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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恒 作者：星颐

文案：

人都变了一个 还能一样吗 学长x学弟

李晤/万晤X姜恒

十六岁那年接了一个吻

直到二十四岁才再被抱紧

“人都变了一个，能一样吗？”

八年后，曾经的落难公子哥李晤已摇身一变成为集团继承人，而曾经的美术生姜恒成为了为生活奔波的空间设计师。

两人意外重逢，初恋对象成为我的甲方，是先假装不认识，还是果断辞职？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进我退，你退我迎。

姜恒：“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没什么可报答你的，只好肉偿了。”

万晤：“来啊，先走流程还是直接上？”

*高亮：破镜重圆，有掉马情节！校园时代初期比较轻松，有笑点也有虐点；职场生活比较严肃，跟隔壁《咫尺成风》有联动，重逢后误会解开之前也有点虐，整体甜，结局HE，车有，在微博



第1章 开学第一天
九月的朝阳霸道又张扬，将厚厚的云层撕得四分五裂，绽放出万丈光芒。正在露天操场上站如根葱的学子们这一下都进入了高温烤箱，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都快变成烤韭菜了。

舞台传来校长老吴激情澎湃的演讲：“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国际惯例，校长这一句说完，通常都要进入漫长的停顿，等到台下热烈的掌声停止后，再继续说下一句：“金秋九月，是收获的季节！很高兴我们迎来了新的血液，新的思想，新的体魄！在此我代表我们平南一中全体教师、高二高三全体同事，欢迎高一新生的到来！今天是新学年的开始，也是上一学年的总结……”

站在舞台上慷慨致辞的校长老吴，热情得好像一把火，比这天上的烤箱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察觉不出操场上排列整齐的方阵已经逐渐残缺，面色惨白的祖国的花朵怎也料不到自己会倒在新学期的第一天。

“哎呀呀……我……我不行了我我要晕了。”

站在最后一排的少年面色发白，气若柔丝，歪歪斜斜的马上就要倒下了。

刚毕业从教的年轻班主任方菲闻声马上跑到方队末尾，单手扶住这名中暑的男生：“还好吗？姜恒？”

名叫姜恒的男生是高一6班的新生，人长得高高瘦瘦，皮肤又薄又白，在阳光照射下竟泛起少许光晕。站在旁边不难看出这个男孩右眼角有一颗明显的小痣。他是方菲记住名字的第一个学生。原因无他，仅仅因为姜恒在学生档案上面那张红底白衣的证件照足够帅气，让她这个语文老师一下子就想到了“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这句诗。

姜恒摇摇头，眉头轻蹙：“没事，老师，我想躺一下。”

“确定不用去医务室吗？”其他班级中暑的的学生，被拉出来集中到了到树荫底下。

姜恒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树荫的方向。

“好。”方菲扶着这个高他一个头的男生，走到了树荫底下，“有任何不舒服的记得告诉老师。”

“好的，谢谢老师。”

少年可怜巴巴地点头应允，先前咬着的嘴唇恢复了些血色。待方菲走远后，姜恒奸计得逞般笑了笑，身体利索躺上了海桐树下的水泥长椅上，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张白纸，稳稳当当盖在脸上，双手撑在脑后当枕头，翘起二郎腿就开始睡觉。

舞台上的演讲持续进行着，从校长老吴的激情新篇章，到教导处主任的校规说明，再到教师代表发言，这段时间姜恒都一直处于轻度睡眠中，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啪嗒——”一枚东西砸在了姜恒脸上的白纸上，发出了声响。姜恒以为是旁边同学在开玩笑，发出一声闷吼：“别烦我。”

这时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现在让我们有请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啪嗒——”

又被咂了一次，白纸蒙头的姜恒这下有些火气了，他扯掉脸上的白纸，直愣愣坐了起身，眼睛还眯着就开始发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没看到老子正在睡觉吗？”

此时舞台上笔直站着一名身穿校服的高大男生，他手里拿着演讲稿，眼睛却看向前方，面上没多余的表情，说话语气不咸不淡却有种威慑力：“大家好，我是高三5班的李晤。”

“啥？礼物？”姜恒的低能笑点瞬间被点燃，他全然不顾旁边休息的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完完全全笑弯了腰。

李晤在发言的时候底下无比安静，无论男女皆盯着这张脸发呆中。方菲也是第一次见到李晤这样的男生，她脑子瞬间浮现一句诗“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笑死我了，我是高三5班的礼物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姜恒的笑声有些大，会场过于安静，多少有些传到了舞台之上。

也不知名叫李晤的优秀学生代表是不是听到了，他微微蹙眉，瞟了一眼操场大树底下的方向，眼中出现一个笑得歪歪斜斜的身影。

姜恒抬头，笑意未消，刚好对上了那优秀学生代表冷若冰霜的目光，两人目光碰撞的这一秒钟好像变慢了些，姜恒还没看够，突然后背便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往回伸手一抓，拿到跟前，一枚圆圆胖胖的果实安静躺在手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舞台上继续响起那男生没有温度的声音：“海桐树是我校的象征，在校园里随处可见，其中一颗百年海桐，就立于操场右侧，每年秋季，海桐结果。海桐的花语是感恩和自重，也是我校校训之一，我希望每个新来的师弟师妹可以谨记我们的校训，学会感恩，自尊自重，努力学习成为校之骄傲，国之栋梁。”

“笑死我了，还国之栋梁，说得这么无情，就跟被人押着上去说得一样。”

旁边一个胖子递过来一根白兔糖，跟他搭话：“你还别说，据说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李晤学长每年都不想上台发言，奈何年年考第一，长得又有排面，学校发新闻稿也有面子，于是一连三年优秀学生代表发言都是他，他现在就是毫无感情的工具人。”

“你又从哪里知道的？”姜恒侧目，表示怀疑。

胖子扁着嘴，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胡须的下巴故作高深：“校园贴吧，有各种关于这位校草李晤的传说，刷贴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姜恒接过胖子那根白兔糖，剥开糖衣扔进嘴里，另一手里还握着那枚海桐果实。姜恒是完全没有八卦的心的，但他眼神一直盯着舞台方向移不开，附和道：“哈哈哈！多谢同学科普，不过这李晤的小白脸长得真好看，都赶得上我一半了，不错不错。”

胖子扭头一看，眼睛一亮，果然又是一位绝色帅哥：“我看你跟他不相上下，平分秋色。”

“我咋就不比他帅了？他一个小白脸，哪有爷我英俊潇洒。”

胖子扁起嘴巴，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位帅哥，摇着头道：“并不，你比较瘦。”

舞台上的人站得笔直，身上的校服明明跟所有学生的都一样，但他却穿得仪表堂堂，颇有些贵公子的气质。姜恒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支已经被削得只剩手指头长的铅笔，就着手上的白纸开始描绘起来，寥寥几笔，一个人物的轮廓便清晰可见。

胖子瞅了一眼，直呼大神：“牛逼啊兄弟！你随便画几下，这纸上就出现了一个帅哥，真厉害！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姜恒挤了挤眉毛，开口就是江湖中人的口吻：“不敢当不敢当，高一6班姜恒。”

“大兄弟我们就是有缘啊！我高一6班刘达！你是不是今天才来上学？我住宿生，昨晚提前报到，没见到你，竟不知我班还有这种英雄少年。”

这胖子的说话语气一听就是看大部头中毒不浅，浓浓的玄幻修真热血中二的味道。

舞台上的优秀学生代表已然离场，姜恒手中的线条戛然而止，看向舞台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有些遗憾，还没画完呢。

“嗯，昨晚没来，刘达是吧，我再睡会儿，你可别跟班主任说。”

刘达拍着胸口答应：“放心姜帅，您尽管睡，本雷达帮您把风保证您高枕无忧。”

他将手上那张画了轮廓的白纸折叠成方片，夹着铅笔塞进了裤兜，两手一摊，继续躺下装死了。
万物有恒
第2章 手机
平南一中是平南市的重点高中，非市区学生中考成绩需要比市区学生高出好几十分才能考进这所学校。平南市在近几年兴起教育强市的政策，于是平南一中作为重点高中，也成为了第一个实验高中，不仅仅培养学术型学生，也培养艺术类人才。姜恒就是作为艺术生特长生考进这所市重点高中的。

“哎姜帅，你们艺术生考试是不是特容易？”前座的刘达舔着根冰棒。

姜恒撕掉冰棍的包装袋，露出大口的红豆，他迫不及待啃了一口，冰得嘴唇红红的，直哆嗦：“呼……好冰……害，我感觉一般吧没有特别难。”

“那嗦咪李还是厉害的！”刘达咬了一口冰在嘴里，说话有些黏糊。

姜恒捋了下自己的刘海，看向远方：“一般一般全校第三。”

“铃——铃——”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赶紧三口并作两口将手上的冰棍全部吞进嘴里。姜恒嘴巴鼓鼓的，“呼呼”冒着冷气，嘴唇被冰冻伤了些许，显得格外鲜红。

这一堂课是班主任方菲的主题班会课，专门讲述新颁布的校规。平南一中的校规校矩经常推陈出新，为了让学生们紧跟时代变化，“新规科普”这样的主题班会是经常有的。这些年南一人才辈出，老吴与时俱进的校规校矩功不可没。

“同学们上午好，今天我们来说说新校规，教导主任也在开学典礼上说过了，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我们需要重申一下，关于手机的使用，我们虽然是市重点高中，同学们学习热情比较高，但我觉得啊，我们班，应该有同学带着手机。”

说到这里，方菲扫了一眼台下40多个人头，将目光落在刘达的身上，吓得刘达赶紧竖起一本书挡住方菲的视线，嘴里依然咔滋咔滋咬着冰块。

“刘达你心虚什么，我又没说你，你看你书都拿反了。”方菲在讲台上哭笑不得看着他。班内响起一阵哄笑，就数刘达的后座姜恒笑得最大声，人都快翻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达你也太傻了哈哈哈哈哈……”姜恒戳着刘达的脊梁捧腹大笑，刘达回头倍感委屈。

“姜恒，你收一收，这条规定是针对全校学生的，你们要自觉遵守，万一真的有情况需要用到手机，来找我借。但你们自己的手机，得藏好了。校学生会会在课间巡查，一旦发现手机就会没收，到时你们可别求我去认领，我丢不下这脸，求求你们被查到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我的学生。”

底下又是哄堂大笑，大家都将目光投向笑得人仰马翻的姜恒。方菲刚刚毕业就应招进入了平南一中，年龄仅仅比这班学生大六七岁，她是比较好商量的班主任，平时对待学生该严则严，该松则松，所以开学这几天相处，学生们都很喜欢这位年轻教师。

课后，姜恒被单独叫到了办公室，才16岁的少年已经窜到176高，但他身高上去了，体型还是偏瘦，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有些不正经，他站在一排端坐着的教师里面里显得非常突兀。

“姜恒，你是开学后才申请的住宿，现在学校宿舍床位已经基本饱和了，我跟教导主任那边沟通过，到时可能安排你跟高三的学生拼住，这个先跟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准备。”方菲递给他一张住宿申请单，“这单子你填一下，这周先走读，下周再搬来学校吧。”

姜恒接过单子，上面费用一栏是个不算高的金额，但是他的目光明显暗淡了一下，这一瞬间被方菲看在眼里，但她并没有多问。姜恒很快就填完了单子，交给方菲：“方老师，住宿费是下星期再交对吗？”

好像明白了什么，方菲直接回答他：“嗯，你搬进来那天交给我就行。”

“好，谢谢方老师。”姜恒微微点头，就退了出去。

方菲盯着那张住宿申请表上面那串数字，略有所思。开学后班上所有同学的家长都有给她这个班主任打过电话，无非都是五花八门的请求和拜托。唯独姜恒的父母，从没联系过她，而姜恒入学办理的住宿申请都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明明是价格不高的住宿费，应该在每个家庭都能承受的范围内，姜恒这个学生却倍感压力。方菲不再细想，她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拿着姜恒签了名的住宿申请表步向财务室。她没有告诉姜恒，住宿费入住前就要预收。

平南一中的艺术特长生高一这一年都要跟普通学生一样，学习基础知识，到高二才开始分班进入艺术班统一学习，备战高考。从办公室出来后，姜恒浑浑噩噩听了几节课，在课上皱着眉头写写画画，弃了不少稿子，怎么画都不顺心。

数学课上旁边的女同学陈缘丢来一个纸条，姜恒一脸疑惑看向她，她笑着做了嘴型“打开”，姜恒会意之后，照做了，纸条里面写着：“姜恒，加个QQ吧？”

说来也是，上课都几天了，班上的同学除了刘达，他还没认识其他人，现在新同学抛出友谊的橄榄枝，他当然要接了。姜恒拿起旁边的铅笔，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一串号码，丢了回去。

“课后加你。”

得到回应的陈缘瞬间心花怒放，眼里闪着泪光重重点了几下头。

姜恒纳闷：就加个QQ至于这么感动吗？

一边钓鱼一边开小差，好不容易熬过了如同天文数字的数学课，姜恒在下课铃声敲响的那一刻，就后仰伸了个懒腰，从书包里摸出了手机。手机是他初三中考完的暑假打了一整个假期的暑期工攒钱买下来的，据说是最新款触屏手机，他对这些联络工具倒没有特别的要求，倒是当时卖手机的店老板跟他说：“这款最新款的诺基亚，任摔不坏，用个5年10年完全没问题。”

能用得久就行，姜恒果断买了，这是他人生第一台手机，联系人列表空无一人，屏幕上方只下载了QQ、音乐软件，干净得好像样版机。

姜恒点开那只企鹅，开屏画面加载了好一阵，终于进入了个人页面，联系人的头像显示了一个红点，姜恒点进去，看到陈缘发来的好友请求。

夏末的风伴着淡淡的海桐树香气传入了教室里，轻轻吹起桌面画了一半的稿纸一角。姜恒低着头看手机，突然光线被遮住了，他以为是窗外要下雨，正想放下手机起身关窗。刚好抬起头，一只白皙的大手摊开在他面前，那人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

“同学，收手机。”
第3章 手机2
抬头，是开学典礼上那张优秀学生代表放大了十几倍的冷脸，见姜恒愣住的样子，那人笑了，勾了勾手指道：“收手机啊同学，学生会的。”说罢，将自己左手臂上的学生会红色袖章挪过来给自己扇了扇风。

“这……这这这……学长，有话好好说，同一个学校的动不动收手机，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姜恒随手抓起桌面一张纸，给那人使劲扇风，马屁拍得贼像。

“您看凉快不，学长？”

“呵，还行。”

“您看我也不是故意玩手机的，都是为了查学习资料！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姜恒站了起来试图寻找救兵，但所寻无获。高一6班的男女生都离得远远的，连平时姜帅前姜帅后的刘达此时都龟缩在其他人身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他同学都在偷偷藏自己的违禁品，庆幸被收手机的不是自己，而且，在远距离吃瓜看帅哥斗气岂不美哉？

“不行，我们学生会一向公正无私。”

这语气听起来是想收保护费的意思？

“那，你想怎样？” 姜恒试探性问了问。

李晤冷笑一声，拍下一张表格：“什么怎么样，签字画押，手机上交，你想什么呢小朋友，以为世界上谁都跟你讲情面吗？”

“真要交啊？”这回姜恒开始面露难色，那神奇的泪腺就像打开了阀门一样，眼泪在眼眶打旋，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他颤抖着嘴唇，开始上演苦情戏，“这台手机……其实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李晤看着眼前的男生桃花玉面，泪眼婆娑，情深意切，不禁伸出手缓缓收回了那张递出去的表格：“……你说真的？”

姜恒咬着嘴唇猛点头，看来博同情这一招还是很有效的。

李晤回头看了看高一6班的学生，个个都是一张看热闹的脸，没有人上前为他说话，有些同情这个男生：“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恒。”

“好，姜恒，饶你一次，下次再见到你玩手机，我只能按照学校规章制度办事了。”李晤叫上站在旁边的几个学生会的学生，一起走出了高一6班教室，还不忘跟身边的人吩咐什么。

课间小风波过去后，上课铃声响起，吃瓜群众们很快便散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数学课上，刘达从前面塞了好几次纸条给姜恒，解释自己不是见死不救，只是为了保存实力。然而一个刘达还不够烦，旁边的女同学陈缘也趁老师不注意丢了几次纸条过来，姜恒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些道歉的话，自觉心烦，便拆也没拆，倒头就睡。

午饭时候，刘达终于用一张饭卡挽回了姜恒“受伤的心”，获得了跟他共进午餐的机会，两人在食堂找了个较为隐秘的地方开始复盘上午的手机风波。

“哎，姜帅，不是我说，你是影帝吧！当时真的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连年年考第一的李晤学长都被你骗了！”刘达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心甘情愿奉献给姜恒。

“害，小意思。”姜恒夹起那个拳头大的鸡腿，毫不客气啃了起来。

“姜帅，那个，作为你唯一的好哥们，我能不能问问你身世真那么凄惨吗？”刘达看了看左右，小心翼翼试探。

“噗，你什么时候自己给自己封号了，还唯一，当然是假的。”姜恒啃了几口鸡腿，嘴巴鼓鼓的，嘴唇上蹭了油，“死老妈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随便说。”

刘达终于放松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也对也对，没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妈。”

姜恒又咬了一口鸡腿，语气尽是得意，“李晤就一大傻子，还想收老子手机，没门！”

“鸡腿好吃吗？” 一道声音从后背传来。

“嗯嗯好吃。”

姜恒正在津津有味啃着鸡腿，想都没想就答上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后背直发凉。

李晤端起自己的饭，来到姜恒的跟前坐下，露出一个微笑，旁边的女生看到这个笑只觉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丝毫感受不到姜恒正在承受的杀气。

“吃啊，怎么停下来了？”

姜恒将啃了一半的鸡腿放回餐盘里，接着将自己餐盘里的鸡腿稳稳当当夹到了李晤的餐盘里，眨眨眼，露出乖巧懂事的表情：“学长请。”

“呵——”李晤闷出一声冷笑，单刀直入：“手机，上交吧，我都听到了。”

旁边的刘达这次竟十分有义气，率先替姜恒求情：“李晤学长，这个手机是姜恒妈妈的遗物，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没收啊！”

手臂上学生会的红色袖章依然鲜艳照人，李晤继续冷笑道：“今天早上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了，上午是一时大意，在公共场合嚼舌根要注意是否隔墙有耳，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编！现场编！要是能再次说服我，我就不姓李！”

姜恒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副心亏的模样。

见对面那人又做出这副可怜模样，李晤看着就火大：“装可怜没有我告诉你姜恒！我李晤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你不撞南墙却偏偏撞我枪口上。劝你还是快点上交手机，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你今天要是不交，我可以保证你以后就会成为我们学生会的重点保护对象，得到整个学生会的关爱，每天、每时、每刻。”

“操。”

李晤这人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说起话做起事来却如此心狠手辣，任姜恒活了十六年都狐狸成精了，却在今天栽在了这个姓李的手里，算是遇到对手了。

“说什么呢？校规第四条，不许粗言秽语，恶言相向，你是要我记过？”看样子姜恒欺骗李晤，当真把他气得不轻，基本他每一句话都在冲姜恒发泄。

“好啊，我记住你了，李晤学长，不就破手机一台吗？老子给你！”

刚入学就惹到校园风云人物，这是姜恒始料未及的，他忍痛将自己打工一个暑期赚到的手机甩在在餐桌上，气到饭都吃不下了，托起餐盘便跑，刘达跟在后头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好了，两人这回正式结下了梁子。

李晤拿起姜恒丢下的手机，是市面上刚出不就的最新款全屏手机，轻轻点一下屏幕，就亮了，屏幕的背景是一幅油画，画着一个雪白的男孩的背影，他后背有两道血淋淋的伤口，就像被砍掉的翅膀。

“假文艺。”
第4章 旺财
好不容易熬过了下午放学，周四过完了，接下来周末还会远吗。姜恒把手机交给李晤后，就气得没再在班里说话，任谁传来纸条都没理会，放学后后终于被刘达拦住了：“姜帅，没事吧，一台手机，咱想办法去学生会偷出来。”

“不用了。”

“什么不用，姜帅我们不能被恶势力打倒，以李晤为首的学生会实在太黑了！”刘达义愤填膺，分分钟要来一场人民起义。

“说了不用了，人家也是按照学校规定办事，这事到这吧，谢谢你啊刘达，你真讲义气。”姜恒拍了拍刘达的肩，挎起背包，头也不回走出了教室。

刘达摇了摇头叹气：“看来是真的没心情了。”

姜恒申请住宿是开学后才申请的，要下星期才能搬进去学生宿舍。所以开学这几天他都是自行车往返学校。学校正门右边拱门直入，就是自行车停车场。有个娇小玲珑的人影在姜恒的自行车旁边立着，看见他来到立刻展露笑颜：“姜恒。”

“陈缘？你站这儿干嘛？”

陈缘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她脸蛋有些红，不敢抬头看姜恒，甫一思索终于开口：“姜恒，我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听刘达说你手机最终还是被李晤学长收走了，真的真的很抱歉。”

“哦，不关你事，是我倒霉。”

姜恒蹲地上给自行车解完锁，跨上了车鞍，见陈缘还定定立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你还有事？”

“那个，姜恒你家住哪边？”

“南城北边。”

“太好了，我也住北边，我们同方向，你可以载我回家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陈缘看向姜恒，眼里带着期许。

姜恒挠了挠头：“哦！我不顺路啊，我现在都住城西秀水路，不回那边了。”

刚刚燃起的火苗被浇了盘冷水，彻彻底底凉到了脚趾，陈缘道：“那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家，你放学不回家去哪？”

“有事。”姜恒垂下眼睑，看向地面。

“学校门口公交站，618路车可以回到北边，你坐公交回去吧。”

内心回了些暖意，陈缘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不至于被他拒绝得那么彻底。她乖巧地笑了笑：“嗯。那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见。”

日落的金色洒遍校园，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如风一般，消失在转角处。

平南市以前有个旧称，叫南城。自从成为升级成为省会城市后，这个名字就很少人叫了，但城市里的道路、巷子还有很多保留了南城的称呼，年轻一辈可以从中找到南城存在过的痕迹。

一辆自行车及时刹住，稳稳当当停在“胜记烧烤”店门前。姜恒将自行车停在店铺门前，熟稔地大喊：“旺财我回来了！”

一条金毛从屋里飞快冲了出来，狂甩的两只长耳朵像极了直升机的螺旋。姜恒蹲在店门口敞开双臂，金毛冲到姜恒面前一蹦达，四脚跃起跳进了姜恒的怀里。由于惯性作用，姜恒整个人往后倒在了地上，一条软软的舌头不停舔着他的脸。

“好了好了，旺财，你最近长胖了，我都接不住你了。”

旺财汪汪了几声，好像在抗议。

屋里走出一名围着围裙的大爷，头发已经半白，手里托着一盘涂了酱料的鸡翅：“哟，姜恒回来啦，正好帮忙串鸡翅。”

“好嘞，胜爷爷。”

姜恒将旺财挪开了自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摸了摸旺财的脑袋：“我先干活，晚点再陪你玩。”

姜恒搬了张椅子坐在烧烤架的桌边，洗了手开始穿鸡翅，三只一串，手法十分娴熟。旺财呜了几声，自己走到姜恒的脚边，耷拉着耳朵开始睡觉。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城西路口最老字号的烧烤摊，胜记烧烤的招牌亮起了明晃晃的亮光，胜爷爷将烧烤摊的菜单牌子摆出了路边，支了个大灯泡准备做生意。

“姜恒啊，读高一，学习忙吗？”

“不啊，挺闲的。”一盘鸡翅已经串完，姜恒一个一个放进了旁边的冰箱。

“哦……那怎么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想跟你说要是学习忙就晚点回来，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胜爷爷从屋里拖出一台风扇，对着姜恒的位置吹。

放完了鸡翅，姜恒又开始分类摆放食材，每一样都选了几份摆在烤架旁边的桌上。暖光灯照着的食材看上去新鲜诱人，用来驱赶蚊蝇的小吊扇在食材上方吱吱作响。

“害，这……手机被没收了。”

“啥？你上课玩？”

“学校有新规定，不能带手机，我课间就拿出来看了一下，就被学生会的人没收了。”

姜恒又将风扇扭转至胜爷爷的方向，自己拿起一把蒲扇开始扇风。

“这……太倒霉了。”

胜爷爷也不知从哪里开始安慰他，他知道姜恒从小脾气就特别倔强，定是不想别人揪着他的痛处不放，他转念一想便开始骂起了那收手机的人：“哪个王八兔崽子收了你手机！胜爷爷我明天去给你要回来！现在的小王八咋都这么不讲情面呢！”

姜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便也跟着胜爷爷一起开骂：“对对，那就是个王八蛋哈哈哈哈！”

胜记烧烤店的门口传出一老一少的笑声，就连旺财也跟着“汪汪”骂了几句，灯火映着一老一少一个狗的脸庞，让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和谐得就像一家人。从小到大，只有在胜爷爷这里，姜恒才会发自内心地欢畅大笑，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来胜爷爷这陪他守着烧烤摊过一辈子算了。

笑声未绝，烧烤摊前来了客人，看也不看这烧烤摊老板是否想做生意，声线浅浅淡淡却有几分傲气：“老板，给我烤3串鸡翅，三把韭菜，再烫个米粉。”

这声音一出瞬间便踩到了姜恒的雷电，他愣住，看向烧烤摊那身穿和自己一样的校服高个子，不是“小王八”还能是谁？

“是你？”那人咧嘴一笑，只觉冤家路窄。

“是我，怎么啦？”姜恒站起来，随手执起一根半人高的长筷子，对这个早上刚收完他手机的“优秀学生代表”怒目而视。

李晤冷笑一声，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姿态傲人，对发脾气的姜恒完全没放在眼里：“快点，我还得回家喂狗呢。”

此话一出，旁边的旺财立刻跳了起来对李晤“汪汪”吼了几声，顺势摇了摇尾巴。

“看来它挺喜欢你啊。”

夜宵摊档的暖光灯明晃晃摆在前面，那边李晤眯着眼瞧了眼旺财：“嗨，金毛。”

胜爷爷瞥了眼还死死盯着李晤的姜恒，便自己点燃了煤炭，将食材放在了架子上：“不好意思，马上给你烤。看你穿的校服，你跟我们姜恒是同学？”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矢口否认同学身份。

姜恒睨了李晤一眼，先开口：“这位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全校第一的高三学长。”

胜爷爷眼睛一亮：“噢噢！看不出来啊小伙子，你这么厉害，姜恒你得多跟学长学习啊。既然都是熟人，爷爷我多送你几串鸡翅！”

李晤看姜恒没提他们的恩怨，便也识相应了下来：“那就谢谢老板了。”

“熟个屁！”姜恒小声嘀咕。

鸡翅在烤架上发出滋滋的油声，胜爷爷往上面又涂了一层烧烤酱，姜恒尽管脸色不好，但也在旁边搭了把手，往肉里撒芝麻。

“小伙子，我住在这边几十年了，都没怎么见过你，你是新搬来城西的？”

“啊对，刚随家母搬来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这边的邻居。”

“害，我们这边邻居人都好着呢，姜恒经常也住我这，你们年轻人，可以多熟络熟络。”

姜恒接过胜爷爷烤好的鸡翅和韭菜，悉数打包好，一声不吭递给了李晤。

李晤觉得这小学弟简直比他还记仇，鼓着一张脸闷了半天，不知道戳一下会不会破。

“呵，谢啦。”结过账，李晤拿起东西就往城西桥边走去了。

老头子终于忍不住要问姜恒：“怎么黑着一张脸，人家欠你钱没还？”

“欠钱不可能，就是见到王八生气。”姜恒转身，摸了一把旺财的脑袋，旺财立刻站起身跟他走了。

一提起“王八”，胜爷爷就了然了，原来就是没收他手机那人，难怪这么气呢。

“我去遛遛狗。”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胜爷爷在烧烤摊看着姜恒顺着李晤回家的方向走去，低头感叹：“年轻真好。”

沿着城西桥头走去，是一老旧的小区，路灯坏一半，偶尔几盏闪烁不停，发出电流短路的声音，颇有些灵异片的氛围。姜恒其实从小就怕走夜路，但是有旺财跟着，他就没那么怕了，他得去找李晤谈谈，想办法要回自己的手机。

“还闻到鸡翅味儿吗？旺财？”

旺财小声“汪”了两声，带着姜恒往小巷深处走去。

此时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

一把粗壮的声音道：“那姓李的杂种，你确定搬到这边了？”

有不好的预感，好像误入了港片中黑社会斗殴的现场，姜恒蹲在地上捂住旺财的嘴，不让它发出声音，仔细听这几个人说话。

“我确定！万少爷。”

“好，你们两个跟着我，绕到他家门堵他，你们两个，后面包抄，这次要把他打到残废。”

“收到！”

姜恒的心跳好像刚跑完50米冲刺一样快，看来李晤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怎么还惹到社会上的人来寻仇。他松开捂住旺财狗嘴巴的手，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旺财啊，只有我们俩肯定打不过的，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带杀伤性武器，所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走吧？”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看周星驰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的经典桥段就是唐伯虎跟狗子旺财的戏，觉得狗子叫“旺财”这个名字特别怀旧。
第5章 打斗
旺财呜呜叫了几声，好像在对姜恒的人品产生了质疑，表示着抗议。

姜恒安抚性抚摸了几下他的脑袋，在旺财以为自己的小主终于良心发现准备跟恶势力顽强抗争的时候，姜恒突然使劲抱起了旺财30斤的身体拔腿就跑，旺财瞪着圆圆的狗眼还没来得及汪几声就被带离了原先的巷子。

“汪汪汪！”

“别吵啊旺财，别多管闲事。”

“汪汪汪！”

“哎你别吵了，回去给你肉吃！”

“汪汪汪！”

“旺财你别跑！”

不知道是烤鸡翅的味道实在诱人，还是正义感爆棚，旺财挣脱了姜恒的束缚，沿着李晤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姜恒只好一路随着狗影穿街过巷。

“旺财姓李的给你喂了什么药你竟然抛弃我！”姜恒怎么都想不明白，平时挺听话的旺财这次竟然这么疯狂。

不知道绕过多少条巷子，但显然不是原先那一条了，巷子地面潮湿，灯光昏暗，只见前面转角处人影晃动，有打斗声传来，间歇夹杂几声凄厉的嘶叫。

“李晤该不会被毁容吧！”

一狗一人，一前一后，到达了转角处，旺财先声制人，朝混乱的人群雄赳赳气昂昂“汪汪”叫了几声，姜恒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啊啊”大喊，蒙头就往前冲。

“诶诶诶你干嘛？”

脑袋被一只大手掌按住，整个人被挡住了去路。姜恒闻声抬头，李晤背光站在他面前，身后的路灯光线打在他的头发丝上，映出一框金色的轮廓，光线太暗，姜恒只看见他下巴有明显的擦伤，渗出了些血珠，却看不清他的眼神。

“爷来救你啊！”

“哦，是吗？”李晤收回了按住姜恒的手，拍了拍肩膀的灰，优哉游哉靠到墙边让出一条路，“请吧。”

这时姜恒才看清，倒在地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数人。如果姜恒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穿的校服应该是平南某个贵族学校的校服。

“……这这这，完事儿了？”姜恒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优秀学生代表，他除了脸上下颚挂了彩，校服有些脏之外，并未缺胳膊少腿。

姜恒举着扫帚走到那群贵族学校的小混混面前，得意地虚晃了几下：“嘿我还以为哪来的混账玩意儿，原来是G高中的傻逼。”

却不曾想，躺在地上为首的男生愤然扯住了姜恒手上的扫帚，用力将他拉倒在地。那人速度太快，姜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急速下沉，膝盖重重砸向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立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出声音。然而这时，有金属的反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是一把小匕首，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姜恒冷冷吐出一个字：“草。”

“李晤你……你你个杂种！你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划花他的脸！”那人握着匕首的手颤颤巍巍，视乎十分紧张。

“哦，你随意，我不认识他。”李晤瞟了眼躺在地上的挟持者和被挟持者，若无其事从裤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熟练点燃，放进嘴里。

“卧槽，李晤你要不要这么无情，我刚刚还给你烤了鸡翅！”姜恒非常不爽李晤，人是如何做到那么无赖又那么理所当然？

定定站在几米开外的旺财一直盯着姜恒，“汪汪”叫了几声，方圆几里有狗声陆续回应，姜恒竖起手掌对旺财做了“暂停”的命令，旺财便立刻收住了声音，依然紧紧盯着姜恒脖子旁边的匕首。

那“挟持”他的哥们好像有点没力气了，刀都垂到他的锁骨处，姜恒莫名生出些同情心，托了托他的手肘助力了一把：“哥们你的刀落下去了，来来来，再坚持下，将力气集中在手臂，抬起来点才能划到我英俊无比的脸。”

李晤听到姜恒说话，朝他这边认认真真看了眼，觉得十分有趣，叼着烟的嘴稍稍咧开一笑：“你丫有点意思。”

“你……你们两个！你们合起来欺负我！！呜呜呜……姓李的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你为什么要出生……”万万没想到，拿刀的那人自行崩溃了，他拿着刀的手随着他的抽泣摇晃不定。姜恒的头往后闪缩，他可不想真的毁容啊，为了李晤这王八蛋毁容不值得！

“兄弟啊我说，要不你还是划花姓李的脸吧，毕竟跟你有仇的是他不是我，我只是个遛狗的路人。”姜恒这下不敢再嘚瑟，轻轻将那人握着匕首的手推开了几寸。

“你少废话。”李晤这句话明显是对姜恒说的。

李晤抽了两口烟，吐出的一圈白气，将他的脸蒙住了。

“万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生，不如你们万家放过我吧，搬家真的很烦，你费尽心思想要抢夺的东西，我从来都不稀罕。”

这什么跟什么？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姜恒，明显很懵，他明明是个局外人啊！！

姜恒本就不是喜欢打听别人八卦的人，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出“好戏”，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伦理剧，真是把自己坑惨了。他将头扭了过去，只想离那刀口再远一点，另一只手正在对旺财做指令。

这人带来的虾兵蟹将见局面僵持不下，纷纷开口劝说他们老大：“万大公子，千万不要搞出人命，让你爸知道就无法收场了。”

“对啊对啊，我们就简单教训一下姓李的，不至于搞出人命啊。”

“对对，万老大，放下刀吧！”

姜恒不禁在内心鄙夷这一群胆小鬼，感觉到那个姓万的紧张到手微微松开，就是这个时候，他朝蓄势待发的旺财勾了勾手掌，旺财立刻如同利剑出鞘一样扑向姓万拿刀的左手，一口咬住。

“啊——死狗！”那人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惊动了四方八邻的狗子齐声吠起。

终于在这时得以脱身！刚想爬起来的姜恒，却被人一手拦腰捞起，整个人就像狗子一样卡在某人的臂弯里，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迅速移到了几米开外。姜恒低头看了眼搂在自己腹部的手掌，不是那李晤还有谁？

“喂！你不是不管我吗？”

“闭嘴，他是疯子。”

此时李晤的眉头紧皱，救下姜恒之后竟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原来他刚才的淡定多少有些演技在里面。

刹那间，姜恒心惊地看向还在跟行凶者缠斗的旺财，大喊道：“旺财快跑，小心他的刀！”

万物有恒
第6章 受伤
四街八巷不知何时聚集来了不少流浪狗，狗吠声一时间沸腾了整片小区，楼上不少邻居开窗查看楼下的情况，传出一声声抱怨。

幸好少年们打架的地点选在了楼房后面的拐角处，没有大人看见，否则早就被扔拖鞋了。但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此时却被一群来势汹汹的狗子围住了，这下刚才被李晤打得散架的几个学生立刻怂了起来抱作一团。

就连姜恒也没见过这种众狗聚集的情况，条件反射般向身边比他高半个头的李晤身后躲了躲。而李晤环视了四周，发现狗子们都盯着旺财的方向，一下子便了然。

“万滔，你要是再多动一下，这群狗可就全扑向你了。”

万滔挥舞着匕首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惊恐地看向四周，竟然又开始哭喊：“你你你……快叫手上这条死狗松开，否则爷我下一秒就捅死他呜呜呜！”

万滔说话跟做事完全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理解，他就算是哭喊也没有丝毫让步，右手接过了匕首，恶狠狠刺向死死咬住他的旺财。

“旺财快跑！”姜恒失声大喊，想往前冲去却被李晤死死抱住。

“你放手！”挣扎不开，姜恒慌张得下嘴用力咬住了李晤的手臂。

李晤疼得用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姜恒的下颚，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忍痛道：“嘶——你他妈属狗的啊！”

街巷过于黑暗，五六条狗影飞掠向前，朝着万滔的方向狂舞。前方传来人的哭喊声、衣服被撕碎的声音、狗吠声，姜恒被李晤死死钳在臂弯里，根本无法靠前。那几名学生也没有临阵逃跑，拿着棍子驱赶着流浪狗，终于在几分钟后找到机会，拖着万滔往别的巷子逃走了。

看不清状况的姜恒依然有些失神，这时旺财从一堆狗影中跳跃而来，扑到了姜恒怀里。

李晤终于撒手，放下了姜恒，怕狗子们再往前追去，他立刻撕掉装着鸡翅的袋子，将鸡翅洒到了地上。流浪狗们闻到味道都停了下来，缓缓走到鸡翅跟前嗅了嗅。

姜恒蹲下来摸摸旺财的狗头：“旺财！你没事吧？”

旺财呜呜了两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爪子，那里有一道伤口，正流着滚烫的鲜血。

李晤朝它的伤口看了眼：“旺财，你真勇敢，叫你的朋友们吃点东西吧。”

旺财好像听懂了李晤的话，它先低下头啃了一只鸡翅，紧接着其他狗子也纷纷低下头，安心吃起了鸡翅。

李晤摸了摸几个流浪狗的皮毛，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四肢都没有受重伤，松了口气道：“太危险的事情下次就不要参与了。”

姜恒抱着旺财，低着头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你跟我走，旺财的伤口必须处理一下。”

“我带他回家处理。”

“你……”李晤站起身，刚想说些挽留的话，却看见姜恒走得决绝，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身边围绕着一圈狗子，正在津津有味啃着鸡翅，李晤也不管地板脏不脏了，顺着墙边颓然坐下，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埋下头，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早姜恒拉开卷帘门，从胜记烧烤店推自行车出来，就看到一个跟自己穿着同款校服的身影地靠在门前的树下，那人手里拿着一袋早餐，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只是下巴处贴了张明显的创可贴。

也不知怎么回事，姜恒一看到李晤就浑身不自在，昨晚的事情他本来无心参与，都是旺财仗义，他才跟着去的，谁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最后还是多亏了一群流浪狗才能全身而退。一想起昨晚那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刀锋，姜恒还是禁不住后怕，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你干嘛？”姜恒推着自行车走到李晤跟前。

“诺，请你早餐，算是多谢你，昨晚没给我添麻烦。”李晤将那包早餐放到姜恒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转身准备离开，屋里的旺财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朝两人“汪汪”了几声，狗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

什么人什么狗啊这是！姜恒回头一看旺财还绑着绷带的狗腿，就来气，大声喊道：“旺财你这么得意干嘛？你拼命要去逞强，受了伤人家也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人家清高着呢。”

“这早餐你要请也请旺财吃，我可受不起。”姜恒拎起那包早餐塞回李晤手里，自己蹬了两下自行车就骑走了。

李晤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道谢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他回头看了看旺财，将早餐里的肉包子取了一个出来，递到旺财跟前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了旺财，改天带我们家金花出来和你玩，下次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旺财叼着肉包子又对李晤摇了摇尾巴，便走进了屋子里。

晨光乍现，树影斑斓，李晤单肩背着背包，双手插着裤兜，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校园广播里播着广播体操毫无感情的女声，9月初的平南早晨又是烈日当空，姜恒做早操的动作闲散，随便舞了几下了之。站在他隔壁的刘达见他抬手时眉头紧蹙，很不自在，问了出口：“姜帅，你手怎么了？”

姜恒的额头被晒出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显得更白了：“没啥，昨晚运动过激。”

昨晚挣扎爬出万滔的掌控时，肩膀处擦伤了一块，姜恒晚上洗澡的时候脱下校服，发现血迹早就凝固跟校服黏在了一块，他对着镜子用剪刀一点点剪开了布料，忍着痛用清水清洗了伤口，敷了些药粉，今天换了新的校服完全看不出受伤的地方。

“哦哦……姜帅，年轻人不要干坏事哦！”刘达用十分污秽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姜恒无奈朝他翻了个白眼。

姜恒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诶刘达，怎么不见高三班级出来做早操？”

刘达一边做着跳跃运动，一边气喘吁吁回答：“你不……知道吗？高三、现在、都不要早操，他们都要冲……刺高考了，还做什么早操啊。”

“哦……”有点泄气，姜恒随意跳了几下，脚根本都没有离地。

“你想找谁？那个李晤学长？”

“哈哈哈对，我就想看看那家伙做体操是什么搞笑的模样。”姜恒迅速脑补了一下在学校总是装正经的李晤做跳跃运动时的沙雕样子，就开始笑个不停，甚至瘫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那么搞笑……”

刘达拉了他一把，简直无法理解这个帅哥的笑点为何如此奇特：“你起来起来，学生会要过来扣分了。”

“别扯我，我肩膀疼，坐会儿。”

刘达反应特别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完成体操动作。姜恒自暴自弃坐在地上，身后走来一人，高大的影子投到了他的前面。姜恒对被抓包这类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撒娇卖萌装病谄媚可谓是顺手拈来，他头也没回，开口就是老演员：“哎呀老师~我低血糖，头晕……我，我就坐一会儿，求你了别扣分……”

没想到接话的人语气比广播体操还没有感情：“既然头晕，就跟我去医务室。”
第7章 伤口
姜恒嘴里嚼着口香糖，跟在李晤后面走得流里流气，他盯着李晤左肩扣着的鲜红色学生会的袖章，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啧啧，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会长，真的好正直善良。”

“校医还没上班，你进去，自己坐下。”李晤指着医务室里面的病床示意姜恒自己过去。

或许是两人先前都已经有过过节，非常清楚对方并非表里如一，李晤也没继续装下去，他看见姜恒痞气的模样，也十分合情理地展示出自己的嫌弃和厌恶，冷笑了两声。

“衣服脱掉。”李晤拿起一瓶生理盐水拧开了盖子，沾湿了手里的棉签。

姜恒一愣，立刻环起双手将自己抱紧：“你干嘛？”

李晤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傻逼！当然是给你处理伤口。”

连坐都坐不安分的姜恒，左肩处洁白的校服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分外刺眼。

见李晤眼神落下的位置在自己肩后，姜恒扯过衣服才发现伤口渗血了，人都到了医务室，他只好照办，脱下了校服上衣。他身体的皮肤比脸的还要更白些，过于消瘦导致光洁的后背脊骨每一块都明显突出，却又恰到好处形成了漂亮的弧度，就算他是随便坐着，后背的肌肉和骨骼线条都完全展露了出来。

李晤拿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看着姜恒的背部出了神。

“喂？看够了没？不给我处理伤口吗？”姜恒回头看了眼失神的李晤，坏笑。

“闭嘴。”李晤将濡湿的棉签轻轻抚上了姜恒肩膀，那是一块摩擦不小的伤口，尚未结咖还渗出了鲜血，在他洁白无瑕的皮肤上有一片如此狰狞的伤口，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李晤不知道姜恒昨晚是怎样潦草处理的伤口，如果不是今天巡查早操的时候发现这人动作迟钝，他甚至都不可能发现姜恒受了伤。

“哎呀你轻点，痛。”

姜恒闪缩了几下脖子，那片狰狞的伤口连着肉也动了几下。李晤只好坐到姜恒的背后，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另一边肩膀：“别乱动，你也知道痛。”

被人按住的皮肤处一热，那人手掌的温度传到了姜恒的脑神经，不知怎的连着脸也变热了，他别过头去：“废话，是个人都怕痛。”

“怕？你昨天那样可不像是会怕痛的人。”用生理盐水消毒了一遍，李晤又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血被止住了。

“那我像什么？”

有微风从窗户潜入，惊动少年的发梢，天气炎热无比，姜恒背部洁白的肌肤渗出几滴汗珠。

那我像什么？

姜恒低着头，完全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他只是语气淡淡，仿佛吸完烟从嘴巴轻轻吐出的一口气，这跟平时说话总是恨不得惹是生非的他完全判若两人。李晤愣住了，拿着纱布的双手悬空了几秒，他在那几秒的时间里认认真真回想了昨晚的情景，那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臭小子，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态度漫不经心得像极了……

“你像个智障。”

姜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李晤用纱布包裹了一圈身体，伤口明明在肩膀上，他的胸膛愣是被围了一圈白纱。

“这什么跟什么啊，把我胸裹起来多娘啊！”姜恒无比嫌弃已经开始动手去扯，奈何李晤在他后背打了个死结，他根本扯不开也够不着。

“你肩膀到后方都有很大一片擦伤，伤口不浅，只有包扎才能把药都敷上，否则你这细皮嫩肉再多动几下伤口又要裂开了。”

李晤一本正经解释，意识到自己话好像有点多了，他避开姜恒的目光，站起身收拾药瓶，却不曾想会听到那沙雕更让人瞳孔震颤的发言。

“你手艺不错，看起来就跟戴了胸罩一样。”

闻言李晤转过身，他无比后悔自己没有用纱布塞住姜恒那张嘴！看见姜恒正在低头欣赏自己包裹这纱布的身体，眼神里竟带着些虚无缥缈的自恋，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

“你膝盖怎么样？”完全不能顺着姜恒的思维去说话，否则他李晤也要变得不正常了。

“哦，膝盖没事，就淤青了点。”

“裤子……”

姜恒说话仿佛永远比脑子快一秒：“该不会还要我脱裤子吧？我都被你看光了！”

“……”

忍无可忍，李晤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给、我、捋、起、裤、脚！”

不知道姜恒是无心还是有意，他觉得此时李晤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真的非常搞笑，他强忍着笑意捋起裤脚，昨天被万滔拉扯直接跪地，还好膝盖骨头硬，两只脚膝盖只是淤青，并无大碍。

李晤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回家煮两个鸡蛋揉一揉吧，淤血很快散掉了。”

“嗯，那谢谢了。我这个人呢，恩怨分明，你帮我处理伤口，我会正儿八经跟你道一声谢谢，而不是勉为其难的说‘谢谢你没给我添麻烦’，这真的很膈应人。”姜恒套上了校服下了床，看上去又是清清爽爽一个小帅哥，夏天的校服有些透薄，隐约还是能看见里面包扎的白纱。

如鲠在喉，李晤确实过于爱面子了。

“

诶，等等。”李晤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灰色小布包，塞到姜恒手里，“这次是真的道谢，为表示诚意，手机还你。”

“嘿？”姜恒拉开布包的拉链，里面正是他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暑假赚来的手机。

姜恒猛地拍了下李晤的肩膀，害的后者一个踉跄：“要不我说呢？优秀学生代表就是优秀啊，有点意思啊哥们，怎么偷出来的？”

“我昨天没上交。”

李晤站直了身子，用手背拍了下自己的肩膀的灰，正色道：“还有，麻烦这位学弟，在学校要尊师重道，长幼有别，平南一中禁止拉帮结派，我不是你的哥们，叫我学长。”

姜恒的奇怪笑点又被点燃了，他捧腹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绿箭：“哈哈哈哈好好好，学长，吃口香糖吗？”

“昨天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希望没事不要再见。”

姜恒的大度让李晤多有些意外，他也没有推脱，接过姜恒递来的口香糖，便匆匆离开了医务室，身后姜恒那不正经的笑声依然不绝于耳，他一想到这个高一男生笑得东倒西歪的模样，脸上不自觉浮上了一丝笑意，拆开了那枚口香糖的包装，将清新的绿箭丢进了口中。

早操完结后，学生们有十几分钟时间可以休息，大部分人都跑去了食堂小卖铺补充能量。姜恒从医务室走出来后，遇到同班的陈缘，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见到姜恒她立刻笑意盈盈将牛奶双手奉上：“姜恒，听说你又低血糖了？我给你买了甜牛奶，你补充一下糖分。”

“啊这，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姜恒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刚好刘达在前方吃热狗的身影，他立刻上前跟刘达勾肩搭背，抢了刘达一根热狗塞进嘴里，在陈缘笑容僵硬之前离开了。

一开始姜恒只以为陈缘是想跟他交朋友，但她主动的次数多了，他就开始避讳了。其实女生的心思他怎会不知道？从初中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送来情书、礼物、零食，以前还闹过不少乌龙。姜恒看过她们送来的情书，都是浓情蜜意的表白，“姜恒我喜欢你”这一句最常见，但是喜欢，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姜恒不懂，也不需要懂。

“喜欢又怎样？喜欢能当饭吃吗？”

在姜恒7岁这年，第一次说自己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就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痛吗？”

“痛。”眼泪在小小的姜恒眼睛里打转，可是就是没有流下来，他咬紧牙关强忍着。

“那你还喜欢吗？你有资格喜欢吗？就一个蹭饭的贱种！”

“我……我不喜欢了。”

是的，我再也不喜欢了，我没资格喜欢。

而这样的我，又有什么值得你们喜欢的。

“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班主任方菲在课堂上第三次朗诵这一课的诗，下课铃声便响起了，学生们欢呼雀跃如同马上要放飞的囚鸟。

“这一课的诗歌《雨巷》，全诗背诵并默写。”

班上立刻传出声声哀怨。

“姜恒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方菲收拾了教材，顺便叫姜恒这个高个子帮忙搬了作文本。

姜恒乖乖将作文本放置在方菲的桌面，站得直直的，跟在李晤面前简直判若两人：“老师找我有事？”

“嗯，你的宿舍分配下来了，周日晚就可以搬进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之前说过了，因为你申请得较迟，这次只能安排你跟高三学生一起混住了，你没问题吧？”

“害，完全没问题老师，只要有地方住就行，我没那么金贵。”姜恒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显得乖巧又懂事，俨然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学生。

“那就好，没事就回去吧。”

“嗯，谢谢老师，那个，费用我周日来再交给你。”

方菲点了点头，目送姜恒离开。她一天前终于联系上了姜恒的家长，问及姜恒回校住宿的情况，接电话的女人无比激动：“那白眼狼眼里还有家吗？我们不清楚他什么状况，读什么高中住不住校，他跟我们没关系了，以后没事别打电话来！”

家庭问题是影响学生成长的关键，方菲想之后应该找个机会和姜恒这个“问题少年”好好谈谈。目前看来，姜恒除了有些调皮之外，也没有其他不好的表现，且看今后的表现吧。

而此刻正在教室里跟同学打闹的姜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班主任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了。
第8章 回忆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播着韩梅梅和李雷对话录音，底下同学们执着笔，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到了“韩梅梅第一千零一次拒绝李雷的约会邀请”，完全没有任何新鲜感，姜恒不带任何感情地在练习卷上判断题的位置打了个×。

最新款的诺基亚全屏手机，静静躺在他的书桌抽屉里，突然屏幕闪动，来了新信息。好不容易等到了英语课结束，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门口，姜恒后脚就把手机揣兜里就往男生厕所跑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憋急了。

“您好，姜先生，恭喜您上个月投稿至《风象》杂志的插画已成功被我社录用，接下来我社编辑将会联系您商谈稿费事宜，请注意手机保持开机状态，期待您下次更精彩的投稿。”

“Yeah！”

姜恒看完《风象》杂志社的回复，嘴角展开一个完整的弧度，他紧紧握起拳头给自己打了一下气：“不错啊姜恒！钱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陌生号码这时打了电话过来。刘达在厕所门外喊姜恒：“姜帅，放学了，要一起去打球吗？”

“不去，我今晚有事。”

厕所门外的刘达应了声“哦”就带着疑惑离开了，他总觉得这个帅哥后桌有时候神神秘秘的，让人琢磨不透。

杂志社的编辑一个电话，将姜恒继续留在了学校的厕所。他按了接听，手机里面传来一把年轻的男声：“您好，请问是姜恒，姜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风象》的视觉编辑，厉文则，你的插画我非常欣赏，画中的立意也很高明……”

“那个……厉先生您好。”

姜恒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稿费可以先结吗？”

平南城北三街，是姜恒从小到大读书填写进学生档案里的“家庭住址”，不堵车的情况下，从城北三街坐上618公交大概30分钟可以直达平南一中学校正门，但是堵车的话，坐公交可能没有骑自行车快。以姜恒骑自行车的速度，他大概25分钟就能到“家”。

天色已暗，在三街的小区居民楼下，背着斜挎包的少年缓缓停下了自行车，他蹲下来将自行车的前轮跟楼房的钢铁水管锁在一起。稍微挪正了挎包的位置，姜恒吸了一口气，便大步走上了楼。

楼道十年如一日昏暗，姜恒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他发现楼梯的宽度比小时候窄多了，阶梯也没有小时候看起来那么高了。他这几年极少回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胜爷爷家蹭吃蹭住。这里不是他的家，这家的主人，只是他未成年前依然挂名的养父养母而已。

在姜恒的字典里，“家”是一个稀有名词，他长到了16岁，依然不知道家在何处。

他走得比平常更慢些，每一步仿佛都踩在过去那个一次一次滚下楼梯的自己身上。

八年前的一天，雨下得无比大，还时不时电闪雷鸣。8岁的姜恒忘记带伞，他背着沉重的书包，跑回到小区，整个人浑身湿透。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候他听到雨里有小狗呜咽的叫声，循着声音，他终于在下水道发现了这只小东西。

是一条小金毛，被雨淋得毛发都粘在了身上，因为体积太小，它根本跳不上来。雨水实在太大了，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被冲到这的，然而下水道的水马上要将它淹没了。

姜恒8岁的时候并不高，他卸下书包，想都没想就兀自跳了下去，将小狗捧上了地面，而自己却陷在了下水道，他被肮脏的污水浸泡着，水已经漫上了他的腰身。他使劲抓住上面的水泥板，却怎么都跳不上去。

被救的小金毛朝姜恒“汪汪”了几声，就跑开了。姜恒当时失望透了，他想如果他在下水道被水泡死了，多少天才会被人发现？从来不管他的养父养母，会不会发现他今晚没有准时回家而出来找他？路过的人会发现他放在路面的书包吗？会有人经过多看这里一眼，把我捞上去吗？

小小的姜恒没有哭喊，也没有呼救，他低下头，默默地想着自己今晚还没完成的作业，以及明天可能见不到的同班同学。

“糟糕！下面有个小孩！”

姜恒抬起头，马上被密密麻麻的雨水淋了一脸，他看见洞口上有一个男孩探下了头，他的表情有些凶，向姜恒伸出了手：“这么大的雨怎么掉到下面去！不会喊大人吗？快把手给我！”

姜恒愣愣得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手，又愣愣地朝那个被雨水淋湿的男孩看了眼，说不出话。

“喂小孩！你想死吗？快把手给我！”

可能是那个男孩太凶了，姜恒颤颤巍巍递上了自己的手。对方看准了机会一下就拉住姜恒，再一使劲，提着姜恒的衣领，就这样将他从下水道捞了上来。

姜恒上到路面，发现小金毛还待在他书包旁边，朝他摇尾巴，顿时就哭了出来，怎么也收不住。

“喂，你别哭了，这狗是你的吧，是它一路咬着我的裤脚带我来这的，你快带他回家吧。”

不是开心也不是难受，姜恒只是觉得太害怕了，在八岁的他的认知里，如果没有这个男孩救他，他就死掉了。那男孩比姜恒高出一个头，他将姜恒拖到了屋檐下面，使劲用自己的手给他抹去了脸上的雨水、泪水、还有鼻涕。

“你别哭了，没死已经很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会回家吧？”

姜恒点点头。

“你不会说话吗？”

姜恒摇摇头。

“小哑巴？难怪掉下坑也不喊不叫。就算是哑巴，你遇到危险也要呼救啊！我妈在等我了，我得走了，你以后要注意不要再掉坑了，下次就不一定能遇上我了。”

男孩走得飞快，姜恒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他说句谢谢，只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茫茫大雨中，只剩姜恒抱着一条小狗在雨中冷到发抖。

当浑身湿透的姜恒，抱着同样浑身湿透的小金毛回到“家”，当即就被自己的养父养母踹了出来，他将小金毛护在怀里，一连滚下了两层楼梯。

“滚出去，你这个多余的废物。”

“多养你一个已经够费劲了！竟然还抱回来一条死狗！”

“你给我滚出去！除非把狗扔了，否则别回来！”

幸好雨已经停了，姜恒抱着狗蹲在小区大门前，希望可以遇到狗主人来认领。蹲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一个大爷来到他跟前，仔细瞧了他几眼。

姜恒瞪着大眼睛，好像看到了希望，他问：“这是您的狗吗？今天下午它掉进沟里，我把它捞起来了。”

胜爷爷说：“噢！那太谢谢你了。”

姜恒欣喜：“那把它还给你了，我的家人不让我带回家，还给你我就可以回去了。”

胜爷爷皱了皱眉，说：“好，那你交给我吧。”

姜恒把小金毛放到大爷的手上，因为晚上没吃晚饭，他肚子禁不住响了起来。

“你一个晚上都在这吗？还没吃晚饭？”

姜恒点点头。

胜爷爷带着姜恒到附近的小店吃了牛腩汤粉，姜恒点了两份，给小金毛分了一份，自己咕噜了一份。吃完后，大爷送了姜恒回家。

胜爷爷怀里抱着小金毛，看着姜恒上楼：“爷爷明天再带它来看你。”

姜恒点点头。

第二天，胜爷爷如约出现在姜恒家楼下，却见姜恒从楼道里滚了下来。他掀开姜恒的衣服，整个背部都是淤痕，但这个孩子也一声不吭。

“你的父母都这么对你？”

“他们不是我父母。”

胜爷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说得也是，哪个家长舍得这样推自己的孩子滚下楼，晚上不给孩子饭吃让他自己在外面呢？但是对于这个孩子他一个外人可以做什么？胜爷爷对姜恒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回这里了，可以到爷爷那里去，爷爷家住在城西，开了一家烧烤店，你可以免费吃烧烤。”

小金毛汪汪了几声，姜恒点点头，他记住了。

此后胜爷爷也隔三差五来看姜恒，跟姜恒的养父养母起过不少冲突。直到姜恒上初中，姜恒的养父母并不愿意供他继续读书了，因为他们家还有一个亲生孩子需要供读。胜爷爷到姜恒家跟他的养父母大闹了一场，拉着姜恒就走了，说你的学费胜爷爷来付。

姜恒那天实在太开心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回这个“家”了。

这天姜恒回来，是为了取走自己的东西。

当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的时候，他发现根本就转不动。

门锁换了。


作者有话说：
小姜恒，去胜爷爷家后，就变得开朗啦！谢谢胜爷爷和旺财的陪伴啊！
第9章 “家”
姜恒拿着钥匙鼓捣了几下，发现门锁换了，原来，这个户口本上写着“家庭住址”的地方，早就将他移除出列。

他将钥匙拔出，低头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门自己打开了，里面探出来一个头，看到姜恒就开始嘲笑：“哟！我说是什么小偷呢！原来是那个不回家的白眼狼。”

姜恒伸出手将门往回压，稍一用力就将那人的脖子夹在了门缝里，他笑道：“哟！这谁啊？脑门被门夹的感觉好受吗？”

“姜恒你个杂种你……你给我撒手！我要死了！你谋杀我！”被门夹脑袋那小男生还在张牙舞爪。

“于明生，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都在同一个户口本里，我要是杂种你就是杂种他弟。”

姜恒用力扯开门把手，于明生颓然倒地，他摸着脖子喘着粗气，还不忘回击：“呸！谁要当你弟弟！要不是你妈临死前死都要将你托付给我家，我们才不会白养你这么多年！真是不要脸！”

“对对对，我就是不要脸，所以我今天回来拿走我妈给我留的东西。”

姜恒大步走进屋里，他觉得很奇怪，屋子里的陈设跟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就好像他曾经存在抑或是离开，这里都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瓜葛一样。他朝着自己曾经住过的小隔间走去，刚想推门就被人用扫帚拦住了。

“你回来干什么？”

是他的养母，冯兰。

“我回来拿我妈给我留的东西，你放心，拿完我就走，并且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听完此话，冯兰颇为心虚，说话时都不敢看姜恒眼睛：“你……你妈给你留了什么？”

姜恒看向冯兰扭曲的面部表情，觉得很有意思：“冯姨，你放心，当年我还小，我妈给你保管的10万，说等我成年后再交给我的，那些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就算报答你们家的‘养育之恩’了。我这次回来，只是把我妈的遗物拿走，别的我一点都不会碰。”

“养育之恩”这几个字，姜恒特意加重了音量。

“你的东西我妈早就扔了！全是脏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家！”于明生在后面大喊，唯恐天下不乱。

“你说什么？扔了？”姜恒转身走向于明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揪着他的衣领就提了起来，眼里都是怒火。

可能是过于心虚，也可能是害怕姜恒真的动怒，冯兰语气缓和道：“没扔！小恒，没扔，阿姨知道你宝贝那些东西，都给你收着……你跟我来。”

放下于明生的衣领，姜恒狠狠瞪了他一眼，而比姜恒还小一岁的于明生却反击一个鬼脸。

懒得跟他计较，姜恒跟着冯兰进了卧室，见她从衣柜的最底层拖出一个行李箱，那是姜恒刚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带来的行李箱。

“这里面装着的是你来的时候的全部东西，姜恒，我们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如果不是受你妈所托，根本不会收留你的，特别是小明长大上学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更加养不起你了……”冯兰眼里含泪，似乎用力百分百的感情。

姜恒冷笑：“是养不起，还是不想养？我妈给你们那10万，你全都拿来还债了吧？我来之前你们不是还被追债吗？如果不是我妈手里有钱，你们会那么爽快就答应收养我？”

“只可惜我妈看错人了，曾经在她面前总是对我嘘寒问暖的冯阿姨，在她走后就翻脸不认人的冯阿姨，总是对我打骂的冯阿姨，跟你是同一个人吧？我没记错吧？”

姜恒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但是眼里的刀子怎么都藏不住，他童年最灰暗的记忆不是母亲的离世，而是带着可以拥有新生活的希望住进了一个地狱般的家庭，在这里他经常没饭吃，没地方睡觉，只要稍微犯一点错，就会遭到毒打，他战战兢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家庭里活了那么多年，他已经很听话很听话了，却还是换不来一星半点的疼爱，甚至差一点就失去了继续读书的机会。

一开始他会哭会喊，后来次数多了，他就不哭了。

他发现根本没有人在乎他。

所以他无比庆幸那天，遇到小金毛，遇到胜爷爷，让他在那好像永远都不见天日的生活里，得以窥见星光。

冯兰听完姜恒这番话，哑口无言，姜恒已经长大了，长大到她无法任意拿捏的年龄了。

“你走吧，带上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拖着妈妈留下的大箱子，走出了于家的大门，姜恒决定，以后绝对不会踏入这里一步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过去将近十年的噩梦，今天终于可以抛于脑后了吗？他感觉身心愉悦，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拉着拉杆箱，嘴里吹着跑调的歌谣，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城西秀水路。

平南的夏季，下午总是容易下雨，这天不出意外又飘起了毛毛雨，姜恒没有撑伞，他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这冰凉的触感能让他想起自己是个有温度的人。

他就这样一直走啊走，一直走到了天黑。

前方秀水路路口，“胜记烧烤”的招牌眨巴了几下，便长久地亮了起来，胜爷爷将烧烤车推出了门口，又将菜单牌立在前面，然后他锤了锤自己的腰，回到店门口坐着，抽了几口水烟。旺财立在胜爷爷旁边，老远就看见了姜恒，朝他“汪汪”了几声，就开始飞奔过来。

姜恒想，真好，这里才是我的家，对吧？

胜爷爷刚抽完水烟，干咳了两声，问道：“今晚怎么回得这么晚？”

“回去取了些东西。”姜恒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胜爷爷一看便了然了。

“先上楼洗个澡，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老淋雨，又忘记带伞？这怎么行啊……”老头埋怨了几句，将这淋得头发湿透的少年推进了屋内，帮他停好了自行车。

姜恒不做声，笑着等胜爷爷责备完，才开口说话：“胜爷爷，我的画卖出去了，我以后可以养自己了。”

老人本就混浊的双眼顿时变得更加朦胧了，他看向姜恒，缓缓开口：“卖出去了？能养自己了？”

姜恒点点头：“签了约，之后就可以长期领稿费了。”

“好……那就好，我们姜恒，有出息了……”

胜爷爷拍了拍姜恒的肩，没再说什么，缓缓走回门口的椅子坐着，又默默抽起水烟。

少年凝视着老人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话，自己扛起箱子就上了楼。16岁的姜恒心想，我一定要好好画画，考上好的大学，以后才能更好的报答胜爷爷。
万物有恒
第10章 同宿
周日下午，姜恒仅仅只收拾了一个背包大小的行李，背上挎着比自己身量还大些的画板，少年轻快飞扬，脚下自行车用力一踩，便正式奔向自己的高中住宿生活。

前桌刘达，作为姜恒的好兄弟，早早就站在了学校门口迎接他们班的姜大帅哥，他甚至还跟学生会借来手推车一辆，专门帮姜恒搬行李。

当刘达看见姜恒一人一车一背包的时候，脸色石化。

“姜帅，你……你就这点东西？”刘达上下左右将姜恒打量了一番。

“啊？对啊，有什么问题？”看见刘达目光迷惑，姜恒又将自己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并没有问题。

“你是搬来学校住宿吗？确定吗？你确定不是只来上个晚自习？你这东西也太少了！”刘达推着空空如也的手推车，跟姜恒一起走向男生宿舍楼。

“啊这，你哥我向来都是两袖清风，来去如尘。”

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出口的两个四字成语，姜恒顺势还甩了甩自己并没有袖子的双手，自觉自己的成语水平略有所长，内心一阵自豪。

“说真的，你是我见过东西最少的住宿生。”

“那你帮我拿个画板吧，勒得我胸闷。”

两人边走边聊，周日下午还没有多少学生回学校，宿舍楼显得格外安静。姜恒宿舍分配在宿舍楼顶层，刘达拖着只放着一个画板的手推车无比轻松跟在姜恒后面，坐电梯上到了顶楼。

电梯门刚打开，两人就听到前方传来别人的谈话声。

“哎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们学生会唯一一把手推车借给高一的新生了，他在我面前十分真诚地说要给同学搬宿舍，超多行李，我就借出去了，没想到你也那么多行李，害你搬了那么多趟……”

“没事，大部分都是书，都搬完了，辛苦你了，你忙去吧。”

答者说话平静得如同冬天里结冰的湖泊，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姜恒寻思这人说话语气怎么这么耳熟的时候，转角就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瞟了眼满头大汗的李晤，还有他脚下的几箱书，姜恒毫不客气地揶揄道:“害！我说谁呢！原来是我校优秀学生代表兼学生会会长啊！”

原本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李晤，拍了拍箱子上的灰，站了起身。他比姜恒足足高出半个头，从气势上就将对方压倒了：“这位学弟，你说错了，是优秀学生代表兼前学生会会长，我本周开始就辞任了，站在我旁边的是新会长，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以后方便收手机。”

旁边那位略显憨态的新会长对姜恒笑了笑，却颇有风度：“高二8班陈进，多多关照多多关照，手机要藏好啊学弟。”

见新会长态度不错，姜恒立刻识相扮乖，摆摆手，瞪着两只圆眼睛说：“会长，我们是好学生，不会带手机的，您放心。”

旁边的李晤别过脸去冷哼一声，他对姜恒这种把戏真的见惯不怪了。

“好好好，大家都是南一的学生，遵守纪律就是好学生，要好好学习哦！诶后面这位不是说要帮同学搬行李的同学吗？怎么手推车没派上用场？”

李晤的眼神轻飘飘落在姜恒身上，又移过去视线，将眼神落在姜恒后面的刘达以及他拖着的空荡荡的手推车上。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莫名其妙踩到某人的雷区，姜恒有些后背发凉。他回头眯了一眼刘达，刘达立刻收到信号，站出来打哈哈。

“对对对！我不就是要帮……帮李晤学长搬行李吗哈哈哈！不好意思学长，来迟了来迟了，学长要搬去哪个宿舍？我这就帮你。”

一旁的陈进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疑惑问：“你不是说你要帮同学搬吗？怎么……”

“不不不，新会长，你记错了，我们班刘达就是说帮李晤学长搬行李……来来来李晤学长，你要搬哪个宿舍？”姜恒热情高涨，化身一名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当代活雷锋，蹲下身去作势要搬李晤的书。

李晤看着姜恒临场发挥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

“不用了学弟，走两步就到了，用不着手推车。”

“哈？学长你哪个宿舍？我帮你送到床边！”

听到“床边一词”，李晤额头青筋猛跳了几下：“1208。”

“哦，1208，刘达听到了吗？我们一起帮学长……”姜恒回头嘱咐刘达，突然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几下，表情瞬间呆滞。

“你说什么？1208？”

姜恒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宿舍入住通知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宿舍号正是1-2-0-8！

一行四人挤进了1208宿舍，李晤和姜恒两人都板着一张臭脸，从进入这间宿舍后一句话都没再说，自顾自地收拾行李，尽管如此，火药味依然无比浓郁，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燎原。

城门失火不可殃及池鱼，1208不宜多留。陈进帮李晤摆好了书，刘达帮姜恒擦干净了桌子，两人便默契地溜了，只剩下两位宿舍主人在房间里炮制火药。

1208这个宿舍本是四人间，但李晤和姜恒两人是学校唯二开学后才申请住宿的，也没有其他学生和他们一起申请了，学校为了节省资源将一个高三尖子生和一个高一优秀艺术生放在了同一间宿舍，使得他们无比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双人间。

姜恒将自己的画架摆在宿舍的窗台边，李晤将自己书架也摆到了窗台边，毫无意外两人开始了小学鸡互啄。

“喂！你什么意思！”

“学弟，高三书比较多，桌面摆不下了，放窗台摆摆。”

“挡住我光线了，我要画画呢！”

“要画画去画室，学校有画室专门给你们艺术生准备的。”

“那怎么不见你回教室学习？宿舍是睡觉的地方，不宜学习！”

“学弟这你这就错了，热爱学习的学生，学习之地无处不在，我晚上还要在宿舍刷题。”

“你你！我睡眠浅！见不得光！听不得任何声音！尤其是学！习！的！声！音！”

“厕所隔音不错，你可以搬进去，我不夜尿，将就你。”

……

不知道吵了多久，姜恒发现自己总是居于下风，实在累了，不过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粉笔，在宿舍地上画了一根长长的线，将宿舍成功分成两份。

姜恒叉着腰，怒发冲冠：“这条线就是我们的楚河汉界！李晤我告诉你，你只能用你那边的部分，要是越界我就把你东西扔马桶！”

李晤瞥了眼那根笔直的线，嘴里吐出二字：“幼稚。”


作者有话说：
囍囍囍(#^.^#)
第11章 同宿2
平南一中对高三学生的学习非常重视，教室一般开放到晚上11点。晚上上完晚自习，李晤在教室自习到11点才回宿舍。推开门发现1208宿舍早就关灯了，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李晤看到窗台的画架上夹着一张画，只简单描绘了人体形状，明显是还没成型的画稿。

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仔细聆听，另一边床上发出轻盈而均匀的呼吸声，床上之人显然是入睡了。

李晤将动作尽可能放轻，换了鞋子，刚想从兜里拿出手机照明，但又想起下午姜恒说他畏光，便把手机放回桌面，摸黑从衣柜里取了睡衣，便去洗浴了。开水之前，他还不忘关闭阳台门，怕吵醒那个事儿多得要命的学弟。

水从花洒喷出，李晤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摸到左肩的时候，想起了几天前姜恒左肩的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免有些自责。

也不知道那家伙伤口好点了没。

李晤关掉水，擦干了身体，才发现刚才宿舍太黑，自己只从柜子里拿了裤子，并没有拿上衣。只好穿着裤子，将毛巾搭在肩上，走出洗手间。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拧开洗手间的门把手，外面却有一道力将门往里推了。

“卧槽？”姜恒推开洗手间的门，本来眯着的睡眼，在清楚李晤光着脖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瞬间就亮了。

“你干嘛！”李晤见到姜恒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拿毛巾挡住自己裸着的上身，但在他两手慌乱摆了几下之后，他觉得男人应该坦荡点，于是大步往前走了出去。

本来两人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李晤往前走，姜恒只好战略性后退：“你……你不是不夜尿吗！怎么在里面！”

“白痴！我刚洗完澡！”

“那你怎么不穿衣服？你变态啊！”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刚才为了不惊醒你所以摸黑拿的衣服所以少拿了一件？

此时，李晤将目光落在跟同样光着上身的姜恒身上，他属于精瘦的类型，骨架比一般男生还有小些，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周身的皮肤都散出冷白的光泽。十六岁的少年还在长身体，在比高他半个头的身材也更壮硕些的李晤面前，自然显得更精致些。

李晤将眼神移开，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大夏天的热死了，在宿舍穿啥衣服！你闪开，我要上厕所！”

姜恒冲进洗手间的时候，李晤快速刮了一眼他的后背，左肩后的擦伤面积缩小了，经过几天的休养，表皮已经结疤。

他不穿衣服睡觉也是好的，睡着的时候就不会剐蹭到布料，导致伤口再次裂开。李晤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套上，便爬上了床。平时他在家都会自习到12点才休息，但今晚才11点半，他就不打算学习了。第一天回校住宿，先将就一下别人的生活习惯吧。

李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听到姜恒从洗手间出来，爬上床铺，盖上被子的声音。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姜恒熟睡的微小呼吸声，颇有节奏地响起。

李晤转身睁开眼，刚好看到了正在睡觉的姜恒。冷清的月光穿透了玻璃窗，照在他身上，他侧睡着背对着李晤，被子只盖了一半，后背的皮肤光洁无暇，唯独左肩处的伤疤，在月光下颇为刺目，不禁让李晤想起姜恒手机里那张油画——断了翅膀的背影。

当时受伤什么都不说，只顾抱着狗跑了。李晤回想起那个决绝的身影，与平时老是跟他过不去的姜恒怎样都不像。姜恒看上去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却又能做到那般果断决绝。

李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毫无理由地，他对姜恒产生了好奇。

以后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就能了解得更多些了吧。李晤翻了个身，伴着对面床姜恒轻缓的呼吸声，也入睡了。

年级第一向来是靠无比精准的自律得来的，第二天李晤醒得很早，他洗漱完后，发现另一张床上的人还睡得有滋有味。看了看手表，还有10分钟就到早读时间了，他思索了几秒，还是决定叫醒姜恒。

轻轻敲了敲床架，床上豪没反应，果然睡眠浅都是骗人的。

李晤又重重敲了几下床板。

床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干嘛……”

“你要迟到了。”

姜恒总算是有点反应了，他猛地张开眼，从床上炸起：“卧槽！几点了？”

“距离早读，你还有8分钟时间。保重少年，今天校长老吴会准时在教学楼的门口迎接你。”

李晤留下一串话，便抱着书本离开了宿舍，只剩姜恒一个人在宿舍急得打转。

“卧槽卧槽卧槽……”

多亏李晤的叫起服务，姜恒在校长老吴出现的前一秒，跑回了教室。作为艺术生，姜恒对文化课的兴趣着实不大，他大部分上课时间都在画画或者睡觉。开学两个星期了，这让很多老师都对他有了意见，高一6班的教师办公室里，数学老师是第一个跟方菲投诉的。

“方老师，姜恒虽然是艺术生，但是高一文化课也是要学的啊？他逢数学课必睡，你班主任说说，是不是不太好？”数学老师放下手里的大型的圆规模型，喝了一口枸杞茶。

“嗯，数学老师您说得对，这个情况我会跟姜恒好好谈谈。”方菲皱着眉头，显然对姜恒有些头疼。

旁边的英语老师放下手上的教案，推了推眼镜加入了讨论：“哎，怪不得了，我以为他只要在我的英语课开小差，原来在别的课堂也这样！姜恒这个小男生，长得是很好看，但老是跟旁边的同学扔纸条，这样可是要带坏其他同学的。我的英语课代表陈缘，就坐他旁边，姜恒经常给她传纸条，我看八成他是看上我们课代表了。”

一听英语老师这个说法，方菲的脸色就变了，她非常不赞同老师在背后八卦学生的这个做法。但是她作为后辈，又不能在职场跟前辈硬碰硬，只好得体地说：“英语老师说的情况我也有了解，班上很多同学上课都有传纸条的习惯，我下次一定跟大家说说，估计同学们是有学校活动要商量，才会在课堂上传纸条的，老师们如果见到这种情况，就当面责罚他们好了。”

语文课上，一张纸条从陈缘那边飞了过来。

“姜恒，体委要我帮忙问问你，你会不会打篮球？校篮球赛我们班男生需要凑人数组队。”

这件事早上体委已经问过姜恒了，他本人因为太懒，只想当咸鱼，就回绝了体委。没想到陈缘还要来问一次。

“不会。”姜恒在纸上如此写到。

方菲在讲台上刚好转过身，姜恒看准时机就将纸条丢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菲早有所察觉，她转过身之后放下手里的书本，盯了一眼姜恒，一脸严肃对着全班同学说道：“高一6班的同学们，我是不是没有强调过课堂纪律？”

全班一片肃静。

方菲拍了拍讲台，语气带着火气：“你们都是高一的学生了，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不要老是要人跟在后面强调纪律！我知道你们当中没有人是坏小孩，只是有些顽皮。但是……”

说到这她明显带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顿了顿又说：“但是你们能不能在课堂上稍微表现得好一点？就算自己不想学，也不要去影响其他同学。有什么事情不能下课再讨论呢？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给我保持课堂的基本纪律，不要再互传纸条，否则下次我逮到就让你们当众念出纸条的内容！我话放这了，其他老师的课我也会巡查的。接下来继续上课。”

姜恒总感觉方菲这一大串话都是冲着他说的，暗自决定任何人的纸条他都不回了，这下正好可以清净些。

下课后，姜恒刚想趴着睡一觉，体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个一米八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非常热爱运动的阳光男孩眨巴着星星眼看着姜恒。姜恒觉得有些恶心，战略性后退了几步，说话带着颤音：“你……你干嘛？”

“姜大帅哥，班级篮球队了解一下？”

“不会打篮球。”

“不会我教你啊！姜帅！你作为我们高一6班的门面担当，如果有你在场，现场的小妹妹欢呼声都会热情许多。”

“我身体弱，跑不动。”

“这不正好！加入我们篮球队，锻炼好身体！”

“……”

姜恒没话可说了，抬头看了看他周围围了一圈班干部，陈缘也在内冲着他猛点头，就连前桌的刘达也竖起大拇指：“姜帅，甭管你会不会打，只要你站那球场上，你就是最耀眼那颗星。”

这简直是太抬举他姜恒了！

既然都被同学们三顾茅庐了，姜恒也不好再拒绝，同学情谊还是要继续维持的对吧？于是他半推半就在篮球队名单上签了名。


作者有话说：
李晤学长的叫起服务还满意吗？
第12章 关心
姜恒不是不会打篮球，他在初中时有跟班上男生一起打过球赛。但是他实在过于懒散，后来爱上了画画更是不喜欢参加激烈的运动了，只有在画纸面前，他才会展示出源源不断的热情。

距离篮球赛开赛就剩两个星期了，他跟着班级的篮球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训练，经常训练到一半就借机摸鱼，从篮球场游荡到小卖部买罐可乐，又游荡到画室练练素描，体委无可奈何，只好将他设为后补队员，便没再管这个大帅哥了。

平南一中的画室就在篮球场边上，打开窗子，往下看就是篮球场。姜恒嘴里叼着跟冰棍，优哉游哉来到了画室，他打开窗远望自己班的篮球队队员正在球场上卖力训练，挥洒着少年热血，深深感叹道：“还是当咸鱼比较快乐。”

旁边另一个篮球场传来了一阵阵女生的欢呼声，姜恒循着声音望去，旁边篮球场上围着一圈观众，多以女生居多。而球场中一个高大身影手里拿着球，突然凌空跳起，双腿在空中大跨一步，顺势将球扣入篮中，他的手还扣在篮筐上悬空了几秒才跳下来。整个扣篮动作完成堪称完美。球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李晤学长好帅”“学长好棒”……

有女生过来给李晤递了瓶矿泉水，他看了一眼便伸手接了，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喝了水。

“哼，就爱耍帅。”

两人一起住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但见面时间极少，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为了避免争执，姜恒并没有在宿舍画画，李晤也没有在宿舍学习。李晤早出晚归，往往他回宿舍的时候姜恒都躺床上了，他跟姜恒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所以当看见李晤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样子时，姜恒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高年级的室友，他虽然见过他在校外打架抽烟逗狗，却不曾注意到李晤晾在宿舍好几天的球服，上面写的是15号。

姜恒关上了窗，并不想再看球场上的李晤被众星拱月的场景。奇怪的是，刚才李晤腾空而起的那一幕，身姿轻盈得就好像背后长了翅膀一样，留在姜恒的脑海里久久散不去。吞下最后一口冰棍，他坐到了画板前，拿起刚削好的铅笔，开始在画纸上描画。

篮球赛开始了，一周之内，先是以年级为单位，角逐出每个年级的前三名，再按照抽签的原则进行年级车轮战角逐。姜恒作为后补队员，没想到自己一次都没出过场，自己班的队伍就杀到了年级前两名，体育委员真的是功不可没。

“加油体委！你是我们班的骄傲！”抱着两瓶可乐的刘达在球场边缘欢呼，递了一瓶给旁边的姜恒。

“谢啦刘达。”

拧开瓶盖，可乐立刻冒出白色的气体，姜恒尝了一口，打了个气嗝。

“诶姜帅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高三9班打球可疯了，前几场对阵高三9班的队伍，好几个队员都受伤了，还挺严重的。去年李晤学长他们班跟高三9班交过手，同样也有队员被绊倒了，摔得血淋淋的啊。希望咱班不要抽中他们，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刘达对着空气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姜恒疑惑地看了刘达一眼：“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小道消息？说得好像你去年看到了一样。”

“嘿嘿，校园贴吧，输入关键字李晤，就能看到。”

姜恒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可真是李晤十级研究学者。

“高三9班他们是打人还是打球？这么缺德。”

“谁知道呢！球场老油条，做了些小动作裁判没看到也判不了。”

听完刘达的一番话，姜恒也跟着迷信起来，双手合十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希望我们班不要用到我这个替补队员谢谢，我想好好活着。”

这头老天爷还没收到少年虔诚的祈祷，便听到冷静又绝情的广播声音：“第一场抽签结果，高一6班对阵高三9班，明天开赛！”

果然，姜恒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运气……

黑着一张脸的不仅仅是姜恒，连带着刘达，还有刚刚抽签回来的体委、篮球队成员个个都黑着脸，看来是场硬战了。

姜恒十分灰暗地想，明天能用什么理由请假？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宿舍，姜恒惊奇地发现李晤已经在宿舍了，而且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坐在上床翻着本英语阅读理解。

“卧槽！头一回见你这么早回来啊，学霸不是每晚都要学习到11点才回宿舍吗？”

那人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回了句：“今天的卷子提前完成了。”

姜恒最见不得李晤骄傲的样子，非要阴阳怪气他一把：“噢！那你很棒棒哦！略~”

李晤抬头瞅了一眼，看见姜恒吐舌头翻白眼对他做着鬼脸，立刻把阅读理解合上，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幼稚！”

“没错没错，我年轻我幼稚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旦对线，经常免不了一番斗嘴，幸好李晤是个比较能忍的个性，要是换了别个同宿，姜恒这种恨不得天下大乱的行为早就被揍了几百遍了。

宿舍灯灭了，姜恒躺在床上辗转了几次身，调整睡姿。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脱咖了，现在伤口的位置是一片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粉粉的，跟他原本的肤色有些色差。

这时对面那个早就躺下的人开口说话：“高三9班篮球队，队长7号，经常打街球，路子很野，你们班明天比赛注意安全。”

这些话，让姜恒很吃惊。他从未在宿舍说过自己是班上篮球队成员，李晤又是怎么得知的呢？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姜恒本来准备安然入睡的心脏激烈跳了几下。他翻过身看向黑暗中李晤睡觉的方向：“我这么废物，只是替补，应该没机会出场了。”

“去年我们班跟他交手，一场球赛换了三个替补。”

“……这么夸张？”

困意来袭，李晤连说话都带着些慵懒的气息，没有平时那么冷血：“嗯……注意点。”

冷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宿舍，静静散落在两人的床铺上，空气中有微小的灰尘打着旋。水火不容的两人，就连睡觉，也是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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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恒
第13章 球赛
“2号球场播报！高三9班对阵高一6班！高三9班是传说中的猛兽队伍，此次对阵高一6班黑马小鲜肉，到底最后鹿死谁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这场篮球赛开始了倒计时。

刘达在观众席上非常不安分，又蹦又跳，身姿摇曳，拿着充气手掌猛地拍打喝彩：“高一6班，你们最棒！高一6班，你们最狂！”

“噗——”

充气手掌左晃右晃一下拍到了旁边的姜恒头上，正在喝可乐的他反应极快，转脸就喷了刘达一身。

“……我去……姜帅，你跟我有仇啊……”刘达抹了一把脸，真的是很倒霉了。

看见倒霉蛋刘达的囧态，姜恒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刘达……但是你这样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对不起……”

作为姜恒唯一的好哥们，刘达真是太衰了，姜恒的笑点向来低到离谱，他瞪了姜恒一眼，见对方拿了纸巾态度诚恳，只好接下把脸擦干净：“这次就原谅你。”

前面的姜恒还在一边笑一边跟刘达道歉，后座突然传来一把极其傲慢的声音：“诶诶，前面那死胖子，别老举着这破玩意，得意什么呢！”

听到“死胖子”一词时，刘达本来还在擦脸的动作就顿住了，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与此同时，姜恒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说话的人明显是故意找茬，而他也感受到了刘达相对之前跟他嬉闹时不一样的情绪。

姜恒转过头瞥向后排的位置，身穿高三9班，7号球服的男生仰着头，半躺在观众席上，他的嘴歪着，脸上是挑衅的讥笑。

“你说谁？”姜恒双手握拳，尽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你急什么啊？又没说你，我说前面那死胖……”

“子”字还没说出口，眼前有虚影掠过，那张歪嘴的脸便吃了姜恒一拳。刘达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恒已经扑在7号的身上准备落下第二拳。

“姜恒！住手……没必要……”刘达上前阻止了姜恒刚放出的拳，他第一次见姜恒使那么大的劲，要是再慢一秒，那个7号必定被打得满地找牙。

“道歉！”姜恒没抬头，只死死盯着那张让人生厌的脸。

这时观众席上的学生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球赛都不看了，纷纷侧目看热闹。坐在7号旁边的几个同样是高三9班的学生，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围住了姜恒刘达。

“姜恒怎么了？”陈缘坐在旁边几列，最先发现姜恒这边的状况，她反应迅速，马上叫来自己班的班干部，而这时，发现自己班同学身陷囹圄的高一6班其他学生也坐不住了，无论男女都往这边走了过来，完全不顾球赛上热血奋战的篮球队员了。

“那边怎么回事？”正在赛场上比赛的体委和其他队员也发现观众席上的异样，其中一个同学分了心，被高三9班队员截胡，抢了好几分。

“你他吗叫谁道歉？”被打的7号侧过脸吐了口口水。

“谁应叫谁，听不懂人话？”

班上来了几个男生合力拉开了姜恒，两人好不容易被分隔开了，而被人拖走的7号反而回头刺激他：“妈的我就叫死胖子怎么啦？我喊你了吗死娘炮！”

“我操！你他吗别走……”姜恒像脱缰了一样往7号那边冲去，被人押着肩膀，他急得两只脚都飞起来了。

刘达使劲拉住姜恒，压低声音道：“姜恒算了算了……别把事情闹大，咱班还在比赛。”

新任学生会会长陈进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气喘吁吁拦在正在逼近的两人中间：“姜恒学弟，熊奇师兄，两位稍安勿躁，学校禁止打架斗殴，把事情闹大了两人都要记大过的，我看咱们还是先把比赛进行完吧？好吗？”

熊奇看了眼姜恒身上穿着球服，咧嘴笑了一下：“哦，好啊，姜恒是吧，球场上见。”

仿佛被人下了诅咒一样，姜恒定定站在原地，他想起了李晤昨晚对他说的话：“高三9班篮球队，队长7号，路子很野，你们班明天比赛注意安全。”

男人不可以怂！

“呸！谁怕谁！”

“等会可不要哭着找妈妈。”

前面传来熊奇一伙人的哄笑声，要不是姜恒被刘达和陈进死死扣住，他一定会冲上前去把那个7号揍到找不到回家的路。

后半场高三9班果然换了熊奇上场。事实确如李晤所说，高三9班是出了名的野蛮球队，姜恒他们班有好几个队员在上半场都受了伤，其中有个同学脚腕扭伤实在不能再坚持了，只能换姜恒上场。

“姜帅，你都没怎么训练过，贸然上场可以吗？”体委担忧地看着姜恒。

“体委，现在比分多少？”

“24：35。”

“体委，我有事要跟你说。”

体委以为姜恒面对刚才的冲突要亮出男人本色了，两眼发亮道：“姜帅！你说！兄弟们在！”

“……”

不懂为什么体委会如此热血沸腾，姜恒郑重拍了拍体委的肩膀说：“体委，我传球不行，运球不稳，扣篮也跳不高。”

“额……”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人美好的容颜就一定会让他失去些什么。体委很想说，那不如您老人家歇着吧，脚拐的那个拼拼凑凑还能继续干活……

“但我投三分球准，非常准，你们可以看着办。”姜恒无比自觉地伸出拳头，要求体委跟他碰一个，互相打气。

体委竟然被姜恒的励志感动到了，拍了怕他肩膀，不知道是想鼓励姜恒还是想安慰自己，他语重心长说了句：“其实……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

站在一旁的刘达冲上前给姜恒来了一个全身马杀鸡套餐，眼里闪耀着光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姜帅出征，必定片甲不留！”

姜恒礼貌点头，眼里毫无波动：“谢谢，请收起你的大部头小说台词，你还是求求老天爷保佑我死有全尸吧。”

马上就要开始下半场了，姜恒在球场边做了几个拉筋动作，抱着好几个品牌饮料的陈缘走上前，脸红着说：“姜恒，加油！这些饮料都是给你准备的！”

姜恒摸了摸后脑勺，别过脸去：“噢！那谢谢你了陈缘，刘达给我准备了水，你拿去给体委他们吧，他们比我更需要！”

又是毫无保留的拒绝，而且这一次说得比上次更加明显。陈缘有些泄气坐回了观众席，远看着球场上像光一样耀眼的少年，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聪明又好看的自己。

随着一声哨响，下半场篮球比赛开始了。姜恒作为后卫，眼一直盯着球转，观察战局，试图寻找时机投篮，幸运的是，体委走位非常灵活，一开场就给姜恒传了几次球，让他这个只会投篮的选手在短时间内进了几球，比分一下子追上了对方。但是刚才在观众席上发生的风波哪有那么容易过去？熊奇一伙人仿佛摸清了姜恒的套路，转变策略开始强势进攻，拆散了高一6班队员的所有中锋，也就等于切断了传球路线，迅速扳回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比赛渐渐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高一6班比分依然落下了一大截，让人气愤的是，自己班接二连三有几个同学被对方绊倒，但裁判却没及时发现，反而还连累了自己人罚球，这桩桩件件让本来只想佛系上场的姜恒怒火中烧。

没有时间了！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只能试图夺球了！

观众席上最后一排，穿着校服的李晤正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球赛。半个小时前，他正在广播室跟陈进交接学生会工作，突然收到了其他学生报来球场上有人打架的消息，一般情况下，枰南一中学生会干部会先上前协调，尽量大事化小，不惊动教导处主任和老师，对大家都好。陈进赶到现场的时候，李晤也坐到了观众席的角落，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姜恒发怒，白净的脸蛋变得通红，力气大，身体又灵活，一堆人拽着也能挣脱前去跟人较劲，那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表情跟他的长相十分不搭配，乖张起来又有些……可爱。

李晤却独独记住了这一幕。

“啊——痛！”

那个球场上只会投篮的少年，突然倒在了篮球场上，他抱着双腿蜷缩了起来，表情异常痛苦。

观众席上，李晤猛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姜恒双手捂着的位置，是之前受过伤的膝盖。


作者有话说：
姜恒！男人不可以怂！
第14章 姜恒受伤
李晤不由自主往球场方向走去，他眉头紧锁，姜恒仍旧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痛苦得嗷嗷叫。

裁判第一时间冲上前：“你没事吧？能起来吗？”

姜恒脸色异常苍白，摇摇头指着熊奇道：“裁判！他撞我，他犯规！”

“我操！分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熊奇怎么也没想到姜恒来这出，他本来是打算用假姿势给姜恒使绊子的，把但没想到姜恒在转身时主动撞上前，偏偏此人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被撞的，加上一气呵成的倒地、喊疼等姿势，连熊奇本人都不敢相信！

“就是你撞的，我都看到了！”高一6班体委声情助演。

比赛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裁判发号施令：“高三9班7号罚球。”

熊奇咬牙切齿，心态有些崩溃，导致罚球一次没进。

担架上场了，姜恒是被抬下去的，换了原本受伤的球员上。但对方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班队，尽管姜恒已经以身犯险为自己班争取时间，最后关头还是让高三9班超了比分。

“时间到！比赛结束！50:52，高三9班胜出！”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

场外的刘达第一时间跟上了姜恒的担架，他在旁边惊慌大喊，几乎要哭出来：“姜帅你没事吧？啊啊啊你走得好惨啊……”

“死开，我还没死！”姜恒冲刘达眨了眨眼，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天啊姜帅，你该不是演的吧？”

待送姜恒到医务室的同学都走光了，刘达才敢发问。

“演一演怎么了。”姜恒心想，虽然是演的，但老子摔下去那一下是真的！他现在左边膝盖真的痛到站不起来。

刘达垂头丧气：“哎……可是我们都没赢，浪费你的演技了。”

“……是啊，真的浪费了。” 姜恒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待校医到来。

校医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叔，他戴着老花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姜恒的左腿膝盖，淤青了一大片，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把姜恒吓得不轻。

“校医老师，你摇什么头啊？我该不会要截肢了吧？我现在也站不起来，你这样我很害怕啊！”姜恒拍打着床，头摇得都出现了虚影，极不愿意接受现实。

校医室门外，有个身影贴着墙站，他听到这番话时深深吸了口气。

“年轻人，不要急。我先帮你正正筋骨，再用药酒给你擦擦，把淤血散去。不过你这淤血怎么这一块那一块的，有些不像是新伤啊……”

门外那人心里一咯噔，他想起之前姜恒的腿伤，难道还没好？

校医室走廊外来了一队人，是闻讯赶来的班主任方菲和班干部们。方菲看到一名学生站在校医室外面，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脸上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那张脸是方菲很难认错，正是那个“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高三年级第一李晤。

等人都走到面前了，李晤才转过身，总算察觉了这一大队人马，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他朝方菲点了点头，便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方菲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旁边的陈缘，不自觉盯着李晤看了一眼，脸瞬间就红了。

“姜恒，你怎样了？”方菲温声细语，像极了邻家大姐姐关心倒霉孩子。

“噢！方老师来了，医生在帮我擦药酒，嘶——”

见到姜恒，体委直接跪倒在床边，哭天抢地:“姜帅，我们对不起你，你腿受伤了我们也没赢比赛呜呜呜呜！”

“姜恒……”一旁的陈缘露出担忧的神色，姜恒只好嬉皮笑脸冲她招了招手。

“哎呀体委，你别哭了，校医说我没事，就是伤到筋骨，只要坚持用药，还是能康复的。”如果再不阻止体委，他的哭声怕是要震惊整个一中校园，让人以为他姜恒打个球赛就没了呢！

枰南一中的校医确实是经验老道，从业这些年什么样的伤都见过了，经他推拿过后，姜恒的腿就能伸直了，他的腿被包裹了厚厚一圈纱布。依然走不动，要被人扶着，才能跳着走。

待伤口包扎好，方菲在校医处的药物认领处签字并跟校医道了谢。她领着学生们回教室：“既然没事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姜恒你要注意点，假期找个同学送你回家吧。”

“我！”没想到体委、陈缘、刘达同时举了手……

姜恒：……？

方菲一看这情况便笑了：“姜恒，看来你人缘不错啊，那你们自己商量吧，周五放假了，同学们过个好周末。”说完这番话，方菲便抱着一摞教案走了。

面前的刘达、陈缘、体委好像等着皇帝翻牌子一样，充满期待看着姜恒。

刘达：“姜帅！我送你啊！我可以接手推车推你回家！”

体委：“姜帅！你是因为比赛受的伤，让我送你回家就当赔罪吧！”

陈缘：“姜恒，我家有车，我让司机送你！”

平时没看出同学关系多么好，但自己真的受了伤，才发现关心自己的人还是挺多的。姜恒心里感受到一阵阵的暖意——但也太多了点，姜恒从小到大不习惯给别人添麻烦，也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说白了就是对自己懒散，对别人也不上心。他一向是特立独行的，现在面前三个关系不错又如此积极主动的同学，真的哪个都不好得罪。

“我……”

“我送你我送你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面前三个人就抢着话说了，争吵的场面有些难控制，没想到陈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吵起架来那么有气势，两名男生在她面前完全落于下风。

“诶，你们别吵了……”姜恒索性捂住了耳朵。

正当姜恒愁眉不展的时候，高一6班教室门外，有把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打破了这争吵的局面：“姜恒，我顺道和你一起回家。”

李晤站在窗外，有微风轻轻掠过，吹动少年的发梢和衣衫，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独独只看向姜恒一人。

“好的，学长！”姜恒好像遇到了救命稻草，朝李晤眨了眨眼，轻轻一笑，却如同窗外七彩的落霞那般灿烂。

突然一阵猛风刮过，校园里的海桐树果实簌簌落下，每一个都掷地有声，好像连同少年的心，也敲动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这里采访一下受伤的小姜，请问你为什么偏偏愿意李晤学长送你回家呢？还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否有点太双标了呢？（严肃脸.jpg
第15章 李晤背我
姜恒被李晤搀扶着，一弹一弹走到学校自行车停车场，当时之所以答应跟李晤走，是因为自己实在不想麻烦自己班同学绕道送他，而李晤刚好又是顺路的，这样也不算很麻烦。

“哎呀，太费劲了！李晤你背我！”姜恒甩开李晤的手臂，想绕到李晤身后跳上去，却被李晤一个转身让他跳了个空，独脚少年还差点再摔断了一条腿。

“李晤你太无情了！我们班那三个同学可都争着要送我回家，我到你这儿反而连个残疾人应有的待遇都没了？”

“别废话，让你扶着已经不错了！自己走！”

李晤的态度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见他完全不想搭理自己，姜恒哼了一声，只好继续抓住他手臂，艰难地弹跳着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然后自觉坐上了后座。如果没记错，这个后座，上一个坐上去的是旺财。

李晤上学一向是坐公交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骑自行车并不熟练。

将两人的书包放到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后，李晤吸了口气，猛地一蹬，自行车就摇摇欲坠地出发了。

姜恒腿脚不便，只好侧着坐，稍有不慎就要被甩出路面：“那个……李晤你到底会不会骑？”

“当然会，别吵，我会分心。”凭着大长腿的优势，李晤适时地伸出一只脚撑地，维持平衡。

李晤手握着自行车手刹，毫无预兆地拐了个弯，差点将姜恒从后座甩了下去，幸好后者机智，双手紧紧搂住了李晤的腰，才不至于再断一条腿。

“呼，好险！你给我骑稳点！”姜恒一掌拍了李晤后背，摆出一副翻身奴隶变主人的姿态：“说，你怎么这么好心送我回去？”

李晤一直目视前方，没有回过头，一个原因是他要专心骑车，另一个原因是——被姜恒搂住腰的时候他的脸突然发烫了。

“你想多了，是胜爷爷叫的，我打电话给他预定几根烤鸡翅，放学顺路拿，然后他问我你比赛的事，我说你摔了，他就让我帮忙送你回去。”李晤说的是事实，他才不会莫名其妙跑到姜恒班，放学送他回家。

“哦……原来是这样。”姜恒还在后座琢磨着李晤这番话哪里有问题，突然就灵光一现，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这道题，学霸李晤刚好也会做：“刚好路过看到了，你小子，演戏演上瘾了？碰瓷熊奇？”

果然，只要适当转移话题，姜恒就不会顺着他自己原先的问题继续追问。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都瞒过裁判了哈哈哈哈哈……”姜恒的笑点又被点燃了，他对自己的天衣无缝的演技无比自豪，抱着李晤的手忘记放开，自己笑的时候手也习惯性锤了李晤肚子几拳。

“那你也没必要假戏真做，小心骚断腿。”

“哎呀呀，技术性失误嘛，我来不及躲避就跪下了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明明受了伤，吃了亏，看起来还那么快乐？

挨了有气无力的几拳，李晤并没有生气，反而被姜恒的笑声感染了，嘴角不由地上扬。他骑得很慢，但也越来越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仲夏末的黄昏，穿过了枰南的大街小巷。

城西秀水路，旺财大老远就迎了上来，“汪汪汪”叫个不听，一周没见小主人了它显得异常兴奋。

车停在胜记烧烤门口，姜恒单脚跳下车后座，弯腰摸了摸旺财的脑袋，然后一蹦一跳走进屋里去喊道：“胜爷爷，我回来啦！”

胜爷爷从厨房端着今晚的烧烤料出来，一见到姜恒就开始骂骂咧咧：“你这死孩子，打个球也能摔成这副模样，早就叫你多运动，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还要别人送回来，真是没出息！”

“哎呀，我这不是不小心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再说咱们李晤学长是优秀学生代表，最乐于助人了！”姜恒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向门外拿着两个背包的李晤，样子有些滑稽。

“胜爷爷好。”

“辛苦你啦小晤，一会儿啊，胜爷爷给你多烤几个鸡翅带回去当宵夜。”

李晤跟胜爷爷打了招呼，姜恒觉得很奇怪，他都没有李晤的联系方式，怎么老头就有？

对啊！他跟李晤同宿快半个月了，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这真的太反常了。现在两人的关系不算好，但也不算不好，但是连个QQ都没加上，说出去连自己都不信。

“姜恒，你包还要不要？”李晤举了举手上姜恒的斜挎包，脸上挂着标准假笑。

“要的要的，我房间在二楼！李晤学长，你好人做到底，顺便扶我上楼吧换件舒服的衣服吧！”姜恒扯了扯自己摔得又脏又皱的校服，眼巴巴看着李晤，分明是在撒娇！

李晤脸上的五官明显抽搐了一下。

胜爷爷在外面整理烤炉，一听到姜恒娇滴滴地说话，立刻拿起扫帚就跑了进来：“臭小子！你给我说话正常点，别一天到晚不阴不阳的恶心人！”

“哈哈哈哈哈，胜爷爷我现在是残疾人士，你要是想打我我也跑不动，那你就打我吧，来让我们学长看看你家暴的样子。略~”姜恒对胜爷爷做了个鬼脸，旺财好像嫌不够乱，在旁边吠个不停。今晚的胜记烧烤比往常更热闹了。

算了，李晤打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趁胜爷爷的扫帚还没赶到，他单手环过姜恒的背，紧紧搂着他的肩，将他从椅子上带了起来：“我扶他上楼，胜爷爷你先忙。”

这一下姜恒愣住了，李晤的力量很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晤搂着往二楼走去。去到楼梯口的时候，李晤停住了，那是一阶一阶的楼梯，他捏着拳头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姜恒，额头青筋横条。

姜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后脑勺别过脸去：“额……学长，好人做到底，不如……”

话还没说完，姜恒整个人就被架到了李晤的后背，顶了起来：“你特么，抓紧我！”

不敢拖沓，姜恒环上李晤的颈脖，将头伏在他的背上，暗自偷笑。

幸好16岁的姜恒，还在发育阶段，只有身高拔着往上长，体重并没有增加，所以李晤将姜恒背上二楼他自己的房间时，并没有很吃力。

——只是脸色有点难看。

姜恒是初中的时候搬来胜爷爷这边住的，二楼有三间房，其中两间都是姜恒的。小一点的一间是他的卧室，大一点的是他的画室。姜恒的卧室比较简单，里面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外，别无其他物品。桌面摆着几沓厚厚的稿纸，一个笔筒，还有几本漫画，就再无其他，这个卧室空荡得好像可以一眼就看穿卧室主人的性格。

是跟他本人极其不搭的卧室，李晤这样想。

“诶诶，想什么呢大好人，你都在我屋里看半天了。”姜恒坐在床上拆自己的绷带，今天打球赛出了一身臭汗，他准备去洗个澡。

“嗯，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干净的，你拆绷带干嘛？”

“你说什么呢！我们美术生最爱干净了！”姜恒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我要去洗澡，臭死老子了。”

“医生说了你膝盖不能碰水。”

“医生说是说了，但是做不做是我的事……诶，不过，你怎么知道医生说的这些话？我好像没跟你说吧？”姜恒满脑子问号，怎么李晤什么都知道？

完了，李晤心想。

“你说了，回来路上。”李晤转身，无比自信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姜恒，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对上李晤的眼神，姜恒瞪大双眼，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说了吗？？？”

“你没脑子啊！总之，你注意点，我先走了。”

李晤三步作两步走下楼梯，还在为自己把谎圆回来而庆幸，却又为自己不敢对姜恒坦白而感到羞愧。为什么不直接说他当时在现场呢？作为室友，人道主义关怀有什么问题？可是他李晤怎么就说不出口？

十七八岁的少年，弄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楼上卧室传来姜恒快要问穿天花板的声音：“我说了吗？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天啊我是傻了吗……”

“多谢你送他回来小晤，我们姜恒平时是嘴巴臭了点，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特别单纯的一个孩子，你呢，也不要放在心上啊，要是他在学校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你跟胜爷爷说，胜爷爷帮你教训他。”胜爷爷将打包好的鸡翅递给李晤，眼角笑出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李晤接过鸡翅，说：“不会。”

今夜的夜空漆黑无比，只有少得可怜的几颗星星在闪烁。胜爷爷抬头叹了口气，道：“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小就没了爸妈，后来去了养父母家又被虐待，差点没命了。我刚碰到他那会，他8岁，脸黄肌瘦，小得就跟只小狗一样，可怜得很。不过我跟他啊，也是有缘，那天我碰巧路过，看到一小孩抱着小狗坐在路边，也没大人管啊，特别可怜。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说，这得多狠心的爹妈才做得出来啊？后来再问才知道是养父母，不是亲生的，我不放心就守着他过了几年，后来索性接他过来住了。我是孤寡老人一个，他是孤寡伶仃一个，我们两个凑一块，就当家人生活了，哦对，还有旺财，一家三口哈哈哈。”

这件事让李晤免不了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胜爷爷和姜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在他眼里，他和姜恒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姜恒在没有父母的环境下长大，又在那么小的年龄被养父母虐待，但现在的他却被胜爷爷养得那么乐观，看来胜爷爷真的将自己最好的爱都给了他。

“没事的胜爷爷，他，挺好的。”

是的，尽管姜恒经常口不择言，有时候还非常烦人，但李晤还是觉得姜恒挺好的。

领了鸡翅，李晤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好几个星期，却在今晚第一次觉得路有些黑。

夜深了，街头巷响起流浪狗的几声吠叫。胜记烧烤店的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里面遍地铺满了颜料及纸张，简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四面墙壁涂满了看不清形状的图案和层层叠叠的色彩，毫无规律可言。那是姜恒的画室，是跟他卧室风格截然不同的空间。

赤着胳膊的男孩，脚下摆着一只水桶，里面的水已经被搅和得呈灰色状态。他嘴里叼着一根画笔，正全神贯注地在画板前快速地上着颜色，偶尔换过嘴里的笔，将另一支画笔丢进水桶里，专注得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远远看去，赫然出现在画纸上的是一个展开翅膀飞行的天使，他背着一个不会飞的苍白少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晤：胜爷爷，姜恒打篮球摔断腿了。

胜爷爷：什么？我立刻去接他回家！

李晤：胜爷爷别急，我下课顺路，我送他回家。

胜爷爷：……（真是个乐于助人的活雷锋）
万物有恒
第16章 李晤的家
从小到大，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李晤就要跟着妈妈搬家。他出生在枰南，后来跟着妈妈辗转了好几个城市，他都以为自己没法再回枰南了。直到上高中，为了方便高考，户口所在地在枰南的他，才又回到枰南读书。

回到枰南后，李晤和妈妈的生活环境也换了好几个，刚跟附近的邻居熟络不久，李晤就要搬走。高中两年多，他就搬了三次家。所以他很少有固定的朋友，就跟没有固定的家一样。

这一切都拜他的亲生父亲万昌民所赐。

“妈，我回来了。”李晤推开门，卸下书包，随手按开了客厅的灯，“怎么不开灯？”

房间有了脚步声，紧接着老旧的木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衣着朴素的女人，她面容清秀，黑色长发随意用发夹固定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上，有几分憔悴的美感。尽管已经将近40岁，李霜这种清冷的气质配上那张看上去与世无争的脸依然能让不少男人为之心颤。

“儿子回来了。”她看了眼摆在茶几上的闹钟，语气平和，“今晚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回来路上买了烧烤。”

李霜走了过来，拿起他手上的烧烤仔细瞧了起来，包装袋上印有鲜明的红色四个大字“胜记烧烤”。她转过身垂下眼睑，缓缓开口道：“垃圾食品就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给金花吃吧，你去洗洗手，准备吃晚饭。”

金花是他们家的宠物狗，是只小巧可爱的泰迪。在听到李晤脚步声的时候，金花就已经在阳台吠了好久。从宠物市场买回金花，并非李霜所愿，只是为了哄儿子高兴罢了。实际上李霜并不喜欢狗，更不喜欢见到狗在家里满屋子跑，所以当李晤不在家的时候，她一般都将金花锁在阳台的狗屋里。

李晤叹了口气，去阳台将金花解放了出来，金花飞扑到了自己怀里，疯狂舔着他的脸。

“金花来，吃鸡翅，这家鸡翅烤得可好了。”李晤递了一根给金花，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起来，“这家烧烤店还有一只金毛，长得很帅，有时间带你出去找它玩。”

也不知道金花有没有听懂，反正它欢快地吠了几声。

李跟以往大多数时候一样，饭桌上，李晤和李霜沉默地吃着饭。李霜不是一个喜欢言笑的人，单亲家庭里妈妈承担了很多生活的压力，但尽管如此，在母子两颠沛流离的这些年，李霜并没有亏待过自己儿子。尽管自己不能给儿子足够的温暖，但她可以给他足够多的零花钱，让他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万滔又找你麻烦了？”李霜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也没有看李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淡得近乎绝情。

和妈妈的这种交谈，李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李霜很少会问他在学校成绩怎样，有没有认识有趣的朋友，也不怎么关心他的兴趣爱好。在他们家，所有李霜好奇的话题，都是跟姓万的有关。

“没什么，都过去了。”李晤说话的语气真的跟他妈很像，冷冷的，不咸不淡，绝不施舍多余的感情。

李霜终于抬头：“万昌民托人告诉我了，他是多久前找来的？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天你回得比较晚，下巴磕伤了一块。”

“我不记得了。”

好像没有听到李晤话一样，李霜自顾自地继续说：“万家那个女人，快撑不住了。儿子，你再忍忍，再忍忍，我们就能回到万家，以后就没人敢来威胁你了。”

她又用了“回到”这个词。

李晤抬眸，看向他那外表清心寡欲的母亲，头顶的白炽灯光过于冷，眼底被一轮阴影淹盖，他看不清母亲的眼神。这些年来，他一直被灌输迟早会回万家继承产业的思想，他为了满足母亲的私欲，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儿子，一个她口中合格的继承人。李晤有记忆以来，他就知道自己是万家的私生子，这种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仿佛从他一出生就有了。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叫万昌民的男人。小时候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搬家，长大后，遇到了万滔，他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躲万昌民的正室夫人，后来也包括了他那个倒霉哥哥。

他深深理解作为母亲的李霜的难处，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要去跟那个女人争抢。眼前的平淡不是李霜想要的。但十七八岁的李晤依然天真地想，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以后也可以养活自己和妈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要回到万家。

“妈，咱不争不行吗？”

——啪！

李霜将筷子狠狠砸在餐桌上，她抬起头，李晤终于看见她眼中的怒火和无穷无尽的欲望。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再说这种话！你说不争就不争，但是现实轮到你来选吗？人家都逼我们母子到了什么地步？你知道我生你的那天，差点就一尸两命了吗？那个女人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放过我们！”

今晚的米煮得很硬，李晤嘴里含着一口饭，咀嚼了好久，始终咽不下去。他想喝一口汤顺一顺，却发现李霜并没有熬汤。

“儿子，这十八年来，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找一个平静的地方长久住下来。但是妈妈我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坐在高位，凭什么她可以将我们视作蝼蚁般践踏？她跟她那个儿子一样都是疯子！就算我们不争不抢，他们也会来折磨我们！如果不是万昌民派人暗中护着，我们根本就没容身之所。所以我一直希望你争气一点，变强，变优秀，以后万一妈妈不在了，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

“我希望你明白，你身上流着万家的血，就算你不想认，这都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

好一个“命运”。

类似这样的话，李晤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他早就油盐不进，不去惹怒李霜是他最大的忍耐：“妈，我吃饱了，你去休息，我来洗碗吧。”

“你！气死我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李霜发现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早就成为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小伙，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她也越发看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了。

“放心，我都记住了。”

万一那个姓万的根本不想认我这个儿子呢？万一永远都当不上继承人呢？李晤不明白他的母亲李霜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十八年的呕心沥血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梦呢？

那个男人，可能早就将我们抛弃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
事情会往狗血的方向发展……
万物有恒
第17章 加个QQ吧
姜恒再见到李晤的时候，是周日回学校那晚。他的腿伤还没好，胜爷爷不知从哪里给他找来一根拐杖拄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未老先衰的气息。

“李晤！学长！你来送我上学吗？”

站在街对面，背着书包刚好路过的李晤：“……”

“你不说话就一定是了！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坐公交去学校！”姜恒转身蹦回屋想拿背包，就看到旺财给他叼着他的斜挎包送到了跟前。

狗子自强不息照顾身患残疾的狗主人，姜恒看旺财的眼神充满了慈爱：“旺财你不愧是我养大的好儿子呜呜呜！”

李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胜记烧烤的门外，他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姜恒跟一只狗上演着感天动地的父子情深，实在无法理解，心想这傻逼怎么戏这么多。

“好了没？”不耐烦的声音。

“好啦！旺财拜拜，麻烦你帮忙照顾胜爷爷，下周见！”

跟旺财依依不舍道别后，姜恒杵着拐杖蹦到李晤跟前，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攀上他的肩膀：“借我搭搭。”

这一下，李晤感觉另一个人的体温传到了自己身上：“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拐杖太重了啊！你就借我搭一下会死啊？”姜恒这说话语气明显是胜爷爷口中“不阴不阳”的恒式撒娇。

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人有时候粘得跟像口香糖一般的性子，李晤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闭上嘴依着他。李晤走得更慢了些，见姜恒手搭得不够顺，自己也伸出手扶着姜恒的腰，给他更多支撑。

公交车上，姜恒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看着窗外不断往后移动的风景：“学长，这趟公交回学校要多久？”

“30分钟。”

“哦，有几个站？”

“12个站。”

“你经常坐？”

“一周两次。”

为什么会有话这么多又这么废的人？而自己为什么还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问题？李晤心里总觉得自己变了，变得不太像之前的自己了。

“哦……那咱俩加个QQ吧？”

“什么？”李晤有些错愕。

姜恒转过脸来，此时两人的鼻尖靠得很近，姜恒灿然一笑：“加个QQ啊，你别藏着，我知道你带手机回学校，我不会举报你的，加个QQ方便我上厕所没带纸的时候让你送来。”

这个笑容真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李晤看着面前的姜恒，愣住了。

“别愣啊！快加我！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怎么了！”

李晤别过脸去，做了个深呼吸缓解自己的情绪：“你放心，你掉下厕所我都不会管你的。”

“我不信哈哈哈哈哈哈！”姜恒再次自顾自地笑得前颠后仰，丝毫没有身为帅哥的自觉。

最后两人还是成功加上了QQ，因为姜恒说，下个星期可以给他带胜爷爷烤的鸡翅，免费。

这一周校篮球赛终于进行到尾声了，不出所料，去年的冠亚军再次在巅峰之赛遇上，高三5班对战高三9班，也就是李晤所在的队伍再次遇上了熊奇的队伍。

这场“世纪之战”吸引了全校师生的关注，就连校长老吴也出现在了评委席上，他旁边摆着一个反射着金光的巨型的塑料奖杯，似乎已经做好了颁奖的准备。老吴正了正自己的领带，慷慨发言：“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首先，让我们掌声祝贺高三5班和高三9班的同学，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浴血奋战，打到了校篮球赛的总决赛！本校一直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体育精神，是非常支持学生们的课外活动的！但我还是那句老话，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希望两班同学努力竞争，维持友谊！那么今年到底谁是最终的胜利者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裁判的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了。没想到李晤和熊奇两班的球赛一开始就如此高能，两队人马在开场短短10分钟内你追我赶，将比分拉到持平的位置，实在让观众焦灼。

姜恒开场前半小时就已经带着着零食瓜子占在前排观众席上了，他是被刘达扶着来到现场的。看着眼前紧张的战局，姜恒将瓜子壳吐在手上，小声问：“刘达，去年冠军是李晤他们班还是熊奇他们班？”

“姜帅你这就问对人了！虽然我们去年还没读高中，但我早就上贴吧打听清楚了，去年一中篮球赛冠军是高三9班，也就是熊奇那一队。”

姜恒意味深长“哦”了一句，又继续嗑起了瓜子。他虽然自己打球烂，但是看球赛还是能看出些门路的。目前开场10分钟，9班一直处于攻方，而李晤他们班一直处于守方。基本上是熊奇先得了几分，李晤就追上几分，还总是比人家多一两分。姜恒不清楚李晤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总感觉这人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事实上，经过去年跟9班的对战，李晤他们队伍已经相当熟悉对方的套路。今年再次在战场上相遇，李晤及其团队早就商量好了，先采用防守的策略消耗对方的体力，并且基本对方每进一球，李晤这边的防守人员会立刻调换位置，中路选手迅速抢球并转换传球路线，每一次传出去的球在9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上篮了。

这招确实让熊奇难以破解，本来他们团队的优势在于“作弊”，但对方一直处于守势，谨慎异常，让他们完全没有机会近身。再者李晤这种得分的进度，每一分都好像是计算好了的，让人有种被耍的错觉。

“那不是错觉，我就是在耍你，废物。”李晤在熊奇面前掠过，用力一拍，抢走了他手中的球，并丢给对方一记毫无人性的蔑视。

“操你吗的李晤！”熊奇是最经不起刺激的，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李晤丢在脚下狠狠踩了几脚，心中燃起了怒火。

前方李晤一步起跳，完成了一个精准的扣篮动作。李晤转身的时候有些嚣张，对着熊奇摊了摊手：“再一个2分，不好意思，这次又比你们多一分了。”

“啧，李晤可真拽。”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姜恒自然是听不到李晤说什么的。但他看李晤对着熊奇扇着球衣的动作，脸上狂得不得了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在损人。

好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做事狂傲又不计后果的人。看似正人君子的冷漠外表，其实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不容得别人半点侵犯。姜恒仔细一想，自己竟然跟李晤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朝晚相见半个多月也依然没有被打击报复，真是福大命大。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李晤将被汗水濡湿的球衣撩了起来拧了拧，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给他送水。姜恒认出了，这跟上一次给李晤送水的是同一个人。

李晤接过矿泉水，朝观众席上扫了一眼，刚巧撞上了姜恒的目光。就在这时，姜恒手一松，刚放到嘴边的瓜子滑落到身上，他愣住了。因为他刚刚看见，李晤第一次，极其自然地朝他笑了。

好像，李晤在他面前，跟在其他人面前，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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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手感不错
姜恒看见李晤对他笑的那一秒，愣住了。

该死的，李晤竟然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好看！

可是脑回路清奇的姜恒很快就品味出了不对劲：“卧槽卧槽卧槽？他为什么要对我笑？他这是炫耀自己有女生送水吗？这男的简直太不要脸了！”

我不能输！姜恒立刻捞来旁边刘达的可乐，死死抓住李晤的眼球不放，紧接着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猛地灌进了半瓶可乐。李晤原本浮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继而向姜恒投去了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神。

“略~爷我喝的是可乐！而你只有矿泉水！”姜恒小人得志般冲李晤炫耀，却见李晤将手里的矿泉水丢进了垃圾篓，独自坐到了一旁。

好像也并没有很开心。

姜恒递给刘达一根冰棍以示补偿，瓜子也嗑不下了，自己抱着双臂生闷气，也不知道气什么，就是很闷。

下半场比赛如火如荼进行着，局势再次陷入焦灼。但明显的是5班由守方转变成攻方，而9班被迫苦苦坚守。李晤明显张狂了不少，他死死盯着熊奇的手里的球，抓紧时机就抢球、跳跃、上篮，丝毫没有玩弄他的意思了，而是直接单刀直入，咬紧机会抢比分。

“操！李晤你真特么狗！”熊奇感觉到李晤转变了自己的策略，心态明显绷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一不留神又失去了夺球的机会。

最后一分钟，5班领先9班3分，除非熊奇这个时候能投入一个3分球，给双方争取加时赛。幸运的是球在这时回到了熊奇的手上，他满怀激动运球绕过了几个对方球员，但没想到在来到三分线前被一人影拦住，抬头一看，果然是李晤，对方大汗淋漓，脸上依然挂着不屑的笑容。还没反应过来，球再次落入李晤手中，熊奇骂着脏话紧追其后。

一声哨响，时间到！这时篮筐里刚好落入一球，李晤这次没有扣篮，而是投了三分球。

去年的冠军9班没有再延续胜利者传奇，观众们见证了一中篮球赛新的胜利者的诞生，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李晤整个人被自己班男生钳住了手脚，抬起就往天空抛。

不远处传来时候少年们爽朗的笑声，姜恒永远都记得这一幕，所有人都在欢呼喝彩，而李晤人群中间被高高抛起，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拥有翅膀的人，浑身冒着光，轻轻一踮脚便振翅高飞。

“熊奇，愿赌服输，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上个星期，也就是姜恒在篮球场上受伤的那天，李晤就来找过熊奇，他们之间立了赌约。这下熊奇这边输了，自然要愿赌服输，履行跟李晤的约定。熊奇跟自己班的兄弟抱作一团，互相安慰说了些话。高三了，高中生涯最后一年，其实输赢也没有那么重要。之前靠肮脏手段赢得不光彩，但这场他们没有使坏，至少输得磊落。

校园里，夏末的早晨有了些凉意，微风将海桐树的香气送至每个学生的鼻息。姜恒原本还在睡梦中，闻见这清爽又熟悉的树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一个早起的室友，姜恒现在也形成了到点就醒的习惯，就算李晤不敲他的床板，他都会自然醒了。尽管自己已经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也依然要赖在床上，等着学霸室友每天准时的，凶巴巴的，叫起服务。

“起床了煞笔，你还有15分钟。”比夏末早晨的风还要凉薄几分的话，姜恒听起来却体会到一丝温暖。

“好嘞，起来了。”

1208的宿舍门被人拍的巨响。

姜恒含着满嘴牙膏泡沫打开宿舍门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在门前冲自己庄严地进行了90度直角鞠躬，他弯腰那一下速度快得都把姜恒前面的刘海扬起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

姜恒战略性后退一步，嘴里的唾沫喷了出口：“卧槽你谁啊！大早上这么大礼，多不吉利！”

屋里的李晤已经穿戴整齐，闻声走到了宿舍门口，撑着门框笑得不怀好意。

姜恒狐疑地看了李晤一眼，又瞧了瞧这个低着头的后脑勺，脱口而出：“你是7号？！”

“熊奇可以了，让一让吧。”李晤手里抱着两本书，准备出门。

熊奇抬起头，脸上没有多大的歉意，那歪嘴的讪笑一直挂在嘴边，他开口说：“李晤，之前因我受伤的所有人，我都已经挨个道歉了。但面前这个，他是自己摔的，我也道歉了。”

姜恒嘴里还插着根牙刷，眼睛里的眼屎还没擦干净，听着这话一脸茫然。

听到熊奇的话，刚走出两步的李晤也停顿了，他回过头：“所以，你什么意思？”

就像没有听到李晤的问话一样，熊奇对着姜恒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早餐，十分不要脸地说：“姜恒是吧，我很欣赏你，交个朋友吧？你受伤挺严重的，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天天背你回教室。”

姜恒：？

嘴里刚含了一口清水的姜恒，没忍住全喷到了熊奇的身上：“我呸！谁要跟你交朋友！李晤！赶紧把你请来的瘟神送走！”

李晤一听就笑了，回头抢先一步挡住了熊奇想要迈进宿舍的步伐：“熊奇，我们宿舍不欢迎外人，你先走吧，他不需要别人背。”

“人是因为我瘸的，我帮帮他不行吗？姜恒给我个道歉的机会！”熊奇冲宿舍里大喊，有理有据，很难让人不信服。

“你没听到吗？他刚说了不想跟你交朋友，你这人是不是闲得慌？有这时间不能多写两张卷子犯得着在这耗时间？”李晤怎么看都觉得这熊奇不顺眼。

“你要道歉你就去给我们班刘达道歉！你当时骂人死胖子！”姜恒从屋里换好了校服走到了李晤跟前，指着熊奇鼻子就开骂：“你这人可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你知不知道刘达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他以为他胖是他愿意的吗？他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吃了很多抗生素的药，才导致的发胖，你应该给他负荆请罪！啊不对，你应该以死谢罪！”

“……”

“那也不至于……”李晤跟熊奇当对手当了三年，觉得熊奇就是嘴贱了些，喜欢搞些小动作，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跟他的某个亲戚相比真的差远了，忍不住为熊奇说句话。

熊奇被骂得两眼昏花，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口吐芬芳的一句话，会带给一个人那么大的伤害，很多时候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点了点头，态度还算诚恳：“行，我会去跟刘达道歉的，对了，我还骂了你……”

“那个就不必了，我没放心上！”姜恒像通电了一般瞬间就精神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熊奇不要说。

李晤有些严肃：“你骂了他什么？”

熊奇咧嘴一笑，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看懂姜恒的意思：“哦，我忘了……好像是死基佬？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听到某个新鲜词汇时，姜恒和李晤都沉默了。

姜恒心里暗戳戳在问候熊奇全家，这两个词意思差不多吗？明明相差很远啊？还有你为什么能记错？你没有脑子吗？你还不如骂我死娘炮呢！老子才不是弯的！

并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李晤，却在脑子里反复斟酌“基佬”这个词语，为什么姜恒刚才这么紧张不想让他说出来？

最后熊奇被李晤劝走，姜恒是在李晤的掺扶之下回到教室的。

两人因为长相早就在校园贴吧走红，所以当他们互相掺扶着走在路上时，引来许多学生侧目。实际上，姜恒和李晤都不经常上网，更不逛贴吧，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枰南一中的校园贴吧关于他们的帖子已经被盖成了摩天大楼。

被人注视的姜恒不由得自恋了起来，默默挺起了胸膛，但显然只够到李晤的下颌处，气人。

因为球赛一直在锻炼的李晤，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姜恒隔着校服的袖子也能摸得出来，这让他想起了画室里摆着的只有上半身的大卫雕像（美术老师说下半身有些儿童不宜就给他截肢了）。他一时没控制住手，轻轻用力捏了捏李晤的手臂。

“……你干嘛？”

尴尬……他为什么要手贱？

“没……没事，手感不错啊哈哈哈哈学长！”

“有病。”

此人神经质惯了，李晤对于他做出的各种奇怪行为已经不惊讶了，翻了个白眼就没再理他。

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姜恒低着头若有所思。他实在忍不住了，问了出口：“诶学长，为什么昨天球赛，你要把那女生送的矿泉水扔掉？”

闻言，李晤在姜恒的后脑勺后面，嘴角轻轻上扬，他反问：“关你什么事？你可乐不是喝得挺高兴的？”

原来如此！

困扰姜恒一个晚上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姜恒整个人醍醐灌顶，头上仿佛有灵光闪耀——原来李晤是嫉妒我喝的可乐，而他只有矿泉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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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恒
第19章 学霸教教我
姜恒死皮赖脸杵着李晤、刘达、体委这些人形拐杖已经半个多月，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没想到自己上高中才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受了那么多皮肉伤，如果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姜恒真的找不到别的解释。

“月考成绩出来了，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考的都是屎吗？”方菲在讲台上拍案而起，她才当班主任一个多月，就已经肉眼可见地衰老了，失去了小女生的灵气，看来班主任工作真的消磨人。

全班笑点最低的人此刻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方菲一眼就看见了他，气不打一处来：“姜恒你还笑？你看看你考得都是什么屎？我就没见过这么烂的成绩，英语70分？数学43分？就只有语文有89分。这三科总分分别是150分，考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笑？”

以全校第三的艺术课成绩考进枰南一中的姜恒，上高中后文化课成绩承包了全班倒一的广告位。他并没有为此感到羞耻，哪有亲妈会嫌弃自己儿子丑的？毕竟是自己亲自考的，就算是屎他也认了。

“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会努力的……”姜恒低头惭愧，装乖中。

“今天下午你把你家长给我请来！”方菲对姜恒的学习态度很是头疼，自从上次联系过姜恒家长，遭到嫌弃后，她就没再联系过了。方菲猜测姜恒不是普通的家庭问题，这次正好有机会让他请家长了。

“啊？”姜恒露出难为之色。

“啊什么啊？你下午请家长来一趟，现在坐下给我上课。”方菲接着又点了几个名字，跟姜恒一样受到了请家长的待遇。

下课后，姜恒只好去厕所给胜爷爷打了个电话，扭扭捏捏半天，跟他说老师要请家长。

胜爷爷恍然大悟：“考试没考好？”

姜恒说：“哇，你又猜到了？”

胜爷爷看着姜恒长大，认为姜恒除了会画些自己看不懂的画之外，真的没有读书的脑子，因为这都是他第N次的平方被请家长了。小学的时候没有跟他住，不清楚他到底学得怎样，自从把这孩子接回自己家之后，他才发现，这小子就是天生不爱学习，只喜欢自己对着白纸瞎涂，连上课的课本都被他画得乱七八糟。

“得了得了，你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今天下午去吗？那爷爷我好好打扮打扮。”胜爷爷还是很有身为家长的自觉的，必须不能丢孩子的脸。

姜恒说了几句类似“你随便穿都很帅气啦”、“不用太重视反正见老师的机会多着呢”这样的话，趁胜爷爷没骂人之前就挂了。

只要有胜爷爷在，他就会感到安心。

从洗手间出来时，有个熟悉的人影在自己教室后门鬼鬼祟祟，姜恒上前猛一拍对方后背，

对方愣是被吓了一跳。

“靠！怎么是你啊！”熊奇把姜恒一把拽到了走廊。

姜恒摸着下巴将熊奇审视了一番：“你不是道过歉了吗，怎么还来我们班？还鬼鬼祟祟的，居心叵测！”

“你说什么呢。”熊奇朝教室里面某个身影努了努嘴，“这女生是不是跟你挺熟的？”

姜恒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头发黑长直，皮肤白又嫩，那是个看上去就很聪明的女生：“哦，你说陈缘？怎么，喜欢她？”

“哎哟我去，姜恒你这朋友我交定了！”熊奇过来跟姜恒勾肩搭背，显得两人亲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熊奇再打什么主意了。姜恒将熊奇的手推开，表情冷淡：“撒手撒手，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前几天刚打完一场吧，跟你不熟。”

“这……姜大帅哥，帮忙牵个线搭个桥，你就当当好人吧？在这枰南一中，以后就有哥哥罩着你！”

这好人他可不想当。

“免了，你还是罩好你自己吧啊，我要是想找人当靠山还轮不到你咧。”他宿舍有李晤这么大一尊佛在呢，还需要去请别的牛鬼蛇神？

姜恒直截了当，把熊奇的那不正经思想粉碎了个干脆。恰好上课铃响了，熊奇只好恹恹离开。

下午放学铃一响，同学们则争先恐冲出教室，外宿的同学回家，内宿的则去了饭堂打饭。只有姜恒留在教室，等胜爷爷从方菲办公室出来。他闲不下来，又拿出速写本，开始在上面练习扫描，将之前在画室画了一半的大卫又重新描了一遍阴影。

白天的文化课姜恒跟其他学生一样，要在班里照常上课。但是下午和晚自习时间艺术生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一般情况下午吃完饭后，姜恒都会直接去画室。不知道方菲会跟胜爷爷说什么，这下只能先等老头出来一起去吃饭，再顺便探探口风。

大卫的上半身已经被姜恒画了无数次，等待的时光是多么的无聊，他稍微发挥了一下想象力，把人家大卫的下半身给补全了，并且大笔一挥，赐了大卫一根让人望而生畏的巨、阳。画完后他将大作竖了起来，在无人的教室独自欣赏着。

不知道为什么，对人体早就已经画到麻木的姜恒，这时越看手里的画，脸就越烫，仔细端详大卫的手臂、胸肌、腰线，往下至大腿……这个身材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看吗？”背后突然有把熟悉的声音森森响起。

姜恒：！！！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了自己的速写本。姜恒翻过头，红着一张脸喊道：“李晤你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晤无辜地摊摊手：“是你太投入还是我没声响，你自己清楚。”

这话的意思肯定是看到了速写本里的画了，姜恒啊姜恒你真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

慢着，姜恒摇了摇那充满水声的脑袋，堂堂一个艺术生，画一下人的“肢体”怎么了？艺术无边界，我害什么羞呢？

说话瞬间就有了底气：“是艺术的力量深深吸引了我。”

李晤别过头去，很不给面子嗤笑了两声。

“你怎么又在这？高三这么闲？”姜恒起身将桌面画了一半的画纸塞进速写本里夹着，一并塞进了书包。

“胜爷爷说给我带了蜜汁烤鸡翅，我来这等他。”

“嘿，不是我说，老头怎么那么宝贝你？我看他干脆认你当孙子得了。”姜恒没好气，感觉自从李晤出现后，胜爷爷给他的爱就转移了。

“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月考考几分？至于请家长？”

“要你管！”

“没想管你。”

再多说两句准又能燃起战火。两人抱着手臂，一人一边站在方菲的办公室门口，谁也没看谁。

没多久，办公室门终于开了。胜爷爷脸上的表情愤怒中带着无奈，瞥了一眼姜恒简直就像看到鬼污了眼般匆匆移开，再看向李晤，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果然顺眼了很多。

姜恒头顶三个问号：老头你什么眼神？？

最近李晤的存在感颇高，在方菲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她跟胜爷爷聊了很多，基本了解姜恒的家庭情况，再次看向姜恒的时候难免带了些怜悯，她趁胜爷爷还没开骂之前就打了圆场：“姜恒，我已经跟你家爷爷聊过了你的学习情况，你本人并不笨，只是懒了点，只要稍加努力，还是可以轻松考及格的。虽然你是艺术生，但是高考想要读好的学校，还是要努力学好文化课，否则艺术天赋再高也是白搭，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这……方老师您说得有道理……但也不是我不想学，是我脑子太残了，我……”姜恒摸摸后脑勺，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菲点点头：“你说得对……”

什么？老师您说什么？您也觉得我脑残？那只是我自谦而已啊……姜恒向胜爷爷投去怀疑人生的眼神，毫无意外换来胜爷爷一声“哼”。

方菲朝李晤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姜恒，心生一计：“姜恒，李晤学长可是我们学校连续三年年级第一，他又是你的室友，你可以向学长好好请教学习方法，李晤你觉得呢？”

说话是一门艺术，在方菲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了，来回几句话，不仅将胜爷爷、姜恒的关系处理完毕，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姜恒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将成绩提上去。前面给姜恒铺好了路，在后面又转头咨询李晤的意见，让他怎样都不好当着人家家长和老师的面拒绝。李晤在内心默默感叹，姜恒这个班主任不简单。

“我觉得方老师说得对，既然同一个寝室，姜恒学习上有需要帮助可以多问我，我一定尽力。”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好像又多了几分人情味。

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局面的姜恒猛点头：“是是是，那就多谢学长多谢老师了，我一定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说完，姜恒拉着胜爷爷急匆匆跟方菲道别，就离开了教学楼，走的时候还不忘喊上李晤。

晚自习期间，姜恒在画室给自己的新作品上完了颜色，闲着没事，回想起下午方菲跟他说的话“但是高考想要读好的学校，还是要努力学好文化课，否则艺术天赋再高也是白搭”，心血来潮便给李晤发了QQ信息给：【学霸~我学习上有不懂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正在晚自习的李晤，口袋里手机震了震，他借口去洗手间，点开了QQ信息。

学霸本人阅毕，回复道：【晚上带月考卷子回宿舍。】

姜恒心中大悦，感觉自己脑残有救了：【好嘞！学霸教教我！我洗完澡在宿舍等你！】

李晤看到对方回复的信息内容，皱了皱眉，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然而李晤没想到的是，当他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姜恒拿着几张卷子含羞带怯地递给他时，上面的分数还没有他李晤试卷得分的零头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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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知识点怎么画？
晚上，1208男生寝室里。

“你怎么回事？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李晤将姜恒带回的几张卷子甩在书桌上，不是他想发脾气，他李晤读了十几年书，第一次见到这么烂的成绩。

姜恒不答，低着头等着李晤继续发话，他第一次在李晤身上看到未来教导主任的身影，心想要是李晤当了学校的教导主任，多少学生要死在他手里？

李晤拿笔指着试卷，敲了敲：“你也是个人才，英语选择题居然能够完美错过所有正确答案，佩服佩服。”

“嘿嘿，一般一般。”这个场面过于恐怖，姜恒只好自己出马活跃活跃气氛了。

李晤仰头，似乎并不想面对这个傻逼，他总算明白面前这人为什么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了，原来是智商换的。

“数学最差，你今晚开始，把你的错题知识点划出来，然后回去一个一个对着课本补基础知识。”

“额……”

“有问题？”

“……知识点，怎么画？”

来自美术生的困惑。

李晤紧咬自己的后槽牙，拳头捏得贼响，勉强露出一个假笑：“在试卷上，把知识点的关键词，圈出来，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姜恒对待学霸还是很虚心的，他没有再开玩笑，扒走自己的试卷回到自己的书桌上开始埋头苦干，他盯着数学试卷，试图去识别上面每一个汉字凑起来是什么意思。不管会不会，先“画”再说。

李晤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姜恒背对着他，台灯下，他手上的笔一直在动，看上去非常刻苦。李晤脖子上挂着毛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向姜恒。

“你……你在干嘛！”

姜恒被吓得不轻，瞬间丢掉了手上的笔，将试卷翻了一页挡住了下面的线稿。

“学习啊，我在学习。”睁眼说瞎话第一人——姜恒。

“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

“你还说你不是在画画？”

糟糕，居然被李晤这家伙套话了，他真是太阴险了。

姜恒破罐子破摔：“画画怎么了？我学了一会灵感来了，就开始画画，这有什么问题？”

“很好！”

李晤将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扯了下来，甩落了几滴水珠，啪嗒落在姜恒桌面的线稿上，淡淡晕开了一点碳笔的痕迹。

“你画吧，你就当着我的面画，画到你可以开始学习为止。”李晤也不懂他为什么对姜恒的学业如此上心，或许是出于男人的好胜心，他就不信他李晤治不了一个姜恒。而自己已经完全代入了傻孩子的家长角色也毫无察觉。

姜恒听这语气，内心有些颤抖。毕竟他已经野了很多年，从没有人这样管过他，就算是胜爷爷，都是对他百般纵容，很多时候他犯些小错，都是撒娇卖乖就过去了。而在李晤这，他之前各种“偷蒙拐骗”的小手段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简而言之，李晤的坚决让姜恒害怕。

一个穿着宽松的睡衣，一个穿着校服，就这样对视了将近一分钟。李晤的眼珠，幽黑得如同一渊池水，在黑夜中闪着的波光，坚定中带着锋芒，凝视得久了，倒让人心生畏惧。

姜恒抽离了眼神，忽略了自己的心虚。他咬咬嘴唇，心想总不能别人叫你学习，你还要恩将仇报吧？而且李晤对自己也挺好的，之前腿伤还天天不厌其烦送自己去上课，再怎么说也要给学霸面子……

“好吧。”姜恒乖乖坐了下来，将速写本塞进了旁边的只有零星几本书的书架。

看着姜恒打开了数学课本，真的开始认真看了起来，李晤这才拿着本英语阅读理解，爬上自己的床。姜恒的性子本就散漫，想让他正正经经学习，还得循循善诱。李晤情绪平复了不少之后，说话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他缓缓开口：“将错题记入错题集，11点前完成就行了，有问题明天再问我。”

“嗯？”姜恒疑惑，怎么突然就宽容了？

之前手中的英语阅读理解已经做完了一篇，李晤翻了一页开始新的阅读：“孔子说的，因材施教。”

两盏台灯的灯光明亮而温柔，一盏照在姜恒的书桌上，一盏亮在李晤的床头。宿舍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听见笔尖摩擦纸张还有书本翻页的声音，两人默契地互不干扰。1208的气氛达到前所未有的融洽，就连窗外的月光也不敢逾越进来，生怕打扰这一方的宁静。

距离期中考只剩下一个月。方菲给姜恒施压，让他在期中考的时候将各科成绩考到及格线。以姜恒以往的性子，他是完全可以将老师的话当耳边风的。但经过这几晚跟李晤在宿舍自习，姜恒奇迹般发现自己能学进去了！于是在方菲面前拍拍胸脯道：“放心吧方老师，期中试考及格，那可太简单了！”

从方菲办公室出来，姜恒又遇到一个在自己班级门外来回踱步的熟悉人影：“哟！熊奇师兄！你又来泡妞呢？怎么着？你排上号了吗？”

篮球赛的事，姜恒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当他发现了熊奇的弱点后，绝对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阴阳怪气。

“哟！我说谁嘴巴这么衰呢，原来是姜大帅哥。”熊奇挑眉，靠在了阳台。

这两人说话互相阴损，倒有些臭味相投。

“我说，同样是高三的，怎么你就这么闲呢？我们宿舍那位年级第一，可是天天起早贪黑，学得废寝忘食啊。你怎么就有时间来泡妞？”

“我跟李晤不一样，人家是要考清华北大的，我随便读个过得去的大学就行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姜恒师弟，莫使金樽空对月！”

姜恒笑了：“你还挺有文采哈哈，说话语气跟我们班刘达有得一拼，不过照你这么说，你跟李晤很熟？“

“李晤不熟，打过几次照面罢了。你这位学霸室友，跟谁都不熟。”

这话倒是引起了姜恒的注意，自从认识李晤以来，他确实从未在学校见过他跟哪位学长特别亲近的。

“什么意思？”

“李晤好像不太喜欢交朋友，反正整个高三没有谁跟他熟的，也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谁敢跟他靠近啊。”

姜恒点了点头，对熊奇的话表示认同。

“总之，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姜恒学弟，你看那李晤他天天抱着书，能交到女朋友吗？”

姜恒大笑几声，开始不正经起来：“7号，想不到你是这样的7号，你说话还挺有意思啊，跟我们班刘达挺像啊！要不我撮合撮合你俩？”

“刘达算了，那小胖……小傻子见到我像见鬼一样，我之前跟他道歉他还跑了。”熊奇说到“胖”的时候，及时改了口。之前就听姜恒说，刘达是因为生病才变胖的，也是挺可怜。

熊奇两手撑在阳台边上，他长得并不难看，只是说起话来总喜欢歪着嘴笑：“你们班陈缘，你撮合我俩吧。”

“陈缘你自己努力吧，我帮不上忙。”

姜恒是实在帮不上忙，哪有自己不喜欢，但却要把喜欢自己的姑娘往外推的道理？姜恒就算心再大，也做不出这种没人性的事，自己顶多就跟陈缘多保持距离。

“喂姜恒……”

姜恒溜回了教室，任熊奇在外面怎么喊他都不理。陈缘循着声音往教室外望了一眼，看见熊奇对自己笑了一下，感到浑身难受，瞬间捏紧了拳头，对姜恒说：“那个7号，怎么还找你麻烦，他居然还在我们班门口耀武扬威地笑！太可恶了！我去告诉班长把他请走。”

一本崭新的英语单词本出现在姜恒手里——李晤给他的任务是一天背5个单词。姜恒没看陈缘，闷头看手里的单词本，但他还是回了她一句：“陈缘，他没有很坏，而且也不是来找我的。”

“那他找谁？”

姜恒耸了耸肩。

陈缘还没完全理解姜恒话里的意思，扭头再看窗外时，看到熊奇对自己笑得诡异，立刻转过了头。但她发现走廊又走来了一个人，他眼神漠然，看了眼熊奇，又朝教室里面看了看。

李晤的好看是与众不同的。墨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的脸，仔细一看带着女性的阴柔，但衬托上他稍微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又有一种少年阳刚的气息。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一旦跟你较起劲来话中带刀杀人不见血，颇有斯文败类的气息。这样的矛盾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时，有着让人深深着迷的协调感。

陈缘脸蛋发烫，她在触碰到那人的目光之前就别过了脸。这样的男生在校园里是绝不多见的。以前陈缘觉得自己是喜欢姜恒这种类型的帅哥，但是见惯了他平日不太规矩的样子，再见到李晤这样的人物时，陈缘发现自己也会控制不住心中的小鹿，禁不住脸红心跳。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喜欢姜恒，也不是喜欢李晤，极有可能只是喜欢他们好看的脸。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家长监督孩子写作业既视感！
第21章 下课等我
高一6班教室的走廊来来往往有不少学生，打水的，上厕所的，串班的，形形色色，风风火火。但每个学生经过李晤和熊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着头默默走过去。他们生怕打扰到两位学长——篮球赛让这两人一战成名，全校就没几个不认识他们的。

“你怎么在这？”李晤问。

“有意思，那你怎么在这？”熊奇反驳。

李晤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理。

前两节课是英语课，姜恒在上课期间偷偷发了QQ信息给李晤抱怨。

【学霸，英语课实在太无聊了，你怎么听得进去啊，我听了简直想睡觉，老英讲得太快，根本听不懂。】

没想到下课铃声刚响，姜恒就收到了来自学霸的回复：【第三节课下课等我。】

干净简短的回复，姜恒甚至可以透过手机屏幕窥探到李晤打这几个字时面无表情的脸，他不知道李晤要干嘛，但还是谨记这句话，所以从方菲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回到了教室。没想到第三节课课间，李晤学霸真的施尊降贵来到他们班！

“学长！你来啦？”姜恒见到李晤，生出莫名的兴奋，屁颠屁颠就冲出了教室。

李晤将手上的笔记本递给那急冲冲跑出来的少年：“我找到了我高一时候的英语笔记本，你拿去参考一下。”

“哦，原来是这事啊！那就谢谢啦！”姜恒道谢的时候笑得一脸乖巧，这是他最近在李晤面前最常展示的一面，“影帝”姜恒果然能屈能伸。

李晤眼神在这乖巧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淡定点了点头。

“喂！你俩能不能别把我当空气？我还站在这呢！还有你，姜恒，你能不能别露出那副娘们的嘴脸，老子看了起鸡皮疙瘩……”

姜恒哎哟了一声：“学长你听到吗？我感觉刚刚有只苍蝇飞过。”

“靠！”熊奇五官拧了起来，习惯性抡起了胳膊。

李晤皱了皱眉，转头问：“你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吗！我撸袖子不行吗？”熊奇低下头正正经经整理起自己的校服衣袖。

没骨气，姜恒白了熊奇一眼。

“没什么事就别到处献丑。”李晤抱起双臂，认真审视面前一看就动机不纯的7号球手。

熊奇神秘一笑，一副“你这种呆子是不会懂的”的嘴脸。他并没有理会李晤，而是转向姜恒：“姜恒，总之你考虑考虑！”

姜恒作势要打人，厉声道：“考虑你妹！赶紧离开我们教室！”

考虑……考虑什么？

李晤将眼神从熊奇身上移到姜恒身上，他稍微眯了眯眼，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雾。姜恒有些不解，只见李晤没再理会自己和熊奇，径直走上了通往高三年级的楼梯。

高一6班教室内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看见姜恒回了教室，大家便纷纷散去，看书的看书，打闹的打闹，睡觉的睡觉，当即散场。手里一直拿着课本的陈缘，表面上是在看书，实际上也属于围观的一员。来自女生的直觉，陈缘察觉出三人的气氛微妙，突然灵机一动，她悄悄拿出手机挡在书本后面，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对着走廊上三个男生拍了张照。照片里面的姜恒正跟熊奇开着玩笑，而李晤则看着姜恒。瞧着还挺养眼，陈缘将画面里的熊奇裁剪掉，把仅有李晤和姜恒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早上背英语单词、中午做数学题，下午读史地生、晚上练阅读理解。姜恒一直严格按照李晤给他的时间表进行学习，丝毫不敢懈怠——因为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李晤都要检查他当天的劳动成果，从未落空。不过艺术生姜恒，《风象》杂志本年度主推的神秘插画家，还是偶尔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画一下线稿，周末回家就通宵上色，半工读的孩子不容易，除了学习还要谨记自己签约插画家的身份。

《风象》杂志的编辑一直有跟他联系，姜恒按照合约要求，每月按照计划递交插画。每次将画稿寄到第二天，编辑厉文则总是要打一通电话大夸特夸姜恒有天赋、作品极其灵气等等。姜恒一开始觉得是鼓励，后来也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觉得厉文则烦人，因为他总是不经意间说出些姜恒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

“有意思啊，没想到你这插画的故事还有延续？折翼男孩遇到了守护他的人了吗？”

“这个拥有翅膀的人，有原型吗？”

厉文则只是看了他的画，就看出了那么多连画手本人都忽略掉的东西。他平时画画，只是凭着感觉画，很少会构思自己想表达什么。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相对于文字，绘画作品的观赏者和创作者之间的鸿沟有可能更深。让姜恒惊讶的是，厉文则是懂他的，他对姜恒的作品有着一针见血的理解能力，这让姜恒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没人懂自己反而更好，谁会想当一个裸奔的人？姜恒自从跟胜爷爷生活之后，比以前开朗不少了，用胜爷爷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没心没肺。姜恒觉得这样挺好，没心没肺，活着不累，至少这样，可以让在乎他的人更安心。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与艺术相通的孩子，尽管自己平日里伪装得再好，自己的情绪、思想通通都会幻化成笔下的色彩，透过一张张白纸宣泄出来。他的责任编辑厉文则，深知这一点，尽管还没见过姜恒本人，他依然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要了解他。

姜恒拇指按在挂断的键上，翻了个白眼：“所有的编辑都像你话这么多吗？大哥。”

手机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行行行，我不八卦了，你这个系列的专栏继续画下去，如果市场反响好的话，我这边争取给你出版个人绘本，羊一。”

羊一，是姜恒的笔名。

当远方的厉文则将最新一期的《风象》杂志样刊寄出时，姜恒刚经历完高中第一个期中考试。经过一个月拔苗助长般的学习后，姜恒总算把数学和英语测试题考及格了。英语成绩反而超出了预期，总分150分，姜恒分数过百。

能考上枰南一中这种市重点高中的，就算是艺术生，中考成绩都不会太差。姜恒只是上高中之后过于放浪形骸，才让成绩滑下去了。不过有了学霸室友帮他制定学习计划，借给他英语笔记，考前给他划考点，姜恒考试的时候自然如虎添翼。

姜恒高兴得立刻对着试卷分数拍了张照片，发给大功臣学霸李晤，配文：“学长，我简直是神童啊！”

没想到李晤竟然是秒回：“你已经过了当神童的年龄了，白痴，不过，进步还算可观。”

看到李晤的肯定，姜恒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回复他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哇塞！姜帅！你怎么回事！你这一科成绩抵我两科啊！”因为生病，请了半个月假的刘达，回来参与了期中考试。他脸依然是圆圆的，嘴里叼着根香肠，吃了一嘴油。刘达好像又胖了些，但脸变白了，姜恒注意到他拿香肠的手背上有不少深深浅浅的针口。

“害，也不看看是谁，我可是天赋型选手。”姜恒轻轻撞了一下刘达的肩膀，用不正经的语气说：“你干嘛啊偷懒了那么久都不回来，想死本帅哥了。”

还在咀嚼的刘达愣了一秒，本来看着香肠的眼珠子转向盯着姜恒，嘿嘿一笑：“姜帅，这你就不知道吧。我请假这段时间在家看了本非常优秀的科幻小说，一会儿推荐给你！作者简直是神仙啊！对对对！还有一本最近挺火的杂志《风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里面有一个插画师画得特别好，我想你一定喜欢。”

“啥？谁？”姜恒听到《风象》这个词，条件反射般弹开了几丈远。

“就那个，羊一大大，你有看这本杂志吗？你们艺术生不能成天只顾着闷头画画，还要提高一下自身艺术素养，向优秀的画师学习。看这位大大的插画多精美，用色多大胆，立意多丰富，你看这个翅膀，啧啧啧，得画半年吧，太精致了……”

刘达此刻就像一个无情的种草机，强行给姜恒塞安利。姜恒揉了揉自己的心脏，勉强稳住了站立的姿势，他心想这翅膀也没画多久就一个晚上吧……

“你说的是这个羊一吗？”

陈缘手里拿着一本《风象》，翻开到羊一的专栏页面，指了指作者简介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羊一大大，我也想看看你画的画（认真脸）。

万物有恒
第22章 不会有事的
“这啥？”姜恒故作疑惑。

陈缘解释道：“你们说的这个插画师，是这个羊一吗？”

刘达吞下香肠，连连点头：“陈缘你也在看《风象》啊，这个插画师每期都有连载的作品，他刚刚更新几个月，出的每期作品都很惊艳，连起来就像一个故事！我和我二刺螈网友都在期待这个系列！”

“嘿，刘达看不出来你朋友这么多啊。”

姜恒试图转移话题，但并没成功，“羊一”又被陈缘带回了话题中心。

“嗯嗯，我也很喜欢这个画师的画风，你看他的用色多么浪漫精美，一定是个深居简出的超级大美女！”

一旁的“大美女”姜恒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哇！陈缘，你怎么能从一幅画判断出画师的性别？还能确定人家是个美女？”刘达惊呆了。

陈缘戳了戳画师的简介，性别那一栏：“这不明明白白写着‘性别女’吗？你们看书能不能别只看图画，还要把文字也看全啊。”

“噗——”姜恒不好意思地笑了，心想陈缘你口中的“大美女”就站在你面前。性别女，这是他签约的时候跟厉文则讨来的，当时他更改羊一的性别时，用的理由无比肤浅“女画师比较受欢迎”，没想到厉文则还真依了他。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几人散了乖乖回到自己座位，还是姜恒认为最无聊的英语课。不过他英语期中考拿了不错的成绩，上英语课也硬气了几分，那原本懒得就像软体动物般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起来。

老英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皱纹满面，看起来有些尖酸，平时戴着一副老花镜，总是眯着眼睛看人。姜恒总觉得她长得像迪士尼动画里面给白雪公主毒苹果那个巫婆。

“咳咳。”老英今天的气场依然严肃，她清了清嗓子，“Class begin.”

全班站立起来，响起有气无力的——“Good afternoon,teacher.”

“Sit down,please.”老英在讲台上摆了摆手，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相信同学们都看到了，你们之中有些同学考得不错，有些退步了很多，又有个别同学进步惊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姜恒挑眉，感觉老英话中有话。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姜恒摸出手机，发现是李晤的回复：晚上带试卷回宿舍，我看看。

“怎么低下头了，姜恒？平时上课你就不专心，这次你进步这么大，站起来给同学们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老英之前就因为姜恒上课睡觉、传纸条这些小动作，向班主任方菲投诉过，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细品的刁难。

只看了一眼信息，姜恒将手机塞进了裤兜。他缓缓站起来，腰杆挺得很直，直视讲台的英语老师，笑了一下。

“没什么，有个学霸室友就行。”

全班哄堂大笑。陈缘坐在旁边侧脸望着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担忧，前桌刘达对四周摆了摆手，让那些好奇的目光收回去。

老英猛地拍了一下讲台，震起不少粉笔灰：“我从教三十多年，从没见过有学生想你这么叛逆又不要脸，早就跟校长反映过，你们这些艺术生不要混进学习班，现在倒好，把班上一些原本学习成绩很好的同学都带退步。”老英将目光投向了英语课代表陈缘，吓得她一缩，把头深深低下去。但是老英并没有让姜恒坐下去的意思，好像有一肚子气要对姜恒发泄，“你这样的学生，一点都不爱学习，就不要影响其他人。期中考试考了一次高分点的分数就沾沾自喜了，谁看不出来你搞了小动作？”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小动作？”小时候受的委屈够多了，胜爷爷教导他，有错就要认，但没错打死都不要认，这是作为男人的骨气。姜恒有些怒，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人看得见他隐隐紧握的拳头。

老英气急败坏，当着全班的面骂得口水唾沫横飞：“你！你居然还顶撞老师？你敢说你这成绩一点水分都没有？你平时是什么学习态度，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成绩你只能骗骗自己，根本骗不了我们当老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没人管教，长大了就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一个期中考也好意思作弊，还不如继续当你的差生……”

姜恒听到“没人管教”的时候，耳朵就“嗡”的一声耳鸣了，接下来老英说的什么姜恒都听不清楚，只知肯定是些编排他的话。从教室各个方向投来的复杂目光，无一出错地打在姜恒身上，有同情、有猜疑、有嫉妒……姜恒面无表情，环视了一周，见到刘达也皱着眉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刘达，连你也不相信我？

姜恒没有吭声，他只死死盯着老英，脸上苍白得难看，没有丝毫的血色。然后，他将课桌上堆了一个多月的卷子，猛地往四周推开，试卷瞬间散落一地。那些是李晤给他出的卷子，也是在夜间李晤一道一道错题给他讲解过的卷子。

原来没用的。

考得不好，被人责备，考得好，也没人信。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之下，姜恒拎起自己的挎包，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决绝得好像再也不回来上课了。

老英心中微动，张着嘴巴哑口无言，但是经历过无数次的课堂事故的她，依然镇定地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我们继续上课，同学们翻开试卷第一页，开始讲解听力部分。”

下午下课，刘达匆匆来到高三5班的门口，堵住了想去食堂的李晤。

刘达气喘吁吁：“学霸学霸……你先别……走，姜恒……”

李晤微微蹙眉，问道：“姜恒怎么了？你好好说。”

“姜恒当众逃课了，下午到现在都没出现过，我打了他电话也不接，也不在宿舍，咱们班主任打电话给他家爷爷也没找到人，老爷子担心着估计也出去找人了。”

“他下午好端端的还给我发信息，怎么就逃课了？”

刘达将英语课堂的事情一一细说，李晤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所有科目都是我教的，进步理所当然。”

学霸说话虽然不带丝毫感情，但却让人无比安心。刘达正想问李晤有没有办法找到自己室友，话还没说出口，学霸就像预料到他想说什么一样，率先开了口：“我相信姜恒不会出什么事，你回去跟你们老师说不要惊动太多人，我打电话给他爷爷说一下情况。”

刘达点点头，眼睛里全是信任。

回头将资料书放回桌上，李晤已经下决心要出去找人了。他注意到刘达站在教室门口依然喘着粗气，便想起了姜恒说过刘达生病的事，他走到门边，拍了拍刘达肩膀：“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去找他，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读者朋友们，很高兴你们看到这里，实在太想知道大家对《万物》的看法，请问可以多多给我留评吗？万分感谢，鞠躬。

第23章 姜恒醉酒
李晤从学校出来，太阳已经下山了。不知不觉秋天已经到来，校园里的海桐树果实早就全数落下，看上去不及夏天时那么茂密， 但南方的秋天就是比较落后，树叶子依然是绿油油的，跟夏天时没多少区别，不同的是，秋风起时，也会零零星星落下几片叶子，如同秋日的馈赠。

刚出到校门，李晤就不停拨打姜恒的号码，那边一直是忙音。这个时候，李晤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姜恒，他不知道他除了回家，还会去哪些地方，平时除了画画，还有哪些喜好，除了认识的几个同学，还有哪些朋友……

胜爷爷说，姜恒小时候在城北住过。李晤小时候搬过太多次家，在仅有的记忆里面，对枰南城北的印象少之又少。但脑海中残存的些许城北记忆，好像是跟一场大雨有关的。

他给姜恒发了很多Q信息，问他在哪里，但都不见任何回复，不由得开始担心了。鬼使神差地，他坐上了驶往城北的618路公交。

通往城北的618公交是一路直达，沿途会经过枰南最繁华的地段。傍晚五六点，刚好是这座城市下班的时候，西装革履的人们，从高楼大厦里涌出，他们站在公交站前，表情或兴奋或呆滞，无一例外等待着属于自己那趟车。

从夕阳西下，到夜幕降临，李晤终于坐到了最后一站。下车，秋风比想象中更冷一些，扫过他额头的碎发。尽管穿了校服外套，也能感受到这座南方城市的昼夜温差是多么大，他不禁给自己拉上了外套拉链。

李晤出来的时候背上了背包，他不知道姜恒吃了没，在背包里面有一盒在便利店热过的包子，找到他的时候，可以试着问问他要不要吃。

跟李晤小时候相比，城北的变化很大，许多老小区都被收购改造，发展成商业广场或者小开发区，还有一些正在动工的大型施工现场，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李晤从小到大搬了多少次家，自己也数不清。每换一个地方，他就要强迫自己适应陌生的新环境。后来他发现，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去适应新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始终是无法找到归属感的，他渐渐也接受了这种难以融入的漂泊感。

沿着城北的旧街走，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旧市场，这里有着人间的烟火气，狗吠声、鹦鹉声、档口的讨价还价声、老人收音机的新闻联播声……声声入耳，喧闹不止。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滩污水，李晤看着自己白色的运动鞋染上了污渍，不免皱了下眉头。

这个时候，手里一直拨打的电话竟然被接听了。李晤手有点抖，他连忙滑了接听，仓促开口，态度并不好：“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地上那滩水他忘记了要躲开，直接踩了进去，狠狠一脚，水花溅起不少，这下两只鞋都脏了。

那头接电话的人没想到这人这么大火气，顿了一下，也嚷嚷了起来：“你他妈就是李二狗？”

……

说话的人不是姜恒，他声音沙哑，俨然一副烟嗓，语气颇冲，听起来年纪应该不大。李晤火气更大了，他对着手机吼：“你他吗是谁？姜恒呢？”

“你朋友在我手里。”手机另一边那人轻轻咳了两声，故作阴森。

“你……到底是谁？你要对他做什么？”声音是带着惊慌的，面前的情况超出了李晤的预期，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试图让自己镇定。

只听见电话那头有一声淡淡的“别闹了”传来，这烟嗓笑了笑，便继续开了口：“好了，其实，是这样的，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个学生，他在我这网吧玩了一整天游戏，还喝光了我们店冰箱里的啤酒，这还没付钱呢就醉过去了，我不得已只好看一下他手机，正好你来了电话，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

“地址是哪？”李晤冷静下来了。

“城北徐公路13号……卧槽你快来，他是不是有病啊居然到处舔别人！简直太变态……”电话那头传来悲惨的叫嚷声，听起来情况非常不妙。

“马上到！”

当李晤听见姜恒到处“舔”人的时候，几乎是拔腿就跑，朝着徐公路方向冲去。

城北徐公路13号，某间网吧里，姜恒被五花大绑扔在沙发上，他喝得不省人事，本来冷白的脸，这时显得异常通红，他低着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样子看上去很是滑稽。

“阿离，这小子，你认识吗？”烟嗓嘴里叼着一根烟，点着了打火机。

“不算认识。”被唤作“阿离”的男人回了话，他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姜恒面前静静看着他，神情淡淡。

烟嗓若有所思“唔”了一声，吸了一大口的烟，没再发问。

不到5分钟，李晤就赶到了网吧门口，上面歪歪斜斜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几个大字“XXOO网吧”，俗气程度让人不禁思索网吧老板的恶劣审美。

谁读书的时候没去过网吧？优秀学生代表李晤当然也去过，不过仅限查学习资料的时候。并不会玩当下任何一款游戏的学霸李晤，看到网吧里穿着校服的少年在电脑和键盘前大杀四方的时候，只觉得无聊。他独自走进乌烟瘴气的网吧，找到了老板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亮着灯，毫不犹豫就推开了门，果然看见了被捆地像一条虫子躺在沙发上的姜恒。

“姜恒？！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火气不少。

“来得还挺快。”开口是那接电话的烟嗓，他剃着寸头，浓眉大眼，脖子上有一道醒目的直线黑色纹身，从耳根延伸至黑色T恤的衣领里面，看不见尽头。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冒着白烟，痞里痞气的，看上去顶多比李晤大个五六岁，说话语气嚣张：“不应该问我们对他做了什么，应该问他对我们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朋友刚刚把我们店里的人都亲了个遍？那阵仗简直……简直太饥渴了。”说完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装作一副有被吓到的样子。

“你别吓着小朋友。”声音凌冽中带着些许温柔，来自一直坐在旁边穿着白衬衫的男子。他微微抬头，眼神游离，整张脸散发着清心寡欲的气息，右脸上一颗标准的美人痣让人印象深刻。此人的气质跟这个乌烟瘴气的网吧格格不入，但坐在烟嗓的旁边却有种诡异的协调感。这个高冷的男子轻飘飘看了一眼那烟嗓，颇有些责怪的意思，紧接着他抬头看向李晤，眼神有些失焦，他不紧不慢开了口：“看你穿的校服，应该是他同学，你把他领走吧。”

总算看到一个比较正常的人，李晤说：“他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认识姜恒吗？”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矢口否认。

两人的一致反应让李晤觉得奇怪，但这份奇怪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一瞬，很快就被打散了。因为睡在沙发上神志不清的姜恒，开始胡言乱语，让人给他松绑。

烟嗓走到白衣帅哥的身后，手无比自然搭在他肩上，开口说：“你朋友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啊，下午一来到开了台机，就开始猛的罐酒，把我们冰箱都掏空了。喝醉就算了，酒品还差，这不，只好给他绑起来了。”

“他还未成年为什么给他喝酒？”

“诶诶诶，你这什么语气？老子我开黑网吧还要查户口吗？天天来我这玩游戏的学生海了去了，他自己要喝我管得着吗？况且我还没问你要酒钱呢！”此人嚣张到好像整个枰南都是他家的口气，让李晤感到很不舒服。

“多少钱？”李晤走到沙发边给他松了绑，摸了摸姜恒红得发烫的脸，皱了眉。

“什么？”烟嗓将烟拿离了口，一边说话一边喷出了白烟。白衣男人见状，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指去夹走了烟嗓嘴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烟嗓帅哥随即露出痛苦神情，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晤看完两人的互动，心照不宣。他将书包背到了前面，再挂了姜恒的挎包到脖子上，转身问道：“他总共花了多少钱？不是要结账吗？”

烟嗓和白衣男子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看向李晤。接着烟嗓帅哥吐了一口烟，主动担当了发言人的职责：“看你们还是小朋友，这单就免了，也不要跟哥纠缠，我想要的别人绝对欠不了，我不想要的别人绝对给不到。”

可是李晤不是听一是一的人，他可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不喜欢拖欠。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毛爷爷放在沙发上：“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欠任何人的。”

丢下纸币，李晤将姜恒的一条胳膊搭上了肩膀，扶着昏昏沉沉的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网吧。

背后的传来烟嗓的笑声：“这俩小孩真好玩……阿离，你说是不是有点像我们以前……”


作者有话说：
哦嚯嚯又有新角色登场！一直在套娃哈哈哈哈！但是这两位并非副CP（本书大概不会仔细描写副CP，但是也会有，隔壁联动文的风咫会在本文第二卷加入剧情），目前这两位是我在有限的能力和时间里想要完成的枰南三部曲的第三部的主角，全名暂时不透露啦！两位哥哥后面还会登场帮帮弟弟们的忙，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物恒CP呀！这本是物恒主场！谢谢！鞠躬！

第24章 开个房接个初吻
“背我……”被人揽在怀里的少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你说什么？” 李晤禁不住想，他这是喝了多少？

猝不及防，姜恒两手搂上了李晤的脖子，将头埋在人的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我叫你……背我啊……不想走……累……”

……这醉酒娇软的声音和那嘴唇触碰到锁骨处的温柔，让李晤差点没站稳。

“你！”

李晤抓起姜恒的一把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依然是昏昏沉沉半眯着眼睛的一张醉脸，脸蛋红彤彤，嘴唇也艳红艳红的。

“……上来吧”拗不过那作恶多端的人，李晤只好半蹲下身，让姜恒骑了上背。

背后的人，好像比上次抱他的时候，轻了一点。这让李晤不禁思索是不是这一个多月的学习强度太大了，才导致姜恒瘦了不少。他想起书包里给人带的包子，应该都冷了吧。

姜恒醉了之后，嘴里的话就一直没停过，他呜呜咽咽的，也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又带着些哭腔。

听起来不是什么开心的话。

城北这边到夜晚就显得荒凉，路过的出租车很少，要不就是载着人的，李晤背着姜恒走了挺长一段路，还是没遇到一辆可以载客的出租车。背后的人也不老实，嘴上不停吵就算了，手还要在李晤身上乱摸，上本半身就没哪个地方没被他碰过的，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室友的份上，李晤真的想把他扔大街上，谁爱谁认领。

已经不早了，现在回学校一定会被学校的保安拦在门外，运气再差点就被会教导主任请到教导处进行思想教育。李晤自己是请了假的，问题是这个旷课的小孩，一旦被抓住非得公开处分不可。

走着走着，前方一家闪烁着黄色灯牌的快捷酒店映入李晤的眼眸，思前想后，李晤还是背着姜恒走了进去。

不远处的马路，一辆黑色小车正在等红灯，坐在后座的陈缘看见两个长得很像李晤的姜恒的人，走进了酒店，她立刻用手机拍了下来，转向问坐在旁边的陈进：“哥，你看这俩人像不像姜恒和李晤？姜恒今天旷课了，据说李晤也出去找他了。”

新任的学生会主席陈进拿过陈缘的手机，看了一眼那张并不算高清的照片，思索了几秒说：“好像确实是他们……不过，缘儿你手机里怎么那么多他俩的照片？”陈进随手翻了几下陈缘的相册，里面前后好几张是姜恒个人的，但更多的是姜恒和李晤在一起的照片。

陈缘抢回来手机，涨红了脸：“帅哥不好看吗？少管我。”

“你还别说，这两人站一块看起来还挺配的。”

陈进随口一句话，如同开光一样，唤醒了陈缘脑海里的某个神秘领域。她不敢置信，连续翻了好几次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好像……真的挺般配。

刚满18岁没几个月的李晤，在前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解释道：“今晚和弟弟参加亲戚的婚宴，弟弟喝醉了，没来得及赶回学校，需要在外面住一晚。”

前台的姐姐看了看两人的长相，赏心悦目，毫不犹豫就给李晤开了房。

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屋内只有一张床，李晤又踱步出来看了眼房号，确定没错，几不可见地做了个深呼吸，才背着姜恒进去。一路上尽显烂酒品的姜恒，像一摊肉被人扔在了床上，身体下去还回弹了两下。

一一通知了胜爷爷、刘达，告诉他们已经找到醉酒的姜恒这个消息，李晤才真正放松下来，他坐在床边坐着捏了捏眉头，活动了下酸溜溜的筋骨。虽然李晤并非表里如一的好学生，但在外面开房这种事真是他第一次干，还是跟自己的室友……在校住宿有一个好处就是，就算不回家也不会被李霜问东问西。

床上的姜恒一直趴着，嘴里发出闷声，睡得跟猪一样。李晤无奈，去倒了杯水，拿到他跟前，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只好使劲一推，给姜恒翻了个身：“起来喝点水，你这是喝了多少——”

“少”字话音还没落下，姜恒的双手攀上了李晤的脖子，使劲拉向自己。李晤一时重心不稳，上半身猛地往下沉，一边手拿着玻璃杯没来得及撑住床垫，脸便直直朝姜恒的脸撞去。

操！

幸好李晤经常运动，反应极快，他整个人压到了姜恒身上的时候及时侧过了脸，本该落在姜恒唇上的嘴，稳稳落在了姜恒的耳边上。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只有李晤自己能听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不是一般的紧张，而是带着些许羞涩，些许庆幸，又有些许失落的慌乱。说到底他原本就有所期待，在落了空的时候生出的落寞提醒了他这一点。

好不容易将手上的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李晤正准备支起自己的身体，离开身下的人，却没想到姜恒在这个时候翻了身，翻的那一面恰好对上了自己的脸——

唇碰唇，轻轻的、干涩的、一个吻。

还维持着起身姿势的李晤，整个人僵住了。震惊不是一点点！他瞪大着双眼看着身下的少年，闭着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白皙的皮肤透着醉酒的潮红，还有那红得发烫的嘴唇，松垮的校服底下露出了明显的锁骨和一半白净的肩膀……还有自己早就跨在身下的细长腰身……

原来这就是他刚才感到落寞的原因。

一股欲念将李晤彻头彻尾点燃，他浑身发热如同火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身体的某个部位比他更清楚，率先向他证明了心中所想。

喉结滚动了两下，李晤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如触电般从姜恒身上退了下来。可是他忘记了，姜恒还在酒醉中，他还没撑起身体，就又被姜恒勾住了脖子，李晤捏着拳使劲撑住了床垫，才不至于又亲到那醉鬼的脸上。

姜恒在李晤的耳边呢喃：“嗯……抱我……”

“什么？”李晤以为自己听错了。

“抱抱我……”醉酒的人，半眯着眼看了看李晤，嘴唇一张一合，嘴里吐出浓重的酒气。

十七八岁的少年，本就血气方刚，那原始又野性的欲望，根本经不起三番四次的撩拨。

是你先撩拨我的。

鬼使神差般，李晤双手捧起姜恒的脸，朝着那张吞吐着酒气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太疯狂了。

浴室的花洒喷头，在秋天的深夜喷出冰冷的水流。李晤站在下方，从头到脚将自己淋湿了个遍，他想将自己心中的浴火全都浇灭。直到身体都变冷了，他才罢休。可是嘴唇上依然缠绕着那人的酒气，耳朵里还响起那人温软喘息的声音。

幸好脑中的理智还有一息尚存，李晤及时刹住了车，否则今晚就酿成大错了。

李晤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摇摆不定，不清楚姜恒刚才是不是真的无意识，毕竟，后来主动的是自己。

这一晚，李晤背回一个酒鬼，花了半个月伙食费，还献出了自己的初吻，两次。

姜恒第二天醒得特别早。他的头剧痛，口唇干涩，睁开眼的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直到坐起身，看到了床对面的沙发上、抱着双臂翘着大长腿、脸拧得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李晤。

跟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姜恒感受到生命危险。

“学长？你……你怎么在这？”

李晤不语。

“学长？早啊哈哈哈哈，好巧，这是哪？”

李晤不答。

“学长？？”姜恒环视了一周房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酒店里，他茫然看向李晤。

“不记得了？”一夜没阖眼的李晤，眼睛红红的渗着几缕血丝。

紧接着，姜恒在李晤的注视之下，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除了校服领子的几颗扣子没系上，其他都是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恒带着迟疑，开口问：“我……该记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同意这门亲事！
第25章 你怎么不推开我
姜恒只记得自己昨天被老英冤枉，一气之下就逃课了。后来回了自己小时候住的小区附近逛了逛，随机走进了一家网吧玩游戏，再后来在网吧喝了些酒……之后就完全断片了。他看了眼李晤的表现，无比认真地检查完自己还算完好的衣物，确定自己昨晚没有胡来，才敢开口：“我……该记得什么？”

“一点都不记得？”李晤不禁松了一口气。

姜恒很少喝酒，他并不知道自己喝酒后会有什么表现，按照昨天的情形来看，应该还不算遭？

“不对，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脑子清醒片刻，他总算想起了些有建设性的问题。

“你真的忘了？”

看见床上那人脑子一片空白的样子，李晤从刚才的庆幸，又变得有些失落。他完全没想到他能忘得如此彻底，人该有多大的心才能对自己这么放心？

姜恒摸了摸后脑勺，竟然笑了：“……不好意思学长，我真的喝断片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你带我回来的吧，谢谢你啊……你怎么找到我的啊哈哈哈哈哈你真厉害……”

那人又开始没心没肺笑了起来，但李晤不觉得好笑。他发现姜恒总喜欢在大事面前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底什么是他在意的，什么是真的无所谓？

“在我面前用不着装，姜恒。”李晤淡淡开口。

姜恒呆愣，一时接不上话。

“如果真是被冤枉了，心有不甘，应该用事实去证明自己，而不是逃课这么幼稚。当场就走，这算什么？发脾气能解决问题吗？这只会让原本对你有误会的人觉得你原来不过如此……”

姜恒轻笑一声，没让李晤继续说下去：“我道是为什么，原来三好学生代替教导主任教育我来了，也对，你哪有这么好心去找我。”

李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明显被姜恒的话刺激到：“你说什么？”

不管李晤现在脸色有多差，姜恒自顾自地从床上挪了下来，找到鞋子穿上，弯着腰绑鞋带，他整个动作自然又镇定，跟在自己家里睡醒一样。

“我说什么重要吗李晤？我说什么做什么要你管？我真的特烦你们这种好学生，没事就在我跟前装清高。我是笨，不是学习的料，让别人说了几句就是不高兴怎么了？爷爷我不高兴还不能走？”姜恒是笑着说这番话的，他的语气冷漠，生生将两人的关系拉到了最远。

好像就在说自己把天捅到塌下来，也不关李晤的事。

李晤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但于事无补，他的发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姜恒，我并不想跟你吵架。但是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你那八两脑子思考一下后果？你知不知道逃课要是被你们老师捅出去是要处分的？你知道处分的严重性吗？这个处分会一直跟随你考高考，直到你上大学……”

放在门边鞋架上的挎包，被姜恒搭上了肩，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一笑：“我自己做的事我认，要受的处罚一分不少我都受，我无所谓，你满意了吗，李晤学长？”

你无所谓？那我辛辛苦苦出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跟我说你无所谓？

李晤没有给姜恒出门的机会，他冲到门前将姜恒拉开的门用力按了回去，一手狠狠按住姜恒的肩膀，眼神逼视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孩。

一只挎包从姜恒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脸对着脸，死死对峙着，眼神紧咬着彼此，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服输。

姜恒笑：“怎么，学长还要代替学校教导处管教我？”

“好，我们不说这个了，你要去哪？”说起气话来，姜恒真的能把人堵死，只能试着转移小孩的注意力了，李晤觉得，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他需要确认，当即就要确认，他等不及了。

“回家你也要管？”姜恒动作迅速，弯腰就要捡自己的挎包。

“……不许走。”李晤低着头，压着语气说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姜恒还被按在门板上，生气得连呼吸都加重了不少，他仰着头看着李晤，胸膛不停起伏着，从鼻腔呼出的热温都飘到了对方脸上。

急于摆脱那人的束缚，姜恒使劲挣扎了几下。但李晤哪能让他得逞，两人都在气头上，互相使力较劲。他将姜恒空着的双手手腕捏在了一起，一并按到了门板上。这下姜恒被卸去了行动力，整个人只剩下嘴巴是自由的。

“李晤你想干嘛！你放开我！”第一次见李晤对自己大动肝火，姜恒心底竟生出了些害怕。

“抱歉姜恒，我有件事，要跟你确认一下，现在就要。”

向来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这个时候听起来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什么事？！”

那人的咬了咬嘴唇，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换了另一个方式。

“你——唔——”姜恒刚张开的嘴就被另一张嘴死死堵上，潮湿的温热的唇就这样印在自己的唇上。

他！姜恒！被人强吻了！

这个强吻他的是他朝夕相对的室友，高三的学霸李晤！

姜恒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沉醉。

一定是宿醉未醒，姜恒闭上了眼睛，他希望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晤告诉他面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唔……李晤……”

被压在门板上的人闭上了眼睛，原先的惶恐已经变得平静，看起来被李晤吻得变乖了不少。姜恒从刚开始的剧烈挣扎到放弃挣扎，任由那人的舌头在撬开自己的唇舌，肆意在嘴巴里面翻云覆雨。

是一个缠绵又漫长的吻。

昨天就像今天，今天就像未来。这是李晤第三次吻姜恒。每次吻他的时候，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无比的奇妙，他有些害怕又有些雀跃，好想，让姜恒也听听。

昨晚趁姜恒熟睡，李晤没把持住偷吻了他，这是他不对。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跟姜恒认错，但现在认错还是太早了。一晚过去了，这个极其暧昧又无比尖锐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不休，李晤不习惯把问题留到第二天，他现在就要知道姜恒的想法。

姜恒举着的双手被李晤压在门板上，李晤还不舍得松口，吻得忘情又执着。姜恒的手有些麻了，有气无力地滑了下来，李晤便紧紧捏着他的两只手腕，放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的心跳得好快……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李晤的体温传到了姜恒的全身，隔着衣服，两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对方某个部位有了反应。

终于，姜恒找到机会将李晤推离了自己，他抹了一口自己被咬破皮的嘴，骂了一句“操”。

刚才简直是在危险边缘试探，但所幸的是，李晤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挑了挑眉，笑得春风得意。

“李晤你属狗啊！嘴都给我啃破了，还特么笑！”姜恒捡起地上的挎包朝对面扔了过去，被对面的人稳稳接住。不知道是宿醉的的原因还是这吻的后劲大，姜恒一时腿软，靠着门背瘫坐在地上，嘴上还不停冲着李晤骂骂咧咧，脸上却带着热吻后的绯红。

李晤走过来，在姜恒面前蹲下，捧起少年泛红的脸温声问：“你一开始怎么不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是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追更的朋友可能会想打我，所以今天双更！
第26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枰南，素来有“一夜入秋”的称号，一夜降温是常有的事。初秋的早晨，凉风阵阵，尽管太阳还是夏天留下来的太阳，夺目刺眼，但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干燥和凉意切切实实让人感受到了秋天的脚步。这个时候出门的人，除了早起的上班族和去公园耍太极的老人，就是穿着校服强忍着睡意的学生了。一阵风刮过，几个排队坐公交的学生紧了紧自己的校服外套，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没看天气预报的，只穿着短袖就敢站在大街上——

“……啊欠！”这一阵风让姜恒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打出个持久的喷嚏。

“你没事吧？”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姜恒硬是不肯穿李晤的外套，这下冷到了。李晤当然不由得他再胡闹，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森森说话：“你要是再不穿上，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姜恒一个激灵，马上接过这大一号的外套穿了上身，羞得不敢看人。

李晤在旁边，满意一笑。

尽管这秋风足够让人清醒，但姜恒脑子依然乱得一塌糊涂。他回想刚刚在酒店，李晤吻完他之后，双手捧着他的脸跟他问：“你一开始怎么不推开我？”

“……”姜恒混乱。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姜恒哑口无言。

被审问的人一脸不配合的样子，李晤只好换个策略了。

“你不回答也行，但事实上，昨晚我们就亲过了，还是你先主动的。”

“我什么？”姜恒震惊得根本站不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李晤凝视着姜恒的举动，心想古人真是有大智慧——兵不厌诈。

“强吻我啊，你太主动了，吓到我了。”

李晤放下小孩滚烫的脸，故意将话说得贱兮兮的。他坐到了床边，摸出了口袋里的烟，在姜恒面前点燃了一根，慢吞吞抽着，等着姜恒的反应。李晤没有烟瘾，也很少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抽烟，仅有的两次抽烟都是在姜恒的面前。

瞪着自己脚趾半天的姜恒，脑袋里的水仿佛来了个海陆间循环，听李晤这话，是他勾引人在先？

思前想后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对李晤的话也是将信将疑。但在姜恒的概念里，李晤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顶多无赖了些。先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他俩接吻了。

姜恒觉得作为男人，一定要敢作敢当。

咽了口唾沫，这名刚上高一的艺术生露出一副悲壮的神情，打算英勇就义：“不管昨晚是什么情况，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可把李晤吓得不轻，一口烟呛进呼吸道，整个人咳个不停。

“咳……咳……咳你刚说什么？”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李晤没控制住自己，笑了出声，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怎么对我负责？”

这一问，姜恒那被啃过的嘴和舌头像打了结一样，说话也吞吞吐吐：“总……总之……你别管怎样！”

都是醉酒闯的祸，姜恒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两人回到学校，跟方菲编了个理由请假，把昨天旷课的事情处理好了。这是他们从酒店出门前就商量好的。方菲从班长合和英语老师那边已经了解了情况，早就知道姜恒为什么突然旷课，所以她并没有将此事上报学校。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等姜恒回来好好给她一个解释。

“对不起方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当众旷课……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姜恒的拿手好戏上演，甭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反正他几乎声泪俱下，堪比晚上每个暑假重播的琼瑶剧。

方菲扶额，别过头去：“行了行了，别在我办公室里鬼哭狼嚎，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那方老师，我的事……”

方菲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茶：“你的事，还需要跟英语老师解释一下，先别说人家英语老师是不是故意冤枉你，人家好歹也是从业几十年的老师，你直接走掉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可是，老英……英语老师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吗？”姜恒迟疑了。

李晤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一声不吭但存在感却高到离谱，反正姜恒是没搞懂他为什么非得跟着来。

方菲放下保温杯，朝李晤的方向扬了扬下颚：“诺，叫你的学霸室友帮你吧，我记得咱班英语老师也教过李晤？”

李晤点点头，看向姜恒：“对，她教过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陪你去。”

一句“我陪你去”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姜恒顿感安心。

从方菲办公室出来后，他们已经空了两节课没上。李晤的班主任对他是无比放心的，反正李晤这种水平，就算直接放假回家直接参加高考，国内重点大学也能随便上。但姜恒却不知道李晤的能力，隐隐为他担心：“喂，你老这样翘课，你们老师都没意见吗？”

李晤：“请这位高一的同学谨记校规，不要随便叫别人‘喂’，在学校要保持礼貌用语。”

姜恒立刻改口：“学长……你为了我翘课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哪那么多废话，你不是要对我负责吗？我不跟着你，万一你始乱终弃怎么办？”李晤表面上嫌弃姜恒话多，其实心里对姜恒对自己的关心感到十分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个小弧度。

“靠……我是那种人？”

姜恒恶狠狠刮了一眼李晤，心里不禁后悔自己怎么摊上了这档子桃花债，重要他还是个男的，还要比自己帅。

刚好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从高一的教室里走回了办公室，当她见到李晤和姜恒站在一起，明显愣住了。李晤按着姜恒的脖子，把他推到英语老师面前，自己率先开口：“老师好，我是李晤。”

“李晤啊，高三辛苦吧？现在英语成绩怎样？”

“承蒙老师的教导，英语成绩一直维持着以前的水平，之前在跟你带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和学习方法一直有坚持。前段时间姜恒跟我请教了英语的学习方法，我就将你对我的教导也教给了他，没想到效果挺好的。”

姜恒口瞪目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晤这短短一段话可谓是九曲十八弯，弯弯都在说——你要是觉得姜恒作弊，那你就是否认我的能力，也就是直接否认了自己的教学能力，简直让英语老师无话可说。姜恒在心里给李晤疯狂点赞，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狠狠亲几口那张金贵的嘴。

原来事实一早就摆在了面前，而老英自己选择不相信。说实话，她从教这么多年，对天赋好的学生确实会偏心，而对差生有着最本质的偏见。她一直觉得差生不尊重学业，那自己也没必要尊重差生，该忽略就忽略，该骂就骂。但当有一天差生变成了优等生，她就接受不了，她不相信差生可以一下子就会变好，没有人可以短期内就从班级倒数蹭到前十。

说到底，她从一开始就对姜恒有了偏见，所以不管他考得多好，她都觉得“差生”就是“差生”，这个本质是改变不了的。

但面前的李晤，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好苗子，她不可否认李晤的天赋与优秀，就像她不能去否认自己几十年的教学经验。

总归是有些尴尬，这位上了年纪的英语老师干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原来是这样，姜恒你有李晤这样的学长教导，自然是好事。是老师错怪你了姜恒，这次考得不错，你要好好保持成绩不要滑下去，但是也不能骄傲……”

听完英语老师一番长篇大论，两人一前以后走出了办公室，这次的风波总算了结了。姜恒从后面拍了拍李晤的肩，小声说：“学长，谢谢你。”

李晤笑了笑，回头摸了摸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脑袋。

一夜没合眼的李晤，跟姜恒道别后便回到自己的教室，在座位上趴下就睡着了。闭上眼睛之前，李晤觉得自己要完了，他无比希望自己睡醒之后一天的课都上完了，然后他就可以回宿舍，看见宿舍里另一个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露出一片洁白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
第27章 补肾
晚上下晚自习回宿舍，李晤没有如常见到那个早早就躺在床上的少年。满心欢喜落了空，刚想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就收到了那“负心汉”发来的信息：请假回家，勿念。

这句“勿念”看起来就跟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似的，李晤皱了皱眉。

高三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任李晤成绩再好，也不能三天两头翘课，况且事情要是闹大了让李霜知道也不好，他不愿听李霜的叨念。姜恒请假，李晤自然不能跟着胡闹，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待到周五放学。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李晤拎包走人，“归心似箭”般往学校的公家站跑去。他要赶最早的一班公交回到城西秀水路。

学校正门里有棵巨大的海桐树，跟学校操场边上那棵是同年种下的，同样长得枝繁叶茂，四季如春。尽管已经入秋了，地上悄悄布满了不少叶子，但它依然春色不减。树下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浅色卫衣，双手扶着手刹，两脚着地稳住倾斜的自行车，动作优哉游哉，漫不经心，好像在等人。看见面前一个匆忙走过的身影，他吹了个口哨，叫住了匆忙的路人：“跑这么快去哪呢这位帅哥。”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晤停下脚步，回头便看见姜恒在海桐树下，嚼着口香糖朝着他笑。

“你怎么来了？”话里有掩盖不住的高兴。

“当然是来接你啊。”姜恒说话流里流气，就像调戏大姑娘似的。

李晤并不在意他的自以为是，而是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问：“在家休息得可好？”

说起来有些羞耻，前两天跟李晤从酒店回来，姜恒脑海中不断涌出新的绘画灵感，恨不得立刻就让画面跃然于纸。

他有个不好的习惯——不喜欢在有人的情况下画画，或者说，在重要的画作尚未完成之前，他是不允许别人看的，尤其是他看重的《风象》专栏插画。家中二楼的画室，胜爷爷极少进去，更严重的是有时他连旺财都会赶出去。姜恒觉得自己在画画方面有精神洁癖，如果是普通的画作，他可以敞开胸怀任人观赏，但是对自己极为珍视的画作创作过程，他会近乎偏执地不容许任何人看一眼。所以他登上《风象》的每一幅作品都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画出来的。

创作者灵感涌现无处宣泄是很痛苦的事，他只好临时请假回家，一股脑子钻进自己的画室，沉浸式创作了两天，一下子画完了几幅新的画稿。

“在家休息得可好？”李晤问。

“不好，一点都不好。”姜恒秒变委屈状。

“看你这副样子，可不像不好的状态。”

“嘁，李晤你怎么老是拆我台。”

“你如果想让我让着你，你就学乖点。”李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禁不住惊讶，这是一句带着暧昧和溺爱的话，发自李晤的内心。而惊讶的不止说话人，听者姜恒也愣住了，连嘴里的口香糖都忘记咀嚼，干巴巴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这是被撩了？

李晤抢过自行车手刹，让那傻愣着的人坐到后座：“我来骑。”

本来打算来接人好好展示车技的姜恒，稀里糊涂又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东歪西倒地被李晤载着出发了。

秋天干燥的风刮过脸和发梢，惊动了少年的衣摆。自行车沿着江边行驶，夕阳照在江面泛着金色的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放风筝的小孩看见疾疾驶来的自行车，慌慌张张避开了，却不忘手里牵着的线。在江边散步的老爷爷，将围巾轻轻围在了坐轮椅的老太太脖子上，自行车经过之时，扬起的风卷起了围巾的一角，老爷爷对着那远去的自行车狠狠骂了几句。在自行车后座坐着的姜恒好不老实，双手环上前面骑车那人的腰，轻轻挠了几下，发出捣蛋成功的笑声。

“李晤，那个老爷爷骂你不会骑车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老实点。”

“你说如果我乖点，你就会让着我？但我偏不！”少年开怀的笑声从自行车后座传出，又快速地消散在往后倒退的风景中。

前面两手握着手刹认真骑车的李晤，几不可见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他嘴角上扬，说：“劝你不要，恃宠而骄。”

回到胜记烧烤店，天已经黑了。

今晚的烧烤店如常开张，过路的食客络绎不绝，不愿打包的客人将胜记门前的几张小板凳都坐满了，有一搭没一搭跟胜爷爷说着闲话。旺财老远就见到放学回家的两人，从店里跑出来相迎。姜恒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抱起这条大金毛，用脸蹭了蹭他的狗头：“旺财，我把你喜欢的大帅哥请来了。”

“哟，姜恒回来啦，还带回一帅小伙。”正在陪孙子吃烧烤的王大妈热情地跟姜恒打招呼。

姜恒竖起大拇指对着李晤：“对啊我朋友是不是超帅的！”

王大妈眼中带光，连连点头，表现出一副看女婿的神情。

姜恒连忙打断：“别看了王大妈，把他给看亏了！李晤跟我进去。”

胜爷爷摇了摇头，冲着姜恒背影喊：“你给小晤炖的那汤，已经热好了，赶紧给人家端出来。”

李晤跟胜爷爷打了声招呼，一脸茫然。

“小晤，多亏你帮我们家姜恒补习，否则他考八百辈子都考不出这种好成绩，这不，那傻孩子说要报答你，这两天在家就一直叨唠着要给你炖个汤补补，你呀，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啊。”胜爷爷笑得一脸慈祥。

突然被邀请的李晤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未在别人家吃过饭，也没有去过别人家做过客。李霜也没有教过他，在别人家要保持怎样的礼仪，才不会显得自己过于拘谨。

“想什么呢李晤，跟我上楼。” 姜恒用毛巾包着一碗汤端在手里，笑得邪恶。

“我们上楼开小灶。”说完，自己就鼠上了楼梯。

“那……胜爷爷我们先上去了。”李晤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强忍住自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胜爷爷在烧烤摊前扇着火：“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饿了先吃，一会烤好鸡翅记得下来拿。”

上到二楼，客厅的小圆桌摆着好几道菜。“叮——”姜恒从微波炉里取出了最后一碟蒸鱼，招呼着李晤过来坐下。

“这……都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这几样都是在你放学前去打包的，我哪有那个心思。”姜恒张罗着饭桌，给两人都盛了米饭，又动了筷子给李晤夹了几块鱼肉，但李晤坐得拘束，并没有动筷。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吃，就坐在那陪我就行，是我临时起意，本想为了答谢你给你个惊喜……”

“不……我没有不喜欢，我是在想，我们不用等胜爷爷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姜恒大笑：“不用等不用等，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爷爷在开摊前就已经吃过了，他晚上收摊后会再吃一顿，而且他老人家经常边烧边吃，根本饿不了。”

知道晚餐只有自己和姜恒的时候，李晤舒了口气，活动了下筋骨，放松了不少。拿起手边的筷子，看着姜恒吃得欢快，自己也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口中，味道尚可。

“学长，你如果觉得米饭太硬，就尝尝这个汤，这个汤是我亲手做的，如假包换。”

李晤从小不喜欢吃硬米饭，倒不是因为娇生惯养，单纯是个人口味，他觉得米饭煮软一点更容易咀嚼。所以看见餐桌上有汤羹，他会更高兴一些。但是他的母亲李霜好像从不知道他对汤羹的喜好，家里的饭菜也是李霜随心煮的，她也没多少讲究，有时候连家里的米饭，都是半生熟。渐渐的，李晤对李霜的要求也降低了，只要饭菜能下咽就行，实在不行，自己随便吃一点，饭后出去遛狗再吃点夜宵填肚。这十几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当一碗浅红色的汤被送到跟前时，他看向这个给他盛汤的笑意盈盈的男孩，眼中有光闪烁。

是微乎其微的感动，直击心灵。

李晤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汤？”

“补汤，特补。”

“补什么？”李晤拿起那碗汤准备喝。

“补肾啊！”

刚喝到嘴里的汤，李晤差点全给喷了出来，他瞪了一眼在憋笑的姜恒：“你说什么？”
第28章 不喜欢也没关系
“你说什么？”这小孩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分明在挑战李晤的底线。

姜恒捂住自己肚子狂笑：“对……对不起，李晤我再也不逗你了哈哈哈哈……”

李晤一脸严肃，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需要补肾？”

“不不不，我对学长的能力并不怀疑……”好像玩过了，姜恒害怕。

“我不需要补，需要补的是你，姜恒。”

姜恒疑惑，只见李晤再次端起那碗汤，灌了一口进嘴里，然后他一手环上了自己的脖子，下一秒他便贴上了自己的嘴。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一口鲜汤从李晤的嘴灌入了姜恒的喉咙。他还在错愕中，瞪大眼睛看着李晤从善如流的操作，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还要补吗？”李晤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姜恒唇上的汤汁，笑得邪恶。

“不不不，不用了……”刚被亲完的姜恒失神，低头找筷子。

“你想要的话还有……”

姜恒红着一张脸“恼羞成怒”，瞪了李晤一眼：“吃你的饭！吃完赶紧走！”

这下轮到李晤笑了。他目的达到了，不再逗调皮小孩，安安静静把碗里的饭吃完，把汤喝完。吃完饭，还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姜恒拦住了他的动作：“碗留着给我洗就行，你是客。”

“胜爷爷让我当在自己家就行。”

“你在自己家洗碗？”

桌上的碗碟被李晤垒了起来，他双手稳稳托起，左顾右盼：“嗯，你家厨房在哪？”

“在一楼……”姜恒心慌，该不会李晤真要给我洗碗吧！

在李晤捧着碗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姜恒张开双手拦住了他：“洗碗多累啊，不麻烦你了真的……”

通常一个人越是想掩饰什么就越心虚，李晤打量了他一眼，说：“怎么？你们家厨房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

“怎么可能！”姜恒坚信只要声音够大，李晤就看不见自己的慌张。

“那就让开。”

“别别别……”

“你厨房藏了别的男人？”

画风突变，姜恒连连摆手：“……我哪敢啊……”

“那就带我去。”不容反驳的、命令式口吻。

两分钟后，李晤捧着一碟碗碟站在了姜恒家的厨房，他总算明白了姜恒不让自己进厨房的原因，因为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摞又一摞堆积如山的、不知过了多久的、围着不少苍蝇的、未洗的碗筷。

“这个情况我可以解释，我们家就我和胜爷爷俩爷们，平时吃完了就丢厨房的水槽，每隔两三天想起的时候才会一次性洗，这样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你们胜记烧烤，就没有卫生局的来查过？”李晤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地，将手上的碗碟放下，将校服的袖子撸上了胳膊。

“学霸你这么金贵，还是留着让我来吧……”姜恒心想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肯定已经崩塌成泥了。

“你给我拿双手套。”李晤面无表情，姜恒哦了一声，只好照做。

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晤堂堂一个风姿绰约的年级学霸，竟然在一家卫生局都遗忘掉的烧烤店厨房里，戴着手套围着围裙，将人家不知晾了多久的餐后碗碟，一个一个地洗干净了，并且整整齐齐摆放进了一面墙高的消毒碗柜里。

姜恒眼中带泪，心想辅导功课的债已经用一顿饭抵了，但这洗碗的债该拿什么来还呢？

“可以了，下次不要累积太久，不然会惹苍蝇。”李晤微笑得很表面，他脱下手套时，心里默默想，幸好不是吃饭前见到这厨房脏乱差的境况，否则他可能会拔腿就跑回家。

“好好好，一定一定……”姜恒伸手去帮李晤解围裙，却猝不及防被人转身抱进怀里。

李晤将嘴巴凑到姜恒耳边，低声道：“放心，我没有嫌弃你。”

“……”

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撩了……姜恒觉得作为男人的自尊不保，使劲挣脱了李晤的禁锢，嘴上骂骂咧咧：“去你的！给我滚回你家。”

“我刚给你家洗完半个月的碗，你这就翻脸不认人？”李晤讪笑。

果然还是姜恒认识的那个李晤，无赖本性难移——不知何时李晤的手已经滑进了姜恒的衣服里面，掐了一把他的腰。

“躲了我两天就想这样敷衍我？”

此时厨房门外窜进来一只旺财，它瞪着圆眼睛看着里面紧抱着的两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姜恒：……

李晤：……

狗子也是很通人性的，它朝两人“汪汪”了两声，好像在问：你们在干嘛。

旺财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狗子，姜恒将旺财视作“亲儿子”，现在的姜恒有种被“儿子”捉奸在床的羞耻感。他捂脸，推开了李晤，冲出大厅拿起李晤的背包就喊：“走啦走啦，我送你回家！”

出门前还不忘将旺财按回狗屋：“旺财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不许跟来。”

沿着秀水路一直往前走，路过桥头的大榕树，通宵达旦的麻将馆，还有几家无人售卖的情趣用品店，就到了李晤所住的小区。那是一个非常老的小区，老到没有大门，没有路灯，走进里面之后，如果不是熟悉的住户，根本认不清是哪条街巷。姜恒之前跟着李晤来过一次，刚好遇上了他被人追打，不小心知道了他的身世秘密。但这件事姜恒早就抛于脑后了，只是今天再次走到这里，才想起，原来他跟李晤才认识了两个多月。

才认识两个多月，两人从相看两厌，到同宿、一起学习、一起住酒店、一起吃饭、再一起接吻……人生真是充满惊喜啊！

“你在想什么？”原本走在前面的李晤，回过头，小心地牵起他的手。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们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

“你觉得快吗？”

“嗯，有点吧。”姜恒的手被李晤轻轻牵着，力度刚好，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像是被极为珍视地对待。

李晤沉默了。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他从未问过姜恒，想要什么，他甚至都没问过姜恒有没有喜欢自己。

尽管没有路灯，但天上的月光照了两人一路，寂静又温柔。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心中各有想法，却不知从何开口。突然，李晤将人带进了一条小巷，按在了墙上。姜恒好像已经习惯了李晤这种突然的霸道，他没说话。

“姜恒，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的，我也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生。以前的我只知道读书，按照我妈的要求去变优秀，我对周边的所有人都没有想法，只想沿着自己的规划去发展。”

“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变了。你总是惹怒我，一次一次刺激我，我不是那种容易动容的人，但是我没法骗自己，我就是心动了。”

“我喜欢你，我很确定。”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被按在墙上的姜恒，全程低着头，听完李晤这段表白后，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喜欢你吗？

前几天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姜恒并不觉得反感，也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现在被按墙上表白，还是这般优秀的李晤，姜恒不讨厌，也不想逃避，但却有种自卑感从地底生出，如同藤蔓般瞬间爬上了他全身。

有些人生于高台，有些人命如烂泥。遇见李晤后，涌现的绘画灵感是源源不断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姜恒都在远远看着李晤，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从李晤身上汲取了数不胜数的绘画素材。这些事如果姜恒不说出去，会成为永远的秘密藏于他的心底。

在姜恒心中，李晤是那高台之上拥有翅膀的神，而他是永远不会飞的人。

他觉得自卑，前所未有的自卑。

他觉得他不能玷污李晤。

他不能玷污自己的缪斯。

凉风又吹过几轮，寂静的巷口传来几声犬吠。

见姜恒迟迟不作答，李晤也不再勉强，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慢慢松开了姜恒的手，李晤转过身后，语气淡淡道：“不喜欢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我家的攻必修课——洗碗
第29章 秘密
那天姜恒跟英语老师和解后，连请了两天假，直接过周末。换作以前，给他送作业的一般是刘达，但是刘达病情加重，一放学就回医院继续治疗了。陈缘作为班上拥有姜恒QQ的寥寥几人之一，为姜帅送作业自然责无旁贷。

高二的新学生会主席陈进和陈缘是兄妹，他们家算是枰南比较有钱的家庭，上学放学都有司机接送。陈进作为男生，从小就被父母穷养，愣是培养出吃苦耐劳乐于助人的好习惯，相反他的妹妹从小就是富养大的，多才多艺成绩优异，同时也被溺爱惯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小姐脾气。

陈缘在高中的时候遇到同班的姜恒，觉得是时候开展一场高中甜甜的早恋了，便下意识去试着追求姜恒，但是对方并不领情。拒绝得多了，陈缘也像被打了抗体一样习惯了，后来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姜恒，她好像只是喜欢他好看的脸而已。

毕竟帅哥还有很多，她陈缘还有很多机会，没必要让自己继续吊死在一棵树上。但是姜恒这个朋友，陈缘是认可的。可能很多人都觉得他没心没肺，戏比谁都多，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但陈缘能在某些时候感受到姜恒对人的真挚，比如他会聆听刘达的宅男爱好，关心他的病情；比如他明知自己很菜，也会在球赛缺人的时候挺身而出；比如之前明明是陈缘主动给他传纸条，被老师捉到的时候，也是他首先出来认错。

陈缘觉得，这样的人不喜欢自己，也是正常的。

他值得被更好的人喜欢，也值得去喜欢一个更好的人。

当陈缘拿着姜恒的作业，坐着自家的小车出现在城北秀水路的时候，她刚好看见李晤和姜恒两人一前一后从烧烤店走出来。陈缘知道那是姜恒寄住的家。突然脑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想法，陈缘叫司机停下车，在桥头等她，而她自己则一直保持着20多米的距离，跟在姜恒和李晤的后面。

“我喜欢你，我很确定。”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被按在墙上的姜恒，全程低着头，听完李晤这段表白后，并没有回答。

而不远处的陈缘，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看见了也听见了！很久之前就已经默默偷拍两位帅哥的她，条件反射般，掏出了手机，关闭闪光灯，偷偷拍下了这不清不楚的一幕。陈缘用的手机是最新版的，尽管现场环境很暗，手机的摄影功能依然拍清了李晤和姜恒两人的侧脸——画面里两个男生靠得很近，几乎要亲在一起，十分暧昧。

“不喜欢也没关系，姜恒。”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绝望？姜恒感觉胸闷得狠，他有十吨话想说，但是不知应该从何处开口。

“李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很乱……”

“那就别说，在你想明白之前，不要跟我说话。”李晤转身，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

这决绝的背影……有几分绝交的意思。李晤走后，姜恒独自靠在又冷又硬的墙上，过了很久才离开。

陈缘拍完照就走了，她总算搞清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心中豁然开朗。事情应该点到即止，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再者她也不想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姜恒的回答对陈缘来说并不重要，反正她下周就可以在学校看到答案。她独自回到胜记烧烤店，托胜爷爷转交作业本给姜恒，自家便坐上自家的小车潇洒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陈缘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之中，除却知晓秘密的兴奋，她还有些害怕。她很清楚，“同性恋”这个词承载着多少的重量。她默默下决心要为他们保密，只要他们不主动公布，她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最好就让这件事烂死在那条暗淡无光的小巷子里，永远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陈缘天真地想。

周末，姜恒去了医院看刘达，带了刘达喜欢的小说大部头，还有他千叮万嘱一定要带的《风象》杂志。

“诺，最新一期的。”

姜恒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前开学看上去明明是一个精神小伙的刘达竟然会突然病倒，一连请了几个星期的长假，差一点就被迫休学。

床位旁边的床头柜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姜恒找不到空地放小说和杂志，只好将它们摆在刘达的床头边。刘达的手背贴着白色的创可贴，显然是刚打完点滴，他见到姜恒异常兴奋，随手拿来一包薯片撕开，递给姜恒：“谢谢姜帅，吃吗？这个牌子的薯片特好吃！”

姜恒也不跟他客气，拿起薯片抓了一把塞嘴里，咬得嘎嘣响：“不是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看这杂志呢，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羊一的最新作品，她的每一幅画我都想裱起来挂墙上！”刘达绘声绘色地表达他对羊一画风的喜爱，以及他对羊一“女神”的幻想……

“她一定是一个冷艳美丽的奇女子！”

姜恒一嘴的薯片差点呛死，连罐了一大口矿泉水才吞下去，心想，刘达，你的羊一“女神”差点就呛死在你面前了。

“你说是就是吧。”就算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诶，刘达，你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姜恒很早就想问了。

刘达的手无比珍视地抚摸在杂志上，闻言，他将眼神从杂志中抽离，笑了笑：“害，老毛病。”

“严重吗？”

“目前情况还好，你别担心，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害怕！”刘达确实难得一见姜恒脸上出现这么认真的表情。

“那就好，什么时候回学校？”

“这次估计要多睡几天医院了，乐观的话，看完这本小说就可以回学校！”刘达举了举姜恒带来的大部头，足足有10厘米高。

姜恒笑了：“好，麻烦你速度快点！学校都没人陪我嗑瓜子了，可寂寞了。”

连连唉了几声，表示无奈。

“哎不是我说，姜帅，你可以发展一下你的学霸室友跟你一起插科打诨，我感觉他人还不错，还给你讲题划重点，你喝醉了还去给你背回来，简直是当代活雷锋！”提起李晤，刘达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滚滚滚，学霸哪会跟我一道玩，学霸高考忙着呢。”姜恒心不在焉。

“那可不见得，在我看来，学长对你还是不错滴。你都不知道贴吧上是怎么形容让人闻风丧胆的李晤。除了开学那会你们有点矛盾，之后的每次他出现在你面前，都跟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体贴乐于助你默默无闻……你见过他还对谁这么好？没有吧。”刘达恨不得把所有优秀品质的形容词都用在李晤身上。

好像还真的没有……

开学的时候因为手机被没收，他还记恨了李晤呢，不过这人也不是表面那么难缠，在姜恒和旺财出现帮他打架之后（姜恒记忆中认为他有帮到忙哦），第二天他就把手机还给姜恒了。接下来两人搬入同一个宿舍，虽然偶尔拌嘴几句，但也没有什么出大矛盾。再后来，李晤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任劳任怨接送上下课，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给他讲题，在每个早上准时叫他起床……这些事情，姜恒都理所当然照单全收了。

但他从未想过，李晤为什么这样做。

“我喜欢你，我很确定。”

那晚光线太暗，看不清李晤说这句话的眼神，但是姜恒却能听出他说这句话时，带上了自己的所有真情实感。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低着头，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姜帅，你想什么呢？”刘达推了推坐在床边心不在焉的姜恒。

“刘达，我知道了，我要回学校了！”姜恒反应激烈，他猛地从床边弹起，眼中冒着光，吓得刘达差点要按急救铃叫护士。

“你知道什么啊姜帅？你告诉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啊啊啊——”

“过几天再来看你，你好好配合治疗。”

少年如烟般消失在病房的门口，那房门来回摇晃了几下才正式合上。

“姜帅啊下次记得买最新一期《风象》啊啊啊——”刘达张着嘴嚎叫。
第30章 你的室友忘记带纸了
回家匆匆收拾收拾了书包，姜恒便踩上自行车回校了。要是像往常，他周日下午也不一定会回学校，对他这种不爱读书的人来说，晚自习能少上一节就少上一节，咸鱼要有咸鱼的自觉。但是今天，他无比急切想要见到某人，心中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有一句话恨不得立刻就跟那人说。

飞奔回到宿舍门口，姜恒来了个急刹车，他在宿舍门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领子，摆正了挎包的带子。他面带微笑，插入钥匙，推开了这扇无比熟悉的铁门。

“李晤！我回来了！”

一声朗朗的叫唤，扎实打入这空荡的宿舍，又脆生生坠落干净的地板上。

宿舍里只剩下姜恒自己的东西了。

李晤的床位上是平整的床垫，被褥都被带走，平静得仿佛不曾睡过人，他的书桌空空如也，连一张白纸都没有留下。两人曾经瓜分过的窗台，偶尔会被摆上一两本未看完的书，现在只余光线照进来。洗手台只剩下一个人的洗漱杯和洗脸巾，浴室也只得一个人的沐浴用品空荡荡、孤零零地摆在架子上。阳台那盘经常被姜恒边刷牙边喷水的仙人掌，土壤湿润，刺儿上还挂着几粒水珠，显然是不久前被人浇过水。

李晤是刚走的？

没有任何犹豫，姜恒转身出了宿舍，平时走半天才走到的教学楼，他5分钟就跑到了。爬楼上到高三5班门口，姜恒整个人要喘不过气来，他趴着门框冲教室里面看，寻找李晤的人影。看了一眼，又擦了擦眼睛再巡视一周，距离晚自习还早，教室已经人影绰绰，但却没有李晤。

QQ信息发了一堆，却没有任何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姜恒有些急了，他感觉李晤就是故意避而不见。

那他会去哪呢？总不至于小气到不来上学吧！从未如此心急火燎，姜恒越想越懊悔，上帝赐给他过人的艺术天赋，并没有赐给他一个实用的脑子和一张会说话的嘴！

秋天，校园随处可见的海桐树消瘦了不少，风一吹起，落下几片绿中发黄的叶子，象征性地点缀一下秋日氛围。姜恒跑遍了校园的每个李晤有可能去的角落，最终走到了开学第一天，自己装病睡觉的那棵树下。他看向远处的舞台，当时李晤穿着校服站得笔直，在主席台上认真演讲，而自己则在这棵树下，嘲笑“礼物”的名字。

如果李晤不曾出现在自己的世界，李晤不曾遇见他，那他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李晤会继续当他没有朋友的学霸，他继续当他的学渣画他的破画。

两人继续走在不相干的道路上，继续自己平淡的人生。

但缘分就是如此让人着迷，让他们相遇，并不止相遇。

姜恒的脑子显然不能承载更多了，他不愿再去想这些毫无意义的如果和无关痛痒的未来。

如果一个人喜欢我，而我也正好喜欢他，那我们是不是理所应当在一起？

不想了，管他那么多呢。

李晤我现在要见你！

晚自习开始之前是校园广播时间，一把甜美的女声正在念学生们投稿的文章，其中不乏一些学生顶风作案，借着校园广播的机会趁机跟喜欢的人表白。

好像想到了什么，姜恒转身往广播室走去。

漂亮的女主播坐在广播跟前，看了眼手上的纸条，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面前这个长得干干净净的男生。她艰难开口：“师弟，你确定要我这么念？”

“师姐，拜托你了！十万火急！”姜恒眼中带泪，俨然一副黛玉丧花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禁不住怜惜。

“好……好吧。”师姐面露难色，艰难应下。

然后姜恒火速赶回了宿舍。

广播音乐被掐断，续上的依然是那把甜美的嗓音——

“下面播报一份紧急寻人启事：高三5班李晤同学，你的室友在宿舍上厕所忘记带纸了，请尽快支援。”

“高三5班李晤同学，你的室友在宿舍上厕所忘记带纸了，请尽快支援。”

“高三5班李晤同学，你的室友在宿舍上厕所忘记带纸了，请尽快支援。”

这则该死的广播，还要按照国际惯例重复播放了三遍，学生们不知道高三5班李晤是怎么想的，在大家的笑声中，整个学校好像都都蒙上了一层厕所的臭味……

此时，正在教学楼天台自习的李晤，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将手里的历史书捏得皱了起来。

5分钟后，1208宿舍，李晤拿着一卷纸巾站在宿舍门外。幸好1208是宿舍楼顶层，否则看热闹的人只多不少。插进锁口的钥匙还没转动，房门就已经打开了。

姜恒张开双臂，投入了李晤的怀里。

怀里人的体温很暖，将那秋风带来的凉气一扫而空。李晤微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站在宿舍门口拥抱着，时间仿佛停顿了，校园广播的声音也消失了，他们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前方宿舍走出了人，李晤赶紧抱住怀里的人转了一圈，进了宿舍，合上了门。1208的门牌被关门的动静震得晃悠了两下，好像在说“请勿打扰”。

宿舍里，姜恒将头埋在李晤肩窝上蹭了蹭，样子乖巧，好像又变回了前段时间虚心向学的好学生。

“李晤我想过了，我是个不三不四的画手，而你是个不上不下的无赖，我配你绰绰有余。所以你不许搬走，你搬走了我怎么对你负责？”

李晤薅了一把姜恒的头发：“这可是你说的，你要对我负责。”

“当然，我说到做到。你今晚就给我搬回学校住。”

“好，立刻就搬。”

“我之前是不太会表达，但你不许再生我气了。”

“好，不生气了。”

“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不能不接不能不回。”

“好，我保证。”

“我今晚就要跟你一起睡。”

“好”字跑到了李晤的嘴边，又被他生生吞了回肚子，李晤调戏道：“你这么饥渴？”

“我呸！我是说你今晚就要搬回宿舍睡，不能回家睡也不能去别的地方睡！你想什么呢？”

李晤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嘴里说了几十个“好”，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将他的脸按回自己的肩窝处。

“那你承认你是喜欢我了？”李晤问。

“这不废话吗？我都投怀送抱了还不明显？”姜恒自认已经低三下四了，被李晤一问，羞燥异常。

“那你证明一下？”李晤一开口就是老司机口吻。

“怎么证明？”

“比如你亲一下我，或者帮我做……什么之类的。”

听完这话，姜恒一把推开流氓李晤，心想这人是不是学习学坏了，怎么思想这么不正经！但姜恒内心又无比的兴奋，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思想就不纯洁，对李晤的调戏竟然……还挺喜欢的。

不行，姜恒在心里对自己说，姜恒你要清醒一点，不能被当前的美色蒙蔽了双眼！

于是他踮起脚，轻轻地在李晤唇上啄了一口。

“喜欢就会放肆，爱就会克制。”姜恒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我希望你能明白。”

李晤被突然正经的姜恒逗笑了，他忍着笑意，道：“好，我会在放肆的尽头克制。”

将逃离怀抱的人重新捞入怀中，李晤送上自己热烈的吻，霸道又克制，忘情又勇敢。

姜恒脑中突然闪现了下一幅作品的画面——挥着翅膀的神明，将那个浑身是淤泥的少年拉出了地狱，并赐予他一个，能够治愈世间一切伤痕的吻。


作者有话说：
姜恒，幸好他还没走远哦，珍惜这段甜！
第31章 试试就试试
当天下了晚自习，李晤从教室出来直接打车回家，将前一天刚搬回家的床褥再次打包整齐，再李霜的注视下，准备出门。

“你这是做什么？前一天才说学校住不惯，要搬回来，这才过一天就又搬回去？”李霜手里的扫帚停了下来，在她的记忆里，儿子从未试过这样反常。

“老师说高三要抓紧时间学习，晚上多加一个小时特训，我还是搬回学校住比较好。”李晤的睫毛颤抖了两下，说话淡然。

李霜一眼就看了出来，他在撒谎。从小到大，只要李晤说谎心虚，眼睛就会不自觉眨几下。这个习惯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但作为亲生母亲，李霜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但她没有当场拆穿他，当妈的觉得，十七八岁的儿子有了秘密，也很正常。

她本能地觉得李晤谈恋爱了。

李霜朝这不争气的儿子摆了摆手：“好吧，你这么晚回校，注意安全。回到宿舍给我发个信息。”

阳台的金花冲了过来，舔了舔李晤的脚，李晤蹲下来将它抱在怀里亲昵了一阵。

“那我先走了。”

李霜有时候觉得自己人不如狗，李晤跟金花比跟自己还亲，但她根本不在乎原因。她趁李晤出门前，又补了一句：“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以学业为重，你要记得自己将来的身份。”

李晤背对着自己的母亲，没有回答。厚重的铁门一开一合，李晤带着行李走出了家门，奔向满载爱意的1208。

两人确定关系后，相处模式也没有改变太多。毕竟在学校，该检点还是要检点，他们商量好了，在宿舍是恋人，出了宿舍门就是兄弟。这规矩不是李晤定的，是姜恒定的，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李晤还是依了他。反正在他的概念里，姜恒一天24小时都是自己的男朋友，他权当“地下情人”这一说法是恋爱的调味剂。

去他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处于恋爱状态的人跟没恋爱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如姜恒以前不爱学习，现在变得可爱学习了，每晚主动完成作业，等李晤下晚自习回来给自己检查，催都不用催。

“你最近表现得很好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李晤手里拿着姜恒的卷子，发出灵魂拷问。

“……”姜恒心想我有那么明显？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还是缺钱？”李晤没想明白，放下卷子，将姜恒捞到自己腿上坐着，近距离逼视。

姜恒确实有难言之隐，他拿手臂挡住脸，根本不想看面前这个人。李晤你个“渣男”，我不早点完成作业，晚上都不知道要陪你熬到多晚呢！没良心！

“怎么不说话了？害羞了？”李晤笑了，将手伸进姜恒衣服里，捏了捏他腰上的肉。

腰部实在太敏感了，姜恒在李晤大腿上扭动了几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操！老子不早点完成作业，你晚上能早点放过我？你自己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李晤大笑了起来，他当然清楚，只是想逗一逗这小朋友，看他露出又羞又气的表情时，心满意足。姜恒不用上晚自习，很早就回宿舍洗完澡了，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的气味，是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就像他经常吃的口香糖。李晤很喜欢凑到他的脖子上闻这股味道，但姜恒自己怎么都闻不出来。

姜恒感觉后背一凉，隔着衣服，有只不老实的手从他的腰间滑上了脖子，从衣服里探出，将他的睡衣撩得老高。姜恒侧坐在李晤大腿上，被人摁着脖子，忘情地吻着。

准确来说，是啃着。

李晤可能真是是属狗的。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但他吻姜恒的时候仿佛要用上全身的力量，将姜恒咬得粉碎。李晤用啃的，姜恒也不服输，他也啃回去。唇与唇之间用力摩擦，似乎能擦出火花，牙齿与舌头的碰撞与纠缠，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两人都想将对方的舌头吸到自己的嘴里，手上也不禁使了力，将对方拉得更近。

看出了小朋友不服输的心思，但李晤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将人拦腰抱起，走上了自己的上床楼梯，用力一扔，姜恒就倒在了李晤的床上。

姜恒用手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上面黏糊糊沾着不知是谁的唾液。看见李晤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标准的腹肌，姜恒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你……你你……你想干嘛！我才16岁！”

“你说呢？”

“这位施主，请你自重！”

“这位妖精，你袒胸/露乳给谁看？不是摆明勾引我吗？”

姜恒低头一看，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李晤扯掉了，自己正坦荡荡露出胸前一片白肉……操！

李晤如狼似虎爬上了床，将姜恒完全压在自己的身体之下，姜恒吓得退到床尾，手忙脚乱给自己的睡衣扣扣子，却怎么都扣不上。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李晤谄笑。

“你这阵仗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吧！”姜恒随手拿起一个枕头朝李晤扔去，被那人轻松躲过了。

看来不能表现得太饥渴，真的把小孩子吓坏了。李晤举起双手投降，端端正正坐在床头，开口道：“好了不闹了，在你18岁之前，我不会动你。”

什么？不敢置信！

这下姜恒有些萎了，他本来打算在男朋友面前装清纯少年不畏强权的戏码，刚才欲拒还迎让李晤解开了自己的衣扣，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李晤正确勾引上了“正轨”，哪曾想这人一个悬崖勒马立地成佛，将他本来要上演的G/V大片改成了社会主义兄弟情！敢情他前面装了那么久清纯少男，铺垫了那么久的激情前戏，就换来李晤这个和尚一句“不会动你”？

“为什么不动我？你可以动我啊！”姜恒内心的某些东西崩塌了。

“不行，你还小。”

姜恒低头瞄准自己的下方，大声吼：“我不小！”

“……不是说这个。”李晤正襟危坐，丝毫不为所动。

“那你很大？”

李晤坐不住了，他抬头瞪了一眼那口出狂言的傻子：“你想试试？”

“试试……试试就试试！”

姜恒虽傻但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晤已经迅速爬到他身前，一口噙住了他的脖子，就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遇到新鲜的人类，李晤用力吸着他的皮肤……

（为 了 过 审 此 处 已 删）

屋里是相拥而眠的少年人，窗外是寂静的月光升起又下沉。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吃了90多顿饭，睡了40多晚的觉，就到了学期末。考完期末试，就可以放寒假了，这就意味着，姜恒和李晤要面临短暂的分居了。

这天晚上姜恒特别腻歪，跟李晤挤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死死抱着自己的学长。李晤的腰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只笑着由姜恒肆意妄为。他亲了亲李晤刚剃完胡子的光滑下巴，说道：“不太想学期末，到时没法和你一起入睡了。不过学长，还是祝你明天考试加油！”

“嗯，寒假很短，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快睡吧，你也是考试加油。”李晤亲吻男孩的额头，抚摸着他的脖子，安然入睡。
第32章 你怎样都好看
北方人过冬靠暖气，南方人过冬靠一身正气。枰南整体属于盆地地形，冷空气一般都被高耸的山脉阻隔，冬天不算太冷，只是当湿润的冷风灌入人的衣服里时，谁都会忍不住跺跺脚。

胜爷爷发现姜恒最近不太正常，准确来说骚了不少。他不知从哪里搬回一面全身镜，假期买了一堆衣服，整天闲着没事就对着镜子换衣服，一套一套搭配出来，还问旺财好不好看。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今天都换多少套衣服了？”胜爷爷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我去遛狗啊我要去遛狗！”姜恒戴上黑色的鸭舌帽，在自己昨天刚打完的依然红着的耳洞上，十分艰难地嵌上了一枚耳钉，耳根处火辣辣的痛。李晤还不知道他打了耳洞，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结婚呢！都换多少套了，你以为你自己赚钱了就可以这么糟蹋钱？不许再买了听见没！”

自从姜恒签约《风象》后，每一笔稿费都如期转入他的账户，胜爷爷怎么都不愿意管姜恒的钱，只叫他自己攒着将来娶媳妇用。但他没想到这竟然纵容了姜恒乱花钱的习惯。

“行行行，我这不是为了搭配出好看的衣服准备拿去贿赂李晤吗？你以为人家白教我读书啊！”姜恒说得有理有据，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李晤平时除了穿校服就是黑白灰，没几个色，他都看厌了。他在给自己花钱的时候，确实有给李晤准备了一件风衣作为新年礼物，衣服是幽深的蓝色。姜恒的调色盘上，这个色经常被用来画黑夜。

今天是他和李晤约会的日子，李晤在电话上说他会带自己的狗狗“金花”出来，姜恒暗自琢磨，要是金花脾气好，可以撮合一下它和旺财。他还没见到金花本狗，就已经脑补了一出狗狗相亲大戏，他还别出心裁地给旺财戴了个领结，看上去真有相亲那架势。用精致的盒子包装好礼物，牵上狗绳，姜恒吹着口哨就出发了。

李晤在秀水路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碗咖喱鱼蛋，他蹲在地上喂了两颗给金花，自己也叉了两颗放入口中。有个牵着狗绳戴着鸭舌帽的男孩远远冲他招手，笑得就像夏日的阳光。

“李晤！”姜恒靠到李晤身边，把手里的大型礼物盒递到他的手上：“你的礼物！”

接下这巨型盒子，李晤也不急着打开，他叉了一颗鱼蛋喂到姜恒嘴里，看他脸鼓鼓地咀嚼，自己才心满意足点了点头：“谢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

李晤拆开了盒子，看见里面质感和色泽都是上乘的风衣，责怪道：“干嘛破费买这个，我又不缺衣服。”

姜恒自己拿起木签，往李晤手上捧着的碗又叉了两颗鱼蛋，塞进嘴里：“我给自己媳妇买个新年礼物怎么了？你有意见？”

“去你的。”李晤翻了个白眼，将礼物收下了。

旺财看见姜恒一直只顾着自己吃，朝他吠了两声，颇有怪罪的意思。姜恒这才反应过了，他今天是来给旺财配种的！他瞥了眼李晤脚下的金花，金花立刻躲到了李晤身后。

“诶……金花别躲啊，我是好人！我是你爸爸的老公！”

听起来怪怪的……姜恒蹲下来将旺财的狗头拖到金花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快看，这是我儿子，叫旺财！旺财，来打个招呼！”

金花圆滚滚的眼睛看了眼李晤，得到他的肯定后，它才又看向姜恒，再看向旺财。接下来，两只狗子一狗吠一下，姜恒这个人也跟着在旁边扮狗叫，两狗一人交流畅通无阻好不热闹。来往的路人用看傻子目光看向便利店前的姜恒，顺带也怀疑了一下站在门边的李晤的智商。

“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李晤用手臂拦腰捞起了姜恒，拽着他往前走，姜恒嘴里还在狗叫不绝：汪汪汪……

两人到秀水路附近的儿童公园遛了一下午的狗，走走停停吃吃，跟大街上的小情侣没什么区别。旺财和金花已经如胶似漆，看来旺财这次相亲成功了，姜恒脑子已经禁不住开始畅想自己和李晤儿孙满堂的未来。

“你在想什么？”李晤一看姜恒那眼神就不对劲。

“我在想……金花能不能给我们家旺财三年抱俩！”

“……所以你送我礼物就是为了贿赂我好让我答应金花给旺财配种？”李晤这才发现，自己走过最长的路是姜恒的套路。

“没有没有！我是真心想送你礼物！也是真心想给狗配种！”

“不行。”李晤坚决道。

“为什么？我看金花很欣赏我们家旺财啊！”

“金花还小。”

“你不是说它三岁了吗？三岁未绝育的小母狗，可以了！”

“我明天就带它去绝育。”李晤说得坚决。

“啊？”姜恒看上去都快哭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它生出小孩谁来带？你带吗？我们都还没有抚养他们后代的能力，生出的小狗最后可能还要送人，你想让旺财当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抛妻弃子？”

李晤把话说得很现实，他们目前确实没有抚养更多狗狗幼崽的能力，一只旺财已经够难养了，一窝旺财可能要面临妻离子散的局面。

“你说得对……是我太感情用事了，就想着到了年龄的儿子……”

李晤将这委屈巴巴的小孩抱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脸凑到姜恒耳边轻声说：“你都还没开荤呢，急什么……至少也得等你成年，对吧？”

操……该死的李晤不知羞耻！

姜恒闪缩了一下脖子，耳朵碰到了李晤的衣服，戴着耳钉的耳垂处立刻就红了：“嘶——”

“怎么了？”李晤盯着他红着的耳朵，其实他一开始就发现姜恒打了耳洞，只是一直没问，“疼？”

“嗯……”

姜恒刚想用手去揉一揉耳垂，就被李晤一手拍了下来。

“别碰，可能发炎了，你在这等着。”

李晤转身走进了公园对面的药店，一会儿，手上拿着消毒液和棉签回到姜恒身边。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李晤将消毒液倒在瓶盖上，用棉签蘸湿，小心翼翼擦着姜恒的耳垂。李晤的动作很轻，这种冰凉湿润的感觉似曾相识，姜恒想起之前自己擦伤背部的时候，李晤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给他擦拭消毒液。姜恒突然有些感叹，长那么大好像只有李晤一个人，这样耐心地珍视他。

“好看吗？”

“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公园里人来人往，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两个遛狗的少年。涂完了消毒液，李晤趁没人注意，在姜恒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寒假，意味着快过年了，大部分学生都会跟着家人出门办年货。陈家两兄妹这天也跟着家人来到城西的海味市场，准备办些年货送亲戚。陈缘觉得无趣，偷偷溜到市场附近的奶茶店坐着玩手机。她不经意朝窗外看了眼，发现两个极其熟悉的身影，牵着两只狗从面前走过。

这不是姜恒和李晤还有谁？

自从上次夜晚撞见李晤表白姜恒后，陈缘没有等到姜恒的回答就离开了。她有些后悔，后面试图在学校里找到答案，但她发现两人在学校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行为，根本无法知晓两人是否真的在一起了。就像看一部精彩的电视剧，陈缘差一点点就看到结局了，但这个时候停了电，让人挠心。

陈缘连奶茶都没顾上拿，远远跟在两人后面，两人牵着的狗时不时回头吠几下，她及时躲到障碍物后面，所以并未暴露行踪。她并不是变态，只是太好奇了，她今天非要知道那晚李晤表白后的结局。

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她躲在草丛后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按了录像功能，从屏幕里看两人的动态。当陈缘看见李晤在姜恒脸上亲了一口的时候，惊讶得几乎要叫出了声音。

慌忙将手机收回包包里，陈缘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园。

她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白天看见的视觉冲击力比之前夜晚那次的强多了，陈缘内心的复杂的，她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曾经喜欢的的男生跟他的室友在一起了！

“小妞走那么急干嘛？”

一个社会青年模样的男生拦住了陈缘的去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拐进了无人的巷子，她想往回跑，但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生。

“你们想干嘛？”大小姐开口就是不好惹的语气，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勇敢些。

“我们想干嘛？你看不出来？”带头的那个男生，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上去像是被狗啃掉了一块。
万物有恒
第33章 本章容易引起不适慎入
“我们想干嘛？你看不出来？”

“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陈缘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按下110。

“你把手机交出来，我就放你走。”那被狗啃过的伤疤男歪了一下头，皮笑肉不笑朝陈缘摊开手。

陈缘往巷子里后退了几步，脸上没有展示多慌张的神色，她毫不犹豫按向拨打键。但那帮混混怎么可能让她报警？一个男的踹了一脚陈缘的手臂，手机摔在了地上，她立马倒在了水泥路上，报警电话也没能拨出。

“我说了你把手机交出来，我就放你走，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伤疤男揪起陈缘的头发，她痛得哭了出声，终究是害怕了。

“滔哥说话你没听见吗？”那个踹了陈缘的男生朝陈缘骂了句脏话。

万滔拿着陈缘的手机，点开了相册翻看，越往前翻，他的表情就越狰狞，好像拿到了什么绝世法宝，他欣喜若狂。

“原来是这样……李晤，这回我看你怎么斗得过我。”万滔没有理在场的任何人，自顾自说话。

陈缘只觉得这是个疯子，她想跑，可是被几个男的制住了手脚，大喊了好几声救命，但并没有人出现，这条巷子实在太偏僻了，居民楼的墙体写着大大的拆字，早已没人居住。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惧感渐渐蔓延至陈缘全身，她不知道这些男的要拿她怎样……

“我问你，李晤是gay吗？”万滔蹲下来，举着手机对着陈缘的脸录像。

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人跟李晤有仇吗？陈缘眼泪不停往下掉，她咬着嘴唇摇头。

“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是’，只要不配合一次，就扒你一件衣服。”

“疯子！你做梦！”陈缘哭着喊了起来，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男的要做什么，可能是对李晤姜恒很不利的事情。尽管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她还是想守护李晤和姜恒的秘密。

万滔一摆手，立刻就有两个男的扒掉了陈缘的羽绒服，她用尽力气挣扎还是斗不过一群男的。陈缘的哭声好像是他们的兴奋剂，他们不断发出猥琐的笑声，似乎非常期待将陈缘的衣服扒光。

手机镜头再次对着陈缘，万滔的脸更加可怕了：“你可以不配合，这个手机会一直录着你衣服被人脱光的过程，尽管试试。”

“我问你，李晤是不是在学校搞基？”镜头怼到了陈缘的脸上，放大了她的惊恐。

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流下，疯狂摇头。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人扒下，陈缘身上只剩一件单衣了。寒冷的冬天，她缩在硬邦邦的马路一角，被一群男的围观、污辱、亵笑。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被人这样污辱，她这么护着姜恒和李晤，他们知道吗？

原本只有万滔一人举着手机，现在身边一圈人开了手机录像，好像在期待着她嘴硬到底。

身上只剩最后一件衣服了，她害怕自己坚持不住就说了出来，心里默默跟姜恒道歉：对不起姜恒李晤，我不是故意的……

“我再问你，李晤是不是在学校搞男人？”万滔已经失去了耐心，暴躁了起来。

陈缘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丝，她哭喊着低下头去……

“操！畜生！”

随着怒吼声而至的还有一排倒下来的竹竿，打在万滔等人的头上。有人冲了过来，几脚踹开了围着陈缘的几个人，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护在身后。

终于有人来救她了，陈缘过于惊恐，还没看清前面那人的脸，只觉得这背影眼熟。

“去你吗的你们这些狗杂种！”

地上的竹竿被来者捡了起来，挥向万滔等人。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他很快就被拦了回来。

陈缘总算想起这是谁了，是那个经常在教室窗户看着自己傻笑的7号。

“跑……我们跑，熊奇！”陈缘拉着熊奇的手臂扯着他，“打不过的。”

熊奇看了一眼陈缘，她脸上泪痕未干，将她的恐惧暴露得彻底，她甚至是在哀求熊奇带她走，她害怕了。

“好，我们跑。”

熊奇捡起地上的羽绒服裹着陈缘单薄的身体，二话不说就带着她跑了。他奋力拉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往前跑，用前所未有的速度，他要带陈缘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凌冽的寒风刮在他们的脸上，吹干了陈缘脸上的泪痕。

跑了不知多远，终于到了大路，身后的人没有再追来。两人拦了辆车，陈缘说要回家。

车上的陈缘脸色苍白，嘴唇还渗着血，她不停地发抖，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这是陈缘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面对“危险”，但她看上去比先前镇定了许多，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

熊奇想伸手拍拍陈缘的后背，安抚一下她，没想到陈缘一下子躲开了，悬在空中的手僵着一动不动。

“对不起熊奇，我……不是讨厌你……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碰我……”陈缘颤抖着说话，把头埋进羽绒服帽子里。

“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出现得太迟了。

回到家门口，陈进刚出门准备去扔垃圾，就碰见狼狈的两人。

“哥！”陈缘冲进陈进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经历了风浪的船只总算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见自己妹妹这模样这反应，陈进凶狠盯了一眼熊奇，跟之前在学校给人劝架的好好先生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陈缘及早解释，他下一秒就可以抄起家伙去砍了熊奇。

“哥，是他救了我，不关他的事。”站在陈进身边的陈缘情绪缓和了不少，她说：“熊奇，非常谢谢你，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否则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你。”

陈进放下垃圾铲，客气了点：“熊奇学长，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们家不迎客。”

熊奇看着兄妹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别墅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牵过女孩手的手心，沉默地摇了摇头，便也离开了。

陈缘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陈进。

如果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可以知道她的秘密，那必定是她哥，没有比她哥嘴更严的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拿走你手机的人跟李晤学长有过节？你怕他会利用你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做出对李晤和姜恒不利的事？”

陈缘点了点头，她向来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相信自己的猜测。

“哥，我们必须告诉李晤和姜恒，那人行事卑鄙，不会干什么好事的。”

陈进点了点头，把生姜茶送到陈缘嘴边：“但是我的傻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拍了你被欺凌的视频。他有可能要以此来威胁你……”

话还没说完，陈进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陈缘。
第34章 回到家还是会冷
两狗相亲记结束后，显然狗比主人更加依依不舍，分开的时候，两位主人花了好大的劲，姜恒艰难地拖着十几斤的旺财进屋子锁门，李晤捂着金花的眼睛抱起就往自己家跑。

两人内心不约而同抹了一把汗，拆散一对有情狗真是不容易。

李晤抱着汪汪叫的金花，推开了家门：“妈，我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李霜一声尴尬的回应：“诶！小晤回来啦。”

房门打开了，李晤朝着李霜看去，她身后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人的面孔瞧上去有几分熟悉，眼神凌厉又精明，他一动不动盯着李晤，仿佛要把他看穿。

李晤带着一股奇妙的与生俱来的敌意，定眼看向他，几秒之后，他终于明白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下半张脸，长得跟他颇为相似。又或者说，是李晤像他。

“你是谁？”李晤的话冷若冰霜。

“你知道我是谁。”中年男人笑了一下，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西装袖子，从李霜背后走出。

李晤将李霜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带你走。”中年男人倒也不在意李晤的不待见，兀自坐到了沙发上。

“我为什么要走？”李晤转头问李霜，“妈，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天李霜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一直以来，李霜坚信着自己的儿子是万家的继承人这个信念，千辛万苦都要把李晤拉扯大，现在万昌民终于亲自来认儿子了，李霜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因素阻止李晤回到万家，包括李晤本人。

看见儿子对自己生父非常不待见，李霜自然要出来打圆场：“小晤，这是爸爸，妈妈跟你说过的，爸爸工作忙一直没机会来见我们，今天他终于来了，你快叫爸爸。”

“我没爸。”李晤怀里的金花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帮着他回应。

“不许胡说！”李霜情绪有些激动，她冲上前去举起手，想扇下的巴掌落在李晤的肩上又变成了轻拍，“小孩子不懂事，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以后你会习惯的。”

“妈，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我不需要父亲。”李晤低头，看见李霜身上穿着买了几年舍不得穿的新衣裳，眼神黯淡了几分。

“你！”

“行了行了，我看他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万昌民开口，话语锋利单刀直入，“李晤，我也不跟你绕弯，我知道你那个废物哥哥这些年一直暗中在找你麻烦，如果没有我时常关注着你，派人阻拦，你以为你能有几天安稳日子过？我希望你明白，你今后是要跟我姓万的，你就是我万家的继承人，当然是之一。”

万昌民停顿了几秒，拿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如今万滔的母亲已经离世了，这很让人惋惜。但是他母亲跟我占着集团平等的股份，这就意味着，我在集团没有绝对的主导权。”

李晤别过头去，并不想听。

“现在集团的情况还算平稳，风波尚未出现。但我知道，万滔的外公家族人试图用他母亲的股份跟我抢占集团。我自然不能把自己那一部分也舍弃出去。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

多么无情的一个男人。他平静地讲述结婚多年并给他育有一子的原配妻子，离世后依然占据自己的股份，更像是在埋怨。

更让李晤惊讶的是，万昌民将自己的处境和目的和盘托出，将自己利欲熏心的人品毫不掩饰。这也让李晤知道了，原来这就是万滔一直找自己麻烦的原因——万滔背后是他的外公家族的人，万昌民不能将自己的财产转手他人，也就是不能将万滔当做自己的继承人。

在一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家庭下长大的万滔，原来跟自己一样都不曾拥有过父爱，这不禁让李晤有些同情。

“我为什么要帮你？”李晤反问。

“我已经听到你的回答了，你在告诉我你不想帮我。”万昌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金卡，摆在桌上，转身出了门，“但是我也告诉你，你现在不想帮我，你迟早会来帮我。卡我放这里了，霜儿，给孩子买些新衣服，不要让他自己去乱买些不入流的品牌。”

李晤手里挂着的礼物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姜恒白天送他的冬衣。

“谁他妈稀罕你这点臭钱！”桌上的金卡被李晤扔了出门，砸在万昌民的后脑勺上，对方吃痛叫了一声，却也没回头，只笑了声就继续往前走了。

李霜冲出门去，在万昌民背后弯腰道歉，回到屋里就开始劈头盖脸开骂：“小晤！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这样对你爸！”

“妈！我没有爸爸！我至少没有这样的爸！他来干嘛？十几年对我们不管不顾，现在儿子长大了就来认亲？有这么便宜的爹？”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李晤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痛。这是李晤长那么大，李霜第一次打他。

“你懂什么！他不光是你爸，还是你无比辉煌的前程！”李霜的手悬在空中，刚才发力太大，有些颤抖，“不管你怎么想，那都是你无法避免的事实！这件事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拦，包括你！否则，你就没有我这个妈了！”

李霜重重合上了自己的房门，但对比她刚才说的话还是轻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被迫去争夺那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一切。万贯家财，名利加身，对于他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李晤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特别普通的高中生，顺着固定的人生轨迹往前走，参加高考，上理想的大学，毕业后做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至少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以后再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养活自己的母亲，养活一只狗，他就心满意足了。不过现在，李晤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个姜恒，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点，直到成为姜恒的依靠。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戏剧，甚至比戏剧更狗血一百倍、一千倍。万昌民的出现打破了李晤对自己未来的幻想。多少年来，李晤给自己披上了盔甲，却忘记给母亲依然是他的软肋。李晤对万昌民的陌生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路人，说得好听是他爸，说不好听不就是捐了一颗精子吗？李晤觉得可笑至极，但耐不住他妈喜欢他。

老小区的电路年久失修，客厅的顶灯眨了几下又重新亮了起来，安安静静照在李晤的身上，他周身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是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

原来回到家，还是会觉得冷。李晤拿出姜恒送他的冬衣穿了上身，衣服偏大了一点，有些宽松。

金花从李晤身上跳了下来，跑到阳台叼来它的狗粮摆在李晤脚边，蹭了蹭。

对了，今晚好像还没吃饭，看来是又没饭吃了。

连狗都知道李晤饿了，但是他的母亲不知道。

“谢谢你金花，你的狗粮我吃不来。我们下楼买杯泡面吧。”

金花汪汪了几声，好像在表示遗憾。

万物有恒
第35章 寒潮将至
枰南市今年的除夕夜，举行了大型的烟火晚会，据说是哪位新晋的集团老板全额赞助的，在西岸开拓了一片新的楼盘，明眼人都知道那里将会发展成为枰南市最贵的地段。江边簇拥着鼎沸的人群，江的东岸是如同画卷一样展开的高大建筑群，灯光熠熠，璀璨夺目，那是整个枰南的商业金融中心，是多少年轻人梦想着跨进去就可以跨越阶层的摩天大楼，也是每天都上演着没有硝烟却血流成河的商业战争的地方。

那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向往却又鄙视的地方。

最高的那座地标建筑，正在播放着倒计时的数字，随着数字变小，人群也开始沸腾起来。

“5！”

“4！”

“3！”

“2！”

“1！”

顷刻间，漫天烟火绽放，色彩斑斓，如梦如幻，将枰南的黑夜照耀得如同白天一样光亮。

姜恒点燃了两根烟花棒，在李晤面前耀武扬威：“快看李晤！你说是天上的烟花好看，还是我手上的好看？”

眼睛由始至终都落在姜恒身上的李晤，笑着点点头：“你最好看。”

得到恋人的评价后，姜恒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便对地上的摆摊卖烟花的摊主说：“我手上这两根，再来十盒，我后面那位帅哥付钱，哦对，另外我刚刚吓唬小孩的那个鞭炮也给我来个十盒。”

“好嘞帅哥，都给你打包好了，原价100块，见你长得帅，就收你99吧！”那摊贩笑得一脸吉祥，李晤觉得99这个数字特别顺耳，也对他会心一笑，掏了钱拎着烟花爆竹便去寻人。

姜恒跑得快，两手拎着烟花到处惹事生非吓唬小孩，李晤他后面像个大家长一样跟小朋友们的父母道歉解释：“不好意思，家门不幸，我弟他已脑瘫多年，请不要见怪。”

经李晤这一解释，原本火冒三丈的家长们都对李晤表示同情，转身教育自己的孩子出门在外记得关爱智障。

（姜恒：？？？）

李晤跟着姜恒沿着江边往前走，时不时递给姜恒烟火爆竹作为补给。前面的人在闹，后面的人在笑。姜恒突然回过头，一把搂住李晤的脖子，将手机举到了两人跟前。

“来李晤，咱们拍张照。”

一个是大大咧咧的笑，一个是措手不及的错愕，在同一时间，同一画面里定格。

“等我有空了我就去把这张照片冲洗出来，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墙上天天看着打手枪！”

“本人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要对着照片找安慰？”李晤笑得邪恶。

“哎，你不是快要回学校补习了吗，高三高三，开学都比我们早。”姜恒踢了一个小石子进江水里，夜太深，看不见涟漪，只听见扑通一声。

“你也可以搬回学校住。”李晤搂住姜恒的肩，给他盖上了羽绒服的帽子。

姜恒趴在江边的围栏上，寒风刮过，稍微吹开了他的羽绒帽子，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他沮丧道：“我问过方老师了，她说不行，学校不允许非高三学生提前回校。”

帽子又被人轻轻扣了回头上，接着一双手环上了姜恒的腰，李晤贴在姜恒的后背说：“你不是高一的学生，你是我的伴读，每天给我暖床。”

姜恒咬了李晤的手一口：“滚滚滚，你才给我暖床，你当我是你家丫鬟了？”

“你想当丫鬟也行，想当伴读也行，想当室友也行，只要是我的，你想当什么都行。”

“老流氓！”

少年的笑声从嘴边发出，随后消散在烟花盛开的夜空里，在呼啸而过的寒风里，在黑不见底的滔滔江水里。

高三第二学期来得特别早。李晤返校那天，姜恒起了个大早，在胜记烧烤的铁门前打着哈气，等人。

“学长早啊！”姜恒说话时呼出一圈白气，将他的脸蒙住了。

李晤远远就看见了姜恒，他快步朝姜恒走去，取下自己的围巾裹住了姜恒的脖子：“天气这么冷，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我送你去上学。”

李晤无奈摇了摇头，就算他说了不要送，姜恒还是会跟着去的，倒不如答应让他一起走。两人在路边买了豆浆和油条，就上了回学校的那趟公交。依然是靠窗的位置，不过李晤坐到了窗边，给姜恒挡住了摇晃的车窗有可能潜进车里的冷气。

姜恒在车上把早餐吃完，到达学校后，他也十分听话，目送李晤进校，自己就离开了。内心多少有些难过，为什么自己才读高一呢？如果他再早出生两年，就可以和李晤一起上高三，一起参加高考，运气好的话，有可能大学能读上同一所学校。

兴致恹恹，姜恒在校门口的报刊亭买了本新一期的《风象》，转身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上个期末考试，刘达没有如约来参加。姜恒去看过他几次，一直在病房里，他几乎很少活动，都是在床上静静坐着看书。刘达好像瘦了些，话比之前少了，但姜恒每次出现，护士姐姐们都说刘达看上去明显活泼不少。

“哇！姜帅！今天这么早！”

“刚送完我家学霸去上学。”姜恒随口而出，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

刘达不愧是未来娱记，他很敏锐捕捉到姜恒话中有一段故事，他狐疑道：“姜帅，你跟李晤学长关系不错啊，都发展到送人家上学的地步了。”

“害……这不是你说的吗，李晤可以发展发展成为好兄弟。”姜恒拿起一只苹果啃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刘达哼哼了几声，不敢苟同，心想姜恒一定有什么瞒着他。以往对李晤的了解都是通过贴吧的八卦贴子得来的，刘达从姜恒这套不出话，自然想着去贴吧看看李晤有没有新的八卦水贴。

刚打开校园吧，刘达就被置顶贴子的标题惊到了！他的手颤抖着点了进去，往下翻看了这篇图文并茂的被盖了几百层楼高的“爆贴”，他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来。

刘达瞧了眼在他面前啃苹果啃得正香的姜恒，自己最好的哥们儿，再低头瞄了瞄手机，终于带着颤音开了口：“姜帅……你跟李晤学长恋爱了？”

手中被啃了一半的苹果突然滑落，颓然砸向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知道的？”

病房里正播放着早间天气预报，穿着端庄的女主持人用手指着气象位置，说：“本年度最强劲的寒潮将至，注意添衣保暖。”
第36章 没那么简单
一阵猛风刮过，街道上的垃圾被刮得到处飞舞，一只垃圾袋飘到了姜恒脚边，他狠狠踢了一脚，垃圾袋不但没被踢走，反而紧紧缠绕着他的腿，他又恼火地朝这毫无重量的垃圾袋踹了几脚，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垃圾袋才轻飘飘落在地上。路上行人不多，姜恒泄完气，只觉浑身没劲，他瘫坐在路边，一下子拆了两片口香糖，扔进嘴里，使劲地咀嚼。

他想起刚刚在刘达病房里，看到贴吧上被传阅讨论了几百条的置顶文章《震惊！学霸李晤竟跟高一室友同性恋！》，该贴里面图文并茂展示了他和李晤的恋爱历程，照片都是校园内的各种偷拍角度，虽然有些拍糊了，但并不难看出那是姜恒和李晤。

如果仅仅是图片的话，还是不足以让人信服，因为图片可以造假。姜恒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往下翻，该贴后面出现了不少吃瓜跟帖者，强烈要求作者放出更加有力的实锤。匿名用户楼主留言道，楼盖满500层即将开第二贴，放视频证据。

就像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按进了水里，无法呼吸。到底这个发帖的ID是谁？他曝光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人是如何拍到姜恒和李晤那么多照片的？让人害怕的是，他们却一直没发现自己被人盯了那么久！简直匪夷所思！

“这些拍摄角度，一看就是经常出现在你和李晤面前的人。”刘达摸着下巴，认真推理道，“姜帅，你可有得罪什么人？”

姜恒扪心自问，自己平时虽然插科打诨惯了，但并未和谁真正结下愁怨，就连之前差点跟自己干架的7号熊奇，现在都成了自己的朋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偷拍他，并且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出好戏。

“我现在在想，发帖者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让你和学霸身败名裂，滚出学校啊！他肯定不想让你们好过！”刘达已经脑补了一部至少有100万字的跌宕起伏精彩无比的反派暗杀正派男主的小说。

“可我也没什么仇家啊，我又没钱，他图我什么？这样倒推，拍照的人如果是我们身边的同学，那他曝光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完全没有曝光的动机啊！”

刘达眉头紧皱，森森开口：“可能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李晤，而且，拍照的人跟发帖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呢？”

此话一出，整件事就变得更复杂了。

发帖者在昨晚半夜发帖，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贴吧的楼被盖得更高了，姜恒脑子一阵嗡嗡响，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排山倒海涌入他的脑子。

“妈的死gay！”

“太恶心了，滚出我们学校！”

“上次校道上就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居然是gay！呕！”

“这两人简直给我们男生丢脸！”

“难怪学霸李晤一直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小男生！”

“期待楼主放视频实锤！”

……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理性的留言。

“偷拍别人是犯法的！最该被谴责的不是同性恋而是偷拍者！”

“男生跟男生谈恋爱有什么错？除了学霸李晤，另一位好像是高分考进我校的美术生，这么优秀的两个人，如果是真的就祝福他们！”

“将别人的私事放大，真特么够不道德的！”

“（匿名用户）不要脸的滚出来，我的刀已经准备好了！让你曝光别人私事！”

“妈的最恶心就是前面那些骂同性恋的人，性取向是什么都没错，老子就是个同怎么啦！”

“只是喜欢的人恰恰是同性而已！他们很勇敢！不应该被谴责！”

……

姜恒的脸色渐渐变得很差，放下手机后一直盯着地板发呆。刘达也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好兄弟就是同性恋，只是他一时缓冲不过来。面前的姜恒，依然是他认识的姜恒，大部分时候吊儿郎当，看上去对任何事都无所谓，永远都大大咧咧的。但越是遇到严重的事情，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之前篮球赛差点摔瘸了，伤势不是一般的严重，但他多痛都不会吭一声。

高中生早恋本来就比较敏感，现代教育之下，所有的道德规范都像板上钉钉一样被镶嵌进孩子的脑海里。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都被一概而定，在大部分青少年脑海里形成的天然的道德观、价值观、世界观。却从没有人质问过制定道德法则的人，到底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制定的依据与标准又是什么？

喜欢一个人，有错么？一直以来是这样的，就一定是对的么？

刘达轻拍了姜恒的肩，以示安慰：“姜帅别难过，我现在就给你开100个马甲帮你骂回去！我找我的御宅家族们出动帮你把这贴给搞下来！”

刘达对姜恒喜欢同性这件事没有表现出抗拒情绪，对姜恒来说就是支持。

“谢谢你刘达，我先回去冷静一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办，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姜恒朝刘达艰难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好好养病，别玩那么多手机了。”

姜恒在马路边一直坐到了中午，把好几条口香糖都拆光了。他没有发信息给李晤，他认为这件事并不会影响他们什么，所以没必要亲自在李晤跟前提起。更重要的是，李晤现在是高三下学期，已经到了关键时间，他不愿让这些周边八卦影响到李晤的学习。

现在高一高二还没开学，姜恒不用回学校面对同学们的奇异目光。但就算是高三，也一定有不少学生带了手机，贴吧的帖子，就算姜恒不去提起，李晤迟早都会看到。

第一次被推至风口浪尖，更何况是将自己的私事摆到舆论面前，供各路人评头论足，姜恒觉得这种感觉很难受，如同被千万只蚂蚁爬上了身，比挨打十顿还要难受。

他不知道舆论会是什么走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控制舆论。更不知道接下来会被谁先找上门——

手机振动了，来电显示是班主任方菲。

“姜恒，你现在在哪？”

“方老师……我在马路边……”

“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学校吗？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嗯……”

“你来了之后，先不要进学校，我在学校后面的咖啡店等你，我们先谈谈，明白吗？”

姜恒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但目前方菲应该是他除李晤之外，最信任的人了。

“好……”

姜恒不知道的是，在他前往学校的路上，第一贴盖楼已满500，那个匿名用户兑现了承诺，在贴吧发了最新的一帖——《枰南一中学霸李晤当街亲吻男生》。

该帖子是一段视频，那天外出遛狗的两人，在公园的一个角落里，悄悄地亲吻。
第37章 我们是真的
方菲在咖啡店里的角落坐着，假期还没结束，她穿着休闲，扎着高马尾，看上去比平时在学校上课的方老师年轻了好几岁。看见姜恒迈入奶茶店，她没有出声，只远远朝他招手，示意姜恒坐到自己这边。

方菲问：“喝点什么？”

“随便吧。”姜恒低头，没有看她。

“那就来给你来一杯热可可吧，天气冷。”她叫老板加单，自己抱起马克杯里的咖啡喝了一口。

见方菲迟迟不步入正题，姜恒忍不住开口问：“方老师？不问点儿什么？”

“嗯，确实要问你。”方菲将店员刚送来的热可可推到姜恒面前。

“我就直说了，我们是真的，真的在恋爱。”姜恒理直气壮，毫不胆怯。

方菲的眼神在姜恒脸上停留了一秒，他脸上的坚定让她有些惊讶，因为她极少见过姜恒这样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嗯，那我，祝福你们。”

这个回答让姜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本来以为方菲是来给他说教的，再不济都会劝他们分手，但没想到方菲什么都没问，反而送了他一句“祝福”。

“不再说点儿什么？方老师？”轮到姜恒不自信了。

“有啊，我就是来跟你说解决办法的。”

咖啡店外头狂风乱作，寒潮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已经开始降温了。方菲又喝了一口咖啡暖胃，表情变得严肃了：“李晤的妈妈已经到学校了，在你到达这里之前，是李晤班主任给她打的电话，然后他班主任也顺带通知了我，还有校长、教导处主任，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学校办公室商量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那我们……”

“你先听我说。”方菲神情镇定，给姜恒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之所以要先见你，就是要跟你说明现在的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但也没有那么好。”

“首先，我们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这个大家都清楚，家长和老师对于孩子早恋的敏感度都是很高的，你们已经触犯了这一点。另外，你们是……嗯，这个就比较麻烦，先不管李晤的家长怎么想，我作为你的班主任，我要先努力去保护你……姜恒，你还小，不能在这件事上沾上太多莫须有的污名，对以后影响不好。”

“难道你也觉得同性恋是肮脏的吗？我只是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就染上了污名？”姜恒情绪有些激动，那种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姜恒。我不觉得你们这样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告诉你，舆论是最伤人的，我不想你被推到舆论中央，承受别人的冷眼和嘲讽，毕竟你还太年轻，不应该承受这些。”

“那李晤他呢？他也跟我一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我们都不清白。”

“所以呢？你想让他跟你一起站在旋涡中心任人指骂吗？你们这样看似倔强刚烈，实际上太自以为是了，不为对方未来考虑一下吗？你们恋爱这件事已经在发酵了，已经成为了学校的丑闻，学校会怎么处理你知道吗？学校最大可能会开除学生，但是你觉得李晤这样的优秀学生，会被学校开除吗？不会，如果李晤的家长再添一把火，学校最有可能就是开除你！”

原来这样……方菲是带着审判来的。

“姜恒，你没有家长出面帮你，胜爷爷不是你的合法监护人，你的养父养母根本不想管你，你处于弱势，你知道吗？”

原来，没有父母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最为无助，一旦在学校出了事，对方的家长来势汹汹，而自己并没有家长前来撑腰。

明明原本是姜恒和李晤两个人的事，现在变成了家庭的事，甚至变成了学校的事。

“那我该怎么办呢，方老师，我不想李晤被人指着骂，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一会跟我回学校，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们只是闹着玩的，没当真。学校也会配合你们，把舆论平息，权当谣言处理。”

姜恒手机振动，是刘达发来最新的消息，姜恒点开手机一看，是他和李晤在公园亲吻的视频，被人摆到了贴吧里，目前的跟帖数已经上千了！

姜恒有些尴尬，立起手机给方菲看：“方老师，现在我说我们不是真的，会不会有点迟了？”

枰南一中教导处办公室，门窗封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保密程度堪称护送高考试卷。

李晤定定站在办公室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地看着窗外。围坐在他旁边的是校长老吴、教导处主任、班主任，还有李霜。儿子一直以来在自己心中都是懂事又聪明的孩子，从未让李霜操过心。李霜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听到儿子早恋，本来还想说班主任小题大做，男孩子早恋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学习就没关系。但当听到儿子同性恋的时候，李霜手机都掉到了地上，摔得屏幕裂开了两道裂痕。

她特意吃了救心丸才来的学校，她知道李晤这孩子性格硬起来，能把自己气死。

“小晤，你说吧，妈妈不怪你。”李霜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学校教师领导面前维持大方得体的形象。

“我手机可以还我吗？”

“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玩手机？”李霜不淡定了，儿子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让她颜面尽失。

“李妈妈你先别气，视频里的另一个孩子我们已经让他的班主任去找了，等孩子到了我们一起解决问题。”教导处主任主持大局。

老吴当了几十年的校长，经历过不少校园风波，他开口道：“这件事不是小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等孩子到了一起做思想工作，家长先不要激动。”

不一会儿，方菲带着姜恒出现在教导处门口。外面本来围着不少偷听的学生，一见到姜恒出现就开始起哄，发出让人十分恶心的语调。

“够了你们，都给我散了，高三了还那么多时间在这浪费？”方菲朝看热闹的学生们骂了一句，原本簇拥的人群乌泱泱散开了。

进到办公室里面，姜恒觉得气氛很是压抑，他看见李晤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审视着，样子非常孤独，他本能地，想走到了李晤身边——却他被方菲执住了手臂，拉到她的身后。

“校长，我们来了。”方菲缓缓开口，说话沉稳，让人觉得很有力量。

闻言，李晤瞬间回了头。外头风大，姜恒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凌乱。早上才刚见完一面，此时再见却觉得相隔了好久好久。

“就是你这小子勾引我儿子？早就听说是个没爹娘的孩子，果然正常不到哪里去！”李霜见到姜恒，恨不得冲上前痛斥他是如何带坏李晤的，话也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妈！”李晤大喊一声，拦住了李霜，他显然对李霜的用词非常不满，“是我勾引的他，你儿子我勾引比我小两年的学弟，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见此情形，姜恒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手腕被方菲紧紧握着，依然止不住颤抖。

校长老吴瞧了瞧方菲和她身后的姜恒，又看了看李晤执着的眼神，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年轻人，寻求刺激，认不清自己的情感很正常，但我们不要去深究，谁没年轻过呢？对吧，我们今天呢，是要把当前的问题说清楚，找到解决方案的，我们当大人的，要充分理解，不要揪着孩子那点事不放。李晤妈妈，你说对吗？”

李霜当然不能当着校领导的面反驳，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她答道：“当初如果不是你们学校安排他们同一个寝室，现在也未必发展成这样！要么我儿子转学，要么这位高一的退学，他们不可以再在同一个学校一起读书，更不可能再次同寝室！天知道两个年轻人在一个寝室能干出什么恶心事！请校长你做个决定吧！”

方菲率先站出来，说话铿锵有力：“姜恒不可以退学，他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美术生，况且，学校如果容不下一名懵懂的少年人，那算什么百年老校？这违背了我校办学宗旨！”

“我儿子一直以来不知道多正常，放你们学校就成了这种不正常的，难道说你们学校的办学宗旨就是培养同性恋吗？”李霜简直失去理智了，她现在多看一眼李晤都觉得心里发麻，她接受不了，绝对接受不了。

“李晤妈妈你这么说话未免太过伤人，我们学校办了数百年，绝不可能放弃一个连犯错都算不上的学生，至少我作为姜恒的班主任，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让他退学。”方菲的态度可见一斑，她要保住姜恒。

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晤的班主任，这时忍不住了出来说了一句：“李晤连续三年都是学校的第一名，这样优秀的学生，我作为班主任也绝不可能允许他转学的。”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枰南一中的老师？”李霜被两位老师的发言气到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李晤站到她身边，想扶她一把，却被她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2021年第一天，祝各位喜乐无忧！
第38章 以后不要那么早妥协
姜恒从一进门开始就没开过口，在来教导处之前，方菲就告诫过他，非必要情况下，绝对不要发言，如果问及两人的感情，就要撇清自己。

方菲说：“说个善意的谎言，这对你们都好。”

“行了行了，都安静！”老吴再不出来说话，场面都要翻天了，“我们来听听孩子们怎么想吧，要找到根源才能解决问题！”

大人有时候真的很自以为是，总想把孩子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往往适得其反。终于有人问及他们两人的想法了，李晤望向姜恒的方向，率先开口：“我们……”

没想到却在下一秒被姜恒打断了：“我们没什么的。”

“你说什么？”李晤眼里带着疑惑诧异。

姜恒看向李晤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给了暗示，而后开口道：“图片和视频一看就是假的，你们怎么信了？我俩都是男的，怎么可能喜欢对方呢？真是够好笑的。这分明就是恶作剧，你们这些大人也信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跟平常无异，但李晤还是听出了几分落寞。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姜恒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独自走到李霜跟前，面带笑容，眼神却冷漠无比：“阿姨你好，我是姜恒，跟李晤一个宿舍的。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毕竟呢，人都是一样的，你宝贝儿子在我眼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姜恒心想要是让你知道你儿子在床上为我如此卖力，你岂不是分分钟心脏病了？

“姜恒……”李晤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知道姜恒说的不是真的，但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姜恒没再看李晤，而是回头跟方菲说：“方老师，我没做错什么，事情不是贴吧上说的那样，希望学校赶紧采取措施终止谣言散播。”

这下李霜无话可说了，她觉得承认这是一个谣言，明显比承认儿子是同性恋更为明智。

方菲不愧是师大毕业的语文老师，她抓紧时机总结了一下中心思想：“吴校长，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当下最紧要的是澄清谣言，并且找到造谣的人，还我们学生一个公道。”

这话提醒了校长老吴，立刻收网：“嗯，方老师说得对，必须澄清谣言，找到造谣者，狠狠处分！”

“我看他们俩，分宿舍吧，别住一块儿了。”李霜还是对两人同宿耿耿于怀，她要保证李晤的人生路上必须无任何污点。

“那我搬回家住。”李晤淡淡说道。

“别了，我搬走吧，学长你是学霸，又是高三，留在学校更方便复习。何况我们高一还没开学呢，我美术生成绩不好，怎么说也是我搬走比较合适。”姜恒对李晤笑了笑，好像在安慰他。

“那就这样决定了，姜恒，学校暂时没有新的宿舍可以给你住，那就让财务处退你住宿费，你这半年就先搬回家住吧，啊，男子汉能屈能伸！”老吴拍了拍姜恒的肩，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当天，校园贴吧里热度一直居高不的两条关于学霸李晤和美术生姜恒的“谣言”贴子被删得一干二净，校方发了官方通报简单阐明两人并无关系，痛斥造谣者和传谣者，并发动学生帮忙揪出造谣之人，承诺一旦找到造谣者必定严肃处理。

风波，因为两人的妥协，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恒当天就回1208，美其名曰收拾行李，实际上是都是李晤在收拾，他自己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下午的手机。

“明晚上完晚自习，我回去看你。”

像个没事人一样，姜恒嚼着口香糖说：“嗯，不过你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考试，好好学习……”

“你不在，我一刻都待不下去。”李晤捧起姜恒的脸亲了亲，“让你委屈了。”

“害，没事儿。这点破事影响不了什么。”姜恒回以恋人一个深吻，轻轻贴在他的耳边说，“你要好好的。谁说你闲话，你大不了打一顿。”

李晤大笑，食指勾了勾姜恒的鼻梁说：“早恋打架，我被通报处分的时候，有你一份罪名。”

“好哇，你害我。”姜恒捏着拳头，作势要打人。

很快手腕就被自己学长紧紧扼住了，动弹不得。李晤在姜恒额上落下一吻，一字一句说道：“答应我，下次不要那么早妥协，好不好？”

姜恒像个软体动物般，将头靠在李晤的肩窝处蹭了蹭，轻声回答：“嗯。”

高三下学期，堆积如山的卷子使得每个人都恨不得争分夺秒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学霸李晤的绯闻事件，仅仅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湖泊，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事情奔忙，李晤的事情只是偶尔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只是，原本就不太与人接近的李晤，现在变得更加冷若冰霜，见不到姜恒的日子，确实少了不少乐趣。

提前给李晤发了信息，姜恒骑自行车到了学校后门等他，带了胜爷爷烤的鸡翅。两个星期前，姜恒把学校宿舍的东西全都搬了回家，他没想到的是，胜爷爷和旺财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了。

“回来啦。”胜爷爷拍了拍他的肩，接过了他手上的大包小包。旺财凑了过来，用狗嘴扯了扯他的裤腿。

“嗯，胜爷爷，我搬回来住了。”姜恒歪着头笑了笑，样子有些赖皮。

“回来住好，家里更暖。”或许家人就是，不管你在外面经受了多少挫折与风浪，当你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会感觉到了岸。

直到今天胜爷爷也没有问姜恒到底为什么搬回家住，姜恒不说，他就不问。其实他早已从方菲那知道了原因，这不是一件他立刻就可以接受的事情，但他愿意去给自己一些时间，也给姜恒一些消化的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姜恒会亲口跟他细说。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段豁出去的感情呢？在胜爷爷决定将姜恒接回家那一天起，他就告诉自己，无论将来如何，他都要将这个孩子拉扯大。

寒潮已经过去，但低温的余劲仍在。骑车来的姜恒，双手冻得有点僵，皮肤有几处还隐约发了紫。不过鸡翅还是热乎乎的，他用保温盒装好鸡翅，藏在背包的里层。学校后门，老旧的铁门“哐当”一响，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两手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来啦！”姜恒转过身，朝李晤招手。

李晤朝他点点头，二话不说，脱下了手套戴到姜恒的手上：“就知道你骑车不戴手套。”

姜恒低头仔细瞧了瞧那双手套，笑着说：“戴手套骑车没手感，好看，谢啦。”

学校后门比较偏僻，寒冷的夜晚人也不多，两人坐在后门的长椅上，靠着彼此的肩膀。李晤接过姜恒递来的餐盒，打开后立刻冒出热腾腾的蒸汽。他用筷子夹起一个吃了起来，一旁的姜恒扭头静静看着他。

“再过两天高一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害，我有什么要准备的？”

李晤看向他，有些心疼：“贴吧的事情，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我还以为什么呢！”姜恒戴上羽绒服的帽子，侧着头靠在李晤的肩上，“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他们说什么，我就当放屁好了。”

这是李晤长那么大，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他让姜恒跟着自己受委屈了。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放进嘴里，一声不响抽了起来。

“不可以独享。”姜恒伸出两指从李晤手上夹走了那支燃着的烟，略显笨拙地放进自己嘴里，学着李晤的样子抽了起来。

李晤扭头看了看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自己又掏出第二支烟，点燃。

这晚的夜比其他时候要黑许多，抬头都看不见月亮。


作者有话说：
心塞o(╥﹏╥)o
第39章 勿念
高一下学期开学的日子到了，上个学期在学校都由李晤叫醒的他，这天毫无意外迟到了。

他戴着李晤送他的手套，骑着自行车飞奔到学校，最终还是难逃厄运，被校警拦了下来。

“哎呀大叔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进去吧，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迟到被老师请到办公室喝茶！”

“你这龟孩子，别跟这瞎掰，迟到靠边签名扣分，等着班主任来认领吧！”校警显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哎呀别嘛别嘛……”恒式撒娇上线，将校警叔叔肉麻得鸡皮疙瘩一阵一阵泛起。

一个娇小身影在这时闯入两人视野，姜恒定眼一看，竟然是自己班的——

“陈缘？”

这是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人类即将灭绝的世纪意外啊！姜恒搓了搓眼睛，最终确定迟到的是陈缘无疑。

“姜恒。”

“你怎么也迟到了？”

陈缘双手紧捏着书包带，神情慌张地别过头去：“出门迟了。”

怪怪的。一个假期没见，陈缘都没那么热情了。姜恒转念一想，可能是被自己和李晤的绯闻影响了？

那也不出奇，估计被恶心到了。

姜恒淡然一笑，站到了校警室的另一角，离陈缘远远的，等着方菲来认领。

开学第一天的课上得有些艰难。刘达办理了退学，不回来上学了，他看着前桌空荡荡的座位发呆，就连习惯性在课堂上画线稿的画笔都几度停下。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没有特别大变化，但总有些散言碎语不经意间传到他的耳中，姜恒倒是心大，权当那是别人的事，完全没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允许别人说李晤一句不好。

课间上厕所的时候，里面有几个男生在议论李晤。

“高三那李晤据说真是个变态，连男的也下得去手，啧啧。”

“诶你也不看看姜恒他长得那模样，确实不知比多少女生好看呢！”

“我还听说李晤是某个富豪的私生子，这是不是真的？难怪这么糜烂啊，都是钱泡出来的杂种。”

“哈哈哈哈我还听说他从小就这样，男女通……”

那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厕所尽头的卡位的门板就被人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几人吓得散了开来。

“说够了没？早上没刷牙嘴那么臭？”姜恒旁若无人般走到洗手盘旁边开了水龙头。

“我说是谁，原来是个屎盘在说话。”一个男生开口，紧接着男生厕所发出一阵哄笑。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谁嘴巴更能装屎。”姜恒咧嘴笑了笑，目露凶光。

三四个男生在厕所里打了起来，姜恒打架没什么招式的，全凭一股狠劲，将几个人撞得东倒西歪，他随手揪起一个男生的头发将人拖往马桶旁，以极快的速度把人的头塞进了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刚才说话最臭的就是你吧，老子给你好好洗洗。”

“呜哇啊啊啊救……”

“我……呼吸不……”

那人被死死按住，整张脸泡在马桶里被水冲了一轮又一轮，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厕所里另外几个人惊慌失措地喊叫，姜恒好像失心疯一样，对周遭的拉扯和叫喊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机械般重重按着那人的头进马桶泡水。

“够了姜恒！”有人从后面拦腰抱起了姜恒，马桶边上那人才得以呼吸。

“你放开我！”

不管来人是谁，姜恒用手肘往身后猛捅了几下，但那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醒醒！你再按下去，他就要死了！”

李晤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姜恒总算回过了神。他看见那个被自己按在马桶里冲水的男生脸色苍白地摊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再扭头看着李晤，眼里全是惶恐。

“我差点就杀人了……”

李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将人的脑袋摁回自己的胸膛：“不要怕，他现在没事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姜恒依然沉浸在自己差点杀死人的惊慌之中。

见姜恒这副失常的状态，李晤将眼神移到那躺在洗手间地上喘着气的男生时，没有丝毫同情。他不断拍着怀里人的背，试图给他更多力量：“别怕，姜恒，没事了……”

要是李晤再迟一点点，那个男生差点就被自己弄死在男生厕所了！姜恒依然在失神的状态中，一时半会无法抽离，他不知道李晤后来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反正这件事没有闹到老师那里，也没多少人知道。

尽管课间的闹剧已经被李晤平息，姜恒还是心有余悸。这件事不是小事，他自己也搞不懂当时怎么就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只一个劲地想要那个人闭嘴……最好是永远的闭嘴。在后面的反思中，他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无比惊悚。人会在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呢？

平时别人怎么说他，他都无所谓，但是那人说了李晤的闲话，他就急了眼。

是了，他的缪斯，他的灵感之源，怎么可以轻易被人玷污呢。

无比煎熬地上完一整天的课，姜恒准备回1208宿舍等李晤，虽然不能住在学校，但学校宿舍的宿管也不会拦着外宿生进去。

刚走出教室门口，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李晤给自己发信息了，拿出来一看，手机差点没拿稳。

“姜恒，想知道发帖曝光你们的人是谁吗？下午6点30分到城北3C酒吧，你一个人来，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发送人是——陈缘。

为什么陈缘会发这种信息给他？难道她知道什么内情吗？几乎是一瞬间，姜恒想起了发布在帖子上的不少照片，拍摄角度都是高一的教室往外拍的，还有李晤表白那一晚，陈缘刚好送作业本到自己家……

细想一下，这么多的巧合连起来就不是巧合了。照片一定跟陈缘有关系！想到这，姜恒握着手机的手不禁颤抖。

事情尚未搞清楚，姜恒决定先遵照陈缘发来的信息要求，独自前往，暂且不告诉李晤。毕竟陈缘是个女孩子，估计还是比较要面子的，要是影响到她的声誉就不好了。姜恒点开QQ，发了个信息给李晤：“今晚不见了，我犯困先回家，勿念。”

姜恒把校服拉链拉上了脖子，背上挎包，戴上李晤送的黑色手套，踩着自行车开往城北的方向，3C酒吧他有印象，初中上学的时候经常路过，只是从来没进去过罢了。

如果拍照的人是陈缘，那她又是为什么要曝光自己和李晤？根据姜恒对陈缘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会设计陷害人的人。他极力说服自己，在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去怀疑自己的朋友。他有预感，只要去见陈缘，那个发帖的匿名用户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


作者有话说：
。。。
第40章 不要、不要
解完卷子的最后一道数学题，李晤合上笔帽，就收到姜恒发来的信息，李晤看后，回了句：“好好休息。”

小孩今天估计受到惊吓了，回家也好。这下李晤也不急着回宿舍，他拿出一套新的英语卷子打算练练阅读速度，刚准备将手机丢回抽屉，手机突然急速震了起来。

有人来电，是陌生号码。

甫一思索，李晤接按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开口就是趾气高扬的口气：“是我，你爸。”

“你打错了。”

“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谈谈。”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你最近惹的麻烦不小，别让我逼你。”

电话挂断后，李晤走出教室，看向校门口的方向，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姜恒骑车经过了城北徐公路，一家霓虹闪烁的网吧映入眼眸，看上去如同儿童不宜的情色场所，姜恒记得，这是李晤第一次背起自己的地方。明明是半年前发生的事，现在却觉得有如隔世。他并未作停留，只匆匆看了眼路牌，继续寻找去3C酒吧的路。

两名年轻人从网吧走出，看见路过骑自行车的校服少年，顿感眼熟。

“刚刚我没看错吧，阿离，那是不是之前喝醉那小子？叫什么姜来着？”

“姜恒……”

纹身帅哥给名叫阿离的男子系上围巾，兀自嘟囔道：“今天刮的风怎么把他也吹来了……”

第3章C酒吧，是一家老式酒吧，外面的装潢早已年久失修，连门口闪烁的霓虹灯都坏了一半。这个酒吧在枰南城北开了五六年，里面面积不大，只有一个舞池，五六间包房，平时来喝酒蹦迪的都是附近的年轻人。姜恒从未进过里面，只在初中的时候听同学说过，这间酒吧经常有黑社会打架斗殴，在城北是出了名的事。

陈缘不像是喜欢去酒吧的人，约姜恒来3C酒吧，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姜恒把自行车停在酒吧前面的大树底下，上了锁链。他将手上的皮手套脱了下来折叠了两下，放进了挎包里。脑海中闪过一秒钟的迟疑，但他还是走进了进去。

奇怪的是，在外面听见酒吧里面音乐震耳欲聋，进到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十分诡异。走廊拐角处站了两个杀马特贵族，其中一个绕了绿毛的上下打量一番这个穿着校服的男士，一抹嘴角，开口问：“你就是姓姜的？”

这种气氛让姜恒感到不适，他皱了皱眉问：“陈缘呢？”

“她在里面等你，跟我来。”

枰南市中心，最高级的饭店包厢里，一张报纸被人重重拍到了桌面。李晤微微颔首，看到了报纸封面的内容《大新闻——万氏集团老总私生子被爆出同性恋年仅18岁》。

“什么意思？”李晤说话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我问你什么意思？”万昌民冷笑一声，吸了口雪茄，呼出淡淡的烟雾，“要不是我看到报纸，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把我们万氏集团直接带到了娱乐版头条。”

“照片不错。”李晤明显不想听他废话。

万昌民吸进去的那一口雪茄还没喷出来，直接呛到了，干咳了好几下才缓过了：“你妈说得没错，你真能把人给气死。”

“找我什么事？直接说。”不耐烦的语气。

不得不说，李晤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点真的随了他老子。万昌民抬头审视着眼前年仅18岁的李晤，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良木可雕，只需要多加教导，不需要过多少年，李晤甚至可能要比自己更狠辣几分。

“很好。我就知道，找李霜说服你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你根本不听她的。所以我还是当面跟你说吧。”万昌民的食指点了点桌面的报纸，“我看这个高三没必要读了，给你安排出国吧。”

李晤冷笑道：“凭什么？”

万昌民也不急着跟他解释，往后摆了摆手，身后的秘书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和一份纸质批文。

“胜记烧烤店，卫生不及格，关店整改的批文，你或许感兴趣看看？”万昌民自认对付李晤这样的年轻人还是游刃有余，他儿子的这点喜好，记者都帮他翻出来了，接下来的一些相关人物背景并不难调查。

“你！”李晤双手握拳，一下拍到了桌面。

“年轻人，不要着急，还不止这一点。你不是说我不配当爹吗？我这就来好好教教你。”万昌民轻蔑一笑，将两张姜恒的照片拿在手里把玩，“我要教你的第一课，是服输。”

“砰！”

酒瓶被敲碎的声音在酒吧包厢里炸起，姜恒挥着半个碎酒瓶指着面前的一群疯魔般的男人，大吼：“妈的哪个不怕死的！来啊！”

坐在不远处地上的陈缘完全没办法移动，她被人绑住了手脚，嘴巴被胶带封得死死的，眼睛也被黑布蒙住了，泪水濡湿了她整张脸。这是姜恒刚进到包厢时，见到她的状态。他丝毫没有犹豫，操起桌上的啤酒罐就准备开打，不管怎样，他都要救陈缘出去！

“哟！都羊入虎口了还呈英雄，脾气真够辣的……”

“小脸蛋真帅，我就喜欢这样的……”

“别跟我抢，是我的！一会儿我先上……”

“你看他那小眼神真他妈的勾人，真想听他浪叫……”

“老板说了，尽情享用，不要留情哈哈哈哈哈！”

面前五六个猥琐男将目光投射到姜恒的全身上下每一处，眼里的色欲仿佛能把他撕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谈让姜恒不寒而栗，紧紧握着啤酒瓶的手不停出汗，他都有些握不稳了。

刚进到包厢的时候，挎包就被人抢走了，丢到了包厢的厕所门前，手机都在包里，姜恒想报警但是基本没法接触到。他此时无比憎恨自己脑子笨，他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李晤，面对这种情况一定比他容易脱身。

他没有多少时间细想了，如果只能有一个先逃跑，他必须让陈缘先逃出去！

包厢吧台上摆着一圈玻璃杯和骰盅，姜恒当机立断，跳到了吧台上大手一挥，玻璃杯和骰盅全都朝那群男人的方向飞去，痛得那些男的嗷嗷直叫。几乎是同一瞬间，姜恒跳到陈缘身边，解开了她的眼罩，将人拦腰捞起，冲开了包厢的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杀马特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赶来挡人。

尽管姜恒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寡不敌众，他没时间了，只能送陈缘到这里了。姜恒必须留下来拦住那两个杀马特，让陈缘有机会逃出去。

姜恒用力扯掉陈缘脚上的绳索，在昏暗的走廊放下了她，眼里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陈缘，你朝着出口跑去！快跑！”

陈缘的双脚总算着地了，她嘴巴还被封着，眼泪不断从眼睛留下来，使劲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她可以选择的时候了，姜恒用力推了陈缘一把，自己一转身就被那两个杀马特钳住了手脚，他只能奋力挣脱，给陈缘拖延时间。

陈缘哭着转身，用尽全力往外跑。

“你想对姜恒做什么？你敢？！”

李晤刚想站起身，就被旁边两个黑衣保镖按回了位置上。他从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尽管情况不至于他动武，他还是极其不舒服，尤其是现在万昌民竟然拿姜恒来威胁他！

“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要你肯接受我的安排。”万昌民将姜恒的照片放在了桌面，便转过身去了，神情有些惋惜。

“只要我答应你出国，你就放过他们？”李晤坐如针毡，手心猛出汗，他觉得浑身难受，好像灵魂正在另一处受着什么折磨。

“我说儿子啊，你要服输，你跟我倔强没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当然你也只能站在我这边。你现在没有能力去保护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妈、还有你喜欢的人。”

万昌民说得没错，在资本面前，个人命运只像蝼蚁般任人践踏。此时此刻，在同一个城市里不计其数的生活美满的小市民，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别人随便一句话极有可能就将自己的美好生活终结，而自己全然不知原因，还要怨天尤人责怪命运艰苦。

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李晤不寒而栗，又或者说是看不见尽头的权力，让李晤望而生畏。

他现在太单薄了，根本没有为姜恒遮风挡雨的能力。他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他生来便命如草芥，任人拿捏。命运，这个词是李晤听过最扯淡的汉语词汇。

不知什么原因，李晤手心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将椅子的扶手都浸湿了。他突然感到一阵的恶心和反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极其不舒服的谈判：“让我考虑几天，在此之前你不许动任何人。”

姜恒被人押回了包厢。

被姜恒用玻璃杯砸伤后，那群男人已经变得愤怒无比。姜恒刚被丢回了包厢，立刻就被人揪着头发往墙上撞，头破了一块，流出滚烫的血液。他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感到脸上流下了成股的血。下一秒，另一个男人粗鲁地扯开他的校服，摸上了他的腰。一阵恶心的感觉直冲他的脑门，他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身体往后退。

包厢里充满那群男人恶俗的、不怀好意的骂声、笑声，不断如同洗脑般传到了姜恒的耳中，他人生中头一次感到如此害怕，那强烈的血腥和生理性的恶心感让他反胃、干呕。

打头阵的几个男人不知何时脱掉了裤子，边辱骂着边往姜恒逼近。姜恒拼命捂住自己的头，一步一步往后退，没注意已经退到了墙角，他惊慌之间，立刻被两个人钳住了手臂拖到了沙发上。

双手双脚都被人死死摁住，有人舔他的手和脸，他不断挣扎，力气终是过于渺小，他听不见自己的叫声了，甚至看不见眼前的景象了，他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但是他能感受到，有人往他嘴巴塞东西，他死死咬着嘴巴，直到咬出了血也没被人掰开口唇。下一秒，有人撕掉了他的衣服，解开他的裤子，恐惧和恶心让他生出更多的力量，他的双手双脚拼尽了全力挣扎着反抗着……

不要……不要……

他不敢张嘴呼救，只好在心里发出呐喊。

他想起了陈缘，不知道她逃出去了没，有没有找到人来救他……

他想起了旺财，今天上学前，还死死咬着自己的裤腿不让他走……

他想起胜爷爷拿着刚煮好的早餐，骂他一口不吃就去上学……

他突然无比无比无比想念李晤，不知道李晤吃晚饭了没，在做哪一套试题，有没有回复他QQ信息……

在姜恒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闯进了自己的耳膜——

“姜恒——姜恒——”

“恶心玩意儿给老子死！”


作者有话说：
作者跪地……
第41章 你回去吧
“医生，他怎么样？”戴着棕色围巾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外，神色担忧。

“根据你说的情况，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但有几处严重的皮外伤，头受到撞击轻微脑震荡所以晕了过去，刚给他输液，一插针他就醒过来了，咋咋呼呼的，你们进去看看吧。”

男人轻轻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谢谢医生。”

纹身帅哥将手上的热牛奶递给那戴着围巾的男人：“哎，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不然那小子一辈子都有阴影了。”

“现在也好不到哪去。”男人接过牛奶杯，喝了一口，还是热的。

“进去吧。”

针管插进手臂，只是轻微的痛感，但姜恒的反应极其强烈，以至于惊醒后对打针的护士大喊大叫，吓得护士医生轮番解释，他才镇定下来，让人给他输液。

姜恒才16岁。

本来只想在学校好好混日子，当个闲散学废的他，怎也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等让人绝望的事情。醒来后感觉浑身难受，吊着点滴的姜恒，一点儿也不愿别人靠近，硬是自己一手拿着吊瓶一手推门，到洗手间干呕了起来。只可惜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感觉自己胃里空空的，却充满了恶心。

那种绝望，伴随着羞辱，如同雨滴般打在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上，寒冷渗到了骨髓里头，让人恨不得抽离自己的魂魄，摆脱这副肮脏不堪的躯体。在厕所的镜子里姜恒凝望自己还带着斑斑血迹的脸，脸色苍白得瘆人，他用手掐着自己的皮肉，试图剥离那些如同淤泥般粘附在他身上的恶心之感。

姜恒的情绪很不稳定，但凡见到人都自动后退几步，他躲在浴室门后面，如同惊弓之鸟般，眼神里带着惊慌和软弱。

“谁？！”

“别紧张，我们来看看你就走。”戴着棕色围巾的男人看向姜恒，他目光涣散，五官干净秀气，身上散发着清冷的气质，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而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人截然不同，他长相张扬气质嚣张，即使不说话也透露出一股匪气。他没有戴围巾，脖子上一道黑色的生命线纹身显而易见，那人喉结动了动：“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恒头上裹着一圈白纱布，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更加苍白了，脸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刚才的护士没完全给他擦洗干净，被咬破的嘴唇，干巴巴地沾着已经凝固的血珠。高高举着吊瓶的手有些泛酸，微微颤抖着。他警惕地审视着面前的两人：“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

“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纹身男人还没说完，另一人摆了摆手，他立刻心领神会闭了嘴。

“我们马上离开，你的背包给你拿回了，我放在这儿给你，要不要联系家人或者朋友你自行决定。”那气质清冷的男人将姜恒的挎包放在了床边，扯了扯身边的纹身男的袖子转身走出病房。

姜恒还窝在洗手间门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冲两人喊道：“陈缘呢？那个女孩呢？”

“刚到酒吧门口碰到了她，后来没顾上，出来后就没看见她人了。”

姜恒垂下头去，平淡地回了一句：“好，谢谢。”

手机拿回后，姜恒发现有一长串的未接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李晤。姜恒头一阵剧痛，他现在不愿意见任何人，尤其是李晤，他在憎恶自己软弱无能的同时，他最害怕李晤知道自己难以启齿的遭遇。

就像一件纯白的衬衫沾上了洗不掉的咖啡渍，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只想找个地方，花点时间，默默地把衣服换掉。

李晤看见他，他怕脏了李晤的眼，李晤碰他，他又怕脏了李晤的手。

姜恒静静看着吊瓶上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通过细小的针孔输入自己血管里，心想如果这样就能洗掉自己今天经历过的一切那该多好。

忽然传来一阵凉风，打散了姜恒的幻想，病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陈缘，肿着一双眼，小心翼翼探进半个头，她问：“姜恒……我可以进来吗？”

李晤回到学校后，实在没有心思继续上晚自习了，跟班主任请了假，搭上回城西的公交。

“胜爷爷你说什么？姜恒今天没回家？”

胜爷爷放下手中的烧烤夹，同样疑惑地看向李晤：“他今晚就没回来过，我还以为跟你一块儿呢。”

李晤低下头，看着手机的拨打记录，一排都是姜恒的号码，全部提示无法接听。少年人站在烧烤摊前，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方印下一排阴影，看不见他的神情。旺财仿佛通人性般，走过来可怜巴巴的伏在他的脚边。

那他会去哪？

姜恒从小到大野惯了，胜爷爷基本不怎么管束他，只要他在凌晨12点前回到家，他去哪儿干什么，胜爷爷都不会过问。但眼前李晤的状态不太对，看上去就姜恒好像出来什么大事一样，他不由得也有些焦灼，拿起手机准备找人。

胜爷爷的电话刚拨出去，烧烤店门前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引人侧目。

姜恒艰难地推开车门，从后座走出，紧跟着姜恒下车的还有另一个人，是陈缘。

看见李晤和胜爷爷呆呆站在店门前，姜恒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人这么齐？该不会等我吧？”

说话的时候，咬破的嘴唇有些抽痛，但姜恒强忍着吸了一口气，将那呼之欲出的痛感吞进了肚子里。这个举动被李晤看在眼内，但他没说什么，视线移到姜恒头上、身上绑着的绷带时，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李晤迎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姜恒受伤的唇，但被他拂开了，准确来说，姜恒先是退了一步，再拂开了他的手。

李晤的手悬在空中，冷冷的，空落落的。

“没什么，见义勇为而已，对吧陈缘。”

陈缘闪闪缩缩的，没敢看李晤：“对，姜恒今晚……替我挡了流氓。”

经这一说，李晤更紧张了，他语气有些急：“你以为自己多能打？人也没多大逞什么英雄？”

姜恒别过头去，冷笑道：“连你也觉得我逞英雄……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对吧陈缘。”

“对……多亏了姜恒……”

“陈缘没事儿了。” 姜恒笑着，当着李晤的面，拥抱了陈缘，还象征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李晤看在眼内，如同一根刺扎进了眼睛。

“自行车让司机帮我卸下来，我上楼休息了，我人没事，挺好的，你们都回去吧。特别是你，李晤你回去吧。”姜恒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屋里跑。

李晤接受不了姜恒今晚对他的态度，以及姜恒对自己的受伤原因的隐瞒，他看着陈缘说：“陈缘，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陈缘低下头去：“学长，事情就是那样，你别问我了……”

几个年轻人别扭的对话被胜爷爷看在眼里，他苛责了姜恒几句，就放人上了楼，并做了送客的工作：“姜恒那孩子，如果他不想说的话，你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说的，先回家吧小晤。”

今天明显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人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李晤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姜恒要这样冷落他，甚至连自己的关心都拒之千里。姜恒很反常，跟上午的他截然不同，但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姜恒到底发生了什么。

胜爷爷说得对，姜恒这个人，如果真的不想说，别人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嘴的。李晤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耐性，给姜恒一些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姜恒会来跟他说。

在回家的路上，李晤回想了今天万昌民说的话。万昌民可信吗，他确实没有让烧烤店关店，但他当真没有对姜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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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个小剧场完善一下神秘救命恩人的身份，后面的故事还会补充这两人和姜恒的牵绊：

“你查到幕后指使是谁吗？”

“背景很深，暂时不清楚什么来头，你这便宜外甥到底怎么惹上这种人？”

“不清楚。”阿离别过头去，看向那个坐在病床上身上多处包扎的苍白少年。

“你放心，今天那些恶心玩意儿，一个不漏全他妈的送进局子。”

“好。”

“在我的底盘也敢乱来，谁他妈这么猖狂。”

“我敢说没人比你猖狂了。”

“哈哈哈哈真的吗？阿离觉得老公今天帅不？”

“帅得一批。”

“很好！回去我￥%……&*#@%”

“我”后面的话被官方“哔”掉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人在看的话可不可以眨眨眼？
第42章 阴谋
“一群废物！”

手机被人怒摔在地上，零件瞬间炸开，散得一地都是。

万滔一开始利用贴吧散布李晤与姜恒同性恋的消息，还故意引导了舆论，没想到雷声大雨声小，最后被人轻松公关了，不仅如此，学校还把他精心炮制的帖子删得一干二净。他怎么可能甘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枰南一中开学第一天，他在路上拦截了陈缘，强迫她引来姜恒，配合自己的阴谋。

自从陈缘出事之后，陈进就寸步不离自己的妹妹。但今天高一高二开学，作为学生代表的陈进提前回校准备开学演讲，陈缘一路被司机护送到学校门口，司机前脚刚离开，万滔等人后脚就出现，将她带到了学校外面隐秘的角落。

“你到底想怎样？之前已经配合你把帖子发到校园贴吧了！到底什么时候把拍到我的视频还我？” 陈缘缩着身子，整个人贴在墙边。

“你帮我引来那姓姜的，我绝对把那天拍了你的‘脱衣视频’全还给你。”万滔点开了手机里的视频，在陈缘面前循环播放着，里面的女生哭声凄惨，衣服被人一件件除去。

陈缘的眼眶红红，她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我要报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外公外婆什么身份，在枰南，这种事情你报警是没用的，况且，我不也没对你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么，到时你报警，我把手机上的视频一删，还可以告你们污蔑我。”万滔笑得狰狞。

“你……”

陈缘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尽处，只要拒绝就会被人推下去，她没有选择了。

“你这么坚持做什么呢？那姓姜的之前跟李晤合伙打了我一顿，我只想让你……把他请来，我也打他一顿出出气罢了，也没什么大事，到时你假装被我绑来的样子，只要你不说出去，大家都以为你是受害者，我们共乘一条船，我是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听罢，陈缘竟然被说服了，只是打一顿而已……打一顿而已……没什么大事吧，论打架姜恒不一定会输，顶多她替姜恒付医药费，只要答应他，她就能拿回自己那段不堪的视频！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游走，最终她答应了万滔，按照他的吩咐把姜恒约到了3C酒吧。

万滔本来的计划里当然也有李晤，只是他少算了一步，他没想到自己的老爸万昌民，会出现在学校，将李晤带走了。

“草他妈的，怎么谁都他妈来坏老子的好事！”在万滔的计划里，他有更为下作、肮脏的手段，只可惜，李晤被万昌民带走，姜恒被不知哪个势力救走，自己安排的人还被送进了警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李晤，走着瞧！”

水流落在姜恒的每一寸肌肤上，他用浴网使劲挫着自己身上的皮肤，一次又一次，皮肤都被他搓得薄了一层，泛着红色。

他想起陈缘今晚对自己的解释，如果陈缘还算诚恳的话，那这些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和李晤身上的事只会越演越烈。

陈缘激动得浑身发抖：“对不起姜恒，是我的错，我听信了坏人。但是姜恒你知不知道？李晤是万氏集团的私生子，他日后要回去争家产的。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哥哥不可能放过他，也就不可能放过你！”

“姜恒，照片是我拍的，我知道你们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万滔他要挟我……李晤和你的事情，他的家人会不知道吗？”

“万滔对你下手是想折磨李晤，你今天走运没出什么大事，有钱人最爱面子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别人对你下手呢？”

“这些事可能李晤自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现在可能自己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姜恒，我相信你们的真心喜欢对方，但你家庭也没什么背景，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是我作为朋友唯一能说的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的话。”

陈缘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不休，今天的事说到底，还是跟自己李晤有关系。如果跟他在一起的不是李晤，随便什么张三李四，是不是自己就免于被害了呢？现在是自己出事，明天会不会牵连到家人了？那些在暗处涌动的，无人知晓的阴谋，让16岁的姜恒心生畏惧。

他和李晤，是因为两个人彼此喜欢，才会走到一起的，虽然才在一起不到半年，但两人的爱意都是真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断质问自己，如果喜欢一个人都有错的话，那什么是对的？

“下次不要那么早妥协，好不好？”这是上次贴吧事件发生后，李晤对姜恒说的话。

他妥协了吗……原来他早就开始妥协了。

【睡了吗？】

是李晤发来了QQ信息。

没睡呢，在想你。姜恒很想回复他，但是他忍住了。

【伤口怎样了？还疼吗？】

疼啊，怎么可能不疼呢。姜恒盯着手机，依然没有回复他。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是我的问题，我不想你碰我……

【看来你睡了，明天接你一起上学，晚安。】

明天，我们还有明天吗……

一夜无眠，是因为头痛，是因为伤口未愈，是因为心事重重，是因为天上的月光过于刺目，通过窗户照进了床头，堪堪照进少年的心上。

第二天一早，李晤就来到胜记烧烤店门口等人了。李晤记得夏天的时候，姜恒在篮球赛摔伤了腿，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自己早早就来到烧烤店门前跟姜恒假装偶遇，大概来回走了六七个回合，才见到那人慢吞吞开门出来。当时姜恒还以为是李晤是碰巧来到的，死皮赖脸要李晤扶着自己回学校。

现在想想，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动心了。一想到姜恒以为自己捉住了冤大头，洋洋得意的样子，李晤就觉得这人天真得可爱，恨不得给他更多的更多的宠爱。

这个冬天总算走到了尾巴，早晨的风已经没有半个月前那般寒气逼人了，但体感依然冷冰冰的。李晤将校服拉链拉高，在路边踱步，早起上班、上学的人从他面前经过，都要侧目看一眼这身高长相都过人的小伙子。

眼见就要迟到了，姜恒还是没从店门口出来，倒是看到胜爷爷骑着小电驴出门准备去进货。

“胜爷爷，您早，姜恒今天不上学吗？”

胜爷爷看着李晤，满眼疑惑：“姜恒一早就走了，昨晚那个送他回来的女孩，今早来接的他。”

闻言，李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愣愣回了句：“原来如此，谢谢爷爷。”

“小晤，你是不是跟姜恒闹别扭了你们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啊。”胜爷爷关切地问。

“没……”刚想否定的李晤，又把话吞进了肚子，摇了摇头道，“我先走了。”
第43章 记得我
李晤发现，姜恒连续好几天都在躲着自己。电话爱接不接，信息基本不回，逼得李晤几次去他们教室逮人，他的态度阴晴不定，都让李晤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装的。

这天下午放学，李晤堵在了姜恒的教室门口，引来不少学生侧目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姜恒，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姜恒环视了一周，满不在意地说：“在这里不方便吗？”

李晤试图靠近姜恒，但当他往前走一步，姜恒便敏感地后退一步。如此明显的闪躲扎扎实实刺进李晤的眼中，让他无法忽视：“你……”

也不是姜恒故意的，他是条件反射，不肯让人靠近。看见李晤脸上蒙上了伤感之色，姜恒感到自己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好吧，你说去哪。”实在于心不忍，姜恒答应了。

枰南一中里遍布了海桐树，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每一株都是学校的学生在历年植树节栽下的。一去经年，那些学生早就迈出了这个校园，不知去向了，但他们曾经亲手种下的海桐树，却永远留在了这里，就像留住了所有关于青春的记忆。

落日在远方的云层里渐渐落下，天气不算好，就连晚霞都是灰蓝色的，没有夏天时常见的五彩斑斓。教学楼天台的风有些大，将姜恒的头发吹得凌乱，不断扫打着他的眼皮，弄得眼睛痒痒的。姜恒身体一震，有只手轻轻给他扣上了外套的帽子，又把帽子上的紧缩绳缩小到了适合他脸型的程度，任风再狂也吹不开他的帽子。

“风有点大，把帽子戴上。”他对姜恒说话是带着温度的，跟对别人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截然不同。

李晤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塞了一根进嘴里，一只手挡住猛风，一只手扣响了打火机。

“也给我一根吧。”

“小孩不许抽烟。”李晤把烟盒塞进了裤兜。

“不小了，很快就17岁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儿。”

姜恒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口香糖，剥开糖衣，丢进嘴里，欢快地咀嚼了起来：“口香糖，要么？”

李晤抽了口烟，呼出一圈白气，他看了一眼姜恒递过来的口香糖，伸出手接到了手心：“你第一次给我吃的也是这个口味。”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姜恒别过去头，悄无声息地往边上移了移位置，他觉得自己跟李晤靠得太近了。

“姜恒，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

“我不信你平白无故躲着我，这些天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难道不清楚？”

姜恒笑出了声，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有吗？”

李晤握在手里的烟有些颤抖：“你有。”

“如果我说，你会信吗？”

“我信，只要是你亲口说的。”

夕阳彻底落下了，天空变成的暗沉的灰色，只有夕阳落下的位置仍倔强留着一点蓝白色的光芒，那是整片天空最后的亮光。风吹过来的时候，从天台往下看，刚好可以看见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就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挥着翅膀，在夜空中点亮了灯火。

嘴里的口香糖嚼到没味道了，姜恒又拆了一根扔进嘴里，接着嚼。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夕阳西沉留下的最后一抹光亮，平静地开口：“李晤，分手吧，我们到此为止。”

指缝间夹着的香烟滑落，坠向地板时弹起了几点火星，那燃着的一头明明灭灭，就像垂死挣扎的人在呼吸。

“你说什么？”

“分手。”

李晤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恒，他伸出手去抓住了姜恒的肩膀，问他为什么。却没料到，姜恒浑身发抖，强烈地抵触、挣脱李晤搂着他的双手。

“你放开我！”姜恒恶狠狠瞪了李晤一眼，眼中带着慌张和惶恐。

让李晤难过的是，他竟然在姜恒眼神中读出了厌恶。那一刻，他松开了手。

“这是为什么？”李晤不解，明明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几天前姜恒还自如地投入自己的怀里，现在却连碰一下，他都如此抗拒。

姜恒往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整理好自己歪了的外套。实际上自从那天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对任何人都产生了心理上的排斥，不想与人接触。他原以为自己一直跟别人保持距离，就不会产生这种应激反应，但李晤突然的靠近，还是使姜恒露出了这一面。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姜恒背对着李晤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情绪调整好了，他转过身面对着李晤冷笑了一声：“没看出来吗？我不喜欢你，李晤。”

李晤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面前笑着的人。

“听不懂？那我再补充一下，李晤，我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你。

天台的风很大，刮在耳边有刺痛的感觉。但这句锋利的话传到李晤耳中时，他的心脏感受到的痛感，比这猛风带来的痛感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我不信。”李晤的话有气无力，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你刚刚说，只要是我亲口说的，你就相信。”姜恒转过脸去，不让李晤看见自己的眼睛，“所以你别不信，这是真的。我一开始答应你，只是图个新鲜。你想想多新鲜啊，南一的帅哥学霸向我表白，这比跟女生谈恋爱好玩多了不是？但是现在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小巧可爱的女生。”

李晤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相信，姜恒，你在演什么呢？”

“姜恒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不要躲。”

风刮着姜恒的眼睛，酸酸的，眼泪已经在他眼眶里打转了，但这场戏还没结束，他不可以哭。姜恒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尽量让眼泪憋了回去。然后，他转过身，本来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直视面前这个无比喜欢自己的人：“我说我不喜欢男人，李晤，我不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李晤的声音颤抖着，对姜恒质问：“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姜恒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没办法平复自己的情绪了。

“这些天你看不出来吗！我就是喜欢女生，我跟陈缘亲近，就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主动甩了我！没想到你却一直没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只好亲自跟你说了！本来没想把话说那么绝，但事到如今我还是想跟你说，李晤，我现在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当gay的！”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离开我吧！”

姜恒在猛风中声嘶力竭，把这些话说出嘴后，他才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但他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如同千万把刀刺向了李晤，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被剐得体无完肤。此刻李晤多么希望自己只是皮开肉绽，那样顶多流些血，伤口至少还会愈合，但不是，他受伤的是心，是无人看得见的心。

他多么想，将自己开膛皮肚，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面前之人看看，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帮忙，给张创可贴。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我说的还不够吗？你还想听我不介意再……”

“够了，你喉咙都哑了。”李晤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比风声还要小，他好像从未这样卑微过，“姜恒，你喜欢过我吗？”

“从没有过。”

“好，那我……”

“你别说话了，我不想听，觉得恶心。”姜恒伸手捂住了耳朵拼命摇头，转过了身去。

天边最后一点光亮都消失了，今夜没有月亮，整片夜空黑得彻底，连一颗星星都不曾出现。

不喜欢，从未喜欢过，觉得恶心。

那我究竟算什么呢？只是你一时贪图新鲜的玩物吗？

不是，可能连玩物都不如，小孩子的玩具丢了，可能还会捡回去，而姜恒呢，玩完就丢了，丢得彻底。

黑暗中姜恒的背影，是那么决绝，就好像，好像他永远都不会再回头看自己一眼了。

李晤摇了摇头，笑了笑自己。他狠狠踩了脚掉在地上那根早就熄灭的烟头，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姜恒听见天台的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还有一句飘零到他耳边的“再见”，之后他用手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靠着围墙滑倒在地上。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决堤而出。怕尚未走远的人听见，他又不敢放肆大哭，只能憋屈地抽泣。

16岁的姜恒，初恋在这一天结束了。

李晤退学这件事让全校师生都无比震惊，一时之间，李晤是万氏私生子的消息传遍的校园每一个角落，大家众说纷论，有的说是回家继承家产去了，有的说是要出国读书，有的说是是提前被某某大学录取了……

就是没人提起跟他最有关系的姜恒。

李晤从1208宿舍搬走的那天，刚好办完了所有的退学手续。几名恩师来到学校门口送他，眼中满是遗憾。让李晤惊讶的是，方菲也来了，她送了李晤一封信，让他离开之后再拆。

三月初，海桐花期到了。

校道上刮起一阵春风，将海桐花的香气传遍了学校每一个角落，沁人心脾，校道两边的海桐树迎风招展，好些不争气的海桐花飘飘扬扬，在空中打着旋落下。

跟老师们一一道别后，李晤转身离开。一朵海桐花姿态慵懒，在他面前打着旋，李晤摊开手，那朵小白花终于稳稳落在了他的手心。

李晤想起了去年夏天，自己在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海桐树是我校的象征，在校园里随处可见，每年春天，海桐花开，每年秋季，海桐结果。海桐的花语是感恩和自重，也是我校校训之一……”

其实他当时漏说了一句——

海桐，还有一个名字，叫七里香，花语是——记得我。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你们都会记得彼此的！好好读书！八年后见吧！

第44章 羊一的《念》
《风象》杂志创刊十周年了，这本小小的杂志，不经意间已经陪伴了无数人走过十载烈夏寒冬。当年刚刚入行的小编辑厉文则现在已经成为这本杂志的视觉总监，他在几年前成功带领杂志转型，将《风象》从一本青春文学杂志，带上了时尚文学之路，这是圈内纸质书转型最为成功的案例了，从此也让厉文则名声大作，在文艺圈站稳了脚跟。

最让人瞩目的《风象》十周年展，在尚海这座国际大都市举行，厉文则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请了不少行业内外的知名人物前来参展，不乏流量明星、网红博主、知名作家和画师等，可谓星光熠熠。

展览厅里，一名身材高挑男人笔直地站在一幅画跟前，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运动鞋，身上并未有多余的配饰，在盛装出席的人群中显得尤其突兀。他将墨镜摘下，露出了轮廓精致的侧颜，继而换上了一副银框眼镜，好看的程度对比经常登上杂志封面的男明星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在展览里显得尤其出挑的男人，他的目光始终只在一面墙上的作品中徘徊，每一幅都要看许久，看完一幅再到下一幅，眼光中带着些许震惊，还有更意犹未尽的沉沦。走到那面墙的最后，他看到了这些作品的出处，原来那位画师的名字叫——羊一。

“这些画是《风象》首批签约画师里，最具天赋的一位画师画的。”

沉迷在画中世界的男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厉文则：“哦？”

“你看到的这一面墙，是羊一的成名作，也是他的封笔作，可惜了。”厉文则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只是没想到，七八年前的画作，现在摆出来，还会有像您这样的看客欣赏，也算是一件幸事。”

男人闻言，有些唏嘘：“所以这位画师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您误会了，这位画师年少成名，本来是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的，只是他执意封笔，我们也只好尊重画师的决定。所幸他签约时期的作品全都被《风象》收录了下来，我觉得在创刊十周年这样的盛会里，必然不能少了他的作品。”

一席话听完，男人总算是弄清楚这位突然来搭话的是什么人了，他笑了笑：“原来如此，厉总眼光独到，这位女画师的作品很有灵气。”尽管说出来的话是赞词，但这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完全让人感受不到恭维的意思。

女画师？

厉文则差点没反应过来，羊一对外身份是“女性”，画师简介名牌那写的自然也是女性。只有羊一曾经的责编厉文则知道，他其实是个男孩。

厉文则朝面前这位自带气场的男人点了点头，笑着说：“小万总，您客气。”

万晤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里闪过一瞬的锋利：“你怎么认出我的？”

“您忘了？您明天有一场杂志采访，就是我们《风象》约的您。”

万氏集团二公子归国接手家族企业，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也不值得拿来报道。但由于目前万氏集团内部斗争情况并不乐观，万昌民迫切需要他的小儿子——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八年的继承人万晤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所以他让万晤接了不少杂志媒体的采访，为的就是向万滔的外公外婆摊牌，他万昌民除了万滔一个继承人，还有一个叫万晤。

万晤朝厉文则点了点头，视线又回到了画作上：“厉总，这些画，卖吗？”

枰南市一家名为“北纬64°09′”的咖啡店里，姜恒改完了最新版的设计图，合上自己的笔电，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桌上的手机没有预兆地振动了起来。

他瞅了一眼，原来是老熟人：“哟厉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风象》十年庆还不够你忙吗，还有时间来找我聊人生？”

“最近好吗，羊一。”厉文则说话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让人感觉他心情不错。

“好得很。”姜恒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空出了双手将笔记本装进背包里。

“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得不到你的允许我是绝对不会私自处理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严重，姜恒松开忙着的双手，往椅背靠了回去，打算听完厉文则的话再走：“什么事？有屁快放。”

“你之前画的《念》系列插画，在十周年展览上展出，有个客人看了很喜欢，想全部买回去。”厉文则尽量放慢了语速，让姜恒听清楚。

“你说什么？全部？”姜恒震惊，以至于这句话音量过大，引来安静的咖啡厅内其他人嫌弃的目光。

“对，全部。”

“慢着，厉文则，这人是想买我的画还是想买我的版权呢？”姜恒不信过去七八年的画到现在居然还有人看得上。

“问过了，要买画，全部的水彩原件。”多年杂志编辑的经历，厉文则不可能不懂，他早就找万晤确认过了，“他说要买你所有的画，填满他新家的一堵墙。”

姜恒：？？？哪个那么有钱还眼瞎？

“不卖。”姜恒非常执着，“我之前是想着你能保护好他们，才的答应给你拿去展览。厉文则，我很多年没画画了，《念》这个系列是我很重要的作品，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卖出去的。如果是版权的话，让他跟你商量就行，你商量好了再跟我说……”

“买家说价格你可以随意开，他付得起。”

姜恒：卧槽？这王八蛋居然拿钱砸我？

“你跟他说，多少钱都不卖。并且麻烦你帮我转告给那位买家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我的画！还有你展览完了赶紧把老子的画送回来！坏一个角你都得给老子赔！”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见了一个甲方被要求10改设计稿，后是接到厉文则的电话被一个有钱的王八蛋气到不行。姜恒在“北纬64°09′”又坐了挺久，气顺了才背上书包踩着自行车回家。

姜恒现在24岁了，大学到外地念了四年书，后来还是选择回枰南发展，考研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建筑学科名校“枰南建筑学院”。在枰南建院读了两年研究生，他感觉学校学的并不如他所想，便趁着暑假，多接触些社会资源，好好赚一下外快。

他回的依然是城西秀水路那个家。

城西这几年变化很大，政府统一整顿了老城区，修建了新的马路，周围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宛如石头森林。秀水路是城西仅剩的几个尚未被开发的区域之一。胜记烧烤店关了好几年，原本挂着招牌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天黑后，再也不能从大老远就看见“胜记烧烤”闪烁的招牌了。但是旺财和胜爷爷依然在这里，等着他回家吃晚饭。胜爷爷看上去老了许多，几年前还是只有两鬓的白发，现在已经满头都是。旺财变瘦了，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了，不过不碍事，它依然很喜欢和姜恒一起玩闹。

姜恒在家门口停下自行车，张开双手迎接朝他狂奔而来的旺财。

“旺财，你怎么又瘦了！”姜恒将旺财的狗头抱在怀里，使劲蹂躏他的狗头。

旺财叫得闷哼哼的，早就习惯了他的沙雕主人了。

“好了好了，别玩了，来拿筷子吃饭。”胜爷爷捧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到一人一狗又在上演父子情深，这感天动地的剧情胜爷爷已经看了十年了。

胜爷爷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更显苍老之色了。姜恒想起胜爷爷接他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好像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还愣在那干嘛？来拿筷子吃饭。”十年前的胜爷爷比现在年轻不少，至少头发乌黑浓密。

小小少年姜恒，站在烧烤店门口愣住了，自从妈妈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一起吃饭了。

“我住这儿，不打扰您老人家养老吗？”

“不过多一双筷子而已，况且我还没老到需要养老的程度。”

终是岁月不待人。灯光之下，姜恒突然觉得眼睛痒痒的，不由得用手搓了搓眼睛，然后朗声答道：“好嘞。”

这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一狗，不知不觉，在这幢房子里竟安安稳稳度过了十年。

第二天早上醒来，姜恒收到他的研究生室友林咫发来的信息。

林咫：【什么时候回校？】

姜恒：【再过两天吧，怎么？想我了？】

林咫：【白眼.jpg，我今天回宿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姜恒：【发现了没有我你尤其孤独？】

林咫：【我发现你放假前吃的泡面没扔，已经发蛆了。还有你床上那堆一个假期没洗的衣服，已经发臭了……所以你最好今天就给我死回来！】

姜恒：【……】

姜恒从床上弹起，匆匆忙忙换了衣服，飞奔下楼时不小心踢飞了旺财的狗窝：“胜爷爷，学校有事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回来看你！”

那个不长眼睛的踩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路口，只剩旺财一只狗子在家门口汪汪叫着，语气好像在骂人。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年末工作有点繁忙，最近都在凌晨更新，十分抱歉。解释一下：本文出现的厉文则是姜恒八年前成为插画师时期的责编（本文第八章首次出现），后面出现的林咫是《咫尺成风》的主角，也就是姜恒的室友。从第二卷开始，时间线跟《咫尺成风》这本书重合了，存在不同角度讲述同一个事件的情况，但是不需要补课也能看懂！如果不忙的话，也可以先读一读隔壁我写得并不好的第一本小说《咫尺》呀！后面会出现咫尺的两位主角，敬请期待！感激！

第45章 你有一份买卖请签收
杂志采访这天，万晤身穿一套白色高定西装，造型师给他做了个微微卷烫的发型，配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看上去颇有贵公子的气质。来采访室送咖啡的女生换了好几轮，都是为了近距离看上一眼这位海归“白马王子”，那阵仗跟当红流量明星来了差不多。

杂志的问答采访完毕，又拍了杂志写真，半天就过去了。万晤算是这两年比较出名的富二代了，不说别的，就这一张脸都不知道能捕获多少少女的心，但他跟其他富二代不一样，毕业于英国知名学府，尚在学习期间便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不少产业，年仅26岁就跻身华中财富榜500强，被评为最具潜力的年轻企业家。其学历和智商没有一样是徒有虚名的，这也是很多高门子女不敢轻易高攀的原因。

厉文则早就在摄影棚门口等着了，看见万晤一身贵气朝自己走了，他礼貌伸出手，与万家二公子进行了一个国际握手礼。

“厉总，我的画谈得怎样了？”万晤毫不客套，直奔主题。

“小万总，很遗憾告诉你，羊一说了，画的原件仅供展览，不出售。”

“只要她开个价，多少我都付。”万晤将身上的西装脱下，递给一旁的助理，他看上去并不太喜欢穿这些价值不菲的西装，脱下西装后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些。万晤摆了摆手支开了助理，两人开始边走边聊。

厉文则实在不明白万晤为何执着于羊一的画，明明在展厅里还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但他却独独只停在了羊一的插画跟前。

“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这么执着于羊一的画吗？”

本来往前走着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万晤眼眸微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话说得毫无人情味：“厉总，我想这个问题比较隐私。”

“噢，冒昧了。”厉文则早有耳闻这位小万总的性格阴晴不定，今天总算领教了。

万晤点头表示无碍，他看了看手表，并不想继续在厉文则这儿浪费时间了：“如果你谈不拢的话，把我引荐给羊一老师，我可以亲自和她谈谈。”

南大建院离姜恒的家并不远，以他多年自行车老司机的经验，一般骑个30分钟就到了。他回到宿舍门口，刚想掏钥匙，宿舍门就被打开了，一袋垃圾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幸好姜恒身手敏捷，成功避开了。

“卧槽好险！”姜恒破口大骂，“林咫你要谋杀你爷爷我啊！”

“滚！”林咫拿着扫帚站在宿舍门口，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假期就比这家伙早回家两天，他就能把宿舍变成狗窝。

“好好好我滚，你自己搞卫生。”姜恒麻利转身，手指转着钥匙准备跑。

“滚进来！”林咫实在没好气，他这个室友总能每时每刻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姜恒闻言立刻转身，嬉皮笑脸大摇大摆走进了宿舍：“孙子你果然是疼我的。”

林咫懒得跟他废话，指着对面床铺的衣服示意他马上拿去洗，自己打扫干净地板后，把扔垃圾和拿外卖的任务交给了他。

现在还是暑假，学校里人并不多，只有研究生宿舍楼较为热闹些。枰南的盛夏傍晚总喜欢下点小雨，将忘记带伞的人肩膀打湿，没一会儿雨就悄悄停了，就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姜恒穿着人字拖下楼等外卖小哥，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这时手机振动了，来电显示是最近常见的厉文则。

“害，厉总，你最近这么闲？要不要来枰南找我喝一杯？”姜恒认识厉文则八年了，对这位让无数人敬佩的厉总，他反而跟对待自己家的旺财一样随意。这八年，他见证了厉文则由无名小卒成为行业巨头，而厉文则见证了他从高山跌入低谷。

“喝酒好说，忙完这段时间去找你。”厉文则说话温软，听起来永远都像在笑着，但是姜恒总说他这是职场老狐狸的面具，只能骗骗生人，骗不了他这个熟人。

“说吧又怎么了？”

“那位客人，执意要买你的画，我不好推脱，把你微信推了给他。”

“卧槽你卖队友？”

世界上没几个人知道姜恒就是羊一，曾经那些知道羊一的人，早就走的走，散的散了。羊一时期创作的画，姜恒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卖的，这些藏着自己年少时最深的秘密的画作，不出意外的话，姜恒打算守着它们到死的，大不了到时候一把火随自己烧了。

“别紧张，微信是我的备用号，给你当小号用，已经把性别改成女的了，账号密码一会发你，这位客人身份比较特殊，你说话尽量别太冲。”

厉文则稳如老狗的操作让姜恒明白了，这是个烫手山芋！

姜恒已经摆脱羊一身份很多年了，这些年来只有厉文则记得羊一，在厉文则心里姜恒和羊一是没区别的。但是只有姜恒自己知道，羊一早就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只想以姜恒的身份好好生活。

“你这么聪明怎么没想到自己用小号跟他聊呢？一人分饰多角，多刺激啊。”姜恒实在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别谦虚，论演技还是你比较出色。”

厉文则大忙人根本无暇演戏，他只能把应付万晤的事情交给羊一本人对付了，多少年的职场经验练就了他得心应手的甩包袱本事。

“所以还是由你亲自拒绝比较好。”

拿了外卖回到宿舍，姜恒登录了厉文则给他的微信小号。尽管姜恒再不愿意接这差事，他还是要给厉文则面子，毕竟他曾经帮过自己不少忙。厉文则办事确实是滴水不漏，连他的微信名字都给改好了，微信头像还是羊一的一幅画。登录进去后，通讯录的位置果然亮了个小红点。

“买家。” 新增好友请求如此写道，姜恒眯着眼瞅着手机，生理性不适应。

此人微信头像是一团黑色，昵称是个英文名——Vans。

姜恒答应了厉文则要好好拒绝的，尽管气再不顺，还是硬着皮头点了同意。

嗯？通过好友之后，那边半天没反应。

姜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给这位“买家”安排了拉黑服务。

室友林咫已经将宿舍收拾完了，至少看上去是个能住人的环境了。他打开了外卖餐盒，看见一旁的姜恒盯着手机发愣，给他丢了双筷子：“干嘛你，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姜恒拆了筷子，放下了手机：“害，吃饭吃饭。”

边吃饭姜恒又看了几眼手机，果然还是没人回复。姜恒那一丁点耐心都被消磨掉了，他果断换回了自己的微信号：现在对我爱理不理，明天就让你高攀不起！

然而晚上睡前姜恒心里还是毛毛的，他其实对这位王八蛋买家挺感兴趣，他想问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画如此执着，毕竟那是自己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强大的好奇心促使他再次登录了羊一小号。

黑色头像上亮了个小红点，这下姜恒乐了，戳了进去。

Vans：【不好意思，公务繁忙，现在才看到信息。】

Vans：【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Vans，在画展上看见您的作品，非常欣赏，相信之前厉总已经帮忙传达了我的意思，只要您开个价，我都可以接受。】

Vans：【夜深不打扰了，盼复。】

姜恒看了看他发消息的时间，凌晨12:08分，这个数字让姜恒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人的话，表面上瞧着诚意满满，实际上就是拿钱砸人。

姜恒最讨厌别人拿钱砸他。

最近几年胜爷爷身体不好，姜恒便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之前画画的积蓄早就用完了，他深切体会到了钱的重要性，这也是他从大学开始就拼命打工兼职的原因。但是他心里明白，真正重要的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回忆。

姜恒没有回复Vans，他决定晾他几天，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有诚意——老子让你有钱也高攀不起！


作者有话说：
作者半夜看到自己的数据哭了，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o(╥﹏╥)o
万物有恒
第46章 你好香啊
说起来也算有缘，姜恒和林咫其实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建筑设计专业读了四年，但由于两人不同宿舍，小组作业时也从没在同一组待过，所以大学四年同窗归来仍是陌生人。两人对彼此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对方长得不错的脸上。

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家即将各奔东西，班长叫班上同学给每个人都写一写对“TA”的最深印象，用于留念。

林咫对姜恒的印象是：脸好看，人品不清楚，酒品不太行。

姜恒对林咫的印象是：长得还行，千杯不醉，高冷，比我矮。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在收到对方给自己的评语时，都不约而同捏皱了手上的纸。命运弄人，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见的两人，却在研究生报道那天，在枰南大学建筑学院研究生宿舍楼同一个宿舍门口再次遇上。

“卧槽？”冤家路窄这类事件，八年后再次发生在姜恒身上，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卧槽什么卧槽，我来读书。”林咫也同样震惊，“你怎么也在？”

“我他吗也是来读书的！我是问你你怎么站在我宿舍门口？”姜恒质疑道。

“麻烦你看清楚，这是我宿舍。”林咫晃了晃手上的钥匙，摆出了主人翁的姿态。

简直见了鬼了！姜恒上一次跟冤家住同一个宿舍还是遥远的八年前啊！当时在他面前晃钥匙的林咫，猝不及防地使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人。尽管这奇葩的巧合引人怀念，但姜恒很清楚，林咫跟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八年过去了，姜恒有时候都不太能记起那个人的长相了，只记得他的怀抱是温暖的，气味是特别的。曾经有人说过，人的触觉和味觉记忆比事件记忆还要长久，姜恒现在相信了。

和林咫一起住之后，慢慢也就多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我家在枰南城西秀水路，你家住哪？”

“城东枫叶路。”

“我高中念的枰南一中，你念几中？”

“枰南二中。”

“哇竟然都错开了，我幼儿园在……”

经过姜恒锲而不舍的好奇心，两人共同生活了将近一年后，他总算知道了这位大学四年归来仍是陌生人的室友，跟自己的成长轨迹就像反比例函数一样无限接近（差点）永不相交。

不过，这还不算神奇的，更让姜恒震惊的是，有一天林咫抱着一本《风象》回到宿舍，津津有味跟他聊起了自己高中时最欣赏的插画师羊一。

“遗憾啊，羊一女神过早封笔，不然应该有机会盼到她出绘本的，高中时期最想拿到她的签名了。”

姜恒发现林咫跟自己熟了之后，一点都不高冷，甚至还有些傻气。

“羊一”本人一时语塞，心想你想要签名我立刻就可以给你签满满一页，但是你敢收吗？

“或许他封笔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姜恒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他转过身爬上自己的床。

“谁知道呢，当时杂志宣布羊一封笔的时候，我和班上同学都挺震惊的。不过《风象》现在太商业化了，你看这期的杂志，一个富二代有什么好采访的？万恶的资本主义！”林咫无奈地翻了几下那篇采访内容，再也没有心情看了，失望地将杂志往地上一丢。

枰南正值夏季多雨时节，外面的天空突然来了一道闪电，继而响起阵阵惊雷。阳台门还开着，大雨来临前，一阵狂风闯入宿舍内，将地上的杂志吹得狂翻页。这一记响雷把姜恒震得跳下了床，他匆忙跑去拉上阳台门，下一秒他回过了头，恰好看见被吹翻的杂志黯然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是一个身穿白西服，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他长着一张久违的脸。

深夜，被认为是整个枰南市最豪华的夜店——Romantic酒吧大门口，一个年轻人歪歪斜斜走了出来，他穿着时尚得体，头发做了个完美的大背头定型，只有几缕头发垂到到额上，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帅气程度有增无减。他左耳戴着的一枚银质耳钉，在酒吧门前的灯光照射下异常光亮。

他双目迷离，走路不稳，明显已经喝醉了，一连撞到了好几个迎面朝他走来的人。那些被撞到肩膀的过客恼怒地骂了他几句“醉鬼”，便也离开了，没人会傻到跟一个喝醉的人辩论。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走下了酒吧门前的台阶，他突然一阵反胃，跌跌撞撞朝着门口的垃圾桶冲去。他将头埋进垃圾桶里，呕吐了好一阵，胃舒服多了，但他却感觉浑身无力，刚转过身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后翻了过去。

他都做好了睡大街的准备了，却并没有如偿倒在地上，而是结结实实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阵温柔的檀木香气首先传入姜恒的鼻息，他闭着眼转过身靠在那人的肩上，又轻轻嗅了嗅他的脖子，闻到了淡淡的烟草香气。很好闻的气味，已经醉到不行的姜恒，闻到这阵气味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好闻吗？”那个被他靠着的人动了动喉结，却没推开他。

“嗯……你好香啊……”姜恒闭着双眼舒服地靠在那人的肩膀上，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像粘着口水一样，“你怎么……心跳那么快啊……都撞到我心上了……”

姜恒觉得靠着舒服，几乎要睡着了，却突然被那人使劲推开，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到了地上，屁股开花。

依然沉浸在醉酒状态中的姜恒，因为这一摔，稍微清醒了些，他缓缓睁开了眼，在光怪陆离的光线之下，他看到了一张记忆深处的脸！不敢相信，他又用手搓了搓猩红的眼睛，搓了好几下，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努力了好久，他还看不清面前的人，只好放下双手，无力地瘫坐在地，眼睛有什么东西不听话地往下掉，彻彻底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怎么了？”那人蹲了下来，看着垂头丧气的姜恒。

下一秒姜恒抬起了头，泪水沾湿了他的脸，可是他没有哭，反而笑了：“……你好像我的一个故人……我想我一定是喝醉了……”

“故人么？”

姜恒觉得头痛得要死，他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视线又清晰了些，他痴痴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鉴定完后，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你不是他。”

“我不是吗？”男人定眼看着面前的醉鬼，眼神深邃。

姜恒摇了摇头，感觉头更痛了，艰难地说话：“嗯……不是……你的气味跟他不一样……我一定是喝醉了才会看见他的脸……嗯我醉了我一定醉了……我太醉了……”

下一秒他便躺在地上呈死尸的状态了。

万晤摸了摸姜恒的口袋，翻出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屏幕，递给一直站在身后的助理：“小赵，打给他的最常联系人。”

赵明今晚是陪刚回到枰南的小万总来Romantic巡场的，这间酒吧是万氏的重要投资项目，没想到刚下车，还没进到酒吧门口，就遇上这么一个醉鬼。

“哦哦收到！”赵明翻了一下手机通讯录，最上的那个手机号码，备注竟然是“孙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睡在地上的男子，不禁感叹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电话接通了，赵明礼貌道：“喂您好，请问是本机主人的孙子吗？”

“不是，打错了。”那边毫不客气挂断了电话。

“小万总，这……这人挂了……”赵明心想遇到的都是什么破事，不知所措。

万晤一直蹲在姜恒旁边，冷冷道：“再打。”

“好吧……”赵明鼓起勇气继续打给那位“孙子”。

“喂您好，是这样的本机主人现在醉倒在酒吧门口不省人事了，如果您不来认领的话，我们只好报警了。”

接电话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哪个酒吧门口？”

“Romantic酒吧。”赵明转过头看着依然蹲在地上的万晤，心里感叹小万总真是有耐心，“麻烦快点来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帮您看人……卧槽你这爷爷怎么当街乱亲人呢！你赶紧过来快快快！”

在赵明对着电话嘶吼的的那一刻，姜恒突然诈尸般直直坐了起来，强势地揽过面前的万晤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他亲到了嘴上。

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了几下万晤的双唇。

万晤怔在原地，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你这人怎么发酒疯！”赵明以为自己的小万总被吓到了，抢先一步将姜恒狠狠推开。来不及注意万晤的表情，他转身就对着手机吼，“麻烦你赶紧过来！你爷爷性骚扰我老总！”

电话另一头的林咫：……？

赵明挂了电话后，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保护了小万总！得意洋洋跟万晤汇报工作：“小万总，已经处理好了，那人过十几分钟就到，我们先进去吧，这种酒鬼天天都有，让保安看着他就行。”

“不，今晚的工作取消，我回车上看着，你在这里守着他，直到有人来认领为止。”万晤冷冷地道。

尽管小万总平时说话就没什么感情色彩，但今晚这句话赵明听起来总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万晤坐回了车里点了支烟，眼睛一直关注着车外的动静。没想到刚回到枰南就遇上了，更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和他见面，万晤的状态都被打乱了，这是他这八年来，第一次感到慌乱。

八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姜恒。小孩长高了些，五官变得有棱角了，眼神也变了。当看见他哭的时候，万晤很想抱抱他，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失去了，拥抱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绝对不熬夜了！！
万物有恒
第47章 一位故人
姜恒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安安稳稳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他半眯半醒摸到洗手间洗漱，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宿醉之后的气色并不好，二十多岁确实不如十几岁有精力了。脑中突然闪现了昨晚醉酒的零星片段，他吓得在洗手间里呜哇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恒！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林咫从床上爬起，想杀人。

一口牙膏泡沫的姜恒从洗手间跑出来，惊恐发问：“林咫我问你，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废话，当然是爸爸我把你拖回来的，不用太感动。”

“不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在你来接我之前，我身边有什么人吗？”

这家伙又喝断片了，而且每次都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林咫心想下次姜恒喝醉了去打劫银行他都信。

“当然有啊，你真是刷新我的认知，现在喝醉都能性骚扰这种事了，我差点就要到警察局捞人了。”

林咫看了眼手机时间，爬下了床梯，他也差不多该去科技院上班了。

姜恒大惊失色，火速跑到厕所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然后又跑回林咫桌面，翻了好久翻出了他扔掉的那本杂志：“那你昨天看到的是这个人吗？”

林咫上完洗手间出来，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姜恒：“没事吧你。”

“快说！”姜恒都心急如焚了。

“不是他，是另外的人。”林咫倒了两杯热水，递了杯给姜恒，笑道，“你都醉出幻觉了？还幻想了个男的？”

闻言，姜恒一口喝完了整杯水，总算把惊吓压住了：“吓死我了，还好不是他。”

“你干嘛，日有所思也有所想？”林咫不厚道地调侃。

“滚滚滚，去你的技院上班去！”

林咫简直想打人：“我强调了很多次，那叫科技院，麻烦这位同学好好学习中文，不要乱用乱造词语。”

“你丫的，不是说今天有个厉害人物要来技院开会么，还不赶紧出发跟这和我废话。”

两人互相怼了几句，姜恒嘴皮子功夫还是厉害些，逼得林咫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室友走后，宿舍便安静了下来。姜恒打开了面前的台式电脑，对着满屏的图，呆坐了很久。

南大建院比较注重学生的实操能力，尤其是建筑系的学生，读到研二基本没什么面授课了，很多学生跟自家导师外出搞实践科研去了，或者直接经老师推荐到城建项目，毕业后可以直接实现从学校到社会的无缝连接。

再过一个月姜恒就研三了，他读的是室内设计专业，导师老郭比较看重企业对接，对学生也比较放心，研二结束后，老郭就宣布放飞他们去参与社会实践，只要定期汇报工作，面授课必须回来上，按时提交自己的设计成果就行，不过老郭附加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条件，毕业前要求每个学生必须参与至少一个大型落地项目，所以姜恒的研究生生活过得还算自在。

南大建院有一个好处就是假期允许学生回校住宿，给很多学生提供了便利。姜恒提前回校住宿的主要原因是方便熬夜。他接了不少室内设计的单子，不想让胜爷爷唠叨他熬夜肝图，就干脆提前回校了。林咫是因为接了科技院的兼职，假期基本要随时待命，他家离上班地点远，也早早回了学校住。

姜恒在电脑前坐了许久，宿醉导致他的肠胃一直空空的，也没有食欲，更没心情画图。他再次打开了那本《风象》，翻到了有万晤的那一页。

上面的标题是《万晤——最具潜力和天赋的年轻企业家》，下面还有一个副标题，是引自采访文章里万晤本人说的一句话：任何一种投资都像赌博，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赌成功，我也有失败的时候。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姜恒对杂志上的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原来这些年一直没变的只是他脑中的李晤，但李晤早就变了。他改姓万，从落魄的旧城少年摇身一变成为集团继承人，这是姜恒完全不敢想的。以前他没有勇气去想，现在两人身份差异巨大，他就更没理由去遐想了。

万晤戴了眼镜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破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姜恒盯着书上这张脸看了很久，莫名感到心悸。幸好自己昨晚亲的不是李晤，否则他真的就算自挂东南枝将自己的干尸扔进黄河冲刷都洗不清自己的龌龊思想——因为他当时脑子里想的是，面前的人肯定是假的，那既然是假的，又那么好看，不亲一下岂不是很可惜？

姜恒觉得自己真的既可恶又无耻！感谢那个被他强吻的人不杀之恩。

枰南市的CBD，其中一栋商业大厦顶层，一箱又一箱的文件被送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那阵仗大得简直让人避而不及。赵明清点完那些箱子，足足有20多箱，在办公室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万总，近5年万氏集团在枰南投资的大大小小的项目，资料都送来了。”整个集团的人都知道万昌民有两个儿子，员工管万昌民叫“万总”，管万滔叫“滔总”。但是员工们都觉得管万晤叫“晤总”有些怪怪的，便管他叫“小万总”，后来叫多了万晤并没有什么意见，“小万总”这一称呼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赵明咽了口唾沫，迟疑地开口：“您确定我们一个星期之内能看完这些资料？”

万晤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风景，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职业西装，整个人站得笔直，从背后看去他187的身材比例，完美得让人赏心悦目。

“嗯，可以。”他转过身，将指尖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万晤刚回枰南就被万昌民安排了接管枰南市正在筹建的新项目——本市投资接近5个亿的最具发展潜力的综合体商业广场。

继承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虽然自己在投资上小有成就，但不代表他可以无师自通接手这么大一个项目。现在距离接管新项目还有一段时间，他要花些精力去了解一下近几年万氏投资的项目，到时接管新项目才能更有底气，他必须胸有成竹地出现在所有老干部的面前，还要把这个新项目做好，让所有对他有非议的人闭嘴。

赵明是应届毕业生，现在还没过试用期。他刚毕业来参加面试，在一群高智商高学历背景深的帅哥美女之中，他算是最普通的，就像一粒沉底的沙，很难被浪花掀起。后来等了几天都没收到offer，赵明以为自己没戏了，刚准备投下一家简历，就接到了万晤的电话。他也没想到打给自己的竟然是万晤本人。

“我需要一个背景干净的人来协助我。”万晤如是说。

赵明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自己平庸而感激涕零。

但过去的感动早就过去了，跟了万晤一个多月，他发现他的小万总完全是个工作狂，还是个极有天赋的工作狂。

赵明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小万总您确定？这看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万晤不以为意，转身拍了拍赵明的肩膀，笑道：“曾经有一个学渣只花了两个月时间将英语成绩从班级垫底提升至班级前十，卷面分进步了将近100分。所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你要相信自己。”

听完这一番话，赵明第一时间觉得很励志，接着细品，怎么总感觉这小万总在给自己画大饼呢？

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不是万晤的工作手机，是他的私人手机。他解锁了屏幕，微信有了新信息，那个天使背着男孩飞翔的水彩头像右上角亮了一个小红点。

羊一：【可以请问一下，为什么如此执着要买我的画吗？】

执着吗？

万晤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放进口中。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因为您的画，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
现实很残酷，但大家记得要开心啊，三次元如果觉得累了，欢迎到二次元躲一躲。(*^▽^*)

万物有恒
第48章 酒吧的意外真多
羊一：【可以请问一下，为什么如此执着要买我的画吗？】

Vans：【因为您的画，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确实是故人了，物是人非，曾经的小孩终究是长大了。

万晤回想起昨晚偶遇姜恒的场景。

“嗯……你好香啊……”

“你怎么……心跳那么快啊……都撞到我心上了……”

在完全不清楚来者是谁的情况下，他就敢去撩拨别人，如此熟练的甜言蜜语，说出来就像每天都要吃饭一样随意。万晤当时狠狠地推开了他，他受不了，姜恒将他认作任何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流泪呢？

他会不会有后悔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年少时抛弃的人，就心力交瘁。

Vans:【我想他曾经应该很喜欢你的画。】

在遥远的八年前，万晤不只一次看见姜恒在速写本想描绘，他想看看他到底再画什么，但没次都会被姜恒挡住，他说，自己画得不好，不想别人看他的画画过程闹笑话。小孩有自己的想法，万晤始终尊重他。但时间长了，万晤还是隐约会看到姜恒画的一些线稿，留在脑海里的零星记忆，跟羊一的作品颇为相似。从不关注《风象》的万晤以为，姜恒以前是在临摹羊一的作品，他一定很喜欢，就连他曾经的手机屏幕都是羊一的画。

姜恒收到信息时，愣住了。

羊一：【那你想把我的画全都送给他？】

Vans:【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

羊一：【知道这个系列为何取名为《念》吗？】

Vans:【你也在怀念某个人吗？】

他用了“也”字，姜恒始料未及。一开始这个系列没打算画成一个系列，但“李晤”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灵感，他不知不觉就将情感倾注进画作里了，便有了后来的系列作品。

《念》是姜恒最单纯最浓烈最义无反顾的八年前，也是他最灰暗最后悔最想忘记的八年前。

羊一：【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想守着这些画到死。】

万晤当初在展览厅看到画作时，有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画上的两个主角，仿佛在召唤着他走近。他每一幅都看得特别仔细，看到最后是一幅时，内心一阵悲恸——画上那个遍体鳞伤的苍白少年，将手中的刀刺向天使的胸膛，少年潺潺流下的血液将淤泥化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而天使的伤口则开出了灿烂的花。那种花万晤一辈子都会记得，是七里香，海桐花。

怎么都没想到会得到羊一如此沉重的回复，看来《念》真是“她”的绝笔之作了。万晤觉得羊一应该和他一样，都是个爱而不得可怜人。

Vans：【了解了。请原谅我先前的鲁莽，您的画让我产生许多共鸣，让我想起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

羊一：【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先将重要的人找回吧，买画只会徒增思念，骗自己干嘛呢。】

姜恒回了信息后，放下了手机。他走到宿舍阳台，抽了根烟。林咫是不抽烟的，所以他一般在阳台放一个烟灰缸，想抽烟就自己走出阳台抽。抽烟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大概是李晤走后不久，他灵感枯竭了，开始学起了抽烟。学会抽烟并不难，但戒烟却不容易，他想，抽烟应该是每个男人生来就自带的技能，不然自己怎么跟李晤一样，取烟、点火、吸吐都那么自然呢？

在大学期间，姜恒就从许多同学口中知道了林咫特别能喝酒，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全班同学都喝醉了，就剩林咫一个人依然清醒着。他还挺有良心，把醉如烂泥的同学一个一个塞进了车，送回学校，当然也包括姜恒。

姜恒当初喝醉了到处占人便宜，连班上男的都不放过，林咫一巴掌把姜恒给呼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脖子歪着疼，姜恒还因这事记仇了好久。

现在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姜恒外接项目，免不了应酬这一套，只要林咫有空，他都会叫上他帮忙挡酒。这晚有个棘手的客户，姜恒带了林咫一道前往，客户指明要去枰南最高级的酒吧“Romantic”。

“这就是你一直说的Romantic？”别人都说林咫长着一张娃娃脸，长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不少，如果单看表面，别人肯定以为是个高中生。他站在酒吧门口，手里揣着身份证备检。

姜恒的骨架比较细，他穿上的西装看起来稍微宽松了些，但由于五官足够帅气，偏大的西装也被他穿出一种自信张扬的气质。霓虹灯照进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说：“对啊，是不是很气派？”

林咫抬头看了眼，平静地说：“这种罗马风格的外观设计只模仿了五成，还有很多没有做到位的地方，挺失败的。”

“喂喂喂！让你来酒吧不是让你做研究的！你建筑设计真是学坏脑子了！”姜恒神秘一笑，“今晚只许聊风月，不许聊别的。”

林咫微微一笑：“姜老板，还是谈钱比较实在。”

“去去去！只要那老家伙给我签合同，包你一个月饭钱！”

酒吧一楼的舞池大得惊人，音乐时缓时快，总有人在不停舞动，释放自我。姜恒今晚的客户是个孬种，一来到就自己安排了陪酒妹，还叫了好几支洋酒，一副要将姜恒吃穷的架势。

这客户是个老道的，全程多半都在劝别人喝，自己没喝多少，倒是一直在占妹子的便宜。谨记自己任务的林咫，没怎么说话，主动帮姜恒挡了好几轮酒，洋酒度数高，他开始有点吃不消了，靠到了椅背上半合眼。

“刘总，您看咱也喝得挺愉快的，我们这合同能签下来吗？你那个项目我看过了，我保证能画得让你满意！别说十改了，就算是改一百遍一千遍也给您改好！”姜恒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刘总全当姜恒放屁，完全略过他的重点：“小姜你这兄弟够意思啊，真能喝！来来来，小林，喝这杯。”

林咫扭过脸白了姜恒一眼，二话不说接过了杯子，抬头一口入胃。

“好好好，真给面子！”

不知道是不是姜恒的错觉，他看到刘总接过林咫的杯子时，十分隐秘地摸了一下林咫的手背。

酒又喝光了，姜恒起身去叫服务员，一名长相妖艳的美女朝他勾了勾手指。形形色色的娱乐场所去多了，姜恒也学会了些跟美女相处的招数。美女好像有话要跟他说，他便顺着人家的意思靠了脸过去，却听到情意绵绵的一句：“二楼转角的位置，有个帅哥盯着你们看了很久。”

姜恒刚想抬头看，却被美女按住了后脑勺：“别这么明显，小朋友，姐姐不知道那人跟你们什么恩怨，总之这不正常，你慢慢转过去找机会再看看。”

姜恒会心一笑，低头对着美女说：“那就多谢姐姐提醒了。”

转身之后，姜恒从裤兜里拿出烟，掏了一根塞进嘴里，接着打火的功夫，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有一名身穿着灰色衬衫的高挑男子，眼神盯着他们的卡座，准确地说，是盯着林咫看。

但是这人，姜恒并不认识。

不认识就没什么问题，估计是林咫的T恤运动裤太不入流了，这人看不过去。姜恒兀自回到了卡座，跟喝得脸泛红的林咫对视了一眼，继续吞云吐雾。

这刘总出奇地热衷于给林咫灌酒，他再一次给他斟满酒，递给了林咫：“来来来，小林再来干掉这杯！”

“那可不，刘总，合同的事……”姜恒说了一半的话就停住了。

在场的几人都一脸茫然，面前来了个不认识的人，正是刚刚二楼转角处偷窥他们的那个灰色衬衫，他抢先一步拦住了刘总递给林咫的那杯酒，杯子被端端正正地放到了桌面，响起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之声。

同样愣住的还有林咫，他抬头看了看这张脸，在脑中搜索着对应的人名：“魏教授？”

这位魏教授，名叫魏成风，正是科技院前段时间迎接的大人物，当时是林咫亲自接待的他。魏成风冷冷看了眼林咫，开口道：“差不多了，孩子该回家学习了。”

刘总：“……”

姜恒：“？？？”

林咫：“什么？”

魏成风朝林咫递了一只手，想要借力给他：“林咫，你还不走？”

已经喝得有些轻浅醉意的林咫，早就想离开了，他借着这点酒劲，鬼使神差般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走吧，教授。”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拉着手离开了，缺氧的姜恒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半句话。到时旁边的刘总暴跳如雷，他开口大骂：“你个狗东西，这就是你的朋友？就这样败老子的雅兴？”

“刘总你息怒，我也搞不清情况……”姜恒上前伸手去扶刘总坐下，刘总大手一挥把他手给拍开了，手背立刻红了一片。让姜恒惊讶的是，几粒白色药丸从刘总的衣袖里掉出，洒在了桌上。

几乎是一瞬间，姜恒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上前使劲给了刘总一拳：“我草你妈你个杂种，老子花钱请你喝酒，你他妈想搞我兄弟？我去你妈的！”

一圈肥油肚腩的刘总倒在地上，鼻子流出了血，他指着姜恒：“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了！你以为你什么好东西！”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他妈连东西都不是！你个畜生！”姜恒火气上头，刘总刚站起来，他又一脚把人踹倒了，冲过去压在人身上就是一顿乱拳。

好不容易抽到时间来Romantic视察工作的小万总，刚进门就看到了一群人围观打架的场面，热闹得比那舞池还要起劲。

“什么情况？”万晤一边往打架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责问酒吧经理。

“这……我也不清楚，您刚进来就……”

万晤懒得等他支支吾吾的回答，自己率先冲进了人群，身后的助理赵明来根本来不及跟上，只好提醒酒吧经理赶紧叫保安。

火急火燎穿越人群的万晤，连领带都被挤歪了。他放眼看去，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跟人扭打一团，他脸上青了几块，手流着血，正在拗着劲。

来不及细想，万晤扯高了自己的衣袖，冲上去用力挥出一拳，将其中一人给打晕了。


作者有话说：
魏教授盯妻！ 预告一下，明天小万总又上娱乐版头条哈哈哈！
万物有恒
第49章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
身形较瘦的姜恒力气不如胖子大，他不慎被刘总反压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刘总伏下身，准备冲他的腹部来个泰山压顶。突然，有人背着光线来到他的面前，影子太黑他一时看不清人脸，只见那人飞快挥出一拳，刘总便倒在了自己面前。

那黑影在酒吧顶灯的照射下，显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姜恒朝着光线看去，眼睛有些发酸。下一秒，那人便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定定看着自己。

银框眼镜的后面，是一张姜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过去多少个夜晚，这张脸出现在姜恒不愿醒来的梦里。

“你……怎么在这？”姜恒往后挪了挪位置，惊讶不是一点点。

“你感觉怎样？”万晤凝视着面前人，看他的脸一点点露出了慌张和窘迫的神色，仿佛跟八年前那般，想要逃离他。

姜恒不敢跟万晤对视，仓皇转身，刚想站起，发现腿部一阵剧痛，根本起不了身：“嘶——”

万晤见状微微蹙眉，也不管姜恒是否无意搭理自己，二话不说拎起人家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将姜恒拦腰抱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让人害羞的公主抱。人群不约而同让开了一条路，他们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喂！你放我下来！”姜恒在人家怀里挣扎了几下。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万晤也没看他，只是抱着腰的双手用力收紧了些。

被人使力抱紧的腰身变得动弹不得，姜恒大声喊道：“那你别管我啊，你管我干嘛！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万晤将人抱着走出酒吧，停在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前面，门童过来帮忙开了门，他使劲一抛，将姜恒丢到了副驾驶座位上：“你太吵了。”

接着万晤重重甩上了副驾驶的门。

姜恒在车里敲着玻璃嚷嚷，声音压根传不出来。万晤在车外拨通了赵明的电话：“小赵，查一下那倒下的胖子什么来历，还有，今晚的事情，你让酒吧经理自己想办法处理。”

吩咐完任务后，万晤回头隔着玻璃看了看里面。姜恒见万晤看了过来，立刻别开了脸，他显然生气了。

万晤绕了半圈，坐到了驾驶座上，也没看姜恒，对着车的挡风镜说：“绑安全带。”

姜恒没动：“你要带我去哪？”

见人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万晤也没耐心了，他油门一踩，车迅速往前冲了十几米，姜恒没反应过来，整张脸贴到了前面的空调口处，但幸好没受伤。

“我操！你有病啊！”这下姜恒听话了，乖乖拉了安全带绑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你说呢？”

“妈的老子不去医院！”姜恒极不情愿。

“不去医院谁管你？”万晤无暇看他，开着车目视前方。

车速有点快，姜恒伸手把住了车门内的扶手：“反正不要你管！你送我回学校，我有室友管我！”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却心虚得很。

姜恒话语刚落，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如果不是绑了安全带，他可能要被抛出车外了。

“你他妈是想弄死我？”姜恒愤怒道。

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道缝，盛夏的晚风轻悄悄潜入了车里，吹动了车内人的发梢。万晤垂眸看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随后笑了：“呵，室友么？”

这下轮到姜恒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一盏路灯孤独地立在路边，它执着地照耀着每一个经过它的路人，但无奈的是光只能在人身上停留一瞬。姜恒想，他应该下车了。

车内是死一般寂静，万晤点了支烟放进嘴里，也不顾姜恒在想什么。

见人家也不理自己了，姜恒兀自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迈出右脚后，左脚跟着出来，但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跌倒在这辆高贵的保时捷车边：“啊啊啊——”

万晤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他无奈地合上眼睛。

几秒之后，姜恒再次被人公主抱抱起，丢进了车内——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车里有没有缝可以让他钻一下？

“哪个学校？”万晤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南大……建院……”姜恒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有骨气？

万晤将车停在姜恒宿舍楼下，下车把人抱到了宿舍大门前：“几楼？”

“不不不劳烦了，你把我放门口就行，我室友一会回来会把我带上去。”姜恒没敢看万晤，他的脸简直像发烧一样。

万晤听不得“室友”这个词，他曾经也是姜恒的室友，为什么他就不能管他了呢？

没再纠结下去，他将人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自己转身就走了，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谢谢”，低头苦笑。

万晤独自驱车回到Romantic，包厢里一队人已经恭候多时了。有些人就是欺善怕恶的，刚刚被揍完的刘总畏缩在沙发上，旁边站了一排黑衣保镖，他不敢移动分毫。

整个包厢里气氛可怕至极，赵明发现小万总从回来的时候就黑着一张脸，眼神带着凶意，仿佛随便一点火星都能引爆。他跟了万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万晤麻利点了一根烟，轻轻吐出一圈白烟，刚好挡住了他充满杀气的眼神：“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我我我……我说！”刘胖子颤颤巍巍开口，“那个打我的小子叫姜恒，他是一名室内设计师，我手下有个不错的项目他想接，就……今晚就请我来着喝酒来了……我是有眼无珠，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真是该死……”

万晤点了点烟灰：“说你被打的原因。”

“我……”刘胖子抬头看了看周围全是万晤的人，只好速速招认，“是我往姜恒他朋友酒杯里下药……”

刘胖子话还没说完，一根还燃着的烟头极快砸向他的脸，迅速烫出一个红痕，他摸着脸痛得嗷嗷叫。

空着手的万晤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冷冷地吩咐道：“打完留口气，连同证物证词一起送去警察局。”

赵明跟着万晤一起走出了包厢，身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刘胖子的惨叫，而万晤并未回头看一眼。

“小赵，你找老陈协助你，查清楚那姓刘的手里的项目和人脉，我要他在这个行业社会性死亡，让他再找不到一个靠山。”

“喔……收到！”今晚，赵明算是见识到小万总的狠厉了。

接下来好几天姜恒只能在学校养伤，林咫也跟科技院请了病假，留校照顾这个可怜虫。姜恒受伤的还是左腿，八年前的篮球赛，左腿受伤落下了病根，那晚打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新伤旧伤一起发作了。不仅生意没谈拢反而惹了事，他只好在网上找新的门路。不过奇怪的是，那个被揍的刘总再也没回头骚扰他，反而像人间蒸发一样。关于下药的事，姜恒并未告诉林咫，在他眼里林咫是个单纯的人，他觉得林咫不知道这些龌龊事最好。

“连狗都要天天出门溜，我在宿舍都闷好几天了，人都要臭了！你就带我下楼逛逛吧！求你了啊啊啊！”姜恒影帝上身，在宿舍哭天抢地，哭诉无良室友不带他下楼走走。

“大哥，我们宿舍五楼呢，还没有电梯，你这十月怀胎的架势是想整死我？”林咫简直想将他这个室友从宿舍的阳台扔下去。

“求求你了林大帅哥……”姜恒一秒委屈星星眼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并成功把林咫恶心到了。

“行了行了，我扶你下去！”林咫手握拳头，咬牙切齿。

说起来，来南大读书那么久，他们还没认真逛过这个校园。学校中心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人工湖泊，湖两岸种满了柳树，由于是人工养殖，这里的柳树四季常青。姜恒觉得还是不如枰南一中的海桐树实用，既可以遮阴挡阳，又可以美化环境，还有芳香阵阵沁人心脾。

暑假期间学校学生不多，游湖的人也少，黄昏时段风景正好，微风吹拂而来，姜恒尽管杵着拐杖，但心情依然不错。走累了便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他有些无聊，鬼使神差般又登录了羊一的微信，果然，黑色头像再次亮了小红点，信息来自几天之前。

Vans：【我又遇上他了。】

Vans：【可是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心里咯噔一下，姜恒感觉自己也被什么东西打击到了。他觉得这个Vans也是个可怜人，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安慰安慰人家。

羊一：【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啊，年轻人！只要有恒心铁柱磨成针！实在不行直接上！先上车后补票！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不要因为一次次的错过而追悔莫及啊！】

发完信息后，姜恒对自己的文学水平颇为满意，他瞬间充满了自豪感，自己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简直太成功了，无处不在传播正能量。

前方传来林咫和老院长打招呼的声音，姜恒放眼望去，发现还有一人——就是那晚拐走自己室友的灰色衬衫！

“院长好，魏教授好，那是姜恒，我室友。”

林咫朝姜恒勾了勾手掌，示意他过去。


作者有话说：
希望羊一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话，成年人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哈哈哈哈哈！（最近更新时间不定，如果当天O点前没更，就是改到第二天更，由于故事发展到社会篇了，前缘新章都有许多人被牵扯进来，我需要花更多时间去理清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尽可能地将故事表达清楚。实在不好意思，不是故意鸽的，是水平有限，跟追更的读者朋友们道个歉。滑跪！）
第50章 身旁独独少了一人
“姜恒，来打个招呼，这位是魏成风，魏教授，是我的忘年之交。魏教授我不多介绍了，在我们建筑设计行业，你们一定不陌生。”老院长和蔼地介绍道。

确实，前段时间林咫从科技院回来，就给姜恒科普了这位特别的教授——英国知名学府毕业，年少成名，研究成果丰富，著作等身，尽管他在校任教时间不长，英国高校依然保留他名誉教授的身份，年仅29岁，就已经远远超越了许多在建筑行业深耕几十年的前辈了。

“哦！魏教授好！”姜恒杵着拐杖走到林咫身边，趴在人肩膀上，衣衫不整还流里流气。

魏成风看向姜恒，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在姜恒搭着林咫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回了林咫身上，点了点头。

姜恒：？？？

教授都这么拽的吗？

气氛怪怪的，姜恒朝林咫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子耳根贼红。

老院长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叠了好几层，他继续开口：“体育馆项目你们一定很熟悉，魏教授这次被邀请回国担当体育馆项目的名誉顾问，因为人手不足，要来我校选一位研究生当带教学生兼助手。我刚刚就跟魏教授推荐了林咫，没想到这就碰到了。”

林咫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并没做声，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气氛担当姜恒站了出来：“院长你这就不对了，怎么只推荐林咫不推荐我？是我站得不够高吗？”

老院长被姜恒逗笑了：“你啊……你的导师老郭可不肯放人，况且你方向不对，一个木匠怎么能修铁路呢？”

“诶？院长？木匠也可以学修铁路啊，再给我几年，我肯定可以，技多不压身……”姜恒舞着自己的拐杖，说得特别认真，把老院长逗得可开心了。

“我选学生不设标准，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两天你们的开学典礼我会现场出题，所有学生都可以参加考试。” 经过长期英式教育的浸泡，魏成风说话带着点英式发音的腔调，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届时我会通过考试形式选拔真正适合我的人，请林同学务必参加考试。”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靠关系走后门的人。

这个魏教授说话有些过于严肃了，姜恒对收住了开玩笑的心，看向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室友林咫，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姜恒拿出来看了眼，原来是微博给他推送了新闻，他仔细瞅了瞅封面图，怎么……有点眼熟？

万氏集团商业大楼顶层，万晤刚迈步进办公室，他的助理赵明神色慌张拿着手机朝他挤眉弄眼：“小万总，你上热搜啦，报纸也登了，还是娱乐版头条！”

万晤挑眉，接过看了一眼那新闻的标题——《万氏集团二公子为爱大打出手，性向引人好奇》，封面图是他抱着姜恒走出酒吧时候被人偷拍的，像素高糊。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只觉无趣得很，将手机还给了赵明：“小赵，你今天很闲？”

“不不不，我很忙！”赵明往后龟缩了两步，欲言又止。

“还有事？”万晤没抬头，他打开了笔记本，查看自己最新一天的工作计划。

“五……五分钟前，万总秘书打电话来说，万总他老人家要跟你单独开视频会议。”说完，赵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坐着。

“嗯，知道了。”单独视频会议，不就是开视频听他骂么？万晤早就免疫了。

干净明亮的会议室里，万昌民大头贴般的形象被投影到墙上，他白发斑斑，看上去一脸严肃，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万晤解开西装的衣扣，端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正对着墙上的万昌民：“万总，好久不见啊。”

“真是小看你了，刚回国就给我惹出这种花边新闻，不愧是你，万晤。”可以看得出视频里的万昌民正在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不过有点过于克制，五官看起来有些扭曲。

“帮你的万氏集团拉高了知名度，顺带也宣传了我的存在，这样不正合你意吗？”万晤语气平静，一脸淡然。

屏幕里万昌民随手抓起了一本书朝摄像头砸了过来，屏幕颤动了几下，歪了。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没看到今天万氏股价跌了吗？你自己作就作，不要作到大庭广众面前！我花了八年时间送你出国你就学成这样？”

万昌民在屏幕里大动肝火，也伤不到万晤分毫。万晤微微笑着：“万总，你如果觉得我不够优秀，那你就应该好好在北京养病，病好了再生多几个儿子备用，再过个十几年就能养出更优秀的继承人了。反正你的财产肯定够分，别担心。”

“你别以为你现在有了点资产就可以在我面前拥有话语权了，万晤，你还不够资格。”万昌民被万晤气得不轻，大口喘着粗气。

“行，我不够格，我看万滔就不错，他性格随你。”

万晤转着自己的手表链，笑了：“三天前有人在酒吧闹事误伤了我朋友，我只是顺便送他去医院。闹事的人我早就处理好了，消息根本没泄露出去。但是今天却被人拎出来炒作，还直接花钱买高位热搜，上八卦新闻头条，就为了诋毁我的名誉？这种亏钱的买卖，我绝对做不出来。”

“类似的事情，八年前就有过一次了，今天被人故技重施，万总，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是谁搞的鬼吧。”万晤点到即止，他知道万昌民不是真糊涂，只是装糊涂。

万家两兄弟，八年前都被万昌民强制送出国外读书。大儿子送往美国，小儿子送往英国。计算一下时间，万晤和万滔确实有足足八年没见过面了。万晤在英国的那八年，少了万滔的打扰，可以说是过得风平浪静，十分惬意，不像在国内时那时担惊受怕。

只是，如今万晤回国了，另一位肯定不甘落后，早晚会回来。

万昌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没有正面回万晤的话：“公司的老陈、于经理、王秘书你可以信任，如果遇上万滔外公外婆，二老年纪大，记得不要正面冲突，免得落下口实，将来就说不清了。”

意思就是可以背后搞小动作？万昌民真是够阴险毒辣。

万晤听罢，无奈摇了摇头，笑了。

“小万总，我不懂，如果是滔总放出去的消息，为什么不在前几天就公布，而要选在今天？”赵明刚刚通知完媒体撤掉热搜，现在他脑子不够用了。

万晤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微微蹙眉：“因为后天，我就要接管新项目了。”

“今天这事会对你接管新项目有影响吗？”赵明更加懵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小赵，这两天将新项目的资料整理好，我们要好好准备上战场了。”万晤拍了拍赵明肩膀，抱着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

赵明突然使命感满满：“我一定好好表现……哎你去哪啊小万总？要我开车吗？”

“不用，我出去吹吹风。”

短短八年间，枰南秀水路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万晤的记忆了，他开着车，七弯八绕终于才找到回胜记烧烤店那条路。

旺财躺在房子门前的水泥地上眯着眼晒太阳，一辆保时捷停在自己屋门前，它立刻跳起来，朝这台不长眼的车子“汪汪汪”地吠了起来。

车门被打开了，万晤从里面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袋肉包子，为了找到以前光顾的那家肉包子店，他差点在秀水路迷路了。

“旺财，是我。”万晤摘下了银框眼镜，笑着朝旺财走去。

都说狗比人长情，旺财在认出万晤那一刻，立即止住了叫声，它耷拉着两只长耳朵像火箭一样冲万晤奔去。阳光之下，旺财的眼睛闪烁着水光。

“好吃吗？只可惜，金花再也吃不到了，金花去了很好的地方，它曾经有很想你。”万晤摸着旺财的狗头，自顾自地跟狗说话，他在英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像这样跟狗对话，像极了某个傻子。旺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它闪烁着眼泪，钻进万晤怀里蹭了蹭。

这家的包子，姜恒也经常买来喂给旺财，不知道是谁学了谁的习惯。或许在旺财的记忆里，万晤还是姜恒的好朋友，他只是很久没有出现了而已。

“我说是谁呢，这么富贵的车，原来是小晤啊！”胜爷爷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打扫完卫生，手上还拿着扫帚。

一晃八年，胜爷爷已经老到腰杆挺不直了。

“胜爷爷，我回来了，来看看您。”万晤打开了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不少保健品。他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来的路上见到一家补健品店，但凡有人给他介绍说对老人有好处的，他就悉数买单。

“哎哟，回来就行了，买什么东西呢？这多费钱！”胜爷爷责怪地看他，招呼着人进屋。

万晤这次回来，竟还是跟八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显得拘谨。

姜恒这时还在学校养伤，过去了好几天，万晤不知道他腿怎样了，有没有好好养伤。他从胜爷爷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姜恒并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家人。

果然姜恒还是那副样子，越是沉重、难过的事就越藏在心底，只要他不说，别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些流于他表面的，对他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回来多久了？见到姜恒了吗？”胜爷爷还是那么喜欢招待客人，他给万晤夹了块肉。

“见了几次。”在别人家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万晤将肉放进嘴里，一口一口用心咀嚼着。

“见了就好，见了就好。”胜爷爷是知道他和姜恒之间的事的，万晤离开后，他也看出姜恒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他没有权利去替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年轻人终究是要自己去经历，撞一撞南墙，才知道痛不痛。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长得真好，看得出来，你家人把你养得不错。只是爷爷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在灯光昏黄的屋子里，狗在一旁摇着尾巴要骨头吃，有老人和自己唠叨不停，万晤吃了最普通的饭，又喝了最清淡的汤，他却觉得这胜过过去那么多年他吃过的任何一顿饭。这是他在外求学时，心心念念的烟火气。

只可惜，身旁独独少了一人，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想回来看看您，顺便看看过去的自己。”万晤上车之前，回头对站在屋门口的一老一狗笑得自在。

“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答应你，不告诉姜恒那臭小子。”在胜爷爷旁边的旺财也跟着汪了几声。

“谢谢你，胜爷爷！”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快速倒退，快到让人根本捕捉不住一星半点的记忆。

有人将他当成发财工具，有人将他当成谋权利器，有人将他当成一生宿敌。

身处名利场，真的可以独善其身吗？有没有人真心在意，他万晤想当怎样的人呢？

万晤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个名叫羊一的画师，发给他的信息。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

【不要后悔。】

他想，当回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有点热血怎么回事……小万总你好会找重点哈哈哈哈！不过，小万总发散性思维，会从不同角度不同场合去理解羊一的话的，之后还会有新的理解！

万物有恒
第50章 身旁独独少了一人
“姜恒，来打个招呼，这位是魏成风，魏教授，是我的忘年之交。魏教授我不多介绍了，在我们建筑设计行业，你们一定不陌生。”老院长和蔼地介绍道。

确实，前段时间林咫从科技院回来，就给姜恒科普了这位特别的教授——英国知名学府毕业，年少成名，研究成果丰富，著作等身，尽管他在校任教时间不长，英国高校依然保留他名誉教授的身份，年仅29岁，就已经远远超越了许多在建筑行业深耕几十年的前辈了。

“哦！魏教授好！”姜恒杵着拐杖走到林咫身边，趴在人肩膀上，衣衫不整还流里流气。

魏成风看向姜恒，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在姜恒搭着林咫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回了林咫身上，点了点头。

姜恒：？？？

教授都这么拽的吗？

气氛怪怪的，姜恒朝林咫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子耳根贼红。

老院长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叠了好几层，他继续开口：“体育馆项目你们一定很熟悉，魏教授这次被邀请回国担当体育馆项目的名誉顾问，因为人手不足，要来我校选一位研究生当带教学生兼助手。我刚刚就跟魏教授推荐了林咫，没想到这就碰到了。”

林咫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并没做声，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气氛担当姜恒站了出来：“院长你这就不对了，怎么只推荐林咫不推荐我？是我站得不够高吗？”

老院长被姜恒逗笑了：“你啊……你的导师老郭可不肯放人，况且你方向不对，一个木匠怎么能修铁路呢？”

“诶？院长？木匠也可以学修铁路啊，再给我几年，我肯定可以，技多不压身……”姜恒舞着自己的拐杖，说得特别认真，把老院长逗得可开心了。

“我选学生不设标准，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两天你们的开学典礼我会现场出题，所有学生都可以参加考试。” 经过长期英式教育的浸泡，魏成风说话带着点英式发音的腔调，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届时我会通过考试形式选拔真正适合我的人，请林同学务必参加考试。”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靠关系走后门的人。

这个魏教授说话有些过于严肃了，姜恒对收住了开玩笑的心，看向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室友林咫，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姜恒拿出来看了眼，原来是微博给他推送了新闻，他仔细瞅了瞅封面图，怎么……有点眼熟？

万氏集团商业大楼顶层，万晤刚迈步进办公室，他的助理赵明神色慌张拿着手机朝他挤眉弄眼：“小万总，你上热搜啦，报纸也登了，还是娱乐版头条！”

万晤挑眉，接过看了一眼那新闻的标题——《万氏集团二公子为爱大打出手，性向引人好奇》，封面图是他抱着姜恒走出酒吧时候被人偷拍的，像素高糊。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只觉无趣得很，将手机还给了赵明：“小赵，你今天很闲？”

“不不不，我很忙！”赵明往后龟缩了两步，欲言又止。

“还有事？”万晤没抬头，他打开了笔记本，查看自己最新一天的工作计划。

“五……五分钟前，万总秘书打电话来说，万总他老人家要跟你单独开视频会议。”说完，赵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坐着。

“嗯，知道了。”单独视频会议，不就是开视频听他骂么？万晤早就免疫了。

干净明亮的会议室里，万昌民大头贴般的形象被投影到墙上，他白发斑斑，看上去一脸严肃，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万晤解开西装的衣扣，端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正对着墙上的万昌民：“万总，好久不见啊。”

“真是小看你了，刚回国就给我惹出这种花边新闻，不愧是你，万晤。”可以看得出视频里的万昌民正在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不过有点过于克制，五官看起来有些扭曲。

“帮你的万氏集团拉高了知名度，顺带也宣传了我的存在，这样不正合你意吗？”万晤语气平静，一脸淡然。

屏幕里万昌民随手抓起了一本书朝摄像头砸了过来，屏幕颤动了几下，歪了。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没看到今天万氏股价跌了吗？你自己作就作，不要作到大庭广众面前！我花了八年时间送你出国你就学成这样？”

万昌民在屏幕里大动肝火，也伤不到万晤分毫。万晤微微笑着：“万总，你如果觉得我不够优秀，那你就应该好好在北京养病，病好了再生多几个儿子备用，再过个十几年就能养出更优秀的继承人了。反正你的财产肯定够分，别担心。”

“你别以为你现在有了点资产就可以在我面前拥有话语权了，万晤，你还不够资格。”万昌民被万晤气得不轻，大口喘着粗气。

“行，我不够格，我看万滔就不错，他性格随你。”

万晤转着自己的手表链，笑了：“三天前有人在酒吧闹事误伤了我朋友，我只是顺便送他去医院。闹事的人我早就处理好了，消息根本没泄露出去。但是今天却被人拎出来炒作，还直接花钱买高位热搜，上八卦新闻头条，就为了诋毁我的名誉？这种亏钱的买卖，我绝对做不出来。”

“类似的事情，八年前就有过一次了，今天被人故技重施，万总，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是谁搞的鬼吧。”万晤点到即止，他知道万昌民不是真糊涂，只是装糊涂。

万家两兄弟，八年前都被万昌民强制送出国外读书。大儿子送往美国，小儿子送往英国。计算一下时间，万晤和万滔确实有足足八年没见过面了。万晤在英国的那八年，少了万滔的打扰，可以说是过得风平浪静，十分惬意，不像在国内时那时担惊受怕。

只是，如今万晤回国了，另一位肯定不甘落后，早晚会回来。

万昌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没有正面回万晤的话：“公司的老陈、于经理、王秘书你可以信任，如果遇上万滔外公外婆，二老年纪大，记得不要正面冲突，免得落下口实，将来就说不清了。”

意思就是可以背后搞小动作？万昌民真是够阴险毒辣。

万晤听罢，无奈摇了摇头，笑了。

“小万总，我不懂，如果是滔总放出去的消息，为什么不在前几天就公布，而要选在今天？”赵明刚刚通知完媒体撤掉热搜，现在他脑子不够用了。

万晤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微微蹙眉：“因为后天，我就要接管新项目了。”

“今天这事会对你接管新项目有影响吗？”赵明更加懵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小赵，这两天将新项目的资料整理好，我们要好好准备上战场了。”万晤拍了拍赵明肩膀，抱着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

赵明突然使命感满满：“我一定好好表现……哎你去哪啊小万总？要我开车吗？”

“不用，我出去吹吹风。”

短短八年间，枰南秀水路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万晤的记忆了，他开着车，七弯八绕终于才找到回胜记烧烤店那条路。

旺财躺在房子门前的水泥地上眯着眼晒太阳，一辆保时捷停在自己屋门前，它立刻跳起来，朝这台不长眼的车子“汪汪汪”地吠了起来。

车门被打开了，万晤从里面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袋肉包子，为了找到以前光顾的那家肉包子店，他差点在秀水路迷路了。

“旺财，是我。”万晤摘下了银框眼镜，笑着朝旺财走去。

都说狗比人长情，旺财在认出万晤那一刻，立即止住了叫声，它耷拉着两只长耳朵像火箭一样冲万晤奔去。阳光之下，旺财的眼睛闪烁着水光。

“好吃吗？只可惜，金花再也吃不到了，金花去了很好的地方，它曾经有很想你。”万晤摸着旺财的狗头，自顾自地跟狗说话，他在英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像这样跟狗对话，像极了某个傻子。旺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它闪烁着眼泪，钻进万晤怀里蹭了蹭。

这家的包子，姜恒也经常买来喂给旺财，不知道是谁学了谁的习惯。或许在旺财的记忆里，万晤还是姜恒的好朋友，他只是很久没有出现了而已。

“我说是谁呢，这么富贵的车，原来是小晤啊！”胜爷爷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打扫完卫生，手上还拿着扫帚。

一晃八年，胜爷爷已经老到腰杆挺不直了。

“胜爷爷，我回来了，来看看您。”万晤打开了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不少保健品。他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来的路上见到一家补健品店，但凡有人给他介绍说对老人有好处的，他就悉数买单。

“哎哟，回来就行了，买什么东西呢？这多费钱！”胜爷爷责怪地看他，招呼着人进屋。

万晤这次回来，竟还是跟八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显得拘谨。

姜恒这时还在学校养伤，过去了好几天，万晤不知道他腿怎样了，有没有好好养伤。他从胜爷爷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姜恒并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家人。

果然姜恒还是那副样子，越是沉重、难过的事就越藏在心底，只要他不说，别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些流于他表面的，对他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回来多久了？见到姜恒了吗？”胜爷爷还是那么喜欢招待客人，他给万晤夹了块肉。

“见了几次。”在别人家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万晤将肉放进嘴里，一口一口用心咀嚼着。

“见了就好，见了就好。”胜爷爷是知道他和姜恒之间的事的，万晤离开后，他也看出姜恒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他没有权利去替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年轻人终究是要自己去经历，撞一撞南墙，才知道痛不痛。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长得真好，看得出来，你家人把你养得不错。只是爷爷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在灯光昏黄的屋子里，狗在一旁摇着尾巴要骨头吃，有老人和自己唠叨不停，万晤吃了最普通的饭，又喝了最清淡的汤，他却觉得这胜过过去那么多年他吃过的任何一顿饭。这是他在外求学时，心心念念的烟火气。

只可惜，身旁独独少了一人，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想回来看看您，顺便看看过去的自己。”万晤上车之前，回头对站在屋门口的一老一狗笑得自在。

“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答应你，不告诉姜恒那臭小子。”在胜爷爷旁边的旺财也跟着汪了几声。

“谢谢你，胜爷爷！”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快速倒退，快到让人根本捕捉不住一星半点的记忆。

有人将他当成发财工具，有人将他当成谋权利器，有人将他当成一生宿敌。

身处名利场，真的可以独善其身吗？有没有人真心在意，他万晤想当怎样的人呢？

万晤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个名叫羊一的画师，发给他的信息。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

【不要后悔。】

他想，当回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有点热血怎么回事……小万总你好会找重点哈哈哈哈！不过，小万总发散性思维，会从不同角度不同场合去理解羊一的话的，之后还会有新的理解！
万物有恒
第51章 你上的是我的车
关于万氏集团二公子性取向的热搜，上榜的速度有多快，撤下的速度就有多快。姜恒眼睁睁看着那条热搜从前10掉到60，最后掉出热搜榜，再到最后搜索不到词条，他抹了一把汗，心想资本的力量真是无法想象。

终于假期过完了，姜恒总算有些收获，在开学前一天搞到了一个大型商业广场的项目第三方合作，他的导师老郭没有限制学生参与社会实践的合作形式，只要真是参与就行。但是对方公司目前仍在参与投标阶段，尚未中标前不能透露给第三方合作人员。

姜恒只能等对方来联系自己。

研三开学这天，姜恒醉心于给新生带路，导致开学大会迟到了，他不仅仅自己迟到，还带着上学从未迟到过的好学生林咫一起。两人计划从会议室后门进去，好死不死，偏偏遇上了坐在最后的魏成风。

“卧槽，他不是大咖吗？怎么坐在后面？”姜恒跟林咫咬耳朵。

“你给我闭嘴。”夹在中间的林咫，简直冰火两重天。

魏成风只睨了两人一眼，倒没多说什么。倒是他旁边的助手比较接地气，跟姜恒隔着中间两座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遥远的天。

气质不凡的魏教授，上台讲了自己的重金招生计划：选中之人会在未来一年跟随他接触国际上各种各样的建筑项目，但需要长期在英国出差。

“我只要一人，欢迎每个学生将自己的作品发送至我的邮箱。”

姜恒知道，无论是从金钱报酬角度，还是事业上升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无比难得的机会。如果说名额只有一个，那林咫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两人怎么说都当了五六年同学，对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的。好像苦命人总是容易扎堆，姜恒也是后来跟林咫相熟后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被外公外婆拉扯着长大，林咫的父母曾经也是建筑师，在英国留过学。所以去英国，算是林咫的执念了。

姜恒没想到的是，如今这个机会摆在了林咫面前，但他却生出了放弃的想法。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特么就交了一张空白图纸？你画了三天三夜那份设计图怎么没交？人教授助理亲自打电话来问了！”姜恒戳着电脑屏幕，质问林咫。

“不想交。”林咫别过脸去，盖上了笔记本。

“什么不想交？你不是一直想去英国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交白卷了？”姜恒简直想摇醒他这个容易钻牛角尖的室友。

“是想去，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你在想什么呢大哥！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争先恐后的要抢，你却主动放弃？”姜恒说得激动，拍了拍桌板，“我觉得你这人就是太单纯了，又不是立刻叫你出国，你可以先当助理一段时间啊，到时不合适再辞职，不就行了？谁架着刀子在你脖子上要求你必须跟他魏成风远走高飞吗？没有吧！”

“请你注意措辞，研究生……”林咫白了姜恒一眼，但他不得不承认，姜恒话糙理不糙。

“所以你担心什么？怕你外公外婆没人照顾？我觉得你可以放一万个心，你外公外婆那身体硬朗得比我俩熬夜鬼还要有精气神。真是，瞎操心什么呢。”从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烟，姜恒兀自走出了阳台抽了起来。

林咫沉默着，姜恒说的话正击中他的内心，如此说来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从阳台传来姜恒狡猾的声音：“所以，你刚刚下楼拿外卖的时候，我帮你把你呕心沥血的作品发送出去了，不用太感动！”

姜恒的自豪感简直爆棚了，他想自己完全就是正道之光，最近拯救了不少失足少年。

“你说什么？”林咫打开电脑，翻看了传送记录，难以置信看着他。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接下来姜恒这正道之光，遭受了林咫长达十分钟的殴打。

所幸的是，最后林咫还是成功拿到了offer，开学不久，就跟着魏成风去跑工地了。姜恒这边也准备跟新的设计公司对接，两人都忙得飞起，开始了紧凑的研三生活。

为了提前适应工作，姜恒要整理好自己的过往的设计文件。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滑了接听：“喂您好？噢原来是许老板，您好您好……什么？明天去项目现场？”

万氏集团在枰南筹建的新项目，据说是全国首个5D商业广场，从地下到地上一共18层，东西各有两幢88层高端写字楼与这个巨型的广场交相辉映，中间一道长达300米的云梯将两幢写字楼连接一起，是未来的空中步道。三体合一的建筑物，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巨型的“W”平地而起，让人叹为观止。在鼓励创新和创造的枰南市，万氏集团这个项目得到了政府的极力支持，俨然是未来的枰南新地标之一。

这个历时三年精心打造的地标建筑项目，外观大体已经落成，但紧紧只有一副皮囊，建筑内里的设计尚未定下。怎样的内装设计才能配上这个商业体建筑的层次，是这个项目的接管人——小万总该头痛的事。

几天前，万晤出席了项目新负责人的交接仪式，集团的许多股东都到场进行投票，本想肯定要唇枪舌战一番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股东们竟一致投了同意票，其中包括万滔的外公外婆。二老出席是万晤意料之内的事，他原以为会当场吃钉子，但没想到，他们的心思更深。跟万昌民暗里斗了那么多年的老资本家，果然有手段。

“小万总，看来你多虑了，滔总的外公外婆，明明就很支持你啊！”赵明一边修改项目接管方案，一边抓紧时间往嘴里扒饭。

自己下属争分夺秒的样子，万晤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吃完饭再干活？这样能写出好方案吗？”

赵明笑了笑：“噢，我比较笨，没您这么聪明，是要努力些。”

“你努力的方法错了。”万晤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点了一支烟。

“小万总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万晤轻轻呼出一圈白眼，蒙住了他眼前的视线，他淡淡道：“万滔的外公，全名叫许国良，是枰南最早的一批企业家之一。而我们新项目定下的内装设计公司，老板也姓许。”

这是什么？碟中谍3？无间道4？赵明突然狂咳不止，一大块米饭卡在他的喉咙里死活咽不下去。

“明天去会会他们。”

快燃到尽头的一支烟，被万晤按熄在烟灰缸里。

九月中旬，枰南接近夏末，暑气已经消了不少。大早上，姜恒换上一身干净合身的西装，背上笔记本电脑，精神抖擞出发前往新项目的地址。

半小时后，姜恒只身一人站在巨型的“W”前面，被路过的货车扬起的尘土呛到了，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打听一下这个尚未完工的商业广场项目。

“喂，许老板，哎我姜恒，对我到了，但是这里实在太大了，我要去哪找你呢？哎？主办公楼啊？哦好你等一下我问问旁边的车主怎么走。”

姜恒还接着电话，见到路边刚停了一辆银色汽车，便走过去拍了拍车窗。

“哥们你好，请问那个主办公楼怎么走？”姜恒睁着一双星星眼，露出一张纯天然无公害笑脸。

驾驶座的赵明按下车窗，感觉面前的帅哥十分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了：“主办公楼啊，我知道，我们也正要过去，不过那边挺远的走路不好走。”

“哇这么巧，您能顺带捎我一程吗？我今天是来谈设计方案的。”姜恒如遇救命稻草，死死按住了车窗生怕赵明关上了。

“咳咳。”车后座突然传来两声咳声，赵明以为小万总要急着走，便开口回绝：“哦这个恐怕不行……”

“咳咳咳！”后座传来更响亮的咳声。

赵明：？？领导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为了搞清楚小万总的意思，赵明回头犹豫着开口：“那个……”

“那就让他上车吧。”不咸不淡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姿态。

刚好转过头接着新老板电话的姜恒，没注意听车里说话人的声音。当赵明告诉他可以上车的时候，他热泪盈眶地二话不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开门、上车、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姜恒坐进车子里后，扭过头，猛然发现旁边还坐在一尊大佛，他下巴都要惊掉了。

“卧槽！你怎么在这儿？”

尊贵的小万总无奈地别过脸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上的，是我的车。”
万物有恒
第52章 李晤，你别吓我
当见到万晤和许老板在自己面前亲切友好握手时，姜恒整个人呈呆滞状态。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聘请的南大建院高材生姜恒，负责跟进这次的室内设计项目。”许老板继而转过身，对姜恒说，“姜恒，这是我们的甲方，万总。”

姜恒面部表情略显僵硬，脑内正在放着鞭炮：不是吧不是吧！初恋男友成了我的甲方爸爸？这活还干下去吗？

“噢，高材生，你好。”万晤朝姜恒礼貌伸出了右手，如果姜恒没看错，那一刻万晤在憋笑！

“您好，万总。”姜恒脸上浮现标准的假笑，伸出手，用力地跟万晤握、了、握。

面对姜恒的敌意，小万总一笑而过。

“姜恒，你这半个月就在这边上班了，随时跟万总对接，争取定下我们的设计一稿。”

所以他这是被发配边疆了？还是有万晤的地方？真是尴尬！不过仔细想想，他一个实习生，上班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这显然不正常。姜恒将疑惑藏进肚子里，决定先配合，便口头答应了：“当然，一定包万总满意。”

万晤闻言，看着姜恒的眼睛，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显然比姜恒知道的更多些，为了搞清楚姓许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便也顺水推舟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多多麻烦姜设计师了。”

那位许老板，把姜恒这新人甩给万晤后，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尤其是万晤反常的态度，更让姜恒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没办法，谁让万晤是他的甲方爸爸呢？他暂且认命，卸下电脑包，问道：“请问我的工位在哪？”

旁边的赵明反应迅速：“哦姜设计师，您跟我来。”

“设计师谈不上，叫我姜恒就行。”姜恒觉得万晤这个助手性格不错，机灵得很。

万晤也没多说什么，兀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出了会议室，赵明没有第一时间将姜恒带到他的工位，而是推开了一道隐秘的防火门，带他到了楼梯间。

姜恒立刻警觉起来：“赵助理，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笑得阴森森的，他说：“姜恒，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我们万总的绯闻对象？”

“啊？”姜恒顿时语塞。

“你们那热搜，是我给撤下来的。”赵明托着下巴仔细端详姜恒白白净净的脸，突然灵光乍现，“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上次在Romantic门口的那个醉汉也是你！”

这下姜恒可就懵了，这小子鬼鬼祟祟就为了跟他讲这事？他可真的想不起来了，作为一个十酒九醉的人，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你说是哪一次？”

“8月初，当时是我打的电话叫你室友来接你走的，你的室友名字叫孙子！你不记得了？”赵明仿佛柯南上身，将时间地点人物一一罗列。

“什……什么？！”

天啊！那可不就是姜恒梦到自己搂着万晤狂亲的那个晚上吗？他怎么能不记得！他可太记得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记得！你那晚还强吻了我们小万总。”赵明竖起两只手的食指，在姜恒面前比了“亲吻”的动作，“不过还好我救驾及时，把你俩分开了。”

“操了……”原来是真的……他真的亲了万晤……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额，倒也没有这么暴力……虽然我不知道小万总怎么想哈，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小万总他有些记仇，这事呢你尽量还是不要提起，否则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安全的度过这半个月……”赵明十分心疼地拍了拍姜恒的肩膀。

姜恒整个人是石化的，醉酒调戏了分手八年的前男友，不对，应该是调戏了自己的甲方爸爸，他还能活着做完这个设计图吗？他现在尴尬到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片墓土将自己和万晤天人永隔。

但是仔细回想，后来也见过万晤几次，他也没提及此事，或许他大人有大量，早就将此事忘了呢？嗯！就算当初是自己甩的万晤，但两人多少还有点旧交情在，他不会让自己难堪的，一定是这样！

幸好姜恒脸皮够厚，不然都活不到今天。

“好，这件事，你不要提了，让我们都失忆好吗？兄弟。”姜恒露出职业假笑，他真心希望没人再提起他的社死事件了。

新成立的项目，目前员工并不多。赵明将姜恒带到主楼办公室前给同事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带着他到自己的工位：“姜恒，这边给您准备的是32G运行内存的主机，两个显示屏，设计师顶配，方便你操作。你先整理一下你的东西，一会我们和小万总一块去看看工地现场。”

万晤的办公室空间很大，有一块专门的办公区域是给他的助理赵明用的。赵明吩咐完，便进了总裁办公室。

“好。”姜恒眼看着那扇开了又关的厚重木门，发愣了好一阵。

早上站在巨型建筑的外面，便已经隐隐有些震撼了。姜恒以前参加社会实践不是没见识过商业广场前期的模样，但这么大型的建筑体内部，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姜恒置身于这建筑的内部，仿佛被鲸鱼吞进胃里的小虾，被四周直逼眼球的空旷空间震慑到了，一下子迈不开腿，不知该先往哪个方向走。

突然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被盖到了他的头上，他敏感地脖子一缩，抬眸往上看，才发现是一顶安全帽。

“戴好安全帽。”万晤从他旁边走过，淡淡地提醒了他一句。

“……谢谢。”这种疏离感，让姜恒感到一丝心酸。

尚未进行室内装修的建筑房屋，屋顶一般都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隐患，有时候是漏水，有时候是掉水泥，有时候甚至掉钢钉，所以走工地不带安全帽是一大禁忌。姜恒扣好安全帽后，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这个商业综合体，占地面积是多少？”姜恒走快了两步，跟了上去。他边走边拿着相机拍照，尽可能将整个建筑内部各个方位环境都了解精确。

赵明跟在万晤身后，递给他一沓图纸：“大约13万平方，姜恒，这是平面图你看一下，我们现在正在地面第一层，这个项目，地下有3层，地面15层，是前所未有的大型商业广场。”

姜恒拿着图纸稍微看了一眼，这不愧是一个投资数亿的大型项目，等级可以媲美北京国贸商城、上海IFC国际金融中心、广州太古汇等一线品牌商业综合体。万氏的野心是看得见的，姜恒深深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万晤，他宽厚的肩膀，看上去比少年时期更有担当了。

赵明接了个电话，回头跟万晤说：“小万总，工程部打电话来有些文件要我处理，我先出去一会再来，要不要我叫王秘书来陪您？”

“不用了，你去忙吧。”

万晤眯了一眼姜恒，笑着说：“姜设计师，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姜恒勉强笑了笑，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明走后，姜恒跟着万晤乘坐电梯上到了最高层，那里可以近距离看到顶棚的透光玻璃，是最接近光线的地方。

“你有什么想法？关于这个广场的内装设计。”白天的光线过于耀眼，姜恒不禁用手遮挡一下光线。

穿着衬衫西裤的小万总，不知何时已经一个人抽起了烟，他抬起头慵懒地吐着烟雾，棱角分明的侧面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更加清晰，喉结处有一滴汗珠，在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弱的光。

“你怎么在姓许的手底下干活？”万晤没有回答姜恒的话，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这话问得姜恒有些毛躁：“我在谁手底下干活，应该不属于甲方的管束范畴吧？”

万晤呼出一圈烟，定定看了姜恒几秒，随后笑了：“确实。”

“你什么意思？”姜恒实在是不喜欢他故作高深的模样，这不是他认识的李晤。是了，面前的人叫万晤，时隔八年，早就物是人非。

“我劝你尽早跟姓许的辞职。”万晤将抽完的烟头掐灭在水泥地上。

“什么？”姜恒是打算认认真真做这个项目的，他已经做好了全身心投入的准备，但是面前的人二话不说劝他辞职，这完全是在羞辱人。

“我说，小万总，你见过我的设计作品吗？你知道我的设计水平吗？你在完全不了解一个设计师的情况下，凭什么叫我辞职？”姜恒发火了，没有人可以质疑他学了五六年的空间设计！此时此刻，男人的自尊心最重要！

万晤听出了他话里的火气，转过身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却见到正正在姜恒的头顶上方，有一片顶棚玻璃正在快速爆裂！

“我说……”姜恒话刚说出口，便看见万晤朝自己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万晤来不及说话，他条件反射般紧紧抱住了姜恒的头，将他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下。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巨响，不计其数的碎玻璃落下，如同落冰雹般刺向了万晤的背部。

“啪嗒——”

一滴鲜血落在姜恒眼角的泪痣上，轻轻晕开了，继而第二滴、第三滴……他慌张失神，抬头看见抱着自己的万晤正痛苦皱着眉，脸上却还带着笑意。

“幸好……”万晤突然失重般、沉沉压在了姜恒身上，他失去了意识。

姜恒颤抖着摸了摸他的后背，却被划伤了手掌——万晤的衬衫完全被锋利的玻璃划破，背部深深浅浅插了不少玻璃碎片，血液正在不停冒出……

“李晤——你别吓我！”眼泪瞬间溢了出来，姜恒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第53章 那你，喂我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姜恒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外，受伤的手掌已经包扎好了，他盯着手上的绷带看，想起很多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李晤带他去医务室给他包扎，他还夸人家手艺好，包得跟胸罩似的。想到这，姜恒苦笑。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姜恒猛地站了起身，刚想开口却如鲠在喉，他现在好像连万晤的朋友都不算……

旁边的赵明将姜恒的反应看在眼内，但他没说什么，冲上前答道：“家属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是他助理，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幸好玻璃没有伤及内脏，除了皮肤创伤，还有些许内出血，我们给他做了清创和抗病毒，已经包扎好伤口了。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麻醉时效过去他就会醒了。”

听完医生一席话，姜恒几不可见地呼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

“姜恒，我叫了外卖，你先吃点吧，你都守着他半天了。”赵明递给姜恒一袋外卖，“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小万总救你是自愿的，你不用太自责。”

“你先吃，我没胃口。”

背部受伤的万晤，全身都包扎了绷带，他只能以趴着的姿势睡在床上，紧皱的眉头夹着几滴汗珠。一时找不到纸巾，姜恒伸出拇指，在万晤的眉心处轻轻抹了一下。

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原本紧张的状态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你醒了。”没想到那么巧，轻轻碰一下他就醒了，姜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嗯……”万晤扭头看清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半裸着，上身缠满绷带，只有下身穿一条蓝白相间的病号裤。万晤用手撑着床板，想要起身。

赵明着急上前：“小万总！你可算醒了，你别急着起来啊，医生说你要这样趴着，背后的伤口才好得快。”

只要稍微动一下，背后的伤口就抽痛，万晤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伤口，能让他连起身都难。

“你别动，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姜恒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万晤跟前。

这话……万晤听了觉得特别舒服，他突然心生一计：“那你，喂我。”

姜恒：？？？

万晤见人没动，沮丧不已：“浑身动不了，想喝口水都那么难……”

“行行行，喂你，张嘴。”姜恒将杯口递到万晤嘴边，认真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喝。

旁边的赵明俨然已被当成了空气，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导和自己的同事在他面前暧昧不清！难道绯闻不是绯闻而是真实的吗？赵明的面部表情僵硬不已，三观正在急速崩塌又重组。

“小赵，你很闲吗？”万晤瞟了一眼他那个傻愣愣的助手。

“啊不不不，我忙得很……我我我先去忙了……小万总有事情随时通知我哈……”话还没完全说完，病房里已经没有了赵明的身影。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姜恒和万晤两人。

姜恒将万晤喝过的杯子摆回桌面上：“小万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送我回家，我不想住院。”万晤趴在床上，头换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姜恒。在姜恒看不见的角度，万晤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你这副样子回家，谁照顾你？好歹医院还有护士看着，好好躺几天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这伤因为谁受的？”万晤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这家伙是要赖上他了？姜恒越想越不对劲：“是你自己冲过来的，我也没让你救我。况且你不救我，我也不一定会受伤，我反应也很快好不好……”

“所以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八年没见，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冷血。”万晤瞪了姜恒一眼，硬是忍着疼痛，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看着地板找鞋子。

“我……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要是冷血我当时就跑了，把你血淋淋的一个人扔在那等血流干！”姜恒也是刺激不得的，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

万家二公子选择性忽略了姜恒的话，自己赤脚下床找衣服和鞋子，后背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隐约有伤口裂开。或许是先前失血过多的原因，万晤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脆弱。后背伤口再次开裂，绑着的白色绷带被染上了红色。

那一抹刺眼的血红色在姜恒面前晃动，他回想起万晤昏迷的那一幕，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家，你别动，背部伤口又裂开了。”他站起身，给万晤披上了一件西装外套，那是他叫赵明提前准备的换洗衣物。

万氏集团是做房地产发家的，在枰南有不少楼盘，所以集团的公子哥自然是不缺房子，想要哪个楼盘的房子，只要一句话，马上就有人帮他打点一切。万晤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托人给他留了一套房子。让姜恒意外的是，万晤的房子不是在热闹繁华的黄金地段，而是在城西一个新建的花园小区里，那里离秀水路只有3公里。

夜深了，小区里路灯亮了一路。万晤没穿衬衫，直接扣上西服外套的扣子就回来了，晚风吹开他的领子，两道锋利的锁骨和结实的胸部肌肉轻易就展示了出来。尽管全身都是伤，他走在前面的身影依然笔直挺立，那自信坚定的模样，一如多年前姜恒初见他的时候。姜恒跟在万晤的后面走着，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他怕万一面前的人体力不支往后倒，这样他就可以马上接住他。

万晤输入了密码，一楼门锁打开了：“姜恒，推门，我使不了力。”

姜恒听话地把门推开，让这金贵的小万总先进去：“我还以为，你家是什么大楼的空中别墅呢。”

“噢，空中别墅还在装修。”

操了——万晤是什么凡尔赛钻石级玩家啊！

姜恒一路护送了这位高贵的恩人回到了他的房门前，见人用指纹开了锁，心想自己任务已经完成了，自然也没理由继续跟人进门，是时候撤了：“小万总，既然你回到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什么意思？”万晤站在玄关处盯着姜恒，他侧着身，胸膛有明显的起伏，看来这一段路已经花了他不少力气。

“那个，下班时间到了，我也不是护工，不会照顾病人，我就先走了啊哈哈……”姜恒摸了摸后脑勺。

“我是为了你受的伤。”万晤定眼看着他，语气冷若冰霜。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今天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都可以报销，这个我跟赵明对接就好，你不用操心。”姜恒尽量把话说得客气。

听完这话，万晤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刮了一刀，比这满身的伤口加起来还要痛一百倍不止，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冷漠呢？

万晤再次看向姜恒，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你觉得我缺你这点钱是吗？很好，你走吧。”

“砰——”姜恒转身的那一瞬间，背后的门被人狠狠摔了一下，便合上了，扬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真不是滋味。明明他不是那样想的，明明他是想照顾他的，明明他是想留下来的，但是怎么说出来的话就成了那样呢？姜恒觉得，或许他“想不想”并不重要，“应不应该”才重要。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来，他现在在万晤面前，连一个身份都没有，更不要提关心照顾了，他没有立场。

面前播放着不知循环了多少遍的电影，烟灰缸里熄灭了不知多少根烟头，背后裂开的伤口，血又不知道重新凝固了几次。

万晤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整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的时候，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拿起手机就给人打电话。

“小赵，我因伤无法去公司上班。你通知一下姜设计师，让他这几天到我家里来办公，我要亲自跟他对接内装设计。”

“还有，告诉他要严格按照上班时间来，一分钟都不许迟到。”


作者有话说：
一周四更，有时隔日更有时连着更，更新时间不定。亲妈恨铁不成钢：姜恒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你能不能勇敢点？啊？
第54章 手背吻
枰南夏末的早晨，悄悄裹着秋天的凉意入侵人的体温，姜恒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当他大清早接到赵明的电话时，内心对万晤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化成了愤懑——这就是资本家的复仇方式吗？

“姜恒，小万总说你一分钟都不许迟到，否则要你补两分钟。”

“哦还有，那个你说给小万总报销医药费是吗？小万总说精神损失费也需要你报销一下，发票我已经给你开好了……”

“对了，估计小万总得在家办公好长一段时间，我已经让人送了台最新的设计电脑到小万总家了，你看着用哈……”

“小万总让我跟你们乙方公司的许老板联系了，说如果你表现不佳的话，他会重新考虑跟贵司的合作，所以你自己嘛就好好表现，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赵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姜恒刚睡醒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万晤你个混蛋！

早上的公交有些堵，姜恒从学校过来万晤家费了好长时间，他背着电脑包，气喘吁吁站在万晤家楼下，还差一分钟就迟到了，他赶紧按了传呼。

卧槽？怎么没人接听？

门铃一直在响，但万晤置之不理，他正在屋子里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盯着门口的监控看。画面里的姜恒满头大汗，嘴巴开开合合，表情气急败坏。尽管没听到声音，万晤也知道他肯定是在骂人。

一分钟过去了，九点已过。万晤几乎是掐着点按的接听：“哪位？”

“我姜恒！赶紧给我开门！”姜恒人没多大，脾气倒是不小。

万晤笑了笑，二话不说挂了传呼。

很快，门铃再次响起，万晤很快接了起来：“哪位？”

姜恒深呼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劝自己打工人要能屈能伸，礼貌开口道：“小万总您好，您的设计师姜恒已到位，请您高抬贵手开一下门。”

万晤忍不住笑出了声：“噢，很好。”

当姜恒火急火燎出现在万晤的家门口时，披着睡衣的万晤正靠在门边上噘咖啡：“姜设计师，你迟到了。”

“我！”姜恒要疯了，明明是你万晤故意不开门！

万晤看了一眼手表，“嗯？你迟了3分钟，下班时间延后6分钟。”

“明明就是你故意不给我开门！”姜恒大早上早餐都没吃跑来这找罪受，气到脸都红了。

此话一出，万晤恶狠狠地刮了姜恒一眼，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使劲拖进屋里，将他压在门板上。

“你……干嘛！”刚刚花了不少力气赶到的姜恒，还在大口穿着粗气，加上气在头上，胸膛起伏不止。面对万晤近距离的逼视，姜恒心跳加速，脸红得跟火烧一样，他被万晤紧紧抓住了手，往身下某个地方移去。姜恒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指纹录入成功。”冷酷无情的机器女声在耳边响起。

“啊？”姜恒心想什么鬼？

“你想什么呢？给你录入指纹，你明天可以自己开门了，楼下大门的密码一会发你。”万晤松开了姜恒的手，施施然步入屋里，在转身那一瞬间，他得逞地笑了笑。

万晤的房子装修简约而高级，主色调为深蓝色，从玄关进去便是客厅，一张巨大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没有摆着几包烟和一个烟灰缸，并没有多余的杂物。客厅有一面纯色的墙，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装饰品。后面是餐厨一体的饭厅，那边摆了不少餐具，看上去干净得一尘不染，明显还没开过火。

整个对外空间看上去简约得近乎冷漠，让姜恒在这大夏天都感到犯寒。宽达3米的落地窗，挂着透明的窗纱，阳光从阳台潜入，给这空洞的房子填充了不少暖意。

“这面墙看上去也太空了，一点也不像富二代的做派啊。你一个人住？”姜恒卸下了背包，寻找适合摆电脑的地方，

“不然呢？”万晤坐在沙发上，兀自抽起了烟，“左转走到顺数第一间是书房，你可以在那里办公。”

姜恒应了声“哦”，便径直朝房间走去。走到尽头第一间，他毫不犹豫伸手拧开了房门的门把手。咦？这间房间宽大明亮，一张3米大床摆在面前，他扫视一眼，只有在阳台前摆了一个小书架。他走到书架前，将电脑摆了出来，安安稳稳坐了下来。

“你在这里干嘛？”万晤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姜恒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他低头一看，发现万晤穿着棉拖鞋，走在地毯上，确实不会有声音。

万晤摆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笑道：“这是我的卧室。你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要主动送上门来？我这满身是伤的有点困难啊……”

竟然走错了！

“我可去你的！”姜恒面上挂不住，低头匆匆忙忙将电脑抱起，转身的动作过快，不小心撞到了万晤的手臂。

“嘶——”万晤捂住自己的肩膀，脸色发白。

姜恒紧张了；“你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很痛吗？”

万晤朝姜恒深深看了一眼，把姜恒都看懵了。

“没事，你出去吧。”

刚刚姜恒不小心用笔记本撞的那一下，正好撞到了万晤肩膀上的伤口，他刚才用手捂住了渗出血的绷带，没让姜恒看见。关上了房门，万晤脱下了睡衣，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绷带，他该换药了。他现在的身份特殊，不能在医院久留，如果传出去消息说他是重伤，会让集团内部生出动荡。现在新项目刚刚接手，只要他没事，就不会多生枝节。

他手里拿着棉签，背对着镜子，试图找准伤口的位置。突然身边探出一个脑袋，手上的棉签被人抢走了。

“我来吧。”姜恒不知何时又进了房间，他看向万晤触目惊心的背部，眼神满是自责，“这些原本是我该受的伤。”

万晤坐在床边，姜恒坐在床上给他上药。

一下一下的酒精涂上皮肤，那阵阵冰凉的痛感，给万晤一种奇妙的刺激感。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年受伤的是姜恒，上药的是万晤。巧合的是，当年姜恒受伤的位置跟今天万晤这个伤口的位置颇为接近，这让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八年前在医务室里互相看不顺眼对方的自己。

万晤低着头，脖子处凸起了几寸关节，尽管后背花花绿绿都是划伤的痕迹，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真是好看，姜恒看着这人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禁不住咽了下口水——当然万晤没能及时发现。

万晤处在被照顾的状态，显得很放松。他突然开口：“你这八年，过得好吗？”

姜恒想了一下，回答道：“挺好的，没什么大风大浪。你呢？”

“金花走了，五年前。”万晤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宠物的寿命是短暂的，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个宠物，但宠物的一生可能只会拥有一个主人。金花是万晤曾经最宝贝的宠物，姜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只要一想到旺财有一天也会离自己而去就难受到死，他明白这种痛。

上完药，换了新的绷带，姜恒看着面前被自己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般的万晤，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端详着面前的人：“哎，我这包扎的手艺还真不错，完美。”

万晤笑了笑，抓住了姜恒同样绑着白绷带的手掌：“你手好些了没？”

“好多了，伤口不深。”

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万晤突然托起他的手，飞快地在那裹着绷带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吻隔着绷带，并未接触到姜恒的皮肤。但那裹夹着无限暧昧的吻瞬间形成了一股电流传至姜恒的身上每个毛孔，仿佛将八年前的两人的情和欲抽丝剥茧般生生搬到他的面前，将这段刻入骨髓的感情再次融入血液里，生动地流淌至全身，让他避无可避。以至于他脸上的皮肤一下子灼热了起来，他看向万晤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震惊和一丝道不明的期许。

坐在床边的万晤抬起头定定看着面前人的反应，他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可恨的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屋里的门铃便像催魂般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暧昧气氛。

上一秒还沉浸在那一记亲吻当中有些迷幻的姜恒，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猛地甩开万晤的手，“一定是赵明安排的电脑送来了，我去开门。”说完，撒腿就冲了出去。

此刻坐在床边的万晤阴沉着一张脸，在心里盘算着赵明的实习期能延长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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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做什么我都买账
当姜恒发现万晤家墙上嵌着监控显示屏的时候，勃然大怒：“好你个万晤！你明明就看得到楼下的监控！你还问我哪位？你分明就是故意让我迟到的！”

万晤从房间里踱步而出，似乎并未打算狡辩：“嗯，我故意的。”

“你故意为难我！”姜恒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个温柔的手背吻，现在脑子里全是被人戏耍的愤怒。

“好了好了，给你道歉。”万晤踱步到厨房，对正在发毛的姜恒视若无睹。他打开冰箱，他准备用食物打消小孩的脾气，“你没吃早餐吧？刚听见你肚子叫了，想吃汤面还是三明治？”

万晤知道，如果他问姜恒要不要吃早餐，他肯定会赌气回答他不要，所以他干脆跳过这个问题，直接问他想吃哪一种，这样就避免了不少摩擦发生。

姜恒摸摸肚子想了一下，很没骨气地回答：“……那就三明治吧。”

“好。”

万晤在国外八年，吃饭都是在外吃或者自己简单解决的，并没有学会多少道菜式，只会简单做个面条或者做个三明治。他回枰南一个月不到，平日都在外面解决吃饭问题，今天是这个家第一次生火。

他从冰箱里取出了吐司、几枚鸡蛋、还有火腿、蔬菜，整整齐齐摆在厨房的台面上，然后将面包放进面包机加热，洗菜、切菜、煎鸡蛋和火腿。万晤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姜恒自己在客厅把赵明寄来的电脑拆了，搬到真正的书房里，动作麻利地安装了起来。

当万晤叫他出去吃东西的时候，他刚好下载完最后一个设计软件。

“哇，挺不错嘛小万总！”姜恒看着面前两碟色彩丰富的鸡蛋三明治，不禁给万晤鼓了鼓掌，将刚才的恼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万晤给姜恒倒了杯牛奶，坐到了餐桌边：“去洗手，趁热吃。”

已经早上10点多了，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爬到了餐桌上，将餐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姜恒的脸看上去没变多少，只是脸上少了些婴儿肥，面部的轮廓感增强了，但也显得更消瘦。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变得通透而温暖，那乌黑的双眼神采奕奕，每吃一口三明治，他的腮帮子就股起来，眼睫毛跟着轻轻眨动，看上去是十分享受的模样。

万晤戴上了他的银质眼镜，一边喝咖啡一边查看手机的工作信息，时不时还观察几眼面前的男孩。姜恒左边耳垂上戴着一枚银质耳钉，始终泛着微弱的光，吸引着万晤的视线。

两人面对面，吃了一个简单又自在的早餐。再次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在过去的八年，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吃饱了就要干活。

姜恒作为设计师，首先要听取甲方的要求，将甲方的想法和需求都记录下来，方便构思自己的设计。

“你对商场内部设计有什么想法？”

万晤想了想，说了两个无比抽象的词语：“嗯，不拘成法，未来主义。”

听罢，姜恒张了张嘴，他真想对他的甲方爸爸万晤说一句“你丫说了等于没说”。但姜恒是无论心理素质和职业修养都非常专业的设计师，他告诉自己不能发怒。于是他开始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对他的甲方爸爸采取适当鼓励和循循善诱的措施。

“很好，小万总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想法的甲方，没有之一。”姜恒心想你真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甲方没有之一。

万晤镇定自若地看着姜恒脸色瞬息万变，感到非常有趣：“谢谢夸奖。”

姜恒拿出纸笔，准备开始他例行的设计师工作——了解甲方真正需求及意向。

“请问一下，不拘成法，你是指在室内装潢设计上体现出抽象和流畅的线条感吗？”姜恒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猜了。

“差不多。”万晤偏了偏头，看着姜恒笑。

“好，那请问未来主义的意思是，你更希望商场的装饰设计具有高级感、更多些创新元素吗？”姜恒依然是蒙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嗯，你决定就行。”万晤依然看着姜恒，脸上微微泛着笑意，他好像根本没在认真听姜恒说话，只是敷衍回答一下。

几轮问询过后，姜恒觉得自己要疯了，因为本子上记下来的全是姜恒自己的想法，问万晤什么，他都是“差不多”、“应该是”、“你决定就好”、“你喜欢就行”。他感觉万晤在存心耍他，他什么设计师的基本修养全都不要了，把笔一丢，抱起手臂发脾气。

“你怎么回事万晤！”

“嗯？我怎么了？”万晤总算收起那玩味的笑容，正襟危坐。

“我现在很认真在工作，我要了解你的需求，你一点都不配合我！”姜恒根本不想看他，头扭到一边去，“你什么都是‘差不多’，‘我决定就好’，别到时候我画出来你又不满意，挑三拣四各种不服。”

“我在你心里就这种无赖形象？”

“你在我心里没形象。”姜恒翻了个白眼，“不对，不是你形象的问题，现在是要了解你的需求，麻烦你配合我的工作！”

“你说，我怎么就不配合你了？我同意你的观点，有错吗？”

——这话说得倒也没什么错。

“可是……可是你不能我说什么你都让我做主，到底你是甲方还是我是甲方？万一到时候你不买账怎么办？岂不是白白浪费我精力？”姜恒学空间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项目都接过不少，多奇葩的甲方他都遇到过，收到设计师煞费苦心几十个日夜做出来的图最后一句不喜欢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甲方大有人在。

设计行业是个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行业。设计熬的是设计师的心血，是精气神，多少默默无闻的设计师在不为人知的日子里，为了完成一份作品前赴后继地倒在了案板前，却始终得不到甲方一句肯定，反复修改后直到设计面目全非，却还是没有收到相应的回报了。

姜恒是见识过现实残酷的人，他自从做了设计后，改了不少自己的臭毛病，对待工作更加一丝不苟，因为他知道设计是一份很严肃，很郑重的工作，不容得半点含糊，而不让自己白费心血是他的底线。当然，多年跟甲方的拉锯战经验，使他学会了自我保护，如果是自己接的私单，绝对会收取一半定金才开始干活，绝对不让对方白嫖。

所以姜恒前面说的话并不是随口的吐槽，而是他的真实想法，但他觉得，万晤这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公子哥大概率是不会懂的了。

听完姜恒的话，万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了姜恒几秒，没人知道他在那几秒想了什么，最后他十分郑重地说：“姜恒，你做什么我都买账。”

这句话简直一点营养都没有，往深一层去想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啊！姜恒劝自己冷静下来，他可是自己的甲方啊！绝对不能动怒！更不能动武！况且人家还有伤在身！

姜恒闭了闭眼睛，一字一句说：“你——给——我——出——去！”

事实上，虽然姜恒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他对待工作是非常上心的。设计师的工作复杂且沉闷，他时不时在速写本上写写画画，弄出一些元素，然后再搬入电脑里绘图。姜恒习惯先构思元素、再绘制平面图、最后建模成立体图。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何况这是一个无比大型的项目。

窗台有微风潜入，轻轻拂开了书房里的人额前的几缕发丝，看起来安静又美好。姜恒认真工作的背影让万晤感到陌生，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面，姜恒很少有这么专心致志的时候。

这让他内心感到了空虚和后悔。空虚是因为姜恒已经独当一面，就算没有万晤，他依然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后悔是因为，姜恒成长最快的那八年，他却错过了。
第56章 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来万晤家上班的一个多星期，姜恒每天都会帮万晤换一次药。万家公子用的药全是最好的，一个星期下来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好，伤口基本结咖了，也没有再出血的情况，所以绷带也不用缠了。这天姜恒看见万晤只披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袒、胸、露、乳在自己面前瞎晃，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姜恒十分正经地将目光停留在万晤胸前的某个位置。

“怎么？不好看？”

“不好看。”这下姜恒红了脸，他假装镇定别过脸去。

“不好看你怎么还看？你都看半天了！”万晤在书房门口点了支烟，侧着脸百无聊赖吐出一轮烟雾，仿佛在说尽情欣赏，免费。

“幼稚！抽那么多烟小心肾衰竭！”姜恒拍案而起，将万晤手上的香烟抢了过来，自己猛吸一口，将白烟全吐到万晤身上，在万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将人推了一把，顺带把书房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姜恒红着一张脸，心想这下总算耳根清净了。

很久之前姜恒吵着要学抽烟，万晤不答应，姜恒便直接从人手里夺走烟放进自己嘴里猛吸。如今这一幕重现，愣是让万晤产生了一种他们从没分开过的错觉。他立在书房门口，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指，不由自主笑了。

连续在万晤家工作两个星期，姜恒的设计初稿总算有了雏形。设计公司通知他周一要回公司汇报最新的进展，所以这个周一他并未准时出现在万晤家。

起了个大早的小万总，兢兢业业准备好双人份的三明治早餐，倒好两杯牛奶，静坐在餐桌上，一直等到了九点半，仍未见姜恒出现。

直到热牛奶变成了冷牛奶，万晤终于忍不住掏出自己的工作手机，翻到了姜恒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又迟到？】

姜恒当时是通过赵明推荐加上万晤的微信的，自然而然是加了小万总的工作微信。万晤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用工作手机的时间比看私人手机的时间多多了。

姜恒的微信头像是旺财吐着舌头的狗头笑脸，很快这只狗头右上角就亮了个小红点：【今天回公司汇报，不过去了。】

万晤看完信息，重重放下了手机，他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姜恒是乙方公司聘请的员工，并不是自己的属下，确实没有事事向自己汇报的必要。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有股气在喉咙不上不下，恼得他只好一人吃完了两人份的早餐。

林咫自从当了魏教授的助手后，每天上班都有魏教授专车接送，比姜恒挤公交上下班舒服多了。周一姜恒回设计公司，正好跟林咫顺路，他便也蹭了魏教授的车去上班。

中途在林咫最喜欢的早餐店门口停了车，林咫下车买完早餐，无比自然地坐上副驾驶坐，将一份早餐递给魏成风，然后又顺手递了盒豆浆给后座的姜恒。

“为什么他有肉包子而我只有一盒豆浆？”姜恒直截了当问了出口，狐疑地看向前面两个沉默的人。

林咫闭了闭眼睛，强硬挤出一个笑容：“因为，早餐的钱是魏教授给的。你丫给我钱了吗？有你一瓶豆浆已经不错了！”

旁边一手握着方向盘的魏成风，嘴角微微上扬，“林咫，要有待客之道，下次记得给你室友买，我请。”说完，仪表堂堂的魏教授毫不犹豫将手上的肉包子——一口不剩吃进了肚子里。

姜恒张着口，顿时语塞：敢情你俩一唱一和，就没打算施舍我一个包子？慢着，怎么我就成客了？

由于蹭了魏教授的车，姜恒到达公司的时候时间还很早。这是他第一次来新公司打卡，公司的人都不认识他。他根据许老板发来的指示找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口就看到几个人正在扎堆聊天。新人姜恒没好意思开口打扰，就站在一边等许老板的助理出来接他。

“咱们老板也真是阴损，花钱请来个屁都不懂的研究生，送去搪塞那小万总，这么大个项目，到时候出了差错背锅的肯定是那研究生。”

“你还别说，咱们老板背后靠山可是万家大公子，哪会帮那万二呢？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听说跟那高材生签的是第三方合同，实习期老长了，到时项目要真出事了，肯定说是实习生的错。”

“可惜的是那么大个项目啊，那得少赚多少钱……”

“你以为许老板在意这一个项目吗？只要讨好了万滔，以后油水还不是多多的？”

“据说许老板都准备好一份假的设计稿，准备拿来换给万二了。万二也是有点惨，这个项目据说是巩固他在家族地位的关键……”

姜恒站得远，前方的数人尚未注意到这个陌生的面孔便散了场。他心惊胆战地将那些人的话尽收耳中，一时震惊得大气都不敢喘，原本只以为自己是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却没想到再次被卷入了复杂的家族斗争。

商业广场内装设计不同于普通的室内设计，其最重要一点是“安全”。大部分商业广场出现意外事故，例如火灾、高空坠物等造成人受伤的意外，一般都跟内装设计脱不了干系。所以做商业项目的内装设计，需要更多考虑到防火、疏散、装修材质、承重能力等因素。

姜恒在内心不禁捏了把汗，万晤知道许老板他们的计划吗？他会不会被人暗算了依然毫不察觉？他此刻担心万晤明显更甚于担心自己。

没多久，许老板的助理将他带进了公司，姜恒决定继续当一段时间傻子，把他们的计划摸清楚，自己再提出辞职，这样至少可以给万晤提供多些消息。

许老板所谓的计划，姜恒已经心知肚明，他在汇报设计一稿的时候，替换成了自己另一版并不完善的图纸。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设计，不能轻易泄露给另有图谋的人。

然而那许老板也并未将姜恒的设计放在心上，一直磨蹭到下午，姜恒才终于将自己的工作汇报完成。这种浪费时间的工作方式实在让姜恒感到疲惫，他表面恭恭敬敬，心里一直问候许老板的全家，为什么这些没脑子还一肚子坏水的人偏偏赚那么多钱呢？

下班时间到了，姜恒背上电脑包飞奔去打卡，一刻都不想留。恰巧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万晤的信息：【下班了没？一起吃饭吗？】

姜恒刚想打字回复，被背后一人搂住了肩膀，他条件反射甩开了那人的手臂，“许老板。你干嘛？”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今天你第一天来公司，咱们一起去吃饭，跟公司同事一起聚聚。”

“我……”姜恒刚想拒绝，没想到后面一大队人马跟着走了出来。

“诶小姜今天第一天来，一起去嘛，吃个饭。”

“小姜长得这么帅，有女朋友吗？给个机会我们公司女同志们啊哈哈哈……”

“走走走，一起上车。”

姜恒在半推半就中，被人拉上了一辆车，莫名其妙就跟着一群同事前往聚餐地点。

设计公司楼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早就等候多时。万晤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里的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姜恒上了别人的车。

小万总微微蹙眉，按熄了手机屏幕，他的目光随之暗淡了。
第57章 最新款的跑车
穿着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万晤，看上去整个人高大挺拔，鼻梁上一副银框眼镜，使得他看上去矜贵又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饭店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独自一人前来的万晤，不禁多瞧了几眼：“您好先生，请问几位？”

“一位。”

“好的，先生这边请。”迎宾小姐无比主动地在前边带路。

“谢谢，我坐那边就好。”万晤径直朝着大厅方向走去，在一张有植物遮挡的桌子边坐了下来。来的是一家粤菜馆，他扫了二维码随便点了几样菜，吩咐服务员不要来打扰，自己便在桌上泡起了茶，还时不时瞟几眼隔着四五张台的姜恒及其同事。

公司聚餐是每个打工人躲不过逃不掉的下班恶梦，基本只要领导开口，无论你上班时候有多累下班都得跟着去陪笑……以及陪酒。姜恒作为新人，毫无意外成为了今晚被宰的羔羊。

“来来来，姜设计师，你初来乍到，我们碰一杯。”同事A朝姜恒举起了酒杯。

“碰碰碰。”

“姜恒，来跟许老板敬一杯。”同事B拉着姜恒去敬酒。

“许老板我敬您。”

“姜恒，跟我们部门女同事喝一杯吧哈哈哈……”同事C前来介绍自己。

“喝喝喝。”

推杯碰盏你来我往，被一群人围着的姜恒很快就醉意上头了。他本来就属于不会喝酒的人，之前的应酬但凡有酒局，他都能醉个半死。但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允许你不会，只要你有嘴巴，上了这张桌子多少都得喝上几杯。姜恒早就习惯这种虚伪的社交，只要喝不死他都会来者不拒。

然而，他往往忽略了自己的酒品——并不是一般差。

红着一张脸的姜恒，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像在寻找什么猎物一样，嘴上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身体摇摇欲坠。新同事们并不知道，醉意上头的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恒动作极其灵活地搭上了许老板的肩膀，嘴里迷迷糊糊说着：“许……许老板……你可真……真的是……老奸巨猾……呵呵……”

许老板一听“老奸巨猾”这词儿，确实不是什么好词，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小姜啊……你喝醉了，不要乱说话哈哈哈哈……”

“我没醉！你个狗屎玩意儿！我呸！”

姜恒突然变了副凶脸，骂人的时候吐字竟十分清晰，紧接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往许老板脸上泼去。

“天啊——”几个同事异口同声惊叫起来。

酒渍洒得许老板满脸都是，在坐众人包括许老板自己都无比震惊了，先不说姜恒是真醉还是假醉，被一个毛头小子又骂又破酒的，哪个领导能忍？

众目睽睽之下，许老板怒火冲上脑门，使劲推开了姜恒这酒鬼。大家只顾着震惊，并没有人上前拉一把倒下去的新人小姜。耳边的喧哗声过于闹心，姜恒现在正处于醉意弥漫的情况，被人推了一把完全没能作出任何应激反应，他并不知道在那个瞬间，自己的后脑勺直直朝着隔壁桌的桌角撞过去。

姜恒倒下去那一刻，吵闹声戛然而止。他的脑袋没有被桌角磕破，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在场的人，除了许老板，都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桌上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他，各种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旁边好几桌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小……小万总……怎么那么巧？”许老板手里拿着的酒杯有些颤抖。

万晤没有立刻回应许老板的问候，而是先将姜恒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上，安置好他后，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许老板。

“不巧。”

“啊哈哈哈……那个小万总，我们姜设计师喝醉了，会发酒疯，您把他放下吧，别弄脏自己。”许老板觉得气氛古怪，但也说不出哪里古怪，前来伸手想接过姜恒。

姜恒好像听到了似的，伏在万晤的肩窝里，黏黏腻腻说了句：“我不脏……”

万晤低头看了一眼，朝许老板笑了，但那个笑容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我看还是你比较脏，不打扰各位雅兴了，我送我的设计师回去。”

万晤扶着姜恒转身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身后传来不少闲言碎语，他根本不屑再回头看一眼。

万晤没想到的是，他刚将姜恒送到副驾驶座上，给他绑好了安全带，这家伙竟然不受控制地在他几百万的保时捷车里面狂吐了起来，那“肆意洒脱”的阵仗让万晤禁不住眉头狂跳。

“呕……yue……”难听的声音和难闻气味一时间填满了这辆车。

几分钟过去了，姜恒总算停止了呕吐，他仰着头靠着椅背，脖子上、衣服上、裤子上都蹭了不少难闻的呕吐物。万晤取来纸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了嘴巴、脖子，再往下看到他的衣服，脏得万晤实在受不了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立刻发动了汽车。

“你回学校还是去酒店？”

姜恒嘴巴微微张合，却没发出声音。

“姜恒？我问你回学校还是去酒店？”

万晤扭头，发现姜恒正在脱自己的衣服，两三下动作就把T恤从头上脱了下来，露出了白花花的皮肤。几滴汗珠从姜恒的脖子滑到锁骨，滑到了胸前，最后停留在他腹部上方突出的几寸骨头上，在不断路过的车灯下一下一下地泛着水光。黑色的安全带贴在他胸膛两点之间，仿佛封印着千丝万缕的欲望，这给万晤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刺激。

“你……你干嘛？”小万总立刻别过脸去，目视着前方的道路。

姜恒含糊道：“我要……”

“你要……？”万晤显然有些许紧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无意识中用了力，指关节处露出了白色。

“我要……洗澡……”

眼下姜恒已经着手去脱自己的裤子，万晤只瞟了一眼，立刻空出一只手去拦住他拉自己的裤头拉链：“你别乱动！”

姜恒用力打了一下万晤的手，眯着眼睛骂骂咧咧：“你给我……撒手……老子……老子要洗澡！”

万晤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扭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好，你等着。”

到家门口的时候，牛仔裤的拉链已经被姜恒完全解开了，宽敞的裤头挂在他的腰间，显出他略有弧度的腰线，门刚打开，他立刻蹦蹦跳跳脱掉了裤子，踢掉了鞋子，光着一双大长腿往屋里走，身上仅剩的一条四角裤十分惹眼。

“我要……要洗澡……”姜恒像个瞎子般乱撞，把万晤家里摆着的一瓶马爹利撞得摇摇欲坠，可怜小万总跟在这始作俑者后面各种担惊受怕。

不能让人到处乱撞了，万晤一把将他扛上肩膀，一手按在姜恒光滑的背上，一手按在他乱动的双腿上，冲卫生间走去。姜恒的肚子被他肩膀上的骨头卡得有点吃疼，他张牙舞爪道：“放我下来！”

“你给我安分点。”

万晤将人推进沐浴间，给他开好了热水，便拉上了沐浴间的防水门，自己直愣愣坐到了马桶盖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这复杂的心情：“沐浴露在右边架子上，你快点洗。”

沐浴间里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万晤叫了两声，都没听到人回答。防水门的材质是磨砂玻璃，万晤一转头，便看见赤裸裸的消瘦人影站在自己面前，他们只有一门之隔。

万晤并不是有意窥视，只是姜恒实在醉得厉害，他怕这人在洗手间里不小心磕哪碰哪了，就有得他后悔的。

“姜恒，你还好吗？”万晤又别过脸去，他眉心狂跳，整个人燥热不安。他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从卫生间的杂志娄里拿出本豪车杂志心不在焉翻着，上面介绍着最新款的跑车，最高速度350码，完全可以同高铁赛跑。

“啊——”沐浴间传来姜恒惊叫的声音，紧接着万晤便看见这白条条的人影滑倒在地上。

杂志被丢到了地上，万晤拉开防水门冲了过去，面前是一、丝、不、挂的姜恒，半躺在地上，他用手撑着地板，正欲起身。

花洒喷头的细密水条完全打湿了万晤的头发和衣服，他尽量将目光从姜恒的某处要害移到湿哒哒的脸上，弯下腰伸出手去扶人。

却不料，姜恒极其迅速地坐直了腰身，他把手伸到万晤的裤头上，用力一扯……

……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再不松口，就别怪我……”

“现在后悔太迟了……”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嗯？”万晤解开了衬衫的衣扣，将自己的身体贴到姜恒白皙的背上。姜恒的背部洁白无瑕，极其光滑，加之有极其好看的腰线，年少时期的万晤，看过一次便再也移不开眼。

“学……学长……”

这声学长叫得蜿蜒绵长，仿佛直接穿越了八年，重重地落在万晤的耳中。万晤红了眼，发了疯般亲吻着面前的人，从肩膀到脖子，再到耳根，再到他早就湿润的眉眼。

“姜恒，这八年，我从没忘记过你……”万晤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他想借着这力量告诉姜恒，他有多想他，有多想要他……

浴室里充斥着淋浴的水流声，身体贴近时候的碰撞声……

客厅里温柔的昏黄灯光亮了一夜，两人从浴室到卧室，一直搞到凌晨三点多，才相拥入眠。


作者有话说：
求求大家这一章一定要看完整版！！答应我一定要看！因为完整版将两人的感情揉进他们行为里面了！一定要看完整版哦！我怕影响你们对小姜小万的判断！（……）完整版微博见，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卑微作者继续求求海星收藏！谢谢！
完整版：
万物57

完整版5000多字，往下拉

穿着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万晤，看上去整个人高大挺拔，鼻梁上一副银质眼镜，使得他看上去

“好的，先生这边请。”迎宾小姐无比主动地在前边带路。

“谢谢，我坐那边就好。”万晤径直朝着大厅方向走去，在一张有植物遮挡的桌子边坐了下来。来的是一家粤菜馆，他扫了二维码随便点了几样菜，吩咐服务员不要来打扰，自己便在桌上泡起了茶，还时不时瞟几眼隔着四五张台的姜恒及其事。

公司聚餐是每个打工人躲不过逃不掉的下班恶梦，基本只要领导开口，无论你上班时候有多累下班都得跟着....以及陪酒。姜恒作为新

“来来来，姜设计师，你初来乍到，我们碰一杯。”同事A朝姜恒举起了酒杯。

“姜恒，来跟许老板敬-杯。”同事B拉着姜恒去

“姜恒，跟我们部门女同事喝一杯吧哈哈

推杯碰盏你来我往，被- 群人围着的姜恒很快就

虚伪的社交，只要喝不死他都会来者不拒。

然而，他往往忽略了自己的酒品一并不是一 -般

红着一张脸的姜恒， 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环在场的每一一个人，就像在寻找什么猎物一样，嘴上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身体摇摇欲坠。新同事们并不知道，醉意上头的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恒动作极其灵活地搭上了许老板的肩膀，嘴里迷迷糊糊说着: ......你可....真的是.

许老板一-听“老奸巨猾”这词儿， 确实不是什么好词，眉头皱了起来:“那个....你喝了，不要乱说话哈哈哈哈.

“我没醉!你个狗屎玩意儿!我呸!”

姜恒突然变了副凶脸，骂人的时候吐字竟十分清晰，紧接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往许老板

了姜恒这酒鬼。大家只顾着震惊，并没有人上前拉一把倒下去的新人小姜。耳边的喧哗声过于闹心，姜恒现在正处于醉意弥漫的情况，被人推了一把完全没能作出任何应激反应， 他并不知道在那个瞬间，自己的后脑勺直直朝着隔壁桌的桌角过去。

姜恒倒下去那一刻， 吵闹声夏然而止。他的脑没有被桌角磕破，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在场的人，除了许老板，都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桌上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他，各种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旁边好几桌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怎那么巧?”许老板手里拿着的酒杯有些颤抖。

万晤没有立刻回应许老板的问候，而是先将姜恒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上，安置好他后，才缓缓抬头看了-眼满身狼狈的许老板。

怪，前来伸手想接过姜恒。

姜恒好像听到了似的，伏在万晤的肩窝里，黍

万晤低头看了一眼，朝许老板笑

“我看还是你比较脏,不打扰各位雅兴了，我的设计师回去。”

万晤扶着姜恒转身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身后传来不少闲言碎语，他根本不屑再回头看一

万晤没想到的是，他刚将姜恒送到副驾驶座上给他绑好了安全带，这家伙竟然不受控制地在他几百万的保时捷车里面狂吐了起来，那“肆意洒脱”的阵仗让万晤禁不住眉头狂跳。

“......难听的声音和难闻气味-时间满了这辆车。

几分钟过去了，姜恒总算停止了呕吐，他仰着头靠着椅背，脖子上、衣服上、裤子上都蹭了不少难闻的呕吐物。万晤取来纸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了嘴巴、脖子，再往下看到他的衣服，脏得万晤实在受不了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

“你回学校还是去酒店?，

姜恒嘴巴微微张合，却没发出声音。

...你干嘛?”小万总立刻别过脸去，目视着前方的道路

姜恒含糊道:

.....”万晤显然有些许紧张，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无意识中用了力，指关节处露出了白色。“我...洗澡..

眼下姜恒已经着手去脱自己的裤子，万晤只瞟了一眼， 立刻空出一只手去拦住他拉自己的裤头拉链:“你别乱动!

姜恒用力打了一下万晤的手,眯着眼睛骂骂咧咧:“你给我....撒.......老子要洗

万晤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扭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好， 你等着。

到家门口的时候，牛仔裤的拉链已经被姜恒完全

万晤家里摆着的一瓶马爹利撞得摇摇欲坠，小万总跟在这始作佣者后面各种担惊受怕。

“你给我安分点。，

万晤将人推进沐浴间，给他开好了热水，便拉了沐浴间的防水门，自己直愣愣坐到了马桶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这复杂的心情:“沐浴露在右边架子上，你快点洗。

沐浴间里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万晤叫了两声，都没听到人回答。防水门的材质是磨砂玻璃，万晤一转头，便看见赤裸裸的消瘦人影站在自己面

万晤并不是有意窥视，只是姜恒实在醉得厉害，他怕这人在洗手间里不小心磕哪碰哪了，就有得

“姜恒，你还好吗?”万晤又别过脸去，他眉心狂跳，整个人燥热不安。他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从卫生间的杂志娄里拿出本豪车杂志心不在焉翻着，上面介绍着最新款的跑车，最高速度350码，完全可以同高铁赛跑。

(拉下去+)

“啊一”沐浴间传来 姜恒惊叫的声音，紧接着万晤便看见这白条条的人影滑倒在地上。

杂志被丢到了地上,万晤拉开防水门冲了过面前是一、丝、不挂的姜恒，半躺在地上，他用手撑着地板，正欲起身，

花洒喷头的细密水条完全打湿了万晤的头发和衣服，他尽量将目光从姜恒的某处要害移到湿哒哒的脸上，弯下腰伸出手去扶人。

却不料，姜恒极其迅速地坐直了腰身，他把手伸到万晤的裤头上，用力-扯，将他的裤子完全扯了下来。万晤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一秒他的下身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姜恒凑过头来， 一口含住了万晤那根早就硬得不行的性器，灵活的舌头在里面打着转。

万晤被逼靠到了墙上,他揪起姜恒头.上的头发，

啊... ”"万晤居高临下,他双手捧起篓恒的脸，逼得他抬头看着自己，下身的刺激已经到达了-种蓄势待发的境地，“你再不松口， 就别怪

(拉则)

听了这话，姜恒看着万晤的眼神好像露出了些狡點的天心，他欢眉突然用力吃收，加供了台吐的

巨浪，他两手用力按住姜恒的头部靠近自己的下

这强烈的窒息感使得姜恒的喉咙迅速收紧，他两手使劲抓住了万晤的腰胯，抓出几道红痕

“现在后悔太迟了..人体的喉咙收紧那-生的弹力，给了万晤更大的刺激，他仰起头靠在墙上，细密的水流将他们两人全身都打湿了，衬衫粘在万晤身上，显示出他好看的肌肉轮廓。姜恒默默闭上了眼睛，舌头在万晤那根硬物上撩拨了一下，-股强有力的冲击直冲他的喉咙，紧接着白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继而落在自己雪白的胸前。

得到发泄的万晤，总算松开了手,姜恒得空吐出了嘴里的硬物，他半躺在地上，笑着吐出嘴里残存的万晤的精液。却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拎了起来，脸贴在了磨砂玻璃上。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嗯?”万晤解开了衬衫的

反出一声网好。安但昧有一双群眼，忆佟得用刀

万晤一手按住美恒，一手扶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脸，用力地亲吻他的唇，仿佛要将人吃进肚子里。紧接着那不安分的手从姜恒的脖子移到了锁骨，再移到了姜恒的乳头上。万晤轻轻地玩弄了几下，然后顺势直下，手伸到了姜恒下体的性器上。那挺立的小玩意儿好像等待了许久似的，被万晤-把握住后，这久违的刺激使得姜恒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哈啊

“姜恒你记得，今晚是你先撩拨我....”万晤力亲吻着姜恒的耳朵，似乎想要通过这种形式让他记住自己的话，“明天醒来，不许后悔..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停，姜恒那根坚挺的玩意在万晤手中逐渐接近高潮，他张着嘴，重重呼吸

这一声“李晤”让万晤不禁愣了愣，继而刺激了他

那颗小小的泪痣，轻声道，“乖, 如果疼就喊出(拉4)

还在醉酒状态的姜恒，明显反应有些迟钝，他还没来得及意会万晤这句话的意思，便就感觉到自己后穴滑溜溜钻进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柔韧有给他做着扩张

”姜恒吃痛地张开了嘴，很快便被

万晤伸进另- -只手，持续撩拨着他的舌头，手指淆着唾液， 勾起了不少水丝。

身下的小穴很快又被塞进第二根手指，姜恒感到明显的不适，他腰有些泛酸，整个人耷拉了下来，前胸贴在了玻璃上,他没想到的是，第三根手指没过几秒也进入了。

“好， 我轻.....万晤身下那硬物早就涨得通红，眼看扩张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猛地抽出了手指，一手使劲按住姜恒的腰，-手托着自己的

万晤手指抽出的那一刻，姜恒得已松了口气，没

这声学长叫得蜿蜒绵长，仿佛直接穿越了八年重重地落在万晤的耳中。万晤红了眼，发了疯般亲吻着面前的人，从肩膀到脖子、再到耳根、再到他早就湿润的眉眼

“姜恒，这八年，我从没忘记过你

万晤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他每-下都去到后仿佛想借着这力量告诉姜恒，他有多想他，有多

浴室里充斥着淋浴的水流声，身体贴近时候的碰撞声，还有那不绝于耳的呼吸声、交合时的呻吟声，那一下一下灼热的抽插带给姜恒强烈的刺激感，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也在享受着这疼痛带来的快感

“......长..我痛..“乖，你要学着习惯我...

“太大了.....姜恒有气无力地哀求着，一道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万晤将这滴泪水吸进嘴里;“放松点， 不怕。’

快了速度。某个瞬间，万晤顶到了一个温软而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一那一 刻，万晤完整地射在了姜恒的体内。

客厅里温柔的昏黄灯光亮了一夜， 两人从浴室到卧室，一直搞到凌晨三点多，才相拥入眠。


第58章 你的裤子我穿走了
第二天一早，赵明刚睡醒就收到了小万总发来的信息，通知他去帮自己开车到洗车场。

赵明是有万晤的车备用钥匙的，他一早来到小万总的的车库，刚打开车门他就后悔了：副驾驶座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呕吐物味道，上面还有一件……一件男装T恤？

赵明简直惊掉下巴：昨晚小万总玩儿那么猛的吗？

枰南市的某个顶层公寓里，卧室的落地窗窗帘被人拉开了，阳光立刻布满整个房间。床上的人露出上半身光洁的后背，下身藏进了被子里。他被光线刺激到了，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十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一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文质彬彬地坐在自己面前，翻着杂志。慢着……万晤……他怎么在万晤家……大量酒后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自己的脑中，点连成线线连成面般组合出昨晚完完整整的一幕幕记忆……脱衣服、洗澡、浴室、口、手指……还有自己那荡漾的呻吟声……都在脑中反复播放着……

其实，姜恒昨晚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酒醒了大半，当他看见万晤冲进浴室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内心的欲望一下子被点燃了，接下来便借着那五分不清醒的酒劲做了……

现在想想，姜恒简直羞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默默闭上了眼睛，无声无息扭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醒了？”

万晤的声音传到耳中，姜恒继续装睡，不理他。

“想吃煎牛扒还是煎猪扒？”

“牛扒！”姜恒脱口而出。

——慢着？不是在装睡吗？

果然兵不厌诈。万晤合上了杂志，在姜恒脑门上一拍：“醒了就去洗漱，新的牙刷毛巾都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我先去给你煎牛扒。”

那轻轻的一拍，竟然让姜恒产生了一些缥缈的幸福感。万晤出去后，他摸索着起身，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内裤！好家伙，他现在脑子嗡嗡响，稍微动一下屁股后面就抓着痛。

万晤你个斯文败类！真够狠心！

姜恒撑着腰起身，拉开万晤的衣柜翻找内裤，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万晤家的衣柜大得惊人，里面空间开阔，整整齐齐挂着他的西装，下面空余的位置很多，足足可以躺下两个大人。终于，他拉开了一个抽屉，看到了里面强迫症般摆着的一排排卷成圆筒的内裤。

姜恒数了一下一共24条，颜色分成黑、白、灰、蓝四个色系，顺序按照颜色由深及浅摆着。他叉着腰对着万晤的内裤笑了好久，觉得这人真的“讲究”。他随便拿起一条白色的比了比自己的腰围，有些大，但也没办法了，只能将就下穿上身，现下有条内裤都不错了还好意思计较大小吗？！

刷完牙出来，姜恒腰上挂着松松垮垮的内裤，刚准备摸回万晤的衣柜找件T恤穿穿，出了厕所门就看见万晤靠在门边，无比悠闲喝着咖啡，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盯在姜恒裆部的内裤上。

“你看什么看！”姜恒感觉自己在万晤眼中裸奔——虽然跟裸奔也差不多了。

“看你，好看。”万晤笑了笑，从衣柜扯了件黑色T恤递给他，“穿这个。”

姜恒接过手中的衣服，心想还算他有良心知道自己没衣服穿，“那裤子呢？”

“我的裤子不适合你。”

“所以呢？”姜恒愣在原地。

万晤转身走出了客厅，回头看了眼姜恒那两条又细又白的大长腿，狡猾一笑，“光着。”

良心呢？这人的良心呢？敢情你给我黑色上衣就是为了看我的腿？！姜恒还是太嫩了点，不能把人想得太美好，前一秒的接到衣服的感动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昨晚两人弄得太晚，姜恒又没那么早醒来，万晤今天索性不去公司了，搬来笔记本，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文件。

万晤看文件看得格外认真，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眼镜镜片上，一闪一闪的，姜恒一边吃牛扒，一边看面前的人，也看得入了迷。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万晤终于将视线放回了姜恒身上。

“没……我就是觉得，你戴眼镜看起来特别帅，哈哈哈哈……”笑得有些干，但确实是他所想。

“谢谢，都是你的，免费看。”

好了，万晤果然是个精明人，得寸进尺这种事干得无比自然。

说到工作，姜恒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睛一亮，“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我那个设计公司的许老板，他对你这个项目是别有用心的。”

万晤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将牛奶推到人跟前，听他继续说。

“你爸不是还有一个大儿子……”说到这，姜恒顿了顿，“叫万滔的？”

“嗯，你也见过，就以前被旺财咬过那个。”

姜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万晤你实话告诉我，这个项目是不对你很重要？我听说，许老板是万滔那边的人，他接了你们的项目室内设计，并没想好好做，存心想给你使绊子。”

“所以我一开始就提醒你了，尽快辞职。”

姜恒愣了，拿到嘴边的牛奶又被他放回了桌面，原来万晤一早就知道了许老板的计划，却一直缄口不言，这让姜恒多少有些——被隐瞒的感觉。

万晤注意到他的动作和脸上失落的微表情：“怎么不喝了？不好喝？”

“没……我只是在想，幸好你一早就知道了……”姜恒突然觉得自己计划潜伏在许老板身边给万晤提供情报的想法无比傻缺，人家明明运筹帷幄，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万晤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绕了半圈桌子，坐到了姜恒身边，亲自将牛奶递到他跟前：“我之前劝你辞职，是想让你远离这些是非，许老板的出现只是这场家族斗争的开始，远不是终点。我想看到你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掺和进来，不要因为与我有关的事情，再次搅乱了你现在的生活。”

“尽快辞职吧，室内设计的活我会另外找人。”

姜恒眸子里的光一瞬间黯淡了。原来他早就安排了后路，自己只是他在家族斗争里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也难怪，万晤一开始就不配合、不重视自己的设计。在万晤看来姜恒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如果他不干这活，还有千千万万的设计师来干这活。姜恒有些心灰意冷，但面上也没表现出几分来，他心想万晤多少有些不尊重人。

他们已经阔别了八年。八年前的事情，说不上惊心动魄，却也是两人心中的刺。只是，姜恒心中的刺显然更锋利更伤人，但他一直小心翼翼将这秘密埋在心底，万晤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姜恒又是特别嘴硬的，有些事他不想让人知道，任谁都撬不开他的嘴，更何况万晤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分手另有内情呢！

万晤说不想自己卷进他家族的事情里面，换个意思就是“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两人怎么说也有八年没见了，这八年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去了哪里读书，又认识了哪些人，说到底他们对彼此那空白的八年根本一无所知。

姜恒不是那种爱纠缠的人，人家都开口了不想自己掺和，那他也得识趣。

他没接那杯牛奶，兀自站起身，将椅子推进桌底：“我吃饱了。”

万晤放下牛奶，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迷惑：“吃这么点就饱了？”

只见姜恒话也不回，迈着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径直走进了卧室。

门铃突然响起了，万晤走到监控显示屏前，见是自己的助理，便开了门。

“小万总，您的车已经洗好了，还有那个……”赵明站在万晤家门口，手上拿着一个袋子，扭扭捏捏地递给了他，“那个，您车上散落的衣物，我也帮你送去洗衣店洗好了……”

万晤微微蹙眉，想必是昨晚姜恒在自己车里脱下的T恤，二话不说收了起来：“好，麻烦你了。”

赵明挠了挠头，他很有身为助理的自觉，不该多嘴的绝不多嘴。这时万晤的卧室，传出了一把熟悉的男声：“万晤，你的裤子我穿走了。”

赵明登时定在原地，没想到啊！自己竟然有幸看到小万总的“对象”，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他趁万晤回头的时候，明目张胆地张望屋里是否有人。

“你随便穿，皮带在衣柜上方。”万晤拿着衣服袋子回了头，看人出来了没。

“嗯，我找到了，这身就借我穿走了。”姜恒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走出客厅，他将黑色T恤插进裤子里，九分长的灰色西裤穿在他身上长到了脚踝。得亏他有匀称的身材比例，使得原本不合身的衣裤在他身上只显得宽松休闲，并未有太大的不协调。

“姜……姜设计师？！”赵明眼睁睁看着姜恒穿着万晤的衣服走出客厅，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原来传闻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他赵明竟然搞到真的了！

万晤看了眼姜恒，只觉得赏心悦目。听见自己助理的惊叫声，万晤将门关上了一半：“小赵，你今天很闲？”

——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没什么事干的话，领导我马上给你安排。

“不不不，小万总，我很忙！”赵明连连摆手，恨不得帮领导带上大门。

“那你还不走？”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走！”

话还没落地，赵明人影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我们小姜委屈了，小万总你完了你老婆已经在胡思乱想了！（敲脑门）
第59章 定情信物事件
赵明的出现并未让姜恒惊讶，反正他小万总多的是手段，什么事情可以让人知道，什么事情不能让人知道，他早在心里有把秤将一切都掂量好了。姜恒把皮带系好，背起自己的电脑包，到玄关处默默穿鞋，一副要走的样子。

万晤将赵明给他的袋子放在鞋柜上，视线落在姜恒穿袜子的手上。

“你去哪？”

“回学校。”

“我送你。”

“不用了。”

“为什么？”万晤明显听出来姜恒话中的不愉快了。

“你是办大事的人，这种小事犯不着你小万总送来送去的。” 姜恒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他穿好鞋，往地上用力蹬了两下腿，总算舒适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万晤看姜恒脸上挂着不悦，以为是赵明的出现让他尴尬了，“我保证，以后你在这里，不会再有别人来打扰。”

听了这话，姜恒笑出了声：“万晤，这是你家，你让谁来都没关系，反正也不关我事。”

“你什么意思？我不懂。”按照万晤的理解，姜恒这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字面意思，小万总您懂的。”姜恒拍了拍万晤的肩，像是在安慰被抛弃的良家妇女，样子颇为桀骜不驯，“昨晚我喝醉了，糊涂了，发生这种事，你也别放心上。男人嘛，偶尔放纵一下很正常，我们就当互相帮忙吧，啊。”

这话可把万晤刺激得不轻。他以为经过昨晚，他们终于又能走到一起了，他都想好了，只要姜恒和自己重归于好，那丢失的八年时光，他可以用尽日后的岁月努力弥补给他心爱的男孩。但是这人现在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要了。

姜恒直接略过了站成木头的万晤，伸手去推门。

“不许走！”

万晤拉住了姜恒背包带，将他拖回了屋里，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唔……”姜恒一把推开了万晤，用手背擦了擦嘴，“你做什么！”

“姜恒，我不懂。”万晤低着头，看不清眸底的神色，他说话的语调平淡，却能听出些无力感，“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我做得不对，你可以跟我说，你甚至可以打我骂我，对我撒气，但你不可以这样折磨我……”

姜恒同样低着头，他盯着自己鞋子看，上面残留着呕吐物的污渍，看上去脏脏的，跟万晤家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板格格不入。

“你知道隔了八年后我在酒吧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实际上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恨不得立刻把你拴在我身边，我唯一害怕的是你不接受我……”

八年前的李晤尚且无法主宰自己人生，但现在他的羽翼已经足够强大，他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姜恒，他坚信他可以给他更好的生活。

对于万晤来说，八年前那场失恋的自愈过程，就像独自熬过了一场不打针不吃药甚至连纸巾也找不到的重感冒。他告诉自己，如果再遇上姜恒，他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万晤托起姜恒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两人对视良久，好像要通过这双眼睛把对方看破。

昨晚在浴室里，万晤说的话依然在耳中回响。他说，姜恒，这八年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姜恒又何尝不是呢？分手后他其实比万晤更煎熬，那天在城北酒吧里发生的事，对16岁的他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加之失恋的痛苦，他看医生吃药，几乎花光了所有画画得来的积蓄，还申请了半年休学来治愈自己。

他真的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变回曾经的姜恒，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些狠狠刺伤过他的事，他永远都不会让万晤知道的。再揭伤疤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徒增愧疚。

“你可以试试，试试看我会不会给你机会。”姜恒凄然挤出一个笑容，他没有把话说绝。

“好！”没有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小万总，此刻竟像孩子得到一件渴求已久的宝贝一样，满心的欢喜都溢了出来，他本想把人紧紧搂入怀里，却又怕姜恒不喜欢，只好不舍地放了手。

姜恒很快就跟许老板辞了职，因为还在试用期，他的离职手续办得很快。其实当晚万晤出面送姜恒回家，许老板多少也猜到了姜恒和万家二公子交情不浅，跟万二有关系的人自然不能留，客套话说了几句他便麻利放人走了。

“W”项目的设计做了三分一，尽管有些可惜，但姜恒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毕竟离了甲方，设计师什么都不算。再次陷入了“失业危机”的他在网上接了些散单，帮人做些家装建模，也能赚些外快。

初秋的枰南，早晨容易下绵绵密密的小雨。南大建院的研究生宿舍楼，阳台偏偏在背阴的一面，每当阴雨天气，学生们挂在阳台的衣服怎么都干不了，这个时候就是拼谁的内裤更多的时候了。宿舍里经常怨声载道，优秀的建筑学院学子们不断吐槽这栋宿舍楼的设计格局是整个学校的最大败笔。

宿舍两人的衣服挂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有几件干了，林咫去阳台收了回来。

他瞅了瞅手上那条白色内裤，无论材质还是尺寸都无比陌生，他并不是变态，他第一反应是——

“楼上的傻X又掉内裤下来了。”

姜恒正在电脑前改图，他头也没回：“害，扔了呗。”

林咫点了点头，两只手指夹起那条白色内裤，随手扔进了宿舍垃圾桶。

这时，姜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瞥了一眼那个垃圾桶，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白色内裤——他从万晤家穿回来的。

距离上次从万晤家出来已经快一周了。头几天万晤每天都约他吃饭，俨然一副追求者的姿态。姜恒觉得别扭，一次都没答应过出去吃。后来约吃饭不成，万晤就改成了送饭，送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到姜恒宿舍楼下，就为了见他一面。

“堂堂万氏集团二公子下基层体验生活？改行送外卖了？”姜恒站在宿舍楼门口抱着双臂，看向那位撑着雨伞给他送饭的男人，有意思的是他身后还有一辆几百万的保时捷。

“今天新学了几道菜，拿给你尝尝。”万晤收了伞，把保温盒递给姜恒。

毕竟是万晤一番心意，姜恒也不好推托。他抱着保温盒，打趣道，“你这个总裁当得真轻松，不用上班天天在家洗手做羹汤。”

万晤将伞收了起来，凑到姜恒耳边轻声细语：“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或者来我公司上班？这样我就可以把送餐的时间节省下来，用这些时间和你一起做点别的？”

“起开老流氓！”姜恒脸红，一把推开了人，冲上了宿舍楼。

室友林咫最近也很少回宿舍吃饭，所以根本发现不了姜恒最近吃的饭菜比外卖有营养多了。

看到那条白色内裤后，姜恒总算想起来了，万晤的衣服还没还回去！

林咫绑了好装满的垃圾袋，拎着走出宿舍门。突然，姜恒手疾眼快，冲上去抢过了林咫手上的垃圾袋，说话如同朗诵般抑扬顿挫悦耳动听：“林咫同学，您工作辛苦了！扔垃圾的事就交给我吧！这是我身为好室友应该做的！”

被人猛撞到门板上脑子晃了两下的林咫，一句“我操”还没说出口，姜恒就没了影子。

夜黑风高，宿舍楼下的垃圾收集处，是整个学校阴气最重的地方。经常有人路过这儿，听见从堆积如山的垃圾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奇怪的声响，却不见物影。一般人都以为是流浪猫狗在作祟，却不曾想这一天能撞见——

“卧槽变态啊！”一个学生将垃圾随手扔出，却没想到那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啊西——”，吓得他当即弹开了几米远。

“你眼瞎啊能不能看清楚再扔！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蹲这儿呢！”姜恒扒开头上的香蕉皮，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很快又低头去继续翻垃圾，“奇怪了，明明他扔进这儿了啊！”

“我哪能想到这儿有个人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诶！找到了！”姜恒不理路人，满眼欣喜地端详着手中那条白色内裤。

路人摇头叹息：“……可惜了，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偏偏是个脑残……”

远去的话语传到姜恒耳中，他挥着手上的白色内裤冲人喊道，“喂！你懂个屁啊这是老子定情信物！”

刚巧又有几个妹子路过此地，看见姜恒手上的那一坨让人羞涩的男士内裤，捂着脸骂了几句“死变态”，四散奔逃。

姜恒：？

之前万晤来送餐的时候，姜恒总忘记要给人还衣服。最近几天万晤工作忙，没亲自来送爱心餐，派了赵明来。姜恒觉得别扭，堂堂万氏集团小公子，三天两天往学校宿舍楼跑，自己不来还让自己的助理来，这算什么事儿？后来他让赵明也别来了。

这天周六他正巧没事，将T恤、西裤、内裤一件一件叠好，装进袋子里，踩上自行车去往万晤的公寓。

公寓一楼大门的密码他是知道的，顺利开了一楼的大门，乘上电梯直达顶层。

拇指放到指纹机上，轻轻一按，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万晤，我来还你内裤了～～”姜恒大摇大摆走进屋子里，说话的声音都荡漾了起来。

他半只脚从玄关踏入大厅，却在下一秒缓缓缩了回去。大厅的沙发上原本坐着的人见到姜恒立刻站起身，狐疑地看向他。

那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她上下审视了一眼姜恒，开口问：“你是哪位？”

姜恒浑身僵硬站在玄关处，他也愣愣开口问：“那你是哪位？”

那女人顿了顿，微微扬起了头，她笃定地答道：“我是万晤的未婚妻。”
第60章 就当谁也没认识过谁
姜恒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万晤的公寓的了，但样子一定不算体面，仔细回想，也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当时他站在玄关处，鞋柜还是那个鞋柜，房子还是那个房子，连之前差点被他撞到的马爹利摆放的位置都没改变过，怎么这间房子能让他感到如此陌生呢？

“我是万物晤的未婚妻。”那女人如是说。

姜恒没再往前踏进一步，他站在原地，淡淡地问，“……万晤呢？”

“请问您哪位？”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觉得自己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我问你万晤人呢？”冉冉升起的火气已经烧到了姜恒的脑袋，被人隐瞒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受。姜恒盯着面前的一脸镇定的女人，快没没耐心了，他现在就要见到万晤，要他解释清楚！

姜恒掏出手机，手有些发抖，他拨通了万晤的电话，但耳边一直传来忙音，没人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能开这道门？”女人一步步走近姜恒，脸色由晴转阴，说话的语气也开始不客气了。

“玥儿，谁来了？”一位妇人从内屋走了出来，她化着淡淡的妆容，将本就秀气的五官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姜恒看向那位妇人，一张清淡的脸却有着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他记得她。

“怎……怎么是你？”看到姜恒时，那妇人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在她完美的妆容上显得有些怪异。

“好久不见，李阿姨。”装着衣服的袋子被姜恒捏出了几道皱痕，他看向李霜的时候，反而笑了。

李霜冷笑了一声，再次开口的时候脸色又异常平静了，好像刚才自己的失态不曾存在，“你果然厉害，小晤才回国一个多月，又让你攀上了，你真是有手段。”

姜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中气十足：“李阿姨，我想你搞错了，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你儿子自己贴上来的。八年前我好不容易甩掉他，也算是顺便当了好人遂了你的愿。没想到现如今，他还是对我念念不忘，这我有什么办法？”

“你！”李霜指着姜恒，一根手指恨不得戳到姜恒脑门上。

每次见到李霜，姜恒都会气不打一处来，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如此让他讨厌的人！长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内心却那么黑！一想到这，姜恒又有些庆幸打小就没妈的自己，有这种妈还不如没妈的强呢！

姜恒骂完一通，没等屋里人的反应，转过身就冲了出去。没想到刚跑到电梯口，就撞上了刚回来的万晤。他看着姜恒，满眼迷惑：“姜恒？你怎么在这？”

一见到万晤，姜恒眼眶就红了，绷着的一根弦将断欲断，他将手中的衣服袋子狠狠摔在万晤脸上：“我怎么在这儿？你当然不想我在这儿！你这个骗子！你们全家一副德性！”

“你见到我妈了？”万晤拽着炸毛的姜恒，拍了拍他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他妈何止是见到你妈了！”姜恒挣开了万晤的手，“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都叫赵明来，原来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他妈恶心！”

被人背叛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姜恒感觉多看一眼面前的人，自己身上就会多伤一道口子。他骂人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着的，听起来还带着些哭腔。他告诉自己要有骨气，绝对不能在渣男面前掉眼泪，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微微仰起了头。

“到底怎么回事？”万晤看着家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受尽委屈的姜恒。

“我去你妈的万晤！你这个混蛋！你他妈有未婚妻还跟我上床？！你真的太混账了！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断子绝孙！”姜恒退后了一步，靠到了墙根上，指着万晤家的方向。

“我就不该相信你！你知道八年前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你妈拿着你亲笔签名的出国同意书和吊销胜记烧烤营业执照的通知书到我跟前，逼着我想办法跟你分手，好让你心安理得出国去！”

“你和你的家人，全他妈都让我恶心透了！我一想到你就恨不得把之前吃过你做的饭全他妈吐出来！”这些话，姜恒几乎是嘶吼而出的。

“姜恒……我没有……”万晤的声音颤抖。

“你闭嘴！我告诉你……我们就当谁也没认识过谁吧，你也没必要继续在我面前演戏了……犯恶心……”

听罢，万晤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但他的手始终紧紧扼着姜恒的手腕，每被人挣脱一次就再扼一次。

“你放开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万晤的脸上，皮肤瞬间红了一块。

耳光打完后，万晤还是没有松手。姜恒竟有些后悔，他的眼泪快要涌出了。一刻都不消多待，姜恒猛地往万晤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牙齿尝到血腥味，万晤才松开手。挣脱后，姜恒从安全楼梯跑了下去。

他跑了足足20层楼梯，这20层楼梯像极了高中时在学校跑的10圈操场，他如同淋了一场大雨般浑身湿透，但却不觉得累，只是脚已经停不下来了。他要离开这里，这里让他太落魄了。

走出这所公寓的时候，姜恒唇上还沾着万晤的血。他回头看了看，万晤没有追下来。

自从万晤被万昌民认回后，李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万晤出国那八年，她跟着万昌民出席各种大小场合，学着跟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贵妇圈里大家都认可她作为新的万太太的身份。但是，万昌民始终没有娶她，没有让她进自己家户口簿。这个狠心的男人只认了儿子，没有认妻子。

但李霜的地位，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万家现在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李霜。有些家长里短的事，要用女人出面解决问题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万氏要找她李霜。李霜也不在意自己有名无份，只要万昌民给她地位、金钱就够了。

这些年她母凭子贵，过得不赖，唯独让她不满意的，就是儿子跟自己不熟。万晤从小就比较独立，有自己的想法，现在长大了，李霜觉得，他现在不仅仅是跟自己不熟，他还讨厌她。

儿子讨厌母亲，这是李霜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并且她没法挽回。

当李霜知道万晤回枰南接管新项目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回来守着儿子。但当时万昌民在北京养病，情况不太好，她没能立刻回来。终于等到老头儿情况好转了，她火急火燎从北京回到枰南，一下飞机便一刻不停地赶到儿子的公寓。

当时万晤刚要出门，便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自己家门口。

“妈？怎么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李霜跑进万晤的屋子里逡巡了一圈，确认他是自己住，这才放心下来，“没事，妈就是太想你了。”

万晤看出了李霜的不对劲，但他看人都习惯了先观察，不会立刻把事戳破。

“你……回来住哪套房子？我让人送你去吧。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能陪你。”

李女士把包一放，稳稳坐到了万晤家的沙发上：“没关系儿子，你去吧，妈在你这儿帮你收拾收拾房子。”

这是不正常的，李霜从来不收拾屋子。万晤已经很多年不跟父母一起住了，而且他也多次跟他们明说，自己回国要独居，希望父母不要过多干涉他的私生活，包括感情生活——这是他答应成为“财产继承人”的重要条件之一。

尽管疑虑重重，但万晤觉得他妈一时半会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便答应让她留在家，自己先去上班了。

李霜对儿子不了解，万晤对母亲也不够了解。李霜陪万昌民在北京养病，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物色自己的理想媳妇儿人选。这次她回枰南，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她还带上了自己千挑万选门当户对的“未来儿媳妇”——北京富商之女齐玥。

李霜在北京已经把人家女孩儿当成准儿媳妇来看了，口口声声承诺了齐玥，她就是万晤的未婚妻。齐玥是知道万晤这人的，上过各大杂志媒体的难得一遇的男人，她当然要好好把握，在心里她也把自己当成了万晤的未婚妻，尽管，万晤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玥儿，你过来小晤家吧，给他好好收拾下屋子，再做上一顿饭，晚上等他回家，我再把你好好介绍给他。”李霜在电话里，把计划说得很完美。

万晤这样的男人对齐玥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她不可以放过这种天赐的机会，努力打扮了一番，她来到了万晤家，是李霜给她开的门。

“李阿姨，您觉得我这样，万晤会喜欢吗？”齐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向李霜示好。

“还叫阿姨吗？你是小晤的未婚妻！今晚过后，得改口了！”李霜这些年混的贵妇圈，赚钱的本事没学会多少，但某些肮脏手段却使得炉火纯青，如今还打算用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天，她再次遇上了姜恒。因果报应吗？为什么自己儿子喜欢的偏偏是个男的？

万晤沉着一张脸，回到家。看到两个假装镇定的女人，他笑了起来。

“你是谁？”万晤指着齐玥，指尖上带着血红的齿痕。


作者有话说：
小万总快来手撕渣妈吧！心疼我的姜恒宝贝！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想要多多海星！
万物有恒
第61章 我没有未婚妻
“你是谁？”万晤指着齐玥。

“我叫齐玥……北京富商齐家的女儿，李阿姨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不知为何，齐玥第一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时，竟感到无比害怕。

“请你离开。”万晤说话没有丝毫的感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可我……我是……”齐玥试图挽留。

“我没有未婚妻，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有些家事，我要跟我妈谈谈，与你无关。趁我还没叫你滚，你就该识趣了。”万晤不留情面地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神依然死死盯着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的母亲。

齐玥不吭声，看了看自己的“未来婆婆”，没想到李霜却别开脸去，没回视她。齐玥总算明白了，对李霜而言，她只不过是一件帮她拉近母子关系的工具，现在万晤摆明了态度，她就完完全全失去了利用价值。气愤更多于羞愧，齐玥拎上自己的包包，狠狠甩上了万晤家的大门，那点力度是她最后的尊严。

屋里最贵的那瓶马爹利蓝带被万晤开了，他摇晃着杯子里的酒，坐在李霜的对面，又点了一支烟。

“妈，说说吧，怎么回事？”万晤吸了烟，丝毫不在意他妈脸色有多难看，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李霜给他一个解释。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我对得起天地良心。”李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进肚子，杯子沾上了残缺的口红。

万晤冷笑一声，质问道：“你说你为我好？你扪心自问，我出生以来你有哪件事情是真心为了我好的？”

“我……”李霜一时语塞，她看着面前两眼猩红的万晤，竟然觉得无比陌生。他不是那个容易动摇的高中生了，他早就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

“你把我养大，不过是因为我流着姓万的血！你把你所有的欲望都强加在我身上，给我洗脑，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你的摇钱树！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有关心过我吗？你有在我的成长历程中承担过一名母亲的责任吗？”万晤站了起来，灌了半瓶酒。

“……小晤……你先坐下来……你这样妈害怕。”李霜是真的害怕，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万晤笑得凄然，“妈，你告诉我，八年前你有去找过姜恒，逼他和我分手吗？”

李霜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点了点头，“小晤，如果八年前他不跟你了断，你是不会有今天的……况且我也没逼他，我只是拿着吊销烧烤店营业执照的通知书给他看了看，让他自己做选择……”

“不仅如此，出国留学同意书是怎么回事？”万晤步步逼问。

“我模仿你的字迹签的，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李霜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粉底随之裂开了，看上去整个人衰老了不止十岁。

“八年前他相信了？”万晤摇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相不相信，对我不重要，他做不做才重要。”

“我知道让你主动放弃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去找他。我当时跟他说，李晤是很想出国深造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同意书都签了。但是儿子你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分手，我这个当妈的只能亲自出马传达儿子的心愿了。”李霜顿了顿，继续保持那粉饰的笑容，说了下去，“姜恒那时，也不是特别大的孩子，看到你的签名，他也没什么表示。但是我告诉他，只要肯主动跟你分手，那我就可以让他们家烧烤店继续开下去……我自然没这个能耐，这都是你爸的主意，所以你也不能全怪我，你说我说得对吗小晤？”

万晤倒了几杯酒猛灌进自己嘴里，他没有回答李霜，眼神凝重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酒杯，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同方向的光线。

“我告诉你，如果当初他要不答应照做，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他答应，甚至可以让他这个人消失在你的面前……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已经够丢人了！让他消失更皆大欢喜！所以你该感谢我，由我出面跟他谈判，已经是在给他机会了……”

砰地一声，洋酒的酒瓶被砸到地板上，瞬间无数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李霜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她的眼珠渗着红血丝，看起来很可怕。

万晤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天黑了，你走吧，我不送了。”

李霜提起手袋，走到了万晤跟前，“万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集团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我告诉你，你能瞒得过万昌民，可瞒不了我……我太了解你了！”

万晤抬头，冷漠得近乎绝情：“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其实你不了解我，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不过以后，我会多注意您的。妈，奉劝你一句，以后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尤其是跟姜恒有关的。噢对，我的‘计划’，你尽管告诉老头，我要是失败了，你也别想好过……”万晤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面部轮廓在灯光照射下明暗分明，却独独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无法保证日后会不会误伤到你，你能平安富贵到老是最好的。”

“万晤你好狠的心！”李霜气急败坏，浑身发抖。在她看来万晤已经疯了，他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翻脸，母子关系在今天彻底破裂了，日后再见的时候，只有虚伪的利益关系了。

其实李霜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日子，也后悔过自己没有好好关心过万晤，当她想做出弥补的时候，儿子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她需要万晤为她铺就走向人生另一阶段的红毯，后来也有过一些所谓的“母爱”。

如果问李霜有没有真的关心过自己的孩子，其实还是有的，李霜也曾经节衣缩食，只为了给万晤提供更好的教育和伙食。只是后来的奢靡生活，导致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到底是因为爱儿子才心甘情愿为他吃苦，还是因为她需要儿子为他争夺财产……

她走出大门的时候，万晤在背后说了句：“你做的饭太硬了，我从小就不爱吃。”

入秋后，枰南又开始下雨了，冰冻的雨水被秋风狭带着从阳台灌进了屋里，半透明的窗帘被风吹得凌乱无序，偶尔响了几道闪电，把这座城市照得如同白天般明亮。

设计师的工作经常日夜颠倒，姜恒昨晚通宵处理完一份图纸，直接从早上睡到了晚上，这会儿被一阵响雷给震醒了，耷拉着脑袋爬下床去关阳台门。

上次从万晤家出来后，姜恒就把人微信拉黑、电话都屏蔽了。伤心了半天，喝了一顿、吐了一场，也就好多了。林咫问他怎么了，他一句话都没说。成年人的失恋大多都是在沉默中消散的。

这几天网上找来的设计单子多了不少，他一旦忙起来，也就没那么多时间矫情了。

桌面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来电显示是胜爷爷。之前一直忙着找新的项目，胜爷爷打了几次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他都说下周回下周回，敷衍答之。现在算起来，他也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姜恒按了接听：“爷爷，想我啦？吃了吗？”

“姜恒，我是隔壁王阿姨，你现在赶紧来一趟医院，你爷爷在家晕倒了……”

外面的天空突然亮如白昼，继而一道惊雷轰隆作响，这场雷雨声势极其浩大，惹得人心慌乱不已。
第62章 知根知底
两名医生从ICU病房走出，问了问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我……我爷爷怎么样了？”姜恒赶到医院浑身湿透了，出门时过于心急，忘记带伞。

“你是病人家属？”

姜恒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使劲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病人是脑梗导致晕厥，现在暂时过了危险期。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发现，病人是长期患有高血压的，你们当家属的一点也不关心老人家身体健康的吗？今天这种情况，稍微晚发现几个小时，就抢救不回来了。”医生把话说得严重，这类的老年患者他见过不少了，很多都是没有家人照顾，脑梗入院后抢救无效不幸离世的。

之前胜爷爷确实长期服用降血压的药物，但他总是跟姜恒说，自己身体好得很，降血压的药只是吃来预防。高血压这种疾病基本每个老年人都会患，姜恒也没多上心，觉得老人家吃嘛嘛香的，问题不大。如果说胜爷爷早就知道自己有多严重，却一直瞒着姜恒……他不敢再想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胜爷爷，养了他十几年，无论如何他都要救胜爷爷的！

他说话带着颤音，嘴唇都白了：“医生……无论多少钱……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出！请你一定要救我爷爷！”

“先住几天ICU吧，危险期过了问题不大，老人能醒过来再观察，只是恢复期这一系列的治疗费用并不便宜，你们家属要做好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医生的肯定，姜恒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旁边的王阿姨拍了拍姜恒的肩膀：“姜恒啊，阿姨跟你们邻居这么多年了，养老金我积攒了好几年，阿姨回去取出来给你，你别担心啊，只要是能治好的病，钱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知道了吗？”

“谢谢王阿姨，多亏了您及时发现……您的养老金先自己好好攒着，我有些积蓄，也有工作能力，不能花您的钱……等以后实在撑不住了再找您借。”怎么说也是邻居一片好心，姜恒不能要这钱，但也不能一下子拒绝干净，毕竟自己爷爷出事，还是王阿姨先发现的。这几年姜恒外出读书，对老人的关心确实少了。如果自己早点回家，也不至于让爷爷一个人在家晕倒没人发现。

病床上的躺着的那个老人，前半辈子参过军打过仗，经历过时代变迁，后半辈子守着一狗一娃一间烧烤店碌碌生存。尽管他没有富甲一方，也算是铮铮铁骨过了大半辈子。现在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维持。他紧闭的眼皮湿润了起来，姜恒知道，现在胜爷爷这个样子，他本人一定恨极了。

姜恒接来温水，轻手轻脚给老人擦脸。病房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只有他和胜爷爷两个人。他伏在床边，开始自说自话，“爷爷，早点好起来，我还想赖着你过一辈子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胜爷爷的手变得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干枯的树杆，感觉稍微使点劲儿，一折就会断。姜恒愣愣得看着那只曾经可以把自己托举起来的大手，又伸出自己的手掌比了比。人们常说，长大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这个瞬间，只有自己知道。以前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看到老人一双干瘪的手，姜恒总算明白了。

他苦笑道：“爷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都这么老了……”

“爷爷，我知道李晤来见过你了。人家王阿姨跟我说了，你们悄摸摸一起在家喝酒。你瞒着我，是怕我介意是吗？我其实不介意他来探望你……“

“只是，人家不是以前的李晤了，他现在叫万晤，家庭条件可好了。而且……他都有未婚妻了，我们……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你还好意思跟人家那么亲啊？你以后不许喝酒了听见没，尤其不要跟姓万的喝了……”

“你要想喝酒，可以我说，我回去陪你，我还可以把我那特别能喝酒的室友带上陪你喝。”

“……所以，你要快点醒来啊。”

姜恒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ICU不让亲属陪护，值班的护士见他在门口坐着辛苦，推来一张担架床让他将就着过了一宿。

刚准备出去买些早餐，他就接到了林咫的电话。

“什么？坠楼？你丫在哪？”姜恒觉得最近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不然怎么身边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你放心，手术很成功，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帮我带些换洗衣物来。”林咫声音听起来还是沙哑的。

“行，等着啊。”姜恒回头，透过橱窗看了看仍然沉睡的胜爷爷，给王阿姨打了个电话，又告知了值班的护士帮忙照看，才匆匆离开。

巧合的是，林咫所在的医院跟胜爷爷是同一个，不过两人的病房在住院部不同楼层。姜恒接到林咫电话后，立刻回学校宿舍收拾，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林咫的病房。

本来姜恒是个十足的乐天派，少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上回姜恒“借酒浇愁”哭哭啼啼的样子像极了纯情少男失恋的模样，可把林咫吓得不轻。没想到今天姜恒一来，见到林咫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的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在林咫眼里，这家伙活活像来哭丧的。

“你干嘛……我还没死……”林咫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手使劲挣开抱着自己大腿的姜恒。

“我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亲人……你可不能有事啊！”姜恒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林咫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他是真的不希望他出事。

“行了行了……魏教授看着呢……”林咫抬头，对一直站在病房里一言不发的魏成风尴尬地笑了笑。

林咫一提起魏教授，姜恒猛地站起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对！我还没说呢！老魏你怎么回事？我家孙子你不稀罕，我可宝贝着呢！人跟你没几天，就在工地坠楼？你这么大个人不能好好……唔……#%$&*%……”

“姜恒！别说了！”林咫从床上站了起来，捂住了姜恒那张要放鞭炮的嘴，“教授，姜恒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在意……”

林咫头上的伤，在魏成风眼里格外刺眼。他守了林咫一夜，此刻看上去面容憔悴，没有了平日的神采。他深深看了林咫一眼，带着歉疚开口道：“他说得对，是我没有看好你。”

这下姜恒没再折腾了，他看了看魏成风，又看了看林咫，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慢慢聊。”

某“W”巨型建筑物的办公大楼里，诺大的面试厅内正坐着小万总这尊大佛，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框，什么话都没说，旁边的助理赵明便了然于心。赵明从善如流地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将面前面试者请了出去，“您好，请这边走，如果有好消息一定会亲自电联您。”

把人送走后，赵明回到面试厅，将大门合上，他面部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哭丧着脸吐槽道：“小万总，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来惩罚我，而不是在这里被你折磨……呜呜呜……“

万晤默默点了支烟，他表面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波动，但赵明还是感觉出来了小万总心情不佳，不然也不能这样“折磨”他。

”这几天你又让我给姜设计师推荐客户资源，公司这边你又让我给你找设计师……这都已经是你面试的第6个设计师了，你还是不满意！我看你干脆把姜恒请回来得了！”

万晤点烟灰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小赵，你谈过恋爱吗？”

24K纯天然处男赵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啊这……”

“看来没有。”

“别小看人啊小万总！我就算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不少韩剧台剧港剧国产剧啊！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尽管问！”赵明胸有成竹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

万晤内心一动，抽了口烟问道：“那我问你，我喜欢的人，误会我有未婚妻，我该怎么办？”

“你当场没有解释吗？”

“没有，我是后来才搞明白事情缘由的。”

赵明脱口而出：“卧槽那你这情况很严重啊！你等着追妻火葬场吧你！”

万晤瞪了赵明一眼，眼镜镜片反射着白光。

“啊……我的意思是，小万总您要放低姿态，主动解释，投其所好，不行就用金钱诱惑，再不行就出卖色相啊！你要尽全力把人哄回来才对嘛！整天在这里生闷气也没办法解决问题不是？”（赵明内心OS：你赶紧去把人追回来吧别整天在这折磨我了！）

万晤点了点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自言自语：“投其所好，有道理。”

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打开Vans的微信，点开了那个名叫“羊一”的插画师的聊天框。

枰南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值班护士们，个个都跟姜恒这个帅小伙认识了。胜爷爷的病房在林咫的楼上几层，姜恒看完胜爷爷就跑下去看林咫，如此上上下下，他一天都跑三四趟了。

林咫在床上躺着无聊，自己便慢悠悠扶着墙走出病房，刚出到走廊就遇上从楼上走下来的姜恒，两人面面相觑。

“早就想问你了，你这衣服多少天没换了？”林咫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姜恒。

“我去！我才一天没换啊！”姜恒一副怂样，他闻了闻自己，“你怎么看出来的，也不臭啊！”

“刚刚是我瞎猜的，现在我知道了。”林咫淡定地笑了笑，“说吧，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姜恒：？？？

姜恒每次都能败在自己室友的手上，被人当场抓包，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他便将胜爷爷住院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难怪你看上去浑身不对劲。”林咫思考了一阵，又继续说了下去：“这样吧，我脑袋刚做完手术，要住院静养一段时间，魏教授那边缺个助理，不如你先替我当半个月助理。工资待遇按照我的标准给你结算，这样你也能减轻点经济负担。况且我也刚好在这儿住院，我在这里还可以帮你照看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林咫说得不无道理，他的助理工作不难，一般都是协助魏教授工作，不会太费劲儿。两人同窗好几年，也算知根知底了。在姜恒眼里，林咫不算外人了，他们之间的帮助从来都是相互的。

姜恒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赵明你真是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第63章 怅然若失
姜恒跟着魏成风工作了几天，天天早出晚归，他没想到魏成风也是个工作狂，不是去现场看工地，就是去实验室检查新仪器，把他累得不成人样。难怪林咫要跳楼，都是被这工作狂教授给逼的。

姜恒好几天没回学校宿舍了，他带了换洗衣服来医院，晚上下班让魏成风直接把他送医院，他就睡在胜爷爷旁边的一张小床上。胜爷爷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睁开了眼，他说不出话，就朝姜恒眨了眨眼睛，姜恒高兴得当场眼泪都飚了出来。

医生们来检查了一阵，点了点头：“老人目前状况良好，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恢复得好的话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胜爷爷醒来后，许久没有食欲的姜恒开心得当即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带着眼泪吃完的。

“爷爷，你醒来就好。旺财我让王阿姨帮忙喂了，饿不着它。我呀先去上班，一会儿我的室友林咫会来照顾你，他也是半个伤患，你多担待啊，我晚上下班再回来照顾你。”

姜恒用湿毛巾给胜爷爷擦洗了脸和手，又给老人换了身衣服，每一个动作步骤都无比细致，隔壁病房的老奶奶，值班的护士每每看见都要夸他年纪轻轻却那么懂事，感叹他被父母教得真好。每当这时，姜恒都是淡淡一笑，默不作声。

只有躺在病床上说不出话的胜爷爷知道，姜恒只剩他这个亲人了。

魏成风暂时兼任枰南市体育馆项目的建筑工程总监，每天都要见不少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但他依然每天早上准时到医院见林咫一面，给这间病房换上一束新鲜的郁金香。姜恒这个外人，都看明白了魏教授的心意，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林咫只是把每日送花当成了魏教授的个人习惯，他根本不以为然。

“老魏，你真行！”姜恒钻进了魏成风的车后座，一脸欣慰。

魏成风虚岁刚过三十，就被人老魏前老魏后的，实在有些无法接受，他自认穿衣打扮也不是老干部的一派，样貌也不算老成，为什么在姜恒这儿就老了呢？魏成风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的英文名Win，或者叫我教授。”

姜恒在后座捧腹大笑，他觉得魏成风真是正经得幽默，当然他很懂分寸，在魏成风冒火之前就终止了自己的失礼言行，“老魏，林咫如果跟你去英国，要对他好点。”

“那是自然。”等红绿灯的时候，魏成风发了一份资料给姜恒，“这位是我们今天要见的体育馆内装设计师，他在国内完成过不少大建筑的室内空间设计，有一定知名度。一会儿我先去实验室观摩承重器的试验，你替我接待他。这位设计师跟你同个专业，跟他沟通应该不难，这份是他的资料你先浏览一下。”

“行。”

姜恒点开那个设计师的PDF版本简介，竟然有16页这么多。宇琛，年仅32岁的设计师，简介上的照片看上去相貌堂堂，意气风发。再看学历，出身名校、是名师的高徒。往下看业绩一栏，参与过的项目不是国家级重点建筑，就是大型商建，这业绩的丰富程度到让姜恒除了佩服，还有些羡慕。

建筑设计这一行，优秀的人很多，拔尖的人却很少。很多人做了十年八年都不算入行，除非有行内人士引荐，或者是像魏成风这种自带背景资源的人物，否则想要在短短十年间就身居高位，基本是不可能的。

别人出生就含了金钥匙，他出生背了把扫帚。姜恒羡慕这些，赢在起跑线的人。

约见的地方定在枰南市中心一处隐秘的茶馆，魏成风把姜恒放在路边，自己便开走了。目前体育馆项目的设计洽谈都是魏成风一手掌握，这个教授用人比较挑剔，不会轻信外界吹嘘，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天的约见刚好跟体育馆顶棚的承重器实验时间相撞，他只好让姜恒先去试探一番这位设计师是否名副其实。

姜恒的专业也是空间设计，水平不差，能帮他先过过眼。如果连姜恒都觉得这人徒有虚名，那魏成风也没必要见了。

枰南这座发展迅速的城市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就是城建日新月异，许多区域都有大量新老建筑混合的现象，找不着路是常有的事。姜恒从路边开始循着导航上的路线步行，七弯八绕，导航竟然导错方向，他成功地迷路了。姜恒按熄手机抹了把汗，在心里吐槽魏成风：还说自己不老，这么难找的地方他都知道，只有那些公园闲着没事到处转悠的大爷才会来这种地方喝茶好不好。

前面走着一名带着相机的青年，他走走停停，拍着四周的建筑。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人问路，姜恒只好往前多走了几步，叫住那位摄影师：“你好，打扰了，请问你知道这间茶馆怎么去吗？”

男人闻声，放下刚拿到眼前的相机。他回头看见姜恒，愣了愣，好像突然有什么钻进了他的脑子，他快速拿起相机，对着姜恒按下了快门。

“咔嚓——”

姜恒以为他在拍自己身后的东西，条件反射般回头看了一眼，除了明亮的街巷什么都没有。

姜恒皱了皱眉，质问道：“喂，你在拍我？”

男人点点头，笑了，“刚刚你逆光的样子很好看，忍不住拍了一张。”

姜恒挑了挑眉，扬起脸，自信心爆棚：“害，一般一般。”

“给你瞧瞧。”

男人递过来单反，屏幕上男孩逆光而立，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眼神干净却带着些疲惫，但不妨碍整张照片的意境，连姜恒自己看了都觉得过分好看。

“你拍得真好，能不能发给我？”姜恒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自己，难免想留下作个纪念。

“可以啊，你加我。”男人直截递来微信二维码，“对了，你刚是不是问路来着？”

姜恒扫了微信发了好友请求，总算想起来自己今天是要跟那位设计师会面的了，“对对对，请问这家茶馆怎么走？”

男人看了一眼姜恒手机里的地址，又笑了，“巧了，我也要去这儿，就在前方两百米，我带你去吧。”

姜恒定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十分眼熟，他再点开微信时，看见了通过好友的微信名——宇琛。

这间茶馆建于闹市之中，是一间两层的独栋楼房，建筑四周种满竹子，真正坐到茶室里面，没有多少喧闹声，十分清幽。

“没想到你就是宇琛，久仰久仰。”姜恒可是应酬老手了，客套话顺手拈来。

“原来魏教授的助理是你，幸会了，来喝茶。”宇琛这种行业大前辈，在姜恒这个新人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十分有风度，烹茶斟茶，一切应该由小辈做的事情都让他给做了。

“谢谢，茶挺好喝的。”茶的味道甘醇，可惜姜恒喝茶比较少，只能品出这一点点了。

“这是白茶，你喜欢吗？”宇琛又笑了，笑起来眼角稍微有两道浅浅的皱纹，看起来竟有些——慈祥。

姜恒不懂他为什么老是笑，但他也没兴趣了解：“还行，我喝不惯茶。之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你跟魏教授要约茶室见面，现在明白了。”

宇琛抬头，眼睛亮了，一副好奇的样子，“哦？为什么？”

“你喜欢喝呗。”姜恒把茶当成酒，又一口闷了。

“我也还行，没有特别喜欢。”宇琛拿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轻轻抿了一口，“这间茶室是我早年设计的一个作品，每次回枰南，我都会来这里。”

“原来如此，我刚走进来就觉得这里的设计极其讲究，设计师很高明。”

宇琛给姜恒倒了杯茶，又往他那边推去了茶点：“哈哈，过奖了，你喜欢可以常来。”

两人喝茶吃点心，聊着聊着就到下午了。聊天内容多是两人的专业内容，宇琛绝非徒有虚名之辈，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个人设计见解，都让姜恒钦佩。果然这个圈子，没点本事是混不上去的。姜恒觉得宇琛这人不错，是可以当合作伙伴的人。

“今天差不多了，我回去会跟魏教授说明你这边的合作意向的。”姜恒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伸出左手，准备跟人握个手就撤了。

“时间还早，你要去哪，不如我送你？”宇琛也站起身跟姜恒握了握手，他拿出车钥匙，走在姜恒前面带路。

“不麻烦了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去。”这么热情的前辈，姜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路比较复杂，你不熟悉是很难走到外面打车的。”不知怎么的，宇琛这态度坚决得好像是非送人回家不可了。

毕竟是同行的前辈，也不好再三拒绝了，姜恒答道：“那谢谢你了……我要先回城西。”

今年枰南的秋天来得早了些，路上的学生都穿上了厚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刮，什么风度形象都没了。南大建院的研究生们这几天总能见到一个帅哥开着保时捷等在男生宿舍楼下，他衣品极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五官好看得堪比现在的当红男星，但是他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没人敢问他在等谁。他总是郁郁寡欢，抽完几支烟就开车走了。

如果不是姜恒屏蔽了万晤的一切联系方式，万晤也不会只要一有空就到姜恒宿舍楼下逮人，可怜的是连人家人影都没见着，每次都无功而返。他头几天以为姜恒是认出他的车了，故意躲着不见，今天特意换了一辆小奥迪来，但还是没看到人。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怀疑赵明的情报有误。

“小赵，你确定姜恒找到新工作了？”

“对啊！我截图给你看！姜恒亲自发的微信‘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跟姓万的一起工作，并且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你看看，我没骗你。”赵明特别没眼力见，把姜恒发的信息一字不漏念了出来。

万晤看到截图，眉头皱了起来，“行了，知道了。”

“不想跟姓万的一起”这几个字简直像被人用火钳子烙到他的心上，烧着痛。

既然不在学校，那或许是回家了？万晤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根烟，抬头望向楼上的密密麻麻的宿舍阳台。他并不知道姜恒住哪一间宿舍，全凭感觉猜。怅然若失地抽完了一根烟，他上车调转了车头，往城西的方向驶去。

万晤开着车，视线落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个被姜恒啃过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见，稍微摩擦一下，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痛感。好几天没见到这个伤口的制造者了，万晤想得心焦，他抬起那只被咬伤的手，轻轻吻在了那个牙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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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家进贼了
胜爷爷住院这段日子，旺财一直自己在家守着屋子，姜恒给了隔壁王阿姨一把备用钥匙，让她帮忙过来给旺财送一日三餐，晚上带它出来溜溜。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姜恒对王阿姨充满了感激。但是王阿姨毕竟年纪也大了，这天下午她忘记锁门，旺财独守家门太久便趁机偷偷溜了出来，在屋子前静静躺着晒太阳。

一辆白色奥迪开到胜记的房子跟前，旺财立刻弹跳起来，竖起脊背的毛，进入了警惕状态，朝这辆陌生的车辆狂吠。

今天没有回公司，万晤没穿正装，只套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毛衣，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实际上他并不喜欢穿西服，平日上班穿得正式是为了树立威信，生活上只要能不穿西装他都不会穿。

万晤大老远就看见胜爷爷的屋子大门紧闭，只有旺财独自在门前徘徊。直到万晤走下车，旺财认出是他后，才停止吠叫，往人身上扑了过去。旺财的舌头不停舔万晤的脸，把人舔到傻了，“停停停，旺财你怎么自己在家？姜恒呢？”

旺财回了两声狗吠。

“胜爷爷怎么也不在家？”

旺财又吠了两声。

万晤觉得向一只狗问话真是傻得可以，自嘲地笑了笑。旺财看上去十分亢奋，万晤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着。暮色四合，秀水路的灯火一点点亮了起来，饭香味从家家户户飘了出来，包围了在路边的一人一狗。

万晤掏出手机拨通了胜爷爷的电话，那边响了几下就变成了提示音“无法接听”。有些奇怪，往日里胜爷爷都是10秒必定接听的。万晤按灭手机屏幕，摸了摸旺财的下巴，“胜爷爷可能在忙，一会儿等他回电话吧。”

旺财从万晤身上跳下来，咬着他的裤子往屋里走，它用狗头轻轻一推，大门便开了。万晤进屋开了灯，迈步进屋里，地板立即泛起一层灰尘。他慢慢往屋里走，家中的摆设看上去已经多日没有使用的痕迹，饭桌上蒙上了一层灰，就连厨房的水槽没有没洗的碗筷。

这间屋子已经好多天没人回来住了！万晤心里咯噔了一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拿起手机疯狂拨打姜恒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拨通的状态。

“赵明，你立刻联系姜恒，问他这几天到底住哪！”万晤站在空荡的屋子里，心底发毛。

赵明听小万总的声音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本来已经下班的他刚放松了心情，接到电话后立刻严肃了起来：“收到！”

“原来你家住秀水路。”宇琛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姜恒心不在焉地点了手机屏幕上的“拒绝接听”。

“啊？你说什么？”姜恒收起手机，迟钝地回应。

“哦，我想说，我小时候也在秀水路这一带住过一段时间，这边变化挺大的。”宇琛笑了笑，又转头盯着前方的路。

“这几年变化确实大。”

车的前灯照着前方胜记的屋子，屋子里的灯居然亮着，姜恒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宇琛……停车。”

“嗯？”

“我们家……好像进贼了。”

车远远停在了路口的大榕树下，姜恒从车上下来，轻轻关了车门。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小毛贼，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进屋偷盗。他从路边拾起一块板砖，静悄悄走到自己家门前，轻轻推门入内。宇琛跟在他稍后两步，小声说，“要不我们报警？”

“嘘——”姜恒将手指竖在双唇中间，“别说话，这种小偷我能逮住！”

姜恒轻手轻脚走进屋里，发现一楼没人，二楼却传出旺财的狗吠声，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极其可怕的画面，“不好！旺财！”

姜恒快步冲上二楼，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旺财从里面冲出来奔向他，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将旺财推到自己后面。紧接着，有一道黑影投射到门框上，姜恒二话不说抡起板砖就往房间里冲去！

还没看清人是谁，姜恒一个板砖拍到人额头上，那人立刻倒在了地上：“敢偷我家东西！活该你！”

比人倒地的声音更早的传到姜恒耳中的，是类似玻璃的东西破碎的声音。姜恒先是看到碎地上的一副银框眼镜，视线再移到倒在地捂着额头的人身上，怎么这人瞧着那么眼熟？

“怎么是你……”姜恒愕然，手一松，板砖便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

血液从万晤的指间溢出，他痛苦地皱着眉头，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这种力度，这种语气……这种损事，也只能是他了。

“姜恒，你没事吧。”

宇琛拿着绳索出现在两人跟前，准备上前去将地上的万晤捆绑起来，但被姜恒拦住了。

“不用了宇先生，这人我认识，他不是小偷。”

血迹已经干了，几滴血痕沿着额头的伤口处滑落到脖子上，看上去有些惊悚片的效果。疼自然是疼的，但这是姜恒动的手，万晤只能闭上嘴，放松面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疼。万晤坐在姜恒房间的床边上，安静地等着始作俑者给他消毒伤口。

自从跟万晤重逢后，这人好像跟自己相克似的，每次遇上都没好事。这次如果不是姜恒下手的时候稍微憋了点劲儿，万晤此刻应该在120救护车上了。

“如果觉得痛就喊出来。”人是自己打伤的，但姜恒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脸上挂着满满的嫌弃。他夹起一块棉花，沾了生理盐水，粗鲁地按在万晤的伤口上。

“啊——你轻点。”万晤嘴唇都白了，说话像哀求。

“你活该。”姜恒嘴巴毫不留情，手上的力度还是变得轻柔了。

万晤抬眸看着姜恒，不知是痛的还是伤心的，眼眶泛着红，“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都多少天了……”

“原因你不知道吗？”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姜恒就一把火，涂药的手忍不住又使了点劲。

“嘶——姜恒你……你得听我解释啊！”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所见。”

万晤扼住了姜恒的手腕，擦药的动作停止了。姜恒神情恍惚地看向面前这人，精致的一张脸，挂着几道鲜红的血痕，鼻梁上有一道伤，应该是眼镜的玻璃划伤的，内心不禁自责了起来，他觉得如此丑陋的伤疤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

“你心疼了？”万晤笑了笑，脸上再深的伤也挡不住他那炽热的眼神。

“撒手，心疼个屁。”姜恒甩掉万晤的手，又继续给他上药，鉴于此人伤成这样还有脸调戏，他下手又狠了几分，万晤疼得终于忍不住嗷嗷叫了两声。

“姜恒，你听我说，那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是我妈安排的，那天你见到的，都是误会。”

姜恒没有做声，他背对着万晤，正在将手里的纱布剪成方形。

“八年前我妈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了……”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这一句对不起，揉进了万晤所有的歉疚，如果八年前他知道李霜从中作梗，他一定不会跟姜恒分手的。这漫长的八年，该怎么去弥补呢？如果姜恒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一定不会放手。

“姜恒，你能原谅我吗？”

一块方形的纱布被稳稳贴上了额头，万晤能感受到姜恒手掌的温度，就像被抚摸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

“伤口处理完了，你走吧。”

万晤拉住了姜恒将要离开的手，死死攥在怀里：“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

万晤刚想开口，房门就被人叩响了，是那个跟着姜恒一起回来的男人，“姜恒，好了吗？”

“他是谁？”小万总的声线变得凌厉了起来。

“我朋友。”姜恒答得敷衍，他使劲抽出自己的手，但稍微用力一点，万晤就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去一点，“你给我撒手！”

“我不撒手，你还没说你这几天住哪里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别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做饭吃。”万晤越说跟姜恒靠得就越近，最后说“给你做饭”的时候都靠到人家耳边了。

房间外面的宇琛隐约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以为姜恒被欺负了，他又叫了两声姜恒，没人回应，自觉不对劲，他拧动了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入。

“给我放手你个混蛋！”

万晤的力气太大了，姜恒挣扎不了，便猛地朝他一推，这一下连人带身扑到了万晤身上，而万晤躺在了姜恒的床上。

房门在这时被人打开了，客厅的白炽灯灯光瞬间照亮了姜恒的房间……包括床上以一上一下的姿势躺着的两人。

姜恒：……

万晤：~~~

宇琛没想到自己开了一扇不得了的门，他进退两难，尴尬开口道：“姜恒，你……还好吗？”

“我很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姜恒猛地从万晤身上爬起来，刚想使力撑住床板，又被万晤伸手在腰上用力一压，重力不稳的他整张脸再次埋进了万晤的胸前。

“姜恒的朋友你好，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万晤完全没兴趣知道宇琛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眼里只有趴在自己身上卖力爬起来的男孩。

“啊，没事……那姜恒，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联系你。”宇琛很快便退了出去，他还利落地带上了房门。

万晤眸光黯淡，嘴里吐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早该走了。”

宇琛那边一走，万晤这边就松开了压在姜恒腰上的手。这明目张胆的调戏把姜恒惹毛了，他猛地从万晤身上跳了起来，恼羞成怒：“去你吗的万晤，我绝对不原谅你！”
第65章 如果是你
姜恒这人是惹不得的，他生气起来特别要命。当着外人的面被万晤调戏，他又羞又怒，一脚踹到了万晤的膝盖上，堂堂小万总疼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抱着腿，抽着气说话：“解气了吗？”

“气你妈！”

“确实可气。我已经跟我妈断绝关系了，你还不原谅我，我就无家可归了……”

万晤没有夸张，这是事实。一出生就被当成筹码，这是万晤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才接受的现实。然而如此沉重的一件事，他却一笑置之。

怎样才算爱一个人呢？

如果是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也什么都可以放弃。

但姜恒并未明白万晤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他只当成是他随口贫嘴的一句话。

“气你妹啊！”姜恒又一脚踩到万晤的限量版运动鞋上。

“我没妹，我要是有妹也跟她断绝关系，行了吗？”万晤真是越说越没有底线了，要是赵明在现场一定会怀疑自己的小万总是不是被人下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闭嘴吧你，赶紧回你自己家里去，别赖在这我儿。”姜恒将药箱放回书架上，发现自己书架上的漫画和杂志，有被人翻动的痕迹。书架上仍放有“羊一”的合约书，但被文件袋密封了起来。姜恒瞟了一眼那个文件袋，试探地问万晤：“你……动我东西了？”

万晤寻着姜恒目光所落之处看了过去，目光里闪过一瞬的锐利，“就看了看你的漫画，怎么，你玩失踪还不让我睹物思人？”

姜恒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被发现。万晤在高中的时候不看杂志，更别说插画师了，估计连“风象”、“羊一”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确实是多虑了。

如果要在世界上选出一个最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就是羊一的人，那一定是万晤。因为羊一的画，画的全都是他。

秀水路有一家老面馆，开了十几年，店内店外的装潢保留着十几年前的风格，唯一变化的是，拉面的厨师从白发苍苍的老头变成了一个地中海的中年人。姜恒和万晤高中的时候，经常到这里点一碗10块钱的面，消磨一个晚上。

“这里没怎么变化。”万晤给姜恒拉出椅子，自己才坐下。

“以前拉面的老爷爷，前几年走了，他的儿子从大城市辞职回来，继承了这家面馆。”姜恒从桌面抽出两双筷子，用热水烫了烫，递给万晤一双。

“你常来？”万晤看向姜恒，视线被拉面蒸腾而起的雾气阻挡，他只能看见姜恒被碎发遮住一半的脸。

“嗯。”姜恒点点头，“这附近也没别的好吃的。”

万晤夹起一筷子，吸进嘴里，“味道变了点。”

“人都变了一个，能一样吗？”

姜恒这句不经大脑的话，如破潭之石般落入两人的耳中，正正击中的那难以挽回的遗憾，万晤的笑容僵在脸上，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就连说话人姜恒自己的心都跟着往下沉了。

意识到气氛变了，姜恒想避开这尴尬的沉默，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埋头吃自己的，吸面的声音大得刻意。突然旁边伸来一只手，将自己额前的碎发轻轻撩到了耳后。

指尖的温度擦过耳垂，姜恒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你该剪头发了。”万晤对着姜恒笑。如果赵明在场看到万晤这个笑容，他一定会怀疑万晤吃了春药，这种温柔宠溺的笑容，有此仅有姜恒见过。

脚边吃得正欢的旺财，抬头朝姜恒汪汪了两声，又继续吃自己的面。姜恒想起万晤跟他说，旺财今天自己在屋外游荡，不禁有些心酸。

自己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让旺财自己守屋子实在太危险了。姜恒试探性地问面前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养几天旺财？”

万晤有些惊讶，“胜爷爷呢？”

“他去探望战友了，估计还得待半个多月。”姜恒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说谎，他的面部表情无比自然，把谎言说得跟真的一样。

万晤淡定地跟姜恒对视了一秒，他从男孩的眼神里，没有读出一丝的心虚。他答应得爽快，“好，我养，不过你得来协助我洗澡。”

这一语双关的句子……

姜恒后槽牙咬得嘎嗞响，挤出一个笑容，“我协助你洗狗。”

旺财好像听懂了，它抬头看了看万晤，又看了看姜恒，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同意”。

吃完拉面，万晤把人送回学校宿舍楼下，对着姜恒上楼的背影大喊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复合？”

楼梯里传来一句掷地有声的——“滚吧！”

万晤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看不清目光落在何处。他摸了摸旺财的狗头，自言自语道，“老金毛，你爸的秘密真多……”

姜恒的秘密确实很多。万晤不知道的是，直到他那辆奥迪开走很久后，姜恒才从楼道里走出来，打了车去医院陪胜爷爷。

林咫要出院了，他住院多久，就帮姜恒照顾了胜爷爷多久。魏成风是林咫的老板兼导师，林咫出院总要回去给他当助理的。这意味着姜恒的任务完成了，他要把助理工作交接回给林咫，自己则要回归失业状态。

实际上，姜恒的存款不多了。胜爷爷住ICU的时候姜恒简直是拿钱换命，每天大笔大笔的钱汇进医院的账户。现在胜爷爷转入普通病房，尽管费用低了很多，可是长期持续下去对仍还没毕业的姜恒来说也是极重的负担。顶替林咫当魏教授的助理时，每天都有一大笔收入，现在林咫已经康复，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再占这个位置。

林咫关切地问他：“要不我问问教授要不要多找一个助理？”

“不用了，我一边找工作一边接私单，还是可以维持下去的。”作为好友，林咫已经帮自己太多了，姜恒觉得自己都快还不完了。

“行，你有需要尽管开口。”同寝多年，林咫自问还是了解姜恒的，他虽然表面总是没心没肺，但实际上比谁都清醒和倔强。作为朋友，尊重他的决定，并且在他需要的时候再伸出援手就够了。

将工作交接给林咫后，姜恒没多久就收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前辈宇琛的信息。

宇琛：【你离职了？】

姜恒：【是的，之后会交由林咫跟你对接，这本来就是我的临时工作。】

聊天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盯着看了十几秒，姜恒特别没耐心，刚想退出就收到了新的信息。

宇琛：【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
万物有恒
第66章回家洗狗
落日时分，城市西边的晚霞绽放出让人惊叹的粉紫色，鱼鳞般的云层蔓延了半边天，给枰南这座工业城市平添了不少浪漫气息，引得无数人驻足，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天中最美的时刻。连太阳都下班了，这是人们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市中心一栋大厦的顶层，全景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举着手机拍摄的男孩，手机屏幕里是远方粉紫色的落日景象。

咔嚓——

响起的快门声并非来自男孩的手机，而是他的左侧，某个人手里的相机。

“宇琛？你刚刚……”姜恒放下手机，不自在地扯了扯挎包的带子。

“刚看你专注拍照的侧脸很好看，忍不住拍了下来。”宇琛笑着将相机递给姜恒，让他看屏幕里的照片，“等很久了吗？”

“没……我刚到。”姜恒接过相机，屏幕上自己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是层层叠叠的粉紫色的云彩，整个画面唯美得如同一幅画，“想不到你的摄影技术这么好，当设计师屈才了。”

得到赞美，宇琛心情大好，“以前学设计的时候养成了拍摄的习惯，这几年变得相机不离手，去到哪拍到哪，遇到美好的事物不拍下了会很可惜。”

姜恒把相机还给他，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我想发个朋友圈。”

服务员送上来两份牛扒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们坐在最佳的观景位，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灯光一盏一盏点亮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把城市分割成一个个孤独的岛屿。

姜恒伸出刀叉准备切自己那份牛扒，却被人替换了过去，换成了宇琛已经切好的那份，他迟疑道：“这……”

“照顾后辈，是每个前辈应尽的责任。”宇琛没看他，只专心切另一份。

“我还是喜欢自己切……”姜恒也不顾什么餐桌礼貌了，打断了宇琛，把自己那份换了回去。宇琛这种做法，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宇琛微愣，看了看姜恒已经开始吃自己的了，便也大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的。”

“没事，每个人习惯不同。”姜恒完全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你说你的团队需要人手？”

“嗯，除了市体育馆这个项目，我也有新的项目准备洽谈，我们团队内有个女生需要休产假，到时会忙不过来。刚好知道你在找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

基本像宇琛这种有点名气的设计师，都会建立自己的团队。单纯依靠自己的业内名气，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项目自动找上门，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挖掘市场。姜恒对宇琛的能力和资源是没有丝毫怀疑的，但对于工作，他有一个方面是最关心的，“能不能说说工资待遇？”

刚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水的宇琛，被姜恒这一个疑问逗笑了，他还是很有风度，把水杯放下后，双手合十，好奇地看着姜恒：“我向来欣赏有能力的人，工资待遇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我都可以接受。”

一块肉刚被送到嘴里，姜恒咬了两下就停了下来，他听完宇琛的话，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

好不容易加回了姜恒的微信，万晤只要一闲下来就各种信息骚扰他，只是他的小朋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天发了N条信息，就没回复过一条。

早上9:30，万晤：【早啊，起床了没？早餐吃了吗？】

中午12:30，万晤：【刚开完会，中午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下午18:30，万晤：【我一会儿去接你，晚饭一起吃？然后回我这边一起洗狗？旺财想你了，旺财狗头笑脸.jpg】

以上信息一律无回复，万晤就像在演一场独角戏，然而在18:31这个时间，姜恒朋友圈更新了一则动态。

好家伙，信息已读不回，朋友圈美照却晒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哪里！”万晤完全没有生气，他只是点开了姜恒的朋友圈，将那张照片无限放大放大，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蛛丝马迹，就这样看了大概几十遍，他总算发现了这家餐厅的位置——不就是自己家市中心那栋大楼的顶层餐厅吗？

万晤披上西装外套，敲了敲赵明的桌面，“小赵，下班，陪我去吃饭。”

突然被解放的赵明，还收到了小万总的晚饭邀请，他顿时对自己的老板充满了感激，眼中的他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小万总，我去开车！”

赵明坐上驾驶座，手握方向盘，“小万总，我们去哪吃？”

“云顶餐厅。”

赵明一路带着愉悦的心情开车到目的地，就连路上遇上晚高峰时，他也是哼着歌的。万晤不懂他高兴些什么，尽管赵明五音不全惹得他更加心烦，他也没说出让人扫兴的话。

到达云顶餐厅后，餐厅负责人带着几个管理人员出来迎接，阵仗有些夸张。万晤黑着一张脸，说话毫不留情面，“我就来吃个饭，有必要整这些形式吗？你们都没事干？”

赵明跟万晤时间也不短了，看一眼就明白自己老板的意思，“都散了吧，小万总今晚要低调吃个饭。”

“那……给小万总安排景色最好的包间？”餐厅负责人拿捏不住，朝助理赵明使了使眼色。

赵明哪敢接这茬，他的小万总脾气阴晴不定，谁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不用了，我去大厅。”万晤迈着长腿往前走了几步步，往大厅环视了一圈，好像看到了什么，眉心紧皱，脸色更难看了。他找来餐厅负责人，耳语了几句。

服务员给姜恒一份甜品：“先生你好，这是我们店的新品慕斯蛋糕，名叫‘朝思暮想’，请您品尝。”

“嗯？我们没点这一道甜品啊，您是不是送错了？”宇琛看了眼账单，颇为疑惑。

“没送错，就是送给这位先生的。”服务员微笑着解释。

云里雾里的姜恒，不敢轻易动叉：“那……为什么他没有？”

“这个我也不清楚，厨房那边说了，只送你一份。”

这就有些尴尬了，姜恒干笑了两声缓解气氛，“那……那就谢谢了……嗯？你还有事吗？”

那个服务员还站在姜恒身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厨房那边说了，让我一定要看到您品尝第一口后，才可以离开。”

宇琛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每个餐厅都有独特的文化，尤其是高档的餐厅，会更注重与顾客的互动。宇琛笑着说：“姜恒你就尝一口吧，让她好交差。”

这真是姜恒今天遇到最奇怪的事了，他在两人的注视下，拿起叉子轻轻刮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嘴巴里瞬间充满了清新的柠檬香味，酸甜适中，味道还挺新奇，“味道不错，谢谢，不过稍微有一点点酸，叫你们蛋糕师傅别放那么多柠檬汁。”

服务员走后，两人适度吐槽了几句，才继续刚才的聊天内容。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不客套了，我希望我的日薪至少这个数。”姜恒放下刀叉，张开五指。

宇琛看了，眉头舒展起来，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开多高呢？你在我心里值这个数的两倍。我给你月薪保底两万，其他福利补贴按照我们工作室的最高标准给你。”

这个薪资水平是很多刚毕业的人可望不可及的，姜恒还在震惊当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喝了一口水，刚想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宝贝，你在我心里可远不止两万，你是无价的。”万晤摇着香槟杯朝两人走来，他明显喝了不少，整个人散发出难以抑制的酒气。

姜恒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开的，我来吃个饭，应该没问题吧。”万晤说话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姜恒，之后就紧紧盯着坐在姜恒对面的宇琛。

被视作眼中钉的宇琛也不自在了，但他依然笑得很有风度，伸出手去想跟万晤握手，“还没正式认识过，您好，我叫宇琛，是姜恒的朋友。”

“他的朋友很多，我没必要一个个都认识。”万晤也笑了，他放下了酒杯，没有跟人握手，而是朝姜恒伸出手去，拇指指腹在他的唇上轻轻擦了一下，“蛋糕沾上嘴了，好吃吗？我给你做的。”

拂开那迟迟不移走的手指，这下姜恒算是明白了，难怪这蛋糕酸溜溜的，原来有人吃了一缸醋。

“万晤你到底想干嘛？我在跟宇先生谈工作。”

“我也跟你谈工作，我的项目缺一个室内设计，他出多少，我出十倍。”万晤的语气平稳，但是看姜恒的眼里冒着火，还带着些难消的怨气。

“你！”

“姜设计师，我这么有诚意，不考虑考虑我？”

真是疯了，好端端的工作就这样被万晤搅没了。

“抱歉宇先生，我们今天暂时不谈了，改天我亲自给您道歉。”姜恒微微欠身，也无暇顾及宇琛什么反应，他使劲拉着万晤朝门口走了出去。

得逞的万晤回过头，下颚上扬，说话语气没有感情色彩：“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家洗狗了，你们这顿饭已经结了账，算姜恒请。”
第67章 让我照顾你
夜色阑珊，街影斑驳。马路上车来车往，凉风把姜恒的外套吹得鼓了起来，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消瘦。万晤鼻梁上戴了一副新的备用眼镜，跟之前被姜恒砸碎的那副是一模一样的。

万晤鼻梁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在来往的车灯下忽明忽暗。姜恒看在眼内，原本想说的话又变得如鲠在喉。

万晤低头，点了支烟。

见人优哉游哉抽起了烟，姜恒刚才压着的火气还是没忍住：“你到底想做什么？”

“嗯？”万晤咬着烟，蹙眉抬头。

“随意拿捏别人的人生，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迎上姜恒的怒视，万晤倒也没表现出慌张，他云淡风轻吐出一口烟，没有回答。

“我上一份工作，因为老板跟你不对付，你让我辞职，我辞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新的工作机会，你又跑出来阻拦，我请问你！万总！宇琛跟你的家族又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跟你有仇的其实是我，你就见不得我好过是吗？”姜恒强忍着情绪，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声音不大但却用力得很，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向了万晤。

夹在指缝中的香烟已经燃烧过半，微微颤抖着，有烟灰落在两指间的皮肤上，万晤转身，侧面对着马路，长长地吹出一口烟。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姜恒被万晤这种态度激怒了，他红了眼，使力一拳挥到万晤肩窝，“你就是没脸说话了对吧！万晤，我们都分开八年了，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你又知道多少？你自以为很了解我，但其实你是最不了解我的那一个。”

“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本来平淡无奇的人生，经历的每一道坎都与你有关……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姜恒打的地方刚好是上次被玻璃划得最深的那道伤，尽管皮肉早就长好了，万晤还是吃痛地往前挪了一步。烟头被丢到地上，他面色平静如水，嘴唇却白吓人。

“你说你后悔吗？”万晤转过身，大手一挥将身后之人捞入怀里，把姜恒的脑袋紧紧按在心头上，刚抽完烟的嗓子有些干涩，他开口道，“可是我从未后悔，姜恒，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整个人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马路边的车辆川流不息，一盏盏车灯流光溢彩般映照在他们身上，光影明灭不止，好像永不停息。

万晤将人禁锢在怀里，希望他能安静下来，听完自己的话。

“我做那么多，只不过求你回到我身边。”

如果连你都找不回，那我这些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原本还在挣扎的脑袋一下子停了，姜恒接下来只听到那蓬勃的心跳声，来自这个叫万晤的男人。每当万晤带着周身的光环将他拥入怀里时，他都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八年前，自己亲手摔碎了原以为会天长地久的幸福。

自那之后，姜恒告诉自己，只要不曾拥有，就不会眷恋。

那本该沉入淤泥里的苍白少年，怎么配和挥着翅膀的天使并肩呢？

原本那个画中的故事，就只有一个孤独的沉沦者而已，只是万晤的出现，改变了姜恒的设定。

有人救赎，有人被救赎，遗憾的是，后来这场救赎失败了。

少年害怕自己会把天使拖入泥沼，他用匕首插在了天使的心脏上，但伤口却开出一朵朵灿烂的海桐花，而真正的鲜血从少年的脚底流出。

这是羊一画的最后一幅画。

画完的时候，姜恒对自己说，故事到此为止了，被伤害过的天使怕痛了，再不会回来找他的少年了。

但他还是回来了。

过往的车辆如流光闪逝，唯有人行道边上的两个人静静拥着，画面就像定格了一般。一阵风刮过，姜恒头上的头发吹乱了。怀里的人明显愣住了，万晤把西服两边掀起，紧紧裹住他的男孩。

“姜恒，你相信我，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你，也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和工作，让我照顾你好吗？”万晤一遍一遍抚摸那颗小小的脑袋，好像在安抚发毛的小兽。

万晤三番四次的告白示好，任心肠再硬的人都不会毫无感触。只是积压在姜恒身上的责任太重了，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等胜爷爷醒来后，他才能坦然地面对万晤的感情。

他不想自己的负担也变成万晤的负担。

“再给我一点时间……”但姜恒还是松口了。

万晤放开怀里的人，眼里的目光炽热而恒久：“还要等多久？我一刻都不想等……”

每次被万晤抱完，姜恒都有种被治愈了的感觉，好像贴上了创可贴的伤口，血被止住了。此刻姜恒的情绪已然平复，他挤出一个笑容，眼里带着道不明的迟疑，“不会让你等太久。”

姜恒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你去哪？”

“你别跟着我！”

“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洗狗……”

万晤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神深邃，久久没有回过头来。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蹲在马路边静静抽了起来。

拎着打包盒的赵明原先一直站在两人不远处，看见姜恒打车跑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小万总肯定又一次被拒绝了。

三天前，赵明跟随自己的老板万晤来到枰南市一家医院，万晤站在病房外，静静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家，他问万晤：“小万总，这位是？”

“姜恒的亲人。”

万晤没有进去打扰正在休息的胜爷爷，他动用了些关系，找到胜爷爷的主治医生，仔细询问了老人家的病症。赵明那时站在旁边，也听了个仔细。赵明不了解小万总跟姜恒的过去，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姜恒这个人对万晤来说一定是无比重要的。这下赵明总算明白了，自己老板一直苦苦追求，但是姜设计师就没有低头过。

姜恒这个人看似没心没肺，但他内心藏了不少秘密，连万晤都要掘地三尺才知道。

“这位病人的家属是个小伙子，每晚都在医院陪护，你看那病房边上折叠起来的那张小床，就是他睡的。小伙子长得俊，还有孝心，现在很少见有年轻人对老人这么用心的了。”医生指了指病房里角落的位置，那是一张小巧的折叠床，只有50厘米宽。

万晤不敢多看一眼，这张小床比高中时宿舍的床还小得多，不用想也知道姜恒每晚委身在这张床上的时候睡得有多不舒服。

“谢谢医生，请问老人家入院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医生上下审视了一下万晤的衣着，眨巴着眼睛，“老人家住院请护工，每天都花不少钱，这个患者的医药费欠了一些，那个年轻人跟我们挺聊得来的，医院就给他放宽了条件，准许他一周缴一次费。你看样子应该不缺钱，你们作为朋友的，如果能帮就帮帮吧。”

万晤朝赵明伸了伸手，赵明立刻心领神会给他递上一张名片。

“麻烦你们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这位老人家到时超时欠款，而他又不缴费的话，你再联系我。在那之前，请不要跟他说我来过。”

医生接过名片后，眼睛亮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夜色如水，这栋高楼来往的人那么多，没人会注意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的身影。万晤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他默默抽完了一支烟，才缓缓站起身，昂贵的西服被压出了几缕深深的皱褶。

“小万总，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姜设计师说你可以帮助他啊？你说你愿意帮助他，他肯定会对你充满感激的……”

“你不懂。”

赵明确实不懂，万晤一直以来对姜恒已经无比主动了，但偏偏紧要的事情，他却不施于援手，这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赵明心里默默站在了姜恒那一边，他觉得姜恒不答应万晤是对的，不能便宜了这王八蛋男人。

但其实，万晤怎会不想帮姜恒呢？只要他肯开口说一句，他要天上的星星，万晤也会想办法让他够得着。但是姜恒宁愿自己苦苦担着，都不肯在万晤面前吐露一个字的软弱。

直到今天，万晤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姜恒。他藏着多少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背负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压力，从来都没有对万晤说过。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成为姜恒值得依靠的那个人，但是人家偏偏不相信。万晤向来运筹帷幄，但此刻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原来认识了八年的人，从未让自己走进过他的内心。

“哎小万总，你们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都替你急了……”赵明拎着两袋打包盒乱晃，他看过那么多的港剧台剧韩剧国产剧，并没有一部剧教过他遇到面前这种尴尬局面要如何应对，他想看到小万总和姜设计师两人大结局的心已经呼之欲出。

“等吧，等他亲口告诉我……”

万晤将手插进裤兜里，触碰到手机时，手机刚好振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

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新的聊天信息。

【你好，请问还想买画吗？】——羊一。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呀休息了半个月，从今天起开始恢复更新啦，依然是一周四更，万字以上，不定时。这本估计23万字左右就能完结了。谢谢大家来看我的小说，祝你们天天开心！(*^▽^*)

万物有恒
第68章 羊一女神
转眼已经深秋了，林咫总算下定决心，要跟着魏成风去英国学习了。据说是魏成风去见过林咫的家人，让老人家放一百个心，林咫才肯答应出国的。

姜恒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室友送到机场，双目含着泪花，再转头看到站在林咫身边的魏成风时，他立刻收起了自己那副恨自家的白菜给猪拱了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

“老魏，我把我心肝宝贝孙子交给你了，他在我这儿从未受过委屈，你可得好好照顾他。”姜恒拍了拍魏成风的肩膀，一副老父亲的姿态。

“戏还挺多。”魏成风冷不丁吐出一句话，但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被人刚拍过的肩膀处，他用手轻轻拂了几下，平静的眼神中透露着嫌弃。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不是说了今天约了面试吗？”林咫站出来打圆场，他实在不想看到从姜恒嘴里再说出什么让他无地自容的话了。

姜恒朝他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好好好，我不当电灯泡了。”

送走林咫，姜恒心中难免失落。两人同宿几年，宿舍突然少了个人，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林咫去英国之前给姜恒转了一笔钱，姜恒没要，他不喜欢欠人的，况且还没到需要到处借钱的田地。但实际上，他也有些火烧眼眉了，他的存款已经快用完了，胜爷爷的住院费用也拖欠不了多久。医院的治疗不能停，护工的工资也要付，方方面面都是压力。本来想着先去宇琛工作室工作，让他给预支工资的。但没想到好好的工作被万晤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王八蛋给搞没了。

在感情面前，姜恒是个明白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回应万晤的心意，便不能再让那个醋缸子误会了。所以他很快就回了信息给宇琛道歉，也算是表明态度了。

算了算了，丢工作事小，万一落了个不清不楚的暧昧罪名，那就说不清了。他不想万晤再像今天这样，失了体面。

但姜恒还是没法向万晤道出自己的困境，本来是自己的家事，他不能像个拖油瓶一样给万晤带去麻烦，给人家平添乱事。

他想坦坦荡荡，跟心爱的人谈一场没有后顾之忧的恋爱。

那晚离开万晤后，姜恒决定登陆羊一的账号碰碰运气，没想到这“运气”竟然时时刻刻在等着他。

Vans:【您好，终于等到您上线了，最近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羊一：【没什么，您还要买我的画吗？我决定卖了，要多少都卖给你。】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久，Vans才回复了他。

Vans:【可以告诉我你卖画的原因吗？】

羊一：【缺钱。】

姜恒心想这人怎么磨磨蹭蹭的，像在试探他一样。

Vans；【好，你开价多少我都买账。但是在那之前，我要跟你见上一面，届时请你带上一幅真迹，以证真诚。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当场跟你签协议。】

也对，买卖讲的是诚信、你情我愿。这人心思缜密，不是什么坏事，越是细心就代表他越真诚，想必这些珍贵的画作到了他手上，也会被好好对待。

姜恒刚想问Vans在哪个城市，他好定机票，没想到那边就心有灵犀般解答了他的疑问。

Vans：【听闻羊一女士一直住在枰南，正好我最近也在枰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

慢着……羊一女士？？

姜恒懵了，他差点忘记了羊一对外公开的身份都是女性，如果真要见面的话，羊一不是女性这个秘密岂不是瞒不住了？

羊一：【真……真的要见面？】

Vans：【嗯，交易事宜我总得跟您亲自确定，毕竟不是一笔小金额。】

看来买家的态度很坚决，姜恒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Vans的见面要求。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送完林咫，姜恒从机场出来，直接打车回到秀水路的家取画。

这个家空置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一踏进门，地面便泛起一层灰，缓缓漂浮在空气中。他上了二楼，走到画室门前时有一刻恍惚，这扇门，他忘记有多久没有推开过了。

羊一在创作时期，各式各样的画纸、颜料、画笔层层叠叠堆满这间小小的画室，多一个人走进来都找不到落脚之处，整间画室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而现在，姜恒已经多年没在里面画画了，房间里再也找不到一只画笔和一罐颜料，有且只有那用白布覆盖的几十幅画，寂寥又长久地留在了这里。

自从羊一封笔后，这些画只离开过这间屋子一次，就是几个月前借给厉文则办展览。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引来Vans这个买家。姜恒不相信缘分一说，但如果真的要将《念》卖出去，Vans应该是作品值得托付的归宿。

姜恒执了一只角，将那白布掀开，见到这些画的瞬间，他好像被带回到八年前的夏天，在树下被一粒海桐果实砸中，抬眸，目光穿过人海恰好看见讲台上那穿着校服站得笔直的少年，那人发着光还有一双透明的翅膀。

那记忆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姜恒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卖掉这些画就可以给胜爷爷治病了，不可以舍不得。

他按照Vans的要求拿了羊一的封笔之作，用牛皮纸包装好，便关上了画室的门。

姜恒回到自己房间，卸下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如果这间屋子还有第二个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怀疑姜恒是个变态！那散落在床上的东西不完全统计有黑长直的假发一顶、深红色连衣裙一条、高跟鞋一双、化妆品若干……以及黑丝袜一条……

自己的故交刘达和室友林咫都曾经幻想过，“羊一”女神的形象：仙女的气质、御姐的气场、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

额……都怪姜恒当年一时兴起，给羊一画了个绝美的二次元美女的形象图，那个形象图曾经刊登在每一期的《风象》杂志里面。反正他是不敢跟林咫坦白自己就是羊一的，这杀伤力等同于在林咫的青春里投放了一枚原子弹，直接把人家多年的幻想消灭得连灰都不剩。

姜恒按照好友们的描述，再结合自己适当的理解，网购了这些东西。没错，没有什么是姜恒的脑子想不出来的……他打算男扮女装去赴约！反正Vans又不认识羊一，穿上这身装备，化个精致的妆容，口罩一带，只要不开口说话，谁能认出他是男的？妥妥的大美女好吧！

想到这，姜恒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点开了美妆博主的视频，开始对镜贴花黄，给自己画眉毛上眼影打腮红涂口红……他凭着自己强大的艺术天赋，笨手笨脚的竟也把镜子里的人画得楚楚动人。

戴上假发，套上裙子，穿上黑丝，再踩上高跟鞋，这位天使脸庞魔鬼身材的“羊一”女神，便迈着一双长腿，婀娜多姿地出门去了。

与此同时，住在顶层公寓里的万晤，给旺财递了一盘狗粮，摸了摸它的头笑着说：“旺财，自己在家好好待着，今晚我就把你爸捉回来给你洗澡。”
第69章 咖啡店见面风波
两人约好见面的地方是枰南的一家名叫“北纬64°09′”的咖啡店，这间咖啡店以冰岛咖啡著名，口碑很好，全市只有一家，开设在繁华的商业中心，但店铺正门却低调开设在商业街的背面，躲过了人潮汹涌的繁华街道，店里倒也显得清净休闲。来客大部分都是慕名而来，偶尔也会有些碰巧路过想要尝尝新鲜的客人。

这间店门面虽小，内里空间却大得很，这是一间咖啡厅与图书馆结合的店铺，不同种类的书架将室内空间切割开来，给读书人、品咖啡的人提供了不少私人空间，这也是姜恒选择约Vans来这里见面的原因。

一位身材高挑姿态婀娜的红裙美人走进了咖啡厅，瞬间吸引了店内许多人的目光。他戴着口罩，人们看不全他的脸，但单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足够迷人了，他的右眼角处还有一颗明显的泪痣，眨眼的时候看上去十分传情。穿着高跟鞋的美人，甚至比许多男人还要高出几分，他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让人纷纷猜测职业应该是模特。

姜恒进店后自行找了个较为隐秘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他将画框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给Vans发了条信息问他到了没。

Vans：【在停车，马上到。】

收到信息后，姜恒马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翘起了二郎腿，黑色丝袜衬得他裙下双腿别具风情。姜恒心想，电视上的女明星都是这般坐姿，那宅男心中的“羊一女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姜恒刚用手机点完咖啡，便收到了Vans最新发的信息：【您在哪桌？】

他看了眼桌上的号码，给人回复：【32号桌。】

姜恒还挺好奇Vans的长相的，这人给他的印象是个海归作派，行事果断，头脑清醒，很有钱但又很痴情，年纪嘛，应该也不算太老，估计三十左右，穿衣有品位，为人有风度等等。姜恒越想就越觉得邪门，这Vans的形象竟然如此靠近万晤。他猛得摇摇头，想把脑中万晤的脸从Vans这个名字上移除。

有人推门进店了，姜恒抬头望去，更邪门的事情在这一秒便发生了，那脑中戴着银框眼镜的万晤，此时竟然朝着店里面走来。

我去……不是吧！

万晤怎么在这？

姜恒急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冲出门去还是继续伪装自己，手忙脚乱的立刻失去了女神应有的仪态。妈的老子面子都不要了还要仪态作甚？现在冲出去太张扬了，他不能提前暴露了自己，只能继续留下来静观其变。姜恒左顾右盼，发现旁边31号座位没人，便闪身坐了过去，还从旁边书架上顺手抽出来一本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万晤从店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先是看见一个红衣灼目的身影，狐疑地看多两眼，便认出了那就是他的小傻子。姜恒坐到了31号桌，就代表他已经发现自己了。万晤没有直接揭穿他，反而是稳稳当当坐到32号桌上，百无聊赖发起了信息。

他倒要看看姜恒还能撑多久。

书本后的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万晤的动静，当看见万晤在32号坐下来的时候，姜恒紧绷的那根弦几乎要断了。

什么？！

随后姜恒摆在桌面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Vans发来的信息：【我到了，你在哪？】

这这这……这简直惊掉姜恒的下巴！敢情一直跟他聊天的Vans就是自己认识了八年的万晤？他怎么不知道万晤还有微信小号呢！

“王八蛋！”这小万总竟然还有两副嘴脸！姜恒在书后面暗暗骂了一句。

但事情肯定还有转机，姜恒看万晤这副懵懂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自己就是羊一，况且他今天还男扮女装了呢！一定隐藏得天衣无缝！

失策了，画落在了32号桌。

万晤这时已经发现了，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放在32号桌沙发的是您的画吗？】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姜恒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正准备给Vans发过去，突然被巨大的阴影覆盖，他心虚地抬起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壮汉。

姜恒眨了眨眼睛，示意：大哥您有事？

“美女，加个微信行吗，刚才马路上大老远就看见你……”壮汉从上至下审视了一番姜恒的身体，还舔了一下舌头，极其猥琐，“美女这身材也太招人眼球了，我跟了你好久呢，给我个机会吧美女？”

什么玩意儿？姜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有点想吐。如果不是因为万晤坐在他旁边，他当场就想脱掉高跟鞋砸在这个死变态的天灵盖上！

姜恒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他没有做声，只是往旁边挪了点位置，明显是想避开这个猥琐男。不知是不是姜恒的错觉，他听到旁边传来万晤的一声冷哼。

“哎美女，你别害怕。”猥琐男竟然趁机坐在了姜恒旁边，双手竟然抚上了他的腰，“就加个微信哥哥又不会对你怎样……”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姜恒都极度排斥肢体接触，他尤其反感男性碰他。后来持续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休学半年才调整过来的。这个猥琐男的触碰让他想起了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他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火气上头想转身挥这猥琐男一拳。

“啊——”一声凄惨的喊声打破了咖啡厅的安静，猥琐男捂着左边脸倒在了地上，随后他囫囵了几下嘴巴，从里面吐出一颗牙齿。

“哪只手碰的他！”万晤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下一秒他便将那猥琐男拎了起来，将人双手按在了桌上，抄起桌面摆设用的咖啡杯作势要砸下去。

动静过大，几个男店员立刻上前来隔开了两人，万晤挡住碰他的手，还想继续上前揍人，“滚开！打伤我送医院，打死我送殡仪馆！”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恒被万晤这红了眼的举动吓到了，上次见到万晤打架已经是八年前，没想到这人年龄上去了心气却越发比天高，打起架来那狠样简直天不怕地不怕。见万晤走了神，姜恒手疾眼快夺过了他手上的咖啡杯。真让万晤砸下去，这人不残废都得断几根筋骨。

万晤手中一空，马克杯被人夺走了，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女装的姜恒，愣住了。

姜恒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他疑惑地看着万晤：这人怎么傻了？

“你……没事吧？”尽管知道面前穿着裙子的就是姜恒，但万晤还是被惊艳到了。他第一次发现，姜恒的眼睛竟然如此漂亮，微微颤抖的眼睫毛，还有一粒浅浅的泪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恒别过脸去，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我们已经看到监控了，并第一时间报了警，请把这个流氓交给我们吧！”店员见“美女”一直闪躲，看上去也不想继续追究，他们便将那猥琐男架了起来往外拖，看来是真的害怕万晤在店里打死人。走之前这几个小店员还不忘给姜恒鞠躬道歉各种赔不是，还承诺要给两位免单，两人并不想被继续打扰，便答应下来算作打发了。

万晤今天没穿西装，一身黑色运动装看上去简约休闲，他活动了几下筋骨，气还在头上，见义勇为也不见人美女道一声谢谢。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红衣美女”，目光还没碰上，那戴着口罩的美女立刻别过脸去，拿着书挡住了自己。

还装？

真是死鸭子嘴硬，不过这下万晤可来劲了，他打算奉陪到底。万晤笑着问：“你没事吧？你是羊一吗？”

姜恒摇头。

“那这画是你的？”万晤指了指那沙发上用牛皮纸包装好的画。

姜恒猛地摇头。

“别害怕，我刚才还救了你呢。”万晤笑意更浓了，他拿起画拆了起来，“那我让店员帮我调一下监控，看看这到底是哪位美人落下的。”

“别——”姜恒喊出一声浑厚雄壮的男低音，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但他反应迅速，及时收住了声线，朝万晤轻轻点了几下头，拿出手机点了点。

羊一：【喉咙刚做完手术，不能开口说话，我用手机回复你。】

“哦，原来如此，羊一女士。”万晤十分绅士地给人家拉出了椅子，邀请她入座自己对面，“您刚才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羊一呢？”

姜恒闻言一惊，难道说万晤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吗？难道说他的化妆技术已经出神入化雌雄莫辨？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下以后要是干不了设计师去当个美妆博主开直播混日子？

羊一：【耳朵也不好使，刚才没听清。】

“哦，这样看来您确实缺钱。”

姜恒靠在沙发背上，稍微放松了自己的姿势。万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眼神由始至终都没有从“羊一”的身上收回来过，从人家的眼睛盯到锁骨，再到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再到腰身。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勾着高跟鞋轻轻晃动着。

姜恒被万晤盯得发毛，他脑门上都要冒出一座火焰山了：这货在外面都是这样盯女人的？

“咳咳！”姜恒拿起手边的书挡住自己的脸，给眼前的Vans也就是万晤，发信息：【您验画吧，没问题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转我账上，我再给你寄其他的作品。】

Vans之前说，想要买羊一的画，是因为自己心爱的人曾经很喜欢羊一，他想把羊一的画全都买下来，送给他。如果姜恒没猜错，那就是八年前万晤误把姜恒的线稿当做临摹了。也对，万晤一个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不会看画，能关注到这一点已经实属不易。

这么小的事，他竟然记住那么久。

想到这，姜恒鼻子有些发酸。

“放心，我早就说过，只要是你的，我都买账。”万晤意味深长地对“羊一”笑了笑，拆开牛皮纸后，血红的画面出现在眼里。这便是羊一画的最后一幅作品，前面的几十幅都在救赎，唯独这一幅是伤害。

当时在《风象》的展览上，万晤一眼便被这幅少年刺杀天使的作品吸引，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被刺伤的人伤口鲜花盛开，不染滴血，为什么明明完好无缺的人却深陷血河，满身伤痕。

抬头再看向面前人时，万晤觉得自己终于有点明白了。

“据说这里的咖啡不错，点都点了，不喝点吗？”万晤放下那副画，搓了搓自己的眉心。

喝咖啡不就意味着要摘口罩？摘口罩不就意味着要看他的脸？姜恒怎么可能这么傻！他高傲地坐直身子，展现出御姐气场，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

万晤抿了一口咖啡，笑着抓住了姜恒那根顽强的食指，低语道：“话说，你看书的品味还挺独特，不愧是，艺术家。”艺术家这三个字，万晤着重强调了。

姜恒：？？？

姜恒自觉不好，猛地将那本挡住自己脸的那本书封面翻了过来，几个醒目又滑稽的大字映入眼眸——《母猪产后修复及护理》，配图是一只笑盈盈的粉色猪猪。

晴天霹雳，姜恒安慰自己，这是羊一的大型社死现场，不是他姜恒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姐妹们我努力了，今晚真的写不到车了，明晚一定有！┭┮﹏┭┮
第70章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姜恒故作镇定，将那本《母猪产后修复及护理》合上放回桌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敲了敲手机，给Vans发去一条信息：【画也验完了，什么时候打钱？】

万晤看了眼手机，不紧不慢说：“别急，年少成名的天才插画师羊一，为何在八年前突然封笔，这让我很感兴趣，如今难得见到你本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到你亲口告诉我原因？”

姜恒定眼看向万晤一眼，万晤也直截了当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视线有具象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两人的视线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万晤的眼神更炙热更偏执，他仿佛想把面前的人掏空，一件一件细数他这副身体藏着的秘密。

心虚的姜恒还是败下阵来了，他不能开口说话，打不得骂不得，他还不能躲吗？姜恒二话不说，拿起画抱在怀里，气冲冲站了起身，准备发脾气走人。

还没离开两步，手腕被人握紧了，姜恒不耐烦地回头。下一秒，万晤顺势扯开了他脸上的口罩，一张粉妆玉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姜恒嘴巴微张，眉头轻蹙，看上去气愤又焦灼，但是万晤怎么看都觉得漂亮极了，可爱极了。

“姜恒，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万晤伸出手去，轻轻捧起了他的脸，“你真当我眼瞎？”

“你给我撒手！”姜恒挣脱了万晤，往后退了两步，穿高跟鞋的他并不熟练，身体一时失重往后倒了下去。

万晤见状，把人拦腰一捞，另一只手臂抱上姜恒的大腿，顺势把人抱了起来。

“万晤你放我下来！”

“你这么大声说话，我不介意让大家都知道你现在男扮女装。”

“你无耻！”姜恒闭嘴了，他又羞又恼，用手挡住了脸。因为万晤现在正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他走出咖啡厅。

一个店员见状，立刻迎上来：“请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家妻体弱，我送他回家。”万晤脸上的笑意都已经呈放射状蔓延到四周了，这得意的样子哪里是“家妻体弱”？

除了坐在车上的那一段时间，姜恒几乎是全程被万晤抱回家的。顶层公寓的房门被万晤踢开了，旺财闻声立刻赶到了门口摇着尾巴。狗子见万晤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马上警惕得吠了起来，好像在宣示主权。

姜恒见到旺财这副厌生的模样，立刻摘掉了自己的假发，无奈地说：“旺财别叫了，我是你爸爸。”

“旺财乖乖去你的狗屋待着，待会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过来。”万晤头也没回，抱着姜恒直接冲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关紧了。

信息量太大了，旺财区区一只傻狗，理解不了那么多，只好灰溜溜摇着尾巴回到自己的狗窝。

姜恒被人重重扔到了床上，脚上的高跟鞋被万晤一下就摘掉了。他挣扎着爬起身，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露馅了，“好你个万晤！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很早。”万晤眼神游走在姜恒的脸上，他的手抚摸着姜恒的嘴唇，轻轻一擦，手上便沾上了口红。

“别碰我！”姜恒还是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危险，他拍掉万晤的手，气呼呼说：“不可能！我一路走来都没人认出我的女的！你到底怎么发现的？还是说……还是说你其实一早就知道我就是羊一？”

万晤笑着靠近姜恒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傻子，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这话让姜恒身体一僵，果然万晤早就知道了……他顿时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那……那你也知道胜爷爷住院的事了？”有眼泪在姜恒的眼眶中打转，使得他本就显得动情的双目更加楚楚可怜了。

万晤点点头，手已经不自觉摸上了姜恒的脖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可以替你想办法。”

“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可以帮你？”

“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麻烦……老人家的病不是轻的……”姜恒说话有些颤抖。

“就是因为胜爷爷的病不是普通的病，你更要告诉我，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医生，送他去最好的医院。”万晤叹了口气，不停拍姜恒的背。在以前，姜恒情绪不对的时候，万晤也是这样安抚他的。

“我……我没想过……”

自小到大，姜恒都不习惯依靠别人，在养父母家的时候饱一顿饿一顿，他都熬了过来。跟了胜爷爷之后，他也不敢松懈，自己画画养活自己，几乎没问胜爷爷要过一分钱。万晤离开后，他对此就更加执着了。上大学之后勤工俭学，自己靠自己，没想过要依赖谁，也不打算向谁低头。

锋利的，尖锐的，强硬的，屈辱的，痛苦的一切都不会将人击溃，但温柔会。

那份曾经拥有过的短暂的温柔，如今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眼泪怎么都压不住了，大滴大滴地从姜恒眼眶流出，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身体，死死盯着万晤。

“别哭了我的小傻子，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万晤心疼地眼前的人，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但是他依然倔强得不抽泣一声。

实在哄不住了，姜恒的眼泪还是如豆子般落下，万晤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脖子感到一阵温热，是姜恒的唇齿贴了上来，他使劲地在万晤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万晤脖子的肌肉抽着痛，怎么他体弱的家妻，发这么狠？

“你还啃得挺带劲儿！”

姜恒这一咬，彻底唤醒了万晤的兽性。他终于想起自己把人弄到床上是要干什么的了，他今天不是要听姜恒解释的明明白白的，而是要把人干得明明白白的！

万晤猛地将人按倒在床上，看了一眼姜恒嘴唇上已经模糊的口红和泪痕未干的双眼，便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他先是亲吻那潮湿的双眼，用舌尖轻轻舔舐眼角的眼泪，然后亲到姜恒的鼻尖，再到姜恒那早就微微张开的双唇。

万晤忘情地亲吻着身下的人，而身下那人也给他恰到好处的回应，两人的唇舌交错，好像恨不得从口腔进入对方的内心深处。

“你刚刚是不是在勾引我？”万晤离开了姜恒的唇，低头解着姜恒裙子上的扣子。

姜恒双手攀上万晤的脖子，把脸埋到他的锁骨处，“你猜。”

闻言，原本还在一颗一颗解扣子的手忽然就停住了，万晤迎上姜恒迷离的双眼，用力一扯……

……

他想要拥有他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可以失去自己。

他想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永永远远拥有姜恒。

天色已晚，窗外的月亮偷偷爬了上来，幽暗的月光透过纱窗潜入了房间。他们没有开灯，只凭着这月光也能看清彼此的肉体。

……

万晤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书，是柏拉图的《会饮》，他在其中讲述了“圆球人”的故事。由于圆球人过于聪明惹来众神的嫉妒，众神之王宙斯便将圆球人劈成了两半。被劈开的两半终其一生都在找寻另一半的自己，想要合二为一，让对方和自己融合为一体。

抱着姜恒入睡的时候，他想，他现在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了吗？

那尚未算晚。
完整版：
万物70

姜恒故作镇定，将那本《母猪产后修复及护理》合上放回桌面，于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他敲了敲手机，给Vans发去一条信息: [画也验完了，什么时候打钱? ]

万晤看了眼手机，不紧不慢说:“别急，少成名的天才插画师羊一，为何在八年前突然封笔，这这让我很感兴趣，如今难得见到你

姜恒定眼看向万晤一一眼， 万晤也直截了当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视线有具象的话，- 一定可以看见两人的视线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万晤的眼神更炙热更偏执，他仿佛想把面前的人掏空，- -件一件细数他这副身体藏着的秘

心虚的姜恒还是败下阵来了，他不能开口说话，打不得骂不得，他还不能躲吗?姜恒二话不说，拿起画抱在怀里，气冲冲站了起

还没离开两步，手腕被人握紧了，姜恒不耐烦地回头。下一秒，万晤顺势扯开了他脸上的口罩，一张粉妆玉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姜恒嘴巴微张，眉头轻蹙，看上去气愤又焦灼，但是万晤怎么看都觉得漂亮极了，可爱了。

“姜恒，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万晤伸出F去， 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你真当我眼

了两步，穿高跟鞋的他并不熟练，身体一时失重往后倒了下去。

万晤见状，把人拦腰-捞，另一只手臂抱上姜恒的大腿，顺势把人抱了起来。

“万晤你放我下来!

“你这么大声，我不介意让大家都知道你现在男扮女装。

“你无耻!”姜恒闭嘴了，他又羞又恼，用手挡住了脸。因为万晤现在正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他走出咖啡厅。

一个店员见状，立刻迎上来:“请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家妻体弱，我送他回家。”万晤脸上的笑意都已经呈放射状蔓延到四周了，得意的样子哪里是“家妻体弱”?

除了坐在车上的那一段时间，姜恒几乎是全程被万晤抱回家的。顶层公寓的房门被万晤踢开了，旺财闻声立刻赶到了门口摇着尾

姜恒见到旺财这副厌生的模样，立刻摘掉了自己的假发，无奈地说:“旺财别叫了， 我

“旺财乖乖去你的狗屋待着，待会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过来。”万晤头也没回，抱着恒直接冲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

信息量:

旺财区区一只傻狗，理解

了那么多，只好灰溜溜摇着尾巴回到自己的狗窝。

姜恒被人重重扔到了床上，脚上的高跟鞋被万晤一下就摘掉了。他挣扎着爬起身，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露馅了，“好你个万晤!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的手抚摸着姜恒的嘴唇，轻轻一擦，手上便

“别碰我!”姜恒还是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危险，他拍掉万晤的手，气呼呼说:“不可能!我一路走来都没人认出我的女的!你到底怎么发现的?还是说..还是说你其实- -早就知道我就是羊一?

万晤笑着靠近姜恒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 “小傻子，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这话让姜恒身体一僵，果然万晤早就知道

“那...那你也知道胜爷爷住院的事

了?”有眼泪在姜恒的眼眶中打转，使得他本就显得动情的双目更加楚楚可怜了。

万晤点点头，手已经不自觉摸上了姜恒的脖，“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可以替你

“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可以帮你?”

的病不是轻...姜恒说话有些颤抖。

要告诉我，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医生，送他去最好的医院。”万晤叹了口气，不停拍姜恒的背。在以前，姜恒情绪不对的时候，万晤也是这样安抚他的。

“....我没想...”.

自小到大，姜恒都不习惯依靠别人，在养母家的时候饱一顿饿一顿，他都熬了过来。跟了胜爷爷之后，他也不敢松懈，自己画画

后勤工俭学，自己靠自己，没想过要依赖谁，也不打算向谁低头。

锋利的，尖锐的，强硬的，屈辱的，痛苦的- 切都不会将人击溃，但温柔会。

那份曾经拥有过的短暂的温柔，如今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眼泪怎么都压

大滴地从姜恒眼眶流出，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身体，死死盯着万晤。

“别哭了我的

受委屈了。”万晤心疼地眼前的人，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但是他依然倔强得不抽

(9)

实在哄不住了，姜恒的眼泪还是如豆子般落下，万晤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脖子感到一阵温热，是姜恒的唇齿贴了

体弱的家妻，发这么狠?

“你还啃得挺带劲儿!”

姜恒这一咬，彻底唤醒了万晤的兽性。他终于想起自己把人弄到床上是要干什么的了，他今天不是要听姜恒解释的明明白白的，而是要把人干得明明白白的!

万晤猛地将人按倒在床上，看了一眼姜恒嘴唇上已经模糊的口红和泪痕未干的双眼，便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他先是亲吻那潮湿的双眼，用舌尖轻轻舔舐眼角的眼泪，然后亲到姜恒的鼻尖，再到姜恒那早就微微张开的

万晤忘情地亲吻着身下的人，而身下那人也给他恰到好处的回应，两人的唇舌交错，女像恨不得从口腔进入对方的内心深处。

“你刚刚是不是在勾引我?”万晤离开了姜恒的唇，低头解着姜恒裙子上的扣子。

姜恒双手攀上万晤的脖子,把脸埋到他的锁

停住了，万晤迎上姜恒迷离的双眼，用力一扯，将姜恒身上那件红色的衣裙从胸部开始撕裂了，露出了大片的白色肌肤。

(9)

万晤的手从裙底伸了进去，抓住了黑色丝袜又是使劲一撕，姜恒大腿处富有弹性的白肉马上露了出来，跟黑色的丝袜形成鲜明对

见万晤这快收不住的狼性，姜恒有些怂了，他颤颤巍巍开口，“那...那个也不用这

“让你顽皮。”万晤将裙子撕开了两半，恒这时整个上半身已经完整裸露在床

他俯身上去，一寸一寸地亲吻他的胸膛，把玩他的乳头，蹂弄着他敏感的腰窝，“现在

姜恒被万晤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任人蹂.

“哪里痒?这里吗?”万晤轻轻摸了下姜恒的腰侧，见他敏感地闪缩了

姜恒蜷缩了起来，笑着说，“ 别别别...太痒.....”.

.好....那这里呢?”

万晤吮吸着姜恒胸前的一点凸起，手已经往下伸了下去，从破裂的黑色丝袜处找了裂口，隔着姜恒的内裤抓了两下。

“啊!”姜恒被这刺激的举动爽到叫了出

这一声呻吟简直把万晤的魂都勾走了，他用力撕烂了姜恒身上残余的丝袜和内裤，姜恒的硬物瞬间就弹了起来

气氛高涨，万晤两三下脱去了自己的衣物，整个人伏在姜恒身上，用自己的硬物上上下下地磨蹭着姜恒那根，干柴烈火，马上就要燃。

“吻我。”姜恒身上出了些汗，他眯着眼.睛，仰起头索吻。

万晤一边跟人亲吻，双手却从未停止探索,他摸到了那许久未进入的小穴，正在张张合合地地求交欢。自从上次姜恒来这里过了一夜后，万晤便在床头柜里放了不少润滑剂，他随手摸出一支，挤到自己的手上，和姜恒的小穴上。

“啊一--”姜恒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他惊觉进入自己下身的并不是手指。而是方才那还在摩擦自己的庞然大物，“啊..疼! ”“疼就喊出来!”万晤平时都可会心疼/了，但是在床上，就算姜恒哭着求饶，他都

他想要拥有他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

他想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永永远远拥有姜

天色已晚，窗外的月亮偷偷爬了上来，幽暗的月光透过纱窗潜入了房间。他们没有开灯，只凭着这月光也能看清彼此的肉体。床上布满凌乱的被褥和破碎的衣物，姜恒翻了个身，继续抽插，“叫学长。

背对着万晤，臀部被迫抬高，让万唔继续以

“嗯....舒服..啊啊一- _”姜恒有气无力，只能任人宰割。但那如同登仙般的快感冲上了他的头脑，持久的抽插后，终于让他有了释放的时机。万晤紧紧抱着姜恒的腰，亲吻着人的肩膀，两人无比紧密相贴在一起，已然融为了一体。

万晤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书,是柏拉图的《会饮》，他

球人”的故事。由于圆球人过于聪明惹来众

两半。被劈开的两半终其一生都在找寻另一半的自己，想要合二为一，让对方和自已融

抱着姜恒入睡的时候，他想，他现在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了吗?

那尚未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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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恒
第71章 终于洗狗了
旺财在万晤家住了半个月了，万晤专门给狗子腾出一间杂物房，还给它安置了豪华狗屋。本来大街小巷里飞驰的野狗，一夜之间变成了富二代，旺财表示配置不错，心满意足躺在狗屋里啃骨头。每天早上万晤出门就会给它备好一天的粮食，晚上下班回来就会带他出去溜溜。万晤总是一边抽烟一边跟狗子叨叨念，这习惯跟姜恒是越来越像了。

都说狗子记性好，有些事情认定了就会会记一辈子。旺财好高兴啊，万晤说会带姜恒回来一起住，就真的把他带回来了。它的两个小主人，兜兜转转终于又碰到了一起。

虽然万晤对旺财各方面都照顾得不错，但是他唯独不喜欢给旺财洗澡，一是实在没时间捣腾，二是这样他就有理由让姜恒多来自己家了。不过现在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地留人了，姜恒已经无比自然地在万晤家住了下来。

“万晤，给我递沐浴露。”

“万晤，水太烫了，怎么办事的？”

“万晤，还要拿毛巾！”

“万晤……”

穿着居家服的小万总，手上拿着各种各样东西，冷漠地看着浴室里正在全身心投入洗狗的姜恒。

“站在那干嘛？过来搭把手啊！”姜恒瞟了他一眼，笑了。

这小子竟然学会使唤人了？还使唤得那么得心应手？万晤深吸一口气，把手上东西卸到洗手台上，朝洗浴室走进去，刚迈进一条腿，身上的衣服就被花洒喷湿了。

万晤闭了闭眼，无奈道“很好。”

看见万晤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姜恒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水渍的地上，抱着旺财大笑。

“好笑吗？”

“太好笑了啊！”明明是洗狗，姜恒自己的衣服却完全湿透了。他蹲起身，一边给旺财淋水，一边说，“万晤，你出糗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还一本正经哈哈哈哈哈！”

姜恒身上穿的是万晤的睡衣，宽松的领子开到胸前，水珠一滴滴从脖子流向锁骨，再濡湿那件睡衣，使得衣服布料紧紧贴着男孩的白皙皮肤，稍稍只看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

“那我让你看看我不正经的样子。”

“嗯？”

姜恒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拦腰扛上了肩膀，直接冲进卧室里去了。

徒留旺财在浴室里眼巴巴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它猛地甩了甩自己身上的皮毛，懂事地自己溜回狗屋里，并关上门。

“万晤你个禽兽！你白日宣淫啊你……啊啊……”

“这我承认。”

“我去你……aha……”

姜恒现在算是正式登堂入室，成为这套顶层公寓的第二位男主人了。自从跟万晤同居后，姜恒被人养得越发骄纵。以前在宿舍饿了，还会自己开开小灶，煮点泡面撑一下肠胃，现在是万晤不回家煮饭他就不吃，也不叫外卖，必须万晤每顿三荤一素一汤给他伺候上。

“小万，你这个鱼不行啊，太多刺了。”姜恒拿筷子挑了挑碟子上的鱼肉，像个大王一样往椅背一靠。

“这条鱼是拿来煮鱼汤的，你喝汤就好，肉就别吃了。”万晤把汤给他移了过去。

姜恒没动，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万晤蹙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下姜恒有反应了，他鲤鱼打挺般在椅子上弹了两下，一幅极委屈的模样，眼睛泛着泪光，“手酸，拿不动汤勺。”

好的，影帝姜恒这几年的演技并未衰退分毫，并且更加精进，这出神入化的撒娇本事，把小万总哄得服服帖帖的。

万晤笑了，看着委屈巴巴的姜恒，语气带着挑衅，“哟，我们姜大设计师是要我喂？”

“喂一下我怎么啦，我每天那么辛苦，喂我吃个饭有意见？”撒娇不成改撒野。

万晤坐到姜恒旁边，捧起汤舀了一勺，先吹了两口，再放到姜恒嘴边，“我哪里敢？你那么辛苦，不管白天黑夜，喂饱我的姜设计师都是应该的，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老人家尽管说。”

这话……真是一语双关。姜恒的小把戏没能占上便宜，羞怒地抢过汤碗，自己乖乖吃了起来。

“别啊，刚不是要我喂吗？”

“不用了谢谢。”

“那学长今晚一定好好喂饱你。”

姜恒拿汤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下是真的手酸，“别了吧天天熬夜不好……”

“要的，我怕你吃不饱。”

草……是一种植物。

在万晤的强烈建议下，姜恒答应他重新接下“W”商业广场的项目设计，但是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要在医院上班，顺便照顾胜爷爷。

奔驰而过的汽车，扬起了地上的黄叶。那些干枯的叶子在空中盘旋一会儿，便又一层叠一层落到地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人行道上走过几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风扬起一个少年人的短发，身后有一人立刻给他套上了风衣的帽子。这熟悉的举动，姜恒看得入了神。

“在想什么？”万晤寻着他的方向看去，微微动容。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也回南一看看？”姜恒转过脸来，机灵一笑。

“好啊，现在去吗？”万晤说着话时，已经准备调转方向盘了。

姜恒及时制止了他，“别啊！你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吗？而且我也要去照顾胜爷爷，他老人家最近可以开口丫丫说话了，你知道他看见我就开心，我得多去陪他说说话，医生说这样好得快。”

万晤点点头，他知道姜恒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遇到正事比谁都细心，万晤昨晚只是随口一说今天要开会，他就记在心里了。

“嗯，晚上下班来接你，设计上的事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再给你找几个助手。”

“不用了，我找了我们班的同学帮我分担了些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好，如果有困难，直接跟我说。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但我也不想你太累。毕竟晚上，还是得多花点时间陪陪我。”确实，最近姜恒晚上回家也是对着电脑肝图，万晤每晚不厌其烦地催着他去洗漱上床睡觉，姜恒头都不回一下，非得逼着万晤使用强制手段。

闻言，姜恒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这不是要履行我们的合约吗！你是甲方，我是乙方，我们设计师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再说，我不努力工作，拿什么给你还钱？”

这段日子，胜爷爷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都是万晤给的，姜恒觉得男人要有担当，欠钱必须还。姜恒找赵明要了一份万氏的劳动合同，自己先在“乙方”的位置签了字，再拿给万晤签。要知道万二公子签了那么多合同文件，第一次见有人自己把劳动合同准备好送上来的。万晤知道姜恒那点“男子汉”的小心思，尽管他从未想过要小孩还钱，但他还是给足了姜恒面子，把合同上的薪资提高了几倍，才签下的合同。

就这事姜恒还高兴了好几天，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天天念叨提醒自己必须好好把设计图完成，要对得起甲方爸爸的信任。

“不用你还钱，倒是，你什么时候肯穿那个？”万晤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扭头看着这个敬业的设计师。

草……是一个汉字。

“去你的！”姜恒涨红了脸，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跑了下车。

万晤回到公司，每当想起姜恒，嘴角的弧度就没直过。最近公司里的人都说，小万总每天看上去春风满面的，说话也没以前听起来那么冷漠了，就连叫人加班的时候语气都有了感情起伏。

赵明接了个电话，突然快步冲到总经理办公室，“砰砰砰”叩响了万晤办公室的大门，等到万晤回应，他匆匆开门进来，又紧张地关上。

“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万晤刚回了姜恒微信，脸上笑意未消。

赵明支支吾吾地开口，“小万总，今天那个会议，据说……据说滔总也来，他回国了。”

万晤抬头往赵明的方向看去，但目光并不落在赵明身上，而是仿佛穿过了赵明身后无数堵墙，准确地落在某个黑影的肩上。他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了，换来的是近乎绝情的冷静。

“正好。”

——第二卷完——
万物有恒
第72章 万氏继承人
万昌民年轻的时候只是个稍微有些小聪明的穷小子，可以说是无比幸运了，他攀上了枰南赫赫有名的富豪许氏的独女许婷。当时许婷背着父母怀了万昌民的孩子，也就是万滔，许婷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终是逼得许老爷子答应将女儿嫁给了万昌民这个并没有任何背景的穷苦年轻人。

万昌民的商业头脑及他所展示出来的演说能力让许老爷子震惊，断定自家女婿一定不会止步枰南，在万昌民的游说之下，便答应出资让万昌民创立万氏集团。当年万昌民确实是有不少本事的，他拿着许老爷子给的资本，立足房地产行业，开始发家致富。万昌民对行业的判断精准，紧跟着时代的发展趋势，带着万氏集团一路乘风破浪，在短短三十多年间，万氏集团便发展成一个具有四家大型子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

万氏集团的成功之路在商圈看来算是个传奇，但是万氏家族的私生活绯闻显然更加精彩，前有创始人万昌民接回私生子这个新闻曾轰动一时，后有万家大儿子万滔被传是好赌爱嫖的败家子，二儿子万晤被传性取向问题。这俩儿子时不时就上个微博热搜，谁都不是省油的灯。除此之外，深受外界关注的还是万家的继承人争夺战。这不，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已经写好小作文了，《万氏大儿子回国，财产争夺战正式拉开帷幕》。

万晤看完那篇不足200字的却有20个错别字的八卦新闻，面不改色地退出了程序。

“无聊。”

“对啊，这些营销号就是闲得慌，一天天的吸人血赚钱。”赵明拿来开会的文件递给万晤，心里忐忑不安，“小万总，今天的会议本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就因为滔总突然回来，许老爷子便把几个大股东都叫了过来，说是要重新投票决定W项目的负责人，小万总，我们要通知老万总吗？”

万晤站起身，缓步走到衣架旁取下西装领带，给自己戴上。

“自然有人通知老头，不须你操心。”万晤拍了拍赵明的肩膀，“走，看戏去。”

这原本只是一场季度工作汇报会议，却被临时改成了项目负责人更换大会，到来的股东和高层，脸上神色不定，各自心怀鬼胎。任谁都知道，八年前老万总万昌民为了阻止两个儿子的矛盾激化，把两个儿子分开，一个送到美国一个送到英国。这几年万昌民身体不好，已经告假在北京调养半年了，但迟迟未有好消息。

现在两个儿子都回来了，那就意味着万氏集团真的要发生大动荡了。

万晤带着赵明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只稍稍扫了一眼，便知道目前的情况了。

万昌民曾经跟万晤说过，老陈、于经理、王秘书都曾是陪他一起创业的老伙计，后来集团上市需要切割股份，他便将万氏50%股份分给了他们三人。虽然这几位已经是万氏举足轻重的前辈了，但万昌民依然习惯按照旧时的职位称呼他们。

今天到场的只有老陈和王秘书，于经理并未到场。万晤对赵明吩咐道：“去打听一下于经理为什么没来。”

赵明点点头，收到命令马上出了会议室。

人还没齐，会议尚未开始。头发半白的老陈见到万晤，神情有些凝重，过来拉着万晤走到会议室的墙角：“小晤，你知不知道你爸……老万总的病情？”

万昌民最近确实没怎么联系过万晤，对来万晤来说，不联系反倒清净，而李霜早就飞回北京守在老头身边了，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现在听到老陈这么一问，他也难免有些疑惑了：“怎么了陈叔？”

“你爸情况不是很乐观，这个月又进了两次ICU。他知道万滔回来后，连夜打电话给我，叫我今天来给你助阵。”

“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严重了？”按照以往，万昌民有任何事情，李霜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万晤。只是最近万晤跟自己妈妈李霜闹掰了，她不联系他也正常。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爸俩儿子，陈叔看得出来谁更有能力能把公司管理好。你也别跟你爸置气了，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没力气跟你争吵了。总之，你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万晤淡然笑了笑。老陈是万氏集团其中一间负责分管连锁酒店的子公司，他手上持有20%的万氏股权。眼下在场的这些人，万晤之前或多或少都有接触过，在没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之前，他谁都不能相信。

会议室突然一阵骚动，万滔带着几个助理气势汹汹走了进来。他一看见万晤，便迫不及待要来个下马威，“今天不是开集团会议吗，这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也能来？”

挑事的终于来了，这话明显针对万晤，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看看万滔，有看看万晤，两人对视的目光都擦出火星了。万晤忽然笑了：“滔总真是贵人多事，今天开的是季度汇报会议，你没走错会议室吧？不过据我所知你昨天刚回国，应该也没什么工作可以汇报的。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跟我们分享你在美国的艳遇？”

万晤这人是不能得罪的，敌不动他不动，敌一动他必定千军万马。万晤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哗然，但又碍于这严肃的会议室氛围，只能憋着笑。

许家老爷子杵着拐杖步履蹒跚走了进来，他早在会议室门外就听到了两兄弟的争吵，看见万滔的时候恨铁不成钢瞪了一眼：“闭嘴！今天没你说话的份，去给我旁听。”

“外公，我……”万滔还是愤懑不平。

万滔身后走出了一名男下属，只见他拖出张椅子放到门边，“滔总，请入座，沉住气听许老的。”

那名下属长得颇为年轻，五官端正，脸上像是挂了个半永久微笑一样，对谁都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万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总算认出来了，万滔身边这位下属，正是自己高中时候的学弟，高二的学生会主席——陈进。

显然陈进也注意到了万晤的目光，他只对着万晤微微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会议进展比较平静，万晤向集团股东汇报了W项目的最新进展，其余几个子公司负责人也纷纷汇报了各自的业绩，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万滔的外公，许老站了出来说话。

“今天难得集中了万氏集团最核心的力量在这里，我倚老卖老，有件事必须让大家知道。”许老人家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说话时中气十足，气场不减，“昌民的病情又恶化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面临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儿子，一个是私生子。可能某人接触工作时间比较早，比较能得人心，在座各位肯定都有自己对两位继承人的判断。我不能说我的外孙是最好的，但是他也姓万，我希望万滔今天开始加入到集团内部工作，也希望在座各位给万滔一个机会，一个作为继承人的机会，多多帮助他。”

这确实是倚老卖老，但是有没有人肯买账，就当另谈了。老陈见没人回应，只好出面当和事佬：“许老，我们明白你爱孙心切，公司自有公司的安排，你让滔总回来工作自然是好事，我们都会支持的，但是这昌民还在医院养病呢，我看啊这继承人一事也不用那么着急就商量是不？我们还得看老万总的意思。”

有人来送温暖，万晤自然也很乐意添一把柴火，“我觉得陈叔说得对，公司事务繁多杂乱，同样姓万的，滔总确实是应该回来好好学习，分担一下。”

曾经在万昌民身边当过十年秘书的王总，也出来打圆场：“既然小万总也同意了，那滔总这段日子先到我负责的子公司上班吧，我跟过老万总十年，可以帮你。”

万晤笑着点了点头，没过多的意见。会议结束的时候，基本站队情况万晤都看清楚了，许氏、王秘书明显站在了万滔那边，而老陈则向万晤明确表态，站在他这边。

让万晤困惑的是，陈进，也就是老陈的儿子，为何成了万滔的下属？他们爷俩意见分歧？


作者有话说：
呜呜今天没有小姜恒。补个小剧场~

姜恒习惯一边肝图一边吸烟，一支一支的往烟灰缸里扔，就像个吸烟工具人。

万晤：姜恒，你必须答应我，从明天开始戒烟！

姜恒：嗯？为什么？

万晤：你看看烟灰缸你都抽多少了？

姜恒：你不也抽吗？你抽的难道比我少？

万晤（大意了）：我没你这么夸张。

姜恒：那你叨叨什么，我抽烟有灵感。

万晤（忍）：姜恒你听我说，抽烟有害健康。

姜恒（不听不听）：你不还活蹦乱跳吗？

万晤（忍无可忍只好屈服）：好，那我陪你戒烟，我们一块戒烟，定量递减抽烟次数。

姜恒（狐疑）：要是你犯规怎么办？

万晤：你说怎么办？

姜恒（灵机一动）：犯规者要当下面那个！

万晤：？

完了，姜恒反攻意识觉醒。
第73章 陈进的私心？
Romantic酒吧的贵宾房里，大门紧闭，隐约有音乐声传进来。万晤坐在沙发上，往威士忌里加了几块冰，推到陈进跟前。

“说吧，你怎么回事？”

陈进接过酒喝了一口，看着万晤笑，“学长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

“这不是要亲自证实一下我的猜测吗？”万晤跟外人说话时，无论是对谁，都无意中带有命令的口吻，会让人觉得强势。

“好了，不卖关子了。”

陈进放下酒杯，隔了八年，少年长大成人后变得成熟了不少，他知道面前的万晤不再是他的学长，现在的场景也不是在校园，他不动声色收敛起微笑，坐直了身子，“一年前，我接到我爸的指示，让我去滔总身边做事，我当时在美国刚毕业，很容易就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万晤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等陈进继续说。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我爸什么意思，他是想你们两兄弟两边都站队吗？但后来我爸跟我说，这事是老万总安排的，当时老万总意识到自己的病没那么简单，就让我爸想个办法帮帮你，他说如果突然有一天他走了，得找个有能力的接班人继承万氏集团，除了你，其他人他信不过。然后我爸就狠心把我赶走，让我到滔总身边去潜伏。”陈进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无奈又好笑。

“你爸就这么狠心？”万晤举起酒杯，跟陈进碰了碰。

“可不是吗，他们那一辈都狠心，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老陈。”陈进一口干了。

“不必，那万滔凭什么相信你？他不知道你是老陈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但是我让他相信了我。”陈进笑得意味深长。

原本靠着沙发背坐的万晤，坐直了身子，“哦？愿闻其详。”

“我身上带着万氏集团5%的股份，你别小看这5%，到时候投票选继承人的时候，这5%可能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主动送上来的肥猪肉，谁会拒绝？万滔就看在这5%股权的份上，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事。”

“你爸那里原本有20%，给你转了5%？”

“对，当初整个集团高层都传遍了，说我无情无义，硬是跟我爸吵着要了5%股权，我爸给了我后并把我赶出家门。这事你不知道？”陈进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平和的微笑，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万晤确实不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好打听别人家事的人。当听到这些的时候，万晤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商场上处处都是没有硝烟的战火，必要时刻连自己孩子老婆都是武器。

“你爸这么说，你就这么做了？我很清楚，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有什么的，谁让我是孝子呢？从小我爸就教育我，男孩子得承担家庭的责任。况且我们全家都是在帮你，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挺值得的，小万总。”

陈进的话里揉进了更多万晤读不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是陈进牺牲自己名利也要得到的东西？万晤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陈进，这个曾经胸无城府的大男孩，怎也变得如此难以捉摸？

“不仅如此，你有私心。”万晤一语道破，打算试探究竟。

“哈哈！”陈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罐进肚子，他再看向万晤时，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你可以相信我。”

这是在表忠心，万晤心里还是有不少疑惑，他直觉陈进的私心或许跟八年前的某些事件有所联系，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到底是哪件事。

已经晚上8点了，不能让姜恒在家等太久。万晤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万晤想起陈进有一个妹妹，跟姜恒是同班同学，还是姜恒曾经拿来搪塞自己的分手理由。

“你的妹妹还好吗？好像是叫陈缘？她好像跟姜恒是同班同学来着。”万晤漫不经心问了句。

此话一出，陈进的身体有半秒钟的僵硬，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使得刚才那半秒钟看起来就像的酒后的迟钝。但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万晤看进眼里。

“挺好的，家妹前几年嫁人了，现在生活得挺好。”陈进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是挂着一副平静的微笑，好好先生一般，“你……跟姜恒又好上了？”

万晤点点头。

陈进略带震惊，没想到隔了八年这俩人还能走到一起，“那就好，那就好……”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姜恒的电话打过来了，万晤拿起来扬了扬，“改天再找你聊，我现在得回家了。”

万晤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他开门后发现客厅一片漆黑，安静得异常，就连旺财也不叫。他按亮了客厅的灯，才发现姜恒在沙发上睡着了，而旺财也安安静静睡在沙发边，见到万晤走来时，旺财微微睁睁眼，并未做声。万晤拿来毛毯盖在姜恒身上，他微微动了动，并未醒来。

一人一狗，竟然睡得如此和谐。此情此景深深烙在万晤的心里，他无比贪恋此刻的美好，静静坐在姜恒身边，看着他总是微微蹙着眉的睡颜。

到底有多少烦恼才会让你睡觉也皱眉呢？万晤难掩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皱痕。

手指刚碰到姜恒的皮肤，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一双略带惊恐的睡眼看着面前的万晤。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你回来啦？”

“嗯，吃晚饭了吗？”

“我煮了速冻饺子吃，我今天可算是把W项目的所有室内设计昨完了，一会给你看。不过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晚？”姜恒坐直身体，抱着双臂审问面前的万晤。

“有些事情耽搁了。”万晤坐上沙发，把姜恒紧紧搂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姜恒好奇：“谁？”

“陈进，你高二学长，就是陈缘的哥哥。”

“嗯？你们……怎么遇上的？”姜恒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但是有些凶猛如洪流的回忆正在涌进他的脑子。

“他在我们公司上班，现在是万滔的下属。对了，万滔也回来了，据说万老头快不行了，集团的股东已经开始站队……”

听到“万滔”这两个字的时候，姜恒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接下来万晤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感到一股胃一阵反酸，他猛地甩掉万晤的怀抱，冲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这一下万晤吓得不轻，他拿着纸巾跟在姜恒身后，轻轻拍他的背，“怎么样？好点没？”

姜恒吐了好一阵，总算清醒了些，“可能是……可能是饺子过期了……”

万晤把姜恒抱回床上，喂他吃药。卧室的窗打开了，风吹进来时带起了窗帘，万晤起身去把窗关紧后拉满了窗帘。

姜恒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万晤既自责又想借此机会教育一下他，“吃东西之前不能看看有效期吗？你这样不是折腾我吗？就非得我天天做饭？”

姜恒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万晤的肩膀，“这不是在磨炼你吗？俗话说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胃！你得加油啊小万！”

万晤把额头抵在姜恒的额头上，语气充满挑逗的意味，“小万也是你叫的？要不是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我就该惩罚你了。”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姜恒的唇上，沾着几分残留的酒气，温柔又缠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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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爱是相互的
今年冬天的枰南格外寒冷，湿冷的风拂过头顶，人便从头凉到脚底，浑身抖擞起来。医院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将自己紧紧包裹在厚实的羽绒服里，不愿露出一根手指。

万晤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姜恒给胜爷爷盖上棉被，又绑上固定棉被的捆带，防止老人挪动身体把棉被蹭开，着凉了没人给他盖上。等到姜恒操作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万晤脱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戴到了姜恒的双手上。手套还存有万晤的体温，戴起来很温暖，姜恒竖起双手，端详着手上的手套，想起八年前万晤也送过他一双差不多的，只是那一双被他弄丢了。

胜爷爷神志已经恢复了，身体还是需要时间康复。他微微转过头，看向万晤，湿润又浑浊的眼中带着感激。

万晤注意到胜爷爷的眼神，立刻走到姜恒身边，搂住他的肩膀，郑重地对老人说：“胜爷爷，我会好好照顾姜恒的，你放心，好好配合治疗，到时我们一起接你回家。”

姜恒没有注意到胜爷爷方才的眼神，他被万晤突然的正经表态弄得云里雾里：“这是干嘛？我爷爷还没到要托孤的时候呢！”

姜恒这张嘴总能蹦出些惊天地的词儿来，万晤闭了闭眼，无奈说：“爷爷刚刚看我了，我让他对我放心有什么问题？”

“那是没问题，爷爷你放心，我把旺财也带到万晤家了，它第一次住高楼，可开心了。”姜恒说话时不由自主往万晤怀里靠，人开心的时候，只会向自己最信赖的人身边依靠。

躺在床上的胜爷爷笑着点了点头，含糊地开口：“好……好……”

刚才胜爷爷和两人的对话，让姜恒想起了些事情。万晤从未在姜恒面前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亲人，他才27岁，就已经像个孤家寡人一般，对亲人毫无感情。姜恒确实不喜欢万晤的母亲。姜恒想，如果自己妈妈还在世，那她一定会把自己当成宝贝来疼，而不是像万晤的母亲那样，只把儿子当成摇钱树。尽管如此，姜恒还是不希望万晤把父母当成仇家般对待。姜恒可以一辈子不见万晤的父母，但是万晤不可以一辈子不见自己的父母。

万一有一天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万晤感到后悔了怎么办？

姜恒不希望万晤看到那样的一天。

“要不，你还是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不打。”

“为什么啊？”

夜已经黑了，斑驳的车灯光影从万晤脸上掠过，看不清他的眼神，“没为什么。”

姜恒扭头看了一眼万晤，又很快别过头去，“我还挺羡慕你的。我从来没见过我爸，我妈也没有跟我讲过他，小时候也会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啊，长什么样的啊，有多高的个子啊，还因为没有爸爸被小区的小孩欺负。就因为这个，我小时候挺自卑的。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念‘爸爸’这个词，我死都不肯念，还挨打了，幼儿园老师告诉我妈，我妈那个晚上抱着我哭了好久。”

“后来啊……后来没多久我妈也没了，一说起我妈，我好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我得回去找找她的照片，我带你也看看我妈。我妈挺漂亮挺年轻的，她走的时候，好像也才二十几岁，正是我这个年龄，你说，我要是一出生就二十多岁那该多好……”

万晤急刹住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姜恒……”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你停车刚好，我下车吹吹风。”姜恒说话有些哽咽，他推开车门，跑到江边的人行道上。他没想到，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的记忆，一旦回忆起来会是那么的难受。

有些人一生被童年治愈，有些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或许他和万晤都是属于不幸的后者。

寒风掠过江面，将湿润的空气带到姜恒的脸上，没一会儿他的脸便变得冰冰凉的。那漆黑如墨的江面，正荡漾着天上一轮弯月的倒影，姜恒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只是风实在太大，他的脸都被风刺痛了。

羽绒服的帽子被人从后面扣上了头，然后有双大手从后面环上了腰间，又插进了姜恒的羽绒服口袋里，紧紧握住姜恒口袋里的双手。万晤比姜恒高半个头，他微微弯着身子，把头轻轻靠在姜恒肩窝处，隔着帽子贴着他的头。

没有人说话，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抱着看江水看月亮。

良久，万晤开口问：“还冷吗？”

“不冷了。”

“那我们回家？”

“嗯，回家。”

姜恒从来都没跟万晤聊他小时候的事，今晚他在车里一口气没完说了那么多，把万晤吓得不轻。他知道姜恒开头只是想劝自己跟父母联系，但是没想到后面小孩自己把自己说哭了，万晤一时心疼又无计可施，只好抱着他，等他把情绪消化。

其实姜恒难得主动跟自己谈及过去，万晤还是很高兴的。隔了八年的重逢，才让万晤重新认识姜恒这个人，他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姜恒，是个藏有那么多秘密的人。

怎样才能了解一个人的所有呢？他的灵和肉，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万晤不着急，他可以用自己的一生去了解姜恒的全部。

“不许胡思乱想，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万晤把人按回车里，手指在姜恒的脸颊上摩擦。

姜恒拿开他的手，双眼有些红润，“我哪有胡思乱想，不是，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听说你爸快不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是怕你每天在我面前装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万一某天你爸真走了你崩溃怎么办？”

“姜恒，我不会后悔的，我跟我父母没有感情，在我的认知里，他们也从未在我身上真心付出过情感。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爱是相互的，他们没有给我过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他们，你懂吗？”

爱是相互的。

“我懂了。”车重新启动了，姜恒安静坐在副驾驶上，侧脸看向窗外流走的夜景。

“你不用担心，就算老头死后，我没能成为集团继承人，我也能养活你。”

“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贪图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

他是贪图万晤的肉体好吗！

“所以你是贪图我的肉体？”

操了……这家伙大学修的是心理学吗？

“放屁！我是因为……”

两人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万晤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据理力争的姜恒，笑得更开怀了。他只有跟姜恒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如此轻松。

“实在不行就换你养我吧。”

“我养你可以啊，那你得在下面……”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

……

放在音响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万晤正在开车两手不方便。姜恒无比自然地帮他按了接听，放到他的耳边。

一声凄厉的哭声穿破手机直冲万晤的耳膜：“小晤，你爸快不行了，立刻赶来北京！”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好心疼啊，长那么大真的不容易。继续求海星求收藏求评论求关注作者专栏！谢谢！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75章 半空漂泊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刺骨。天空是一片苍茫的灰色，云层密不透光，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雪。万晤刚下飞机就被人接走了，他在车上往外看，路上行人很少，街道显得寂寥而冷清，偶有大风刮过，将枯木上最后一片叶子带走。

此去是见万昌民最后一面，万晤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父爱，父亲一词于他而言只存在于汉语词典里。有时候万晤觉得自己是个特别无情的人，从出生到现在，李霜和万昌民传递给他的只有冷冰冰硬邦邦的利益情感。

年少时他曾一度劝母亲放弃追逐名利，殊不知李霜把他生下来就是把他当成跨越阶层的梯子。

“妈，咱自己过不行吗？我们去哪里不行，做什么不行？就非得跟姓万的过？”他哀求过。

“你懂什么！这是你改变人生最重要的机会，我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天！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错过，否则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冰冷的水果刀架在李霜的脖子上晃动，当年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李晤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万晤。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多可笑啊，原来自己的母亲从未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待。

他无法理解李霜的贪念，正如她不理解万晤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改掉姓氏后，万晤很快就被送去了英国。每逢节假日，他就像上班打卡般，回国见见“父母”，做做样子。他对万昌民没有太多印象，甚至记忆中他的样子都是模糊的，隐约只记得自己下半张脸像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适应万氏继承人这个身份。

在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下，万晤就像一颗石头般成长，他不奢望亲情，不期待父爱或者母爱。

他想，大抵铁石心肠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到达医院了，万昌民身边的司机心情沉重，他对万晤说：“二少爷，上去吧，大少爷和其他人都到了。”

万晤顿在医院门口，他往前迈出了一步，很快又收回了脚。他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咔嚓一下，火苗在他面前升起，照亮了黑色的眼珠。

“伯伯，我想先抽支烟。”

万晤来北京好几天了，不知见了多少不认识的人，听了多少没良心的话，或许他表面还一直维持着小万总该有的状态，但他确实疲惫至极了。

不曾想过，一个人去世竟然是一件那么繁琐的事情。

万昌民走了，他大量的财产需要重新分配，集团的继承人必须尽快定下来。或许连万昌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尸骨未寒，许家的人就敢浩浩荡荡来到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为争遗产的事大打出手。

万晤自然是不想理会的，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不插手。幸好和万昌民年轻时一起打拼过江山的大股东老陈、王秘书、于经理都在场。老大哥走了，另外几个自然要出来撑撑场面，红脸、黑脸、白脸一起唱。

万晤习惯处乱时静观其变，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李霜差点气晕了，万晤还是没说多少话。反正该给他的，老头早就跟律师交代清楚了，有人来争，无非是不甘心罢了。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争夺的东西，万晤其实不屑一顾。

你方唱罢我登场，情况热闹得很，万晤不免多留意了一下在场的唱戏人。

老陈是率先站出来支持万晤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论管理能力，我支持小万总，诺大一个集团，不能交到一个废物手上。”

老陈说话还是有点意思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万滔和许家人的脸不知有多黑，只是可惜了陈进没在现场，不然万晤可能还能看到小陈脸上变换出五颜六色。

跟随万昌民打拼多年的王秘书，手握着集团10%的股份，他倒是很自然就站到了万滔那边：“老陈你说的什么话？你还是人吗你？小滔无论如何都是许婷和昌民的孩子！继承人只能是他！”

“哼！他到底是姓万还是姓王，你不比谁都清楚？这集团到底是姓万的！”这下可不得了了，老陈豁出去了，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抖搂了出来。

万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个死老东西说什么呢！”

万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如此劲爆的消息，他扭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李霜，只见她脸色发白，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容。

看来老陈说的有几分像真的。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万昌民一直不肯培养万滔，不愿把集团交到万滔手上，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万滔其实不是他的种？

那真是便宜隔壁老王了。

在旁边的李霜瞬间换了一张凄苦的脸：“本身就跟你们许家没有关系！许婷这个贱人死前一直霸占着属于我的位置！现在昌民也走了，你们许家还是不放过他吗！继承人只能是我儿子万晤！他才是姓万的！”

“你们都别吵了，照我说，先把丧事办完，继承人的事我们再议！投票表决，公平竞争！”那个在前几天万滔回归的会议上玩失踪的于经理这时站出来当和事佬，万晤之前听说过，这个握着20%的集团股份的于经理，早就有转让股份的打算。

经过这一轮争吵，万晤也算是看明白了，其实老陈是忠臣良将，于经理准备退出江湖，王秘书准备捧万滔这个不知道到底姓万还是姓王的废物。

在万昌民的灵堂前，一群人不顾身份地位，争得面红耳赤，万晤今天总算领略到了“豪门风采”。

这么多天，万晤都没有给万昌民上过香，但是突然地，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上柱香。

他摸出打火机，点了三支烟插在万昌民灵位前。有一支烟怎么都竖不起来，插上去又倒下来好几次了，万晤也不恼，反而是很有耐心地一次一次地把烟竖立在香坛里。

然后他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地抽着。

周围环绕着荒诞可笑的角色，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唯独万晤蹲下来这一角落，是平静的。

万晤去北京一个多星期了，每天都有跟姜恒联系。万晤还是一如即往跟姜恒汇报一日三餐，顺便关心一下姜恒的一日三餐。尽管如此，姜恒还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万晤的疲惫。

家人去世，心情总归是不好的。就算和自己父亲一点感情都没有，万晤心里多少都会有些难受吧。

“明天回来了吗？”姜恒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担忧。

“嗯，明天回来，别担心。”无论何时何地，万晤都能察觉到姜恒情绪里的小小波动。

“没有……我没有担心你，我只是……很想你。”

或许说“我想你”比“我担心你”更能抚慰人心吧，姜恒这样想，便这样说了。

万晤突然发现，自己从未如此强烈地想念过某样东西。即便是离开姜恒那八年，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念过他。

他想念家里的狗，家里的温床，还有家里那个有温度的人，无论何时都鲜活得像跳动的心脏一样的人。

就在这时，万晤突然想起了姜恒画过的画。里面那个拥有翅膀的天使，其实是在遇到脚踏地面的苍白少年后，才真正结束自己在半空漂泊的漫长人生。

“姜恒，我也想你，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一开始就是双向的奔赴与救赎！求求评论海星收藏关注作者专栏！谢谢！！！
第76章 最好的天气
“爷爷！你能坐起来了！”姜恒眼角泛着泪光，他太久太久没见到胜爷爷坐着跟自己说话了。

在姜恒苦心照顾之下，胜爷爷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这是他中风后第一次坐起来，老人上半身已经能活动了，说话也利索了些：“臭小子，哭什么。”

“我没哭！我就是……太开心了！”姜恒抹了一把眼角，笑得像个孩子。他遇到喜事一刻都忍不住，想立刻就分享给某人，“我现在就告诉万晤！”

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给万晤，提示关机，姜恒才想起，今天万晤就从北京回来了，现在已经在航班上了。

“他在飞机上，我回家再告诉他！”

姜恒拿来湿毛巾，重新给胜爷爷擦拭脸部和身体。胜爷爷中风这段日子一直是半瘫痪状态，万晤心疼姜恒太辛苦，请了专业护工帮忙照顾胜爷爷。但姜恒只要有空都会亲力亲为，给老人洗脸擦身，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没有人比他更害怕失去了，姜恒的视线扫过老人长满皱纹的皮肤，拿着毛巾的手都是抖的。

“姜恒，我老了，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胜爷爷说话声音还是沙哑的。

“怪我，爷爷，如果我早回家陪陪你，就不会……”

“孩子，人各有命，这不是你我可以预料到的，你这孩子这些年来，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还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尽管胜爷爷和姜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和这孩子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他对姜恒再了解不过了。姜恒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上心比谁都细。

听罢，姜恒收回了手，默不作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好孩子，我跟你没有血缘，但有亲缘，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怎么教育过你，只想你逍遥快活过日子，痛痛快快就好了。但自从我出事之后，我身体动不了，说不出话，脑子却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爷爷我就一直想啊想，我上辈子修了多少福分，这辈子遇上你这么好的孩子呢？我懊悔啊，我心疼，我如果早点告诉你，做人自私一点没关系，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或许你就能更舒坦一些。”

手上的湿毛巾被姜恒拧出了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姜恒哽咽了，“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啊……”

“我知道你是真的懂事，但是爷爷今天也想趁着还有一口气，倚老卖老一回，爷爷我啊，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如果以后真的有这么一天，爷爷要走了，留不住了，你也不要难过自责，不是你的错，你没欠爷爷的，明白吗孩子？”

“我知道你从小就在心里藏了许多事情，我也没过问过你什么，但是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到你轻松地生活，不要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经历过生死的人，会对死亡释然，但却会对留下来的人一万个不放心。胜爷爷是看着姜恒长大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姜恒了。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对姜恒说那么多心里话。他不放心姜恒啊，怕万一自己哪一天真的走了，姜恒这个傻孩子可能会自责和内疚的阴影之下活一辈子。姜恒小时候在养父母家，怕挨打挨骂，人家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行。但小小的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他都这么乖了，还是被打得伤痕累累。童年对他影响很大，后来去到胜爷爷身边，他认真观察老人家喜欢怎样的孩子，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老人家喜欢快乐的小孩，他便每天都笑嘻嘻的。

“我明白的，爷爷……”姜恒何尝不明白胜爷爷是为他好？自从万晤回来后，姜恒可能自己都没察觉，他开始会主动跟人倾诉了。不愿回首的往事就让它永远尘封把，以后的日子他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胜爷爷费了好大的劲儿，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姜恒的肩膀。

“小晤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我很放心。”

姜恒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可以眺望到远方咸蛋黄色的落日，金色的落霞蔓延了半边天，给这座城市每一个归家的人最盛大的迎礼。这是枰南入冬以来，最好的天气了。尽管落日看上去很温暖，但室外的寒风依然凌冽逼人，姜恒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手都僵硬了。他回到屋子里，合上落地窗，橘黄色的光线毫不客气涌入屋里，映出一地暧昧的黄色。

万晤在半个小时前下了飞机，现在正在赶往家里。不消他说，姜恒也知道万晤在北京这段时间肯定疲惫至极，他打算好好疼疼自己的男人，回家前特意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汤料，要给他炖汤。

炒菜做饭姜恒确实不擅长。但是炖汤却无比简单，只需要集齐汤料，放进炖盅里，定好时间，一盅美味的补汤就会自动生成。汤，这种无需花费太多脑力和劳力的菜品，简直是为了姜恒他们这种厨房废物量身定做的。

主要是，万晤喜欢喝汤，姜恒这辈子也就给万晤一个人炖过汤。

沸腾的蒸汽一股一股地从炖盅里冒出，热气接触到冰冷的厨房瓷砖，立刻变成一滴滴水珠，在墙上滑落。姜恒腰上系了围裙，心焦地在厨房里踱步，时间差不多了，他揭开盖子，往汤里撒盐。

刚好这时，厨房外面传来大门张合的声音。

他回来了。

姜恒拿着汤勺直接走出了厨房，歪头一看，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从寒冷中赶回的万晤，看见姜恒那刻眼睛都变亮了，那满身都是在北京经历过的风霜雨雪，瞬间便消散成雾气，与厨房里隐约传出的热气融为了一体。

还有什么比眼前人是心上人更能抚慰人心的呢？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几秒，没有人开口说话。姜恒眨了眨眼，心想万晤是不是心情不好？见到他都不想说话？

“我给你炖了汤。”姜恒挥霍着手里的汤勺，指着厨房里那盅冒着白烟的汤。

“嗯。”万晤笑着，他朝姜恒一步一步走去。在靠近厨房门口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将人按在门板上。

冰凉凉的吻落在姜恒的唇上，蜻蜓点水过后，万晤柔软的舌头轻轻地撬开了他的嘴，往更温暖的口腔里试探。万晤的吻向来都不算温柔，但是却饱含深情。那是一个由浅及深，由轻到重的吻，裹夹着万晤这些天疯狂的思念，同时又牵引着姜恒每一秒的心跳。

两人在厨房门口不知亲了多久，姜恒的双唇被吻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了。好不容易等人离了嘴，姜恒轻轻推开了万晤，“胜爷爷今天能坐起来了，多亏了你帮忙。”

万晤的额头还抵在姜恒的额头上，黏腻得很，也不知有没有把姜恒的话听进去，只是“嗯”了一下。

姜恒继续絮絮叨叨：“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好肉偿了……”

这话总算引起万晤的兴趣，他嘴角微微上扬，颇有些不怀好意：“来啊，先走流程还是直接上？”

这话听起来太不正经了！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给你炖了一锅大补的肉汤！”姜恒恨不得拿手上的汤勺敲醒万晤，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手腕便被人扼住了，汤勺被人放到了另一边。

还没反应过来，姜恒便被人架到了橱柜上坐着了……万晤使劲按着姜恒的肩膀，把他压到墙上，继续忘情地亲吻。

腰间滑进了一只大手，掀开了毛衣，直接触碰到姜恒的腰窝，痒得他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

那长长的吻总算暂停了下来，一缕白色的丝线粘连着两人的嘴角。姜恒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刚回来你就……你想干嘛？”

“想干你。”

万晤没有给姜恒任何缓冲的时间，他动作极快地用力扯开姜恒身上的围裙扔到一边……

这些天，他实在太想姜恒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离开他，只有和姜恒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机勃勃地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旁边的汤锅正在火苗中冒着水蒸气，氤氲了整个厨房。

……

姜恒有些害羞，别过脸去点了点头，“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从早上就开始兴奋了。”

一想到他就兴奋，一想到要见到他就兴奋。这话的催情作用实在过于猛烈了，如同在万晤心上浇油，惹得他浑身发热。

两人第一次在厨房干，新鲜感刺激着两人的脑神经。厨房里潮湿的空气和朦胧的雾气，使得两人更加意乱情迷。

……

半夜里，万晤总算停了下来。姜恒虚弱地躺在床上，他已经累得不行了，连呼吸都轻轻的。万晤去厨房端来一碗汤，吹了两下，喂到姜恒嘴上，“乖，喝点补补。”

姜恒靠着枕头艰难地半坐了起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又因为实在没体力了，只好依了他，张口喝汤。

喂完姜恒两碗汤，姜恒总算恢复了些体力，脸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些。万晤用手指摩擦着姜恒的双唇，给他擦干净了嘴角，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姜恒别过脸去，事后难免有些尴尬。

万晤坐回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我只是有些后悔，如果我当年不出国，我们会不会早一点圆满？”

当年……不会的。

一旦提起过去，姜恒总是如鲠在喉，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万晤解释自己当年坚决和他分手的原因，那对于姜恒来说是灰暗的、残酷的，痛苦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感激万晤当年的离开。因为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治愈自己，才能够在八年后以全新的姜恒来迎接万晤满腔的爱意。

“姜恒，你能不能告诉我，八年前我出国后，你为什么要休学半年？”


作者有话说：
“……”省略部分，完整版见微博。呜呜谢谢你们的喜欢啊！不知道这本完结之前能不能满一千收藏呢……哎！继续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求关注作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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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76接前文一一-

姜恒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可以眺望到远方咸蛋黄色

城市每一个归家的人最盛大的迎礼。这是秤南入冬以来，最好的天气了。尽管看上去落日很温暖，但寒风依然凌冽逼人， 姜恒在阳

里，合上落地窗，橘黄色的光线毫不客气涌入屋里，映出一地暖昧的黄色。

万晤在半个小时前下了飞机，现在正在赶往家里。不消他说，万晤在北京这段时间肯定疲惫至极，姜恒打算好好疼疼他，回家前特意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汤料，要给他炖汤。炒菜做饭姜恒确实不擅长。但是炖汤却无比

时间，一盅美味的补汤就会自动生成。汤，这种无需花费太多脑力和劳力的菜品，简直是为了姜恒他们这种厨房废物量身定做的。主要是，万晤喜欢喝汤，姜恒这辈子也就给万晤一个人炖过汤。

沸腾的蒸汽一-股一股地从炖盅里冒出， 热气接触到冰冷的厨房瓷砖，立刻变成一滴滴水珠，在墙上滑落。姜恒腰上系了围裙，心地在厨房里踱步，时间差不多了，他揭开盖子，往汤里撒盐。

刚好这时，厨房外面传来大门张合的声音。

姜恒拿着汤勺直接走出了厨房，歪头一看，果然是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从寒冷中赶回的万晤，看见姜恒那刻眼睛都变亮了，那满身都是在北京经历过的风霜雨雪，瞬间便消散成雾气，与厨房里隐约传出的热气融为了一

还有什么比眼前人是心上人更能抚慰人心的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几秒，没有人开口说话。姜恒眨了眨眼，心想万晤是不是心情不好?见到他都不想说话?

勺，指着厨房里那盅冒着白烟的汤。

“嗯。”万晤笑着，他朝姜恒一步一步走去。在靠近厨房门口的时候，便再也忍不

冰凉凉的吻落在姜恒的唇上，蜻蜓点水过后，万晤柔软的舌头轻轻地撬开了他的嘴，往更温暖的口腔里试探。万晤的吻向来都不

深，由轻到重的吻，裹夹着万晤这些天疯狂的思念，同时又牵引着姜恒每-秒的心跳。两人在厨房门口不知亲了多久，姜恒的双唇

等人离了嘴，姜恒轻轻推开了万晤，“胜爷爷今天能坐起来了，多亏了你帮忙。”

万晤的额头还抵在姜恒的额头上，黏腻得

姜恒继续絮絮叨叨:“你帮了我这么多， 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好肉偿....”.这话总算引起万晤的兴趣，他嘴角微微上扬，颇有些不怀好意:“来啊， 先走流程还

这话听起来太不正经了!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给你炖了一锅大补的肉汤!”姜恒恨不得拿手上的汤勺敲醒万晤，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手腕便被人扼住了，汤勺被人放到了另一边。

还没反应过来，姜恒便被人架到了橱柜上坐着了。万晤的腰挤进了他的两腿之间，使得不得不把两腿叉开。万晤使劲按着姜恒的后膀，把他压到墙上，继续忘情地亲吻。腰间滑进了一只大手，掀开了毛衣，直接触碰到姜恒的腰寓，痒得他条件反射缩了缩脖

那长长的吻总算暂停了下来，一缕白色的丝线粘连着两人的嘴角。姜恒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刚回来.....你想干嘛?”

万晤没有给姜恒任何缓冲的时间，他动作极快地用力扯开姜恒身上的图裙扔到一边，接着把坐在橱柜上那人的裤子往下一拉，露出

想姜恒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离开他，只有和姜恒在-起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机勃勃地活在-个正常的世界里。旁边的汤锅正在火苗中冒着水蒸气，氤氳:整个厨房。姜恒的双腿被抬了起来，架到万晤的肩上。他双手往后用力撑着，等待着万晤的进,

万晤伸入手指的时候，

感觉到无比顺滑。

姜恒有些害羞，别过脸去点了点头，‘你今天回来，我从早上就开始兴奋了。

这话的催情作用实在过于猛烈了，如同在万晤心上浇油，惹得他浑身发热。万晤将碍事的风衣脱落在地，除去了自己的裤子，硬物便立刻弹出，朝着姜恒下穴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插入。

脑神经。厨房里潮湿的空气和朦胧的雾气，使得两人更加意乱情迷。下穴的火热让姜恒一时间无所适从，他吃痛地揪着自己的毛衣，整个背部贴到了大理石的洗手台上。囚禁了一个多星期的欲望，终于得到宣泄，万晤的动作并不温柔，他一手按在姜恒的大腿上，一手托着姜恒的臀部往自己身上撞。每一次撞击都能去到姜恒的最深处

姜恒咬着嘴唇，时不时发出几声缠绵的呻

长，让万晤心神颤抖。万晤松开一只手，在姜恒白嫩的臀部上“啪”的扇了一掌，几道红痕立刻印在姜恒白皙的肌肤上，却致命诱

感到高潮后，姜恒总算被人放开了， 一条腿从万晤肩上滑落，有气无力垂在大理石的边

但万晤并未给他休息的机会，两三下脱掉姜恒身上仅剩的一件毛衣，将白条条的人儿猛地拉了起来，按到了厨房的墙上

姜恒光着背贴到了染上水汽的瓷砖上，-冰凉，他条件反射般抱紧万晤的脖子，双腿环上了万晤的腰。

臂上的肌肉青筋凸起，“这么配合?”

..使-.......”姜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某个熟悉的硬物已经毫不客气再次进入了自己的下穴。姜恒前面也硬到不行，在万晤的冲撞之下，自己那根宝贝也在摩擦着万晤的腹肌。

后背是冰凉的墙体触感，面前是火热的情欲快感，姜恒的身体和万晤紧紧贴着，他被晤舟到眼神恍惚，嘴巴不由自主微微张开,凑了上去向万晤索吻。

姜恒现在整个人挂在万晤身上，看起来小小的，激起万晤的含有欲。万晤回应着姜恒的吻，下身用力抽插着，恨不得把姜恒整个人

他们总能在默契地在同一时间达到高潮。姜恒的硬物射出奶白色的浊液，粘在万晤的腹肌上又流到姜恒的大腿上。而姜恒的股间流出的精液一滴一滴落在厨房的地上，还有射到了厨房的墙上，混合着水汽、汗汽绶绶

他们这次过于放肆，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姜恒倒是无所谓，反正收拾残局的不是他。

在床上，他已经累得不行了，连呼吸都轻轻的。万晤去厨房端来一a

到姜恒嘴上，“乖，喝点补朴。”

姜恒靠着枕头艰难地半坐了起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又因为实在没体力了，只好依了他，张口喝汤。

喂完姜恒两碗汤，姜恒总算恢复了些体力，脸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些。万晤用手指摩擦着姜恒的双唇，给他擦干净了嘴角，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姜恒别过脸去，事后难

万晤坐回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我只是有些后悔，如果我当年不出国，我们会不会早一点圆满?”

当年....不会的。一旦提起过去，姜恒总是如鲠在喉，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万晤解释自己当年坚决和他分手的原因，那对于姜恒来说是灰暗的、残酷的，痛苦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感激万晤当年的离开。因为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治愈自己，才能够在八年后以全新的姜恒来迎接万晤满腔的爱意。

“姜恒， 能不能告诉我八年前我出国后，你为什么要休学半年?



6章题。
第77章 彼时正少年
那天几大家族在万昌民的灵堂前争吵完无果，很快便离场了。老陈留下来，拉着万晤要跟他大倾吐心声。万晤抽着烟，心不在焉听着老陈叨叨念念他和万昌民的奋斗历程。直到老陈提起自己的女儿陈缘时，才引起万晤的注意。

“我们这一代都老了，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做什么呢？不就是盼着儿女好吗？小进他聪明懂事，确实我省心。我还有一个很好看的女儿你知道吗？”

“陈叔，我跟你儿子女儿念过同一所高中。”万晤把烟掐灭在地，抬头凝视着老陈的衰老的双眼。万晤心跳加快，他有预感，八年前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秘密，关键线索在陈缘身上，“你女儿，现在生活得好吗？”

老陈明显被戳到痛处了，他的表情变得哀伤，“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我女儿从小就聪明漂亮，是多少人家都羡慕的千金。真是老天没眼，才会……才会让她一个才16岁的小女孩，患上了抑郁症。”

万晤心中一动，“她16岁的时候，是不是才读高一？”

“是啊，刚升上南一，好像才第二个学期吧，有一天她当着家里人的面割腕，哭着说不想去读书了，让我们帮她办休学……后来救回来了，姑娘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没有灵气了，给她请了心理医生，说是抑郁症。问她哥发生了什么，她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唉，可能老天就是见不得我们老陈家儿女双全吧，非要把另一个打碎……”老陈哽咽了，这几天他为了集团的事也操碎了心，此刻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看上去又疲惫又哀伤。

万晤当初去英国留学，没再联系高中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当时他也是伤透了心，才选择远离那一段记忆的。殊不知他当初有多决绝，现在就有多后悔。

“可是，我听陈进说，陈缘几年前出嫁了，不是吗？”

“嫁是嫁了，一个痴情的小伙子，也是你们高中的，喜欢小缘好多年了。小缘跟他在一起比待在家里要开心，情绪也稳定许多，我便答应了。小伙子家里没什么钱，他带着小缘回到乡下生活，养养花种种菜，对小缘的病也有帮助。我这把年纪，只盼着儿女好了，只要他们好好生活，我也不奢求什么。”

所以说就连老陈也不清楚陈缘患抑郁症的原因。而陈进对万晤也有所隐瞒，他接近万滔的真正原因，跟陈缘又有什么关系？ 万滔这个人，在这件事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万晤预感自己离姜恒的秘密越来越接近了，他说话的时候，尽量保持自己的语调平稳，不让人听出他在紧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女婿叫什么名字？”

“女婿叫熊奇，你认识吗？”

熊奇……7号……那个曾经求姜恒帮他追陈缘的男生。

为什么陈缘患抑郁症的时间跟姜恒休学的时间偏偏如此重合？八年前这几个少年又经历了什么？他们又隐瞒了什么？

昏暗的卧室，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床头柜上摆着万晤的银框眼镜，还有几个撕开的套套包装袋。姜恒就靠在万晤的身边，但万晤依然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

“姜恒，能不能告诉我八年前我出国后，你为什么要休学半年？”万晤给自己点了支烟，闷闷的吸着。这个问题困扰了万晤很久，只是姜恒从不提起，他也不想窥探。可是自从听老陈提起陈缘的状况，万晤断定了八年前一定发生了某件事，并且这件事与姜恒息息相关。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口问了。

闻言，姜恒眼底生出一丝慌乱，他翻了个身离开了万晤的怀抱，用光滑的背部对着万晤，“我累了，想睡觉。”

“那，你能跟我讲讲刘达吗？就你高中那个好朋友？”万晤抚摸着姜恒裸露出来的左肩，上面有一片浅浅的伤口痕迹。万晤记得很清楚，这是八年前在秀水路小巷子里，万滔带着一帮人来找茬，姜恒冲出来帮自己拦截时受的伤。这个伤口，还是万晤给他包扎的。

尽管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姜恒并无多少睡意。见万晤不依不饶的，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人睡觉的态度，姜恒也只好屈服了。他转过身，亲了亲万晤的手背，笑着说，“好吧，我告诉你。我休学那半年，其实是为了陪刘达。”

刘达从小便患有一种叫容易致人肥胖的怪病，这种病会使人产生饥饿感，还会引发多种并发症，如糖尿病、高血压、新陈代谢变慢等。刘达从小到大隔一段时间便要住院调理身体，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跟死神抢命，跟时间赛跑。他总希望自己可以活久一点，去多些地方，认识多些人。他好不容易活到16岁，却在这一年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一开始姜恒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觉得刘达这肯定是小病，但看人日复一日的在自己面前变得衰弱，姜恒终于还是相信了。

“他这个病，也没法治，只能一天天的消磨生命。想死得快一点，也容易，但是他说他还不能死，因为那本小说他还没看到大结局。我被他逗笑了，心想怎么有这么乐观的人啊。我当时不是刚跟你分手吗？心情不好，更接受不了最好的朋友离开我，便索性办了休学，搬到医院陪他，这件事胜爷爷同意的，反正我也不爱学习。”姜恒说话的时候，只盯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看万晤。

“只是……我也没陪他多久，没到半年，他就把小说看完了……然后……人也走了。”姜恒说这些话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在更小的时候，亲眼见到自己母亲从一个那么大的人，变成一个盒子，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萝卜头而已。

对于刘达的离开，姜恒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释然。无法挽留的人，不如在他离开之前好好陪陪他。他是陪伴刘达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时光的人，也是目送刘达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刘达这个小宅男，也曾有过无一段短暂而精彩的人生。

万晤听完后黯然失神。他不知该继续问些什么，说些什么。

八年前的姜恒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奋力学习，也可以为了最好的朋友休学。

16岁的少年，可以义无反顾一往无前，也可以倾尽所有自断前程，但也仅仅是因为他彼时正少年。

姜恒这个人做事向来只遵从本心，说他强大也不是，说他懦弱也不算。看似日子过得糊涂，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活得清醒。

这晚过后，万晤从爱他疼他，变成了敬他爱他。在万晤看来，尽管姜恒成长路上一直磕磕碰碰，但他至少一直都在做自己，他才是那个稳稳地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人。

如果这个就是姜恒的答案，那万晤无话可说，这说明姜恒休学跟陈缘休学没什么必要关联，只是两人刚好在同一时间休学罢了。

那陈进如此强烈地想让万滔垮台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刘达的病，我参考的是“普瑞德威利综合症”，是如同文中所述的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但我由于并没有深入了解这种病，便没有在文中说明这个病到底是什么病。不好意思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不幸的人物，我还是不太忍心将人的命运写得过于悲惨，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是我倾向的配角结局。

再次求求评论收藏海星，求关注作者专栏。谢谢！
万物有恒
第78章 你跟我回家
第二天姜恒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万晤在客厅开着手提电脑办公，抬头看见姜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赤着脚没穿鞋，他二话不说起身又把人抱回床上坐在，给姜恒套上一双保暖的毛绒拖鞋。

“冬天地冷，不许赤脚。”万晤一手按在姜恒头顶上，把他头发揉乱，就当是给他赤脚的小惩罚。

“哎呀你干嘛！”姜恒还有些起床气，他推了面前的人一把，跳上床站得比万晤更高，两只手按住他的头使劲把万晤精心整理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风度翩翩的小万总愣住了，他一动不动站了几秒，也不顾自己发型被姜恒弄成什么鬼样了，把鼻梁上的眼镜一摘，直接把人扑倒在床上。

“让你皮！”万晤把人按在床上就是一顿狂亲，那阵仗把姜恒吓怕了，他昨晚已经被折磨得丢掉半条命，他真的吃不消了，今天可不能再放纵了！

“我我我……我错了。” 低头认错可怜委屈，这几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影帝姜恒的脸上，他紧紧揪着被万晤扯得松垮的睡衣，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身体。

偏偏万晤最吃姜恒撒娇这套，他笑了笑见好就收，在姜恒脸上啄了一口，便放过了他，“洗漱完出来吃饭。”

平平淡淡的四菜一汤，两人吃得有滋有味。姜恒发现万晤近段时间厨艺精进了不少，家常小炒做得越来越香，他一顿能吃好几碗白米饭。旺财嗷呜呜来到姜恒脚边蹭吃，姜恒给他夹了块鸡腿肉，旺财叼着肉放到自己的狗碗里，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万晤给姜恒盛了一碗汤：“吃慢点。”

“学长你最近做的饭棒棒哒！我晚点打包些拿去给胜爷爷。”姜恒一边咀嚼，一边朝万晤竖起大拇指。

“今天先让小赵送去。”万晤放下了筷子，郑重其事道，“姜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听起来不像是小事啊……

姜恒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瞪着眼睛说：“你说。”

“万氏集团继承人投票大会定在下周，在此之前，需要对万氏名下的所有固定资产进行冻结，进行资产盘算，以便之后的财产分配。”

姜恒听得云里雾里的，显然没明白，“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要搬出这里，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你对酒店有什么要求？我一会让小赵去预定。”万晤对于和姜恒一起搬出去这件事有些难为情，毕竟姜恒跟自己住了那么久了，临时搬出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万晤觉得不管怎样，住的地方还是要问问姜恒的意见。

姜恒一听，理解了个大概，这是要没收财产的意思？那以后还能不能住回这大房子了？万晤这吞吞吐吐难为情的表现很反常啊，难道真的要变穷光蛋了？难道之前在第七十四章说要养万晤的话真的一语成戳了？姜恒有机会当上面那个了？不是吧不是吧……姜恒还没准备好啊……

男人的自尊心一向比较要强，姜恒跟自己说绝对不可以追问他，要给男人留足面子，等他告诉自己结果就行了。如果万晤真的被万氏赶走了，那姜恒只能认栽了，要对自己睡过的男人负责，怎么说也要好吃好喝供养他的万二少爷。

“不！不用住酒店！”姜恒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万晤的心脏位置，端起一副男主人的姿态，“你，跟我回家。”

几个小时后，两个帅哥一条狗，出现在秀水路（前）胜记烧烤店门前。姜恒抽出钥匙去开门，“哐当”一声，一楼生了锈的铁门便被打开了，旺财率先冲了进去，天知道它回到秀水路的家有多开心，上跳下窜整间屋子吠个不停。

姜恒拍了拍万晤的肩膀，眼含泪光对他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不管你今后还能不能拿回你的房子，我都养你。”

万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理解错了，他开口想解释解释：“姜恒，其实我真的只是资产暂时冻结，不是破产，也不是被人赶走，我依然是公司的执行副总……”

“别说了，我懂。”所谓的副总，不还是给人家打工吗，万氏就是一个没良心的资本家，只想奴役万晤！姜恒想到这简直义愤填膺，他心疼地抱了抱比他高半个头的万晤，摸了摸人家的后脑勺一阵怜悯，“大家都是打工人，我懂。”

万晤：？你懂什么？

旺财从楼梯间把自己的窝叼了出来，放到了大门口，然后摇着尾巴，安安稳稳躺在上面晒冬日的暖阳。姜恒看了他蹭了满身的灰尘，嫌弃地吐槽了一句“今晚又要洗狗了”。

两人合力把这栋久未住人的房子打扫了一遍，让好久没做过家务活的小万总都感到了疲劳。原本万晤想请人来帮忙打扫的，被姜恒拦住了。姜恒突然变得精打细算起来：“请什么人？自己有手有脚不会打扫吗？你别以为自己现在还有一点儿钱就可以肆无忌惮消费，我告诉你，来我家住要听我的，不可以浪费钱。”

万晤真是被姜恒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还能怎么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原本应该在周末摇着红酒杯抱着爱人享受高质量的假期的小万总，却在枰南秀水路这个小房子里，做了一天的家务活，还把自己几千块的毛衣都蹭得起毛球了。

小万总刚拖完一楼的地板，放好了拖把，伸了个腰活动一下肩膀。姜恒突然从身后环上了万晤的腰，靠在他的背嘀嘀咕咕地说：“万晤，我带你看好东西。”

“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

姜恒拉着万晤的手走上了二楼，先是抬头朝万晤机灵一笑，然后推开了画室的门。

羊一的作品将画室的四面墙围了一圈，大大小小，整整有42幅，全部都包裹了抗氧化的画框，被好好珍藏着。

这是万晤第一次走进姜恒的画室，刚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这里四面墙都涂满了各种看不出意义的色彩，就像是另一个跟门外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曾经姜恒就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创作出了《念》。

万晤明明是脚踏在坚实的地面，却感觉是踩进了姜恒柔软的心房里。

自从知道姜恒就是羊一后，万晤没再要求姜恒把画卖给自己了，他知道那是姜恒无比珍视的作品。尽管万晤还没搞清楚这些画为何对他如此重要，他还是选择尊重他。他也不是非要什么都知道，而且他相信总有一天，姜恒会告诉他的。

“之前你不是说要买羊一的画送给你喜欢的人来着？你是不是要送我？”姜恒叉着腰大笑。

“嗯。我以为羊一是你很喜欢的画师。你还记得你的班主任方菲吗？我离开学校那天，方菲给我送了一封信，你猜里面是什么？” 万晤坐在画室的凳子上，抬头看着姜恒在自己面前傻乐的样子。

“是什么？”姜恒十分好奇。

“里面是一幅你的铅笔手稿，画了一个长着翅膀的男孩，白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署名羊一，我看出来那是你的字。可是我却从未想过你就是羊一，我以为那是你一时贪玩写上去的，因为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是一名插画师。”万晤摇了摇头，道，“我以前总以为我对你了如指掌，直到八年后，我在你房间看到你和杂志的签约合同时，我才知道你是羊一。那时候我想，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这些话听起来让人心酸。姜恒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万晤，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万晤搂进自己怀里，“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姜恒，答应我，不要什么都收在自己心底，好吗？你可以相信我，可以依赖我，我也可以帮助你。”这句话万晤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是总有人不明白。

“我知道的。”姜恒笑着，抬起万晤的下巴，往他嘴上啄了一下，“那我们聪明的小万总，不如猜猜这些画里还藏着多少我没告诉你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我的小姜恒终于学会倾吐心事啦！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求关注作者专栏！谢谢！
第79章 八年而已，而已八年
“画里还有秘密？”万晤站起身，绕着这满房间的画作走了一圈，仔细端详着。向来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理科生，此时面临了人生最大的难题，他只能看到图像作品的表面，悟不出这些画饱含了何种深意。

“你想让我猜什么？”万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发现每幅画中深色的颜料底下都隐藏着一串数字，还有小小的签名——羊一。

“你再看看，我觉得你能看出来。”姜恒坐在一旁给小万总加油打气，心想现在开始培养老公的艺术细胞应该不算太迟。

一幅幅画扫过，万晤总算看出来了画作上隐藏的数字，原来都是都是八年前的日期。八年前，姜恒在哪里做了什么呢……

画室里的窗半开着，凉风吹动了半透明的白色窗帘，一束落日的光线照进了画室里，照亮了窗底下的几幅画，两人静静站在屋子里，光线移动到他们脚底，拉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万晤将目光从姜恒的脸上移走，再次看向满屋子的画作，突然间所有的画里的人物都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一个个串联了起来，生动鲜活得展示在万晤的眼前。

9月，开学典礼，海桐结果，满身泥泞的少年遇到会飞的天使……

10月，篮球比赛，姜恒脚伤，少年被天使从泥泞中救起……

11月，英语考试，姜恒喝醉，天使背着少年在夜空中飞行……

……

次年3月，海桐花开，两人分手，少年刺刀向天使，血流成河……

画中内容与现实高度重叠，这不是巧合，而是八年前的青春，被姜恒一幕一幕画在了纸上。原来他们的故事，早就被他记录了下来，镀钢封存，小心珍藏。

这个早就昭告于世的秘密，被世间千千万万人看见的秘密，作为画中人的万晤偏偏是最后一个发现。

“看懂了吗？小万总。”姜恒用手肘撞了一下正在发呆的万晤。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万晤脑中一一闪过，从画中世界抽离了出来万晤，转身再看身边人时，却见画中人与现实重合了。万晤将身边人一拥入怀，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再多的话都抵不过一个有温度的拥抱。

姜恒被人紧紧抱着，有一刻的错愕，但他很快明白过来，双手攀上万晤的背部，轻轻拍了两下，复又抱紧了他。

八年而已，而已八年。

万晤财产冻结这段时间，也还是要正常回公司上班的。“W”项目的设计稿无比顺利通过集团审核——在给万晤看完后，他小万总当天下发通知，让所有部门按照姜设计师的设计稿去执行，并且配合姜恒开展装修工作。

开业迫在眉睫，姜恒显然比小万总忙多了。他每天都要到公司、工地，跟各路工程人员对接装修工作，下班后匆匆去医院看望胜爷爷。如此奔波，每天晚上被万晤接回家的时候，姜恒累到直接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回到秀水路的时候，万晤把车停好，下车绕到副驾驶座，默默地把人抱上二楼。万晤把人放到床上，看见姜恒睡觉紧皱着眉头，嘴里咕咕哝哝着不知说什么。他伸手去脱姜恒的鞋子时，被他剧烈地挣脱了，猛然听见姜恒嘶吼了一句：“别碰我！”

之前睡觉时也偶尔听过姜恒说梦话，不是咕咕哝哝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今天姜恒这句梦话把万晤吓得不轻，他以为小孩做噩梦了，摸着他的头发，唤着他的名字，“姜恒？姜恒别怕，我不碰你。”

应该是听到了万晤的呼唤，姜恒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双目通红，就在那一瞬间，万晤读出了他眼中的恐惧，这个眼神如同刀子般刻在了万晤的心上。

“姜恒，是我，你……做噩梦了？”

看清面前人是万晤后，姜恒又环视了一周房间，确定了是在自己家之后，他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没……可能是太累了。”

万晤给姜恒递了杯温水，“嗯，你太累了，要不室内设计的事你先别管了，我换人来做。”

最近他俩在办公室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基本去到公司都是各忙各的，只有吃饭时间才有机会见上一面。作为老板的万晤，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把姜恒招了进来，这孩子对待工作的执着程度比自己也不逞多让。

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姜恒半躺着看向万晤，笑了：“换别人做不来，这个项目的室内空间设计一开始就是我来负责的，临时换人对接，工程部、材料部、还有施工团队的人工作节奏就都乱了。况且我也没那个时间交接工作，再熬几个月，到开业就好了。”

“别太累，要不我给你招个助手？”

“你说得对，招人是要招。”姜恒脑中突然闪出一个人的影子，“我明天问问宇琛能不能借两个人来给我。”

什么？那个之前老请姜恒吃饭的设计师？

“不许找他。”万晤把姜恒杯子抢了过来，重重放到床头柜上，“招人这事你别管，我来找。”

这酸溜溜的语气……惹得姜恒笑得拍床板，“你酸什么，设计这方面你不懂，招人还不是要我来面试？好了好了我不找他，我找我们导师老郭来帮忙行了吧。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堂堂小万总竟然还吃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没心肝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姜恒很快就被万晤堵住了嘴。万晤将人按在床头，攻城略地般入侵了他的口腔，疯狂撩拨着姜恒的舌头。小万总明显是刚才被刺激到了，这极具占有欲的吻，又舔又吮的，把姜恒吻得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行了……行了小万总，明天还要上班，真不能陪你闹……”姜恒拦住万晤往下伸的手，求饶了。

搬来秀水路后，两人好几天都没时间做情侣该做的事了，万晤一方面告诉自己要理智忍耐，另一方面又实在忍不住了。

“今晚在外面，不进去，一会儿我给你洗澡，好吗？”万晤的语气卑微，他轻轻含住了姜恒的耳垂，像含住一粒珍珠。

真是要了命了，万晤什么时候学会了撒娇？这让姜恒完全招架不住啊，他双手攀上爱人的脖子，乖乖从了。

万晤这个人，对于给自己或者是给旺财洗澡都特别没耐心，他是那种打沐浴露的泡沫都嫌麻烦的人。但是给姜恒洗澡却尤其认真，每一寸皮肤都仔细擦拭，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一件精致的瓷器。洗完把人擦干净抱回床上，又给他换上了睡衣，吹头发……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这个过程中姜恒只管享受这高级的服务便是了。

姜恒被人送回床盖上被子，不一会儿房间的灯便熄灭了。姜恒房间里的床没有万晤家里的床大，两人一米八多的男人躺上去，刚好够两人翻身。姜恒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他感觉到背后多了一个人的温度，腰间有一只大手搭了上来，被窝里都是暖洋洋的。

黑暗中，姜恒依然睁着眼睛，他想起今晚自己确实做了噩梦，梦见八年那一天，被一群男人按在沙发上……尽管他被人紧紧拥抱着，睡在充满安全感的自己的家里，但16岁时残留在他脑子里的恐惧，依然让他心生寒意。

他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八年过去了，又好像并没有过去。

寒冬的月光幽幽照进房间里，姜恒转过身，把头埋进万晤的怀里。
第80章 我没有害你
“顶层的玻璃我要求订的那一批是菱形折射纹的，对，记得帮我验收一下，不要有破损。”

“中空广场那个巨型的星空灯阵设计，镶嵌的时候记得让工人们小心点，记得捆绑安全绳索。”

“什么？负一楼的消防通道受阻？不应该啊，我设计图都备注清楚了，等等我马上下来。”

“W”商场内装已经全面开工，姜恒忙得连饭都顾不上，他把自己自己研究生整个小组的同学都请过来帮忙了，就连导师老郭也请来当顾问。

“姜恒，你跑什么，下班先吃饭。”老郭看了看手表，下班时间到，他拉住了准备下楼的姜恒。

“郭老师你别拦我，刚工程队的说一楼消防通道受阻，工头非说看不懂我的设计图。”这是姜恒第一次担任这种A级项目的总设计师，就算老师在身边坐镇，他还是难掩焦虑。

“急什么急，你们家小万总给我那么多顾问费，就是为了让我来管好你的一日三餐的，你这天天到点不吃饭，折腾谁呢？”

“这才刚到饭点，我不饿，你要吃你先去。”

老郭这些年的教研方向都是针对商业对接的，财气养人，愣是把他一个大学教授养成一个大肚腩的商人，“嘿你个臭小子，还想不想毕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毕设打算交这个项目的，最终评分还是我说了算我告诉你。”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再呕心沥血给你出一个别的？我设计费很贵的。您老人家总不能因为我没让您准时吃饭您就不让我毕业吧。”自己的导师老郭跟其他导师不太一样，姜恒都把他当忘年之交的兄弟来处的，说起话来自然也毫不客气。

“嘿你！”老郭自叹现在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一点也不懂尊老，“设计图我帮你核对过没问题的，我跟你一起下去负一层，把问题处理好了再吃饭吧。这一天天的，你这小毛孩一点经验没有，准要给那些工头耍得晕头转向。要不是看在小万总重金聘请，还给学校捐款如此有诚意，我才懒得理你。”

惊闻此时，姜恒忍不住碎碎念：“什么重金聘请加捐款？万晤现在自身难保呢，这些钱该不会还得扣我的工资吧……”

“你说什么呢你？”

“没什么，老郭你记得哈，万一，我是说万一日后万氏欠薪，你记得花钱请你的是万氏，跟万晤和我都没关系……”

老郭：？

老郭刚想追问姜恒什么意思，突然一楼传来一阵巨响，两人跑到护栏处往下望去，一楼中央广场集中了大堆工人，他们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工人，他的腿被本应悬挂到半空中的巨型水晶灯砸中，鲜红的血液从那人的腿上流出，很快就在雪白的瓷砖地面上蔓延开一片。

施工现场难免会有意外，但这种血腥场面姜恒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手心冒汗，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顾着拼命按电梯的按钮，一心只想尽快赶到一楼看伤者。

“别紧张，你经验少，等会儿别说话，我来处理。”老郭拍了拍姜恒的肩，一副淡定的态度。

幸好有老郭在，让姜恒放心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好，郭老师，伤者为重。”

两人赶到一楼只花了几分钟，已经有人拨打了救护车电话，工程部的人第一时间通知了项目总负责人万晤，他给姜恒发了信息，说是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都让让都让让，不要聚集，给伤者呼吸的空间！”老郭中气十足发下命令，人群瞬间散开了一条道，姜恒跟在老郭身后，走到中央去。

伤者躺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只见水晶灯具刺穿了他其中一条的小腿，其余的碎片混着血液散落一地，这是个十分严重的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吊灯时下方不许站人这种常识都没有？没有围闭警示区？”老郭环视了一周，“灯饰吊装负责人，还有相关工作人员留下来，其他人不许留在现场，全都去干活！”

“领导，这孩子命都快没了，你现在在这里问责？有没有良心啊！”一个老工人站了出来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伤者。

伤者带着安全帽，看不清模样，凭身形可以判断年龄不大，是个年轻人。伤者一个人躺在地上，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帮忙，倒是看热闹和阴阳怪气的人比较多。伤者呼吸声过于沉重，姜恒担心是安全帽把他勒得太紧，也不管老郭原先的叮嘱了，他冲上跪倒在地，托起伤者的头，给他解开了安全帽。

血液濡湿了姜恒的裤子，一张全无血色的脸被姜恒托在手里，在看清这张脸的那一刻，姜恒的双手明显颤抖了。

“于……于明生？”

作为美术生，姜恒对人脸的识别能力和记忆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尽管多年未见，姜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躺在他面前的伤者就是他养母冯兰的儿子，于明生。他……怎会在这？

老郭正在跟周围一圈老工人周旋，场面吵得不可开交。脸色煞白的于明生已经没有了力气，他伸出手指着姜恒的脸，虚弱得用只有姜恒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你是……你是姜恒……你这个瘟神……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害你！你怎么会在这？到底怎么回事？”姜恒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于明生，浑身颤抖。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姜恒，开始指着他骂，“你就是内装设计负责人吧！看你设计的什么狗屁星空灯？都砸死人了！”

“原来是他啊，设计师不管人死活吗？”

“这些水晶灯摔下来真能砸死人，设计师是缺德吧！”

“对啊对啊，缺德吧这个设计师。”

一时间所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姜恒，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人说了什么。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他焦急万分，跪在地上冲着人群喊：“救护车！快点！麻烦你们让开让救护车进来！”

原先在舌战群雄的老郭也看不下去了，厉声止住这些说三到四不明是非的工人：“是设计师的问题吗！分明就是你们安全措施没做到位，一个都别想抵赖！我们这里各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到时一查就知道是谁的责任！快让开救人要紧！”

就在这时，商场门口来了一队人，打头阵的那个男人唯恐天下不乱，他带了新闻记者前来拍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抱着伤者的姜恒。

此举招来更多人围观，他盯着姜恒，笑得阴险，“好久不见，姜恒。”

姜恒抬头，身体颤抖得更加强烈，他死死盯着这个人，“是你，万滔。”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姜恒仿佛闻到了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万滔，这个名字在16岁的时候就刻在了姜恒的骨头里，这个人使得他原本普通的青春变得伤痕累累，他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扔进海里喂鱼！看到那人脖子上的狗咬痕迹时，他无比后悔当年自己为什么没让旺财把这个人渣的脖子咬断呢？

“很好很好，你还认得我！来来记者快拍他，就是这个无良设计师，设计的狗屁玩意儿害死人了！”万滔将录像机的镜头对倒姜恒的脸上，把他眼里的怨恨完完全全录进了机器里。

姜恒双眼被逼红了，理智告诉他当前重要的是要救人，怀里的于明生大口喘着气，血越流越多，姜恒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朝着万滔喊，“你他妈给我滚开让救护车进来！老郭！老郭把他拉走！”

周围这些人像是有组织有预谋般，将老郭紧紧包围住，他根本够不着姜恒那边。

万滔蹲在姜恒身边不断语言刺激他，“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这种场面你是不是很害怕？害怕就哭啊，你怎么不哭！来来来镜头记得拍到这个无良设计师落泪的那个瞬间，我就想让大家看看他吓哭的样子！”

姜恒说话带着颤音，“我告诉你万滔，于明生这事要是跟你有关，我跟你没完！你他妈现在立刻给我滚开！”

万滔凑到姜恒耳边低语，“你的男朋友不是要跟我抢继承人的资格吗？我看他今天怎么收场，我好好的在这里等——”

突然一股拳风在姜恒面前闪过，万滔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倒了两米外，整张脸着了地。

“他不是叫你滚吗，你聋还是瞎？”万晤整个人暴躁异常，戴着眼镜也难掩他眼中的凶狠，他环视一圈四周的人，带着威胁的语气开口道：“我来之前已经报警，现在还逗留现场的人，我敢保证医院和警察局你们总能进一个。”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散去了，就连万滔带来的记者也弃主奔逃。万滔被人扶了起来，他依然不死心看着万晤，“野种，马上就继承人选举大会了，这个惊喜你还满意吗？”

万晤根本不想理会这疯子，他眼神示意了身边的保镖，立刻有几个人将万滔请走了，刚才那一拳根本不解气，但是继承人选举大会之前，他还不能动万滔。

人群散去后，工地开了路，救护车直接开到广场内部里来，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下车，很快便将于明生抬上了车上。

姜恒跪在地上太久，腿都麻了，万晤将他扶了起来，将人环在臂弯里。姜恒双目血红，浑身发抖，万晤已经感觉到了，姜恒这不是正常的紧张，他刚才确实在害怕。

一名医生回头问人：“这里有没有病人家属或朋友？麻烦跟车一同去医院。”

姜恒往前走了一步，脱开了万晤的抱着他的手臂，“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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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闹剧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而来，没有集中供暖的住院区，病房里门窗紧闭，防止有一丝一缕冷空气闯入。医院电梯里的液晶屏幕播放着最新的天气预报，呈螺旋形状的一团冷气正在向枰南这座城市缓缓移来，预测将在本月下旬再次迎来时隔八年的最强冷空气。

中午吃饭时间，住院区人声鼎沸，任护士多番警告，还是有不少人在病房里吵吵嚷嚷，哭哭啼啼，声音大得让人头痛，墙上粘贴的“禁止喧哗”公告牌形同虚设。

“病人家属，你都在这里哭哭闹闹半个小时了，我们的住院区的病人大大小小都是要午休的，你们如果再吵，我只能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了。” 护士长十分无奈，她见过难缠的人，没见过像这位家属这般无赖的。先前来了几个小护士都拿她没办法，被呛得哭哭啼啼回去告了状，这才请护士长出来赶人。护士长转头便对着那几个拿着手机直播的人斥责，“你们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说过多少次这里不允许录像！”

这一群拿着手机直播的人是跟着冯兰一道来的，冯兰赖在病房门口，对着这些开直播的手机哭嚷着要给自己儿子讨个说法：“我就在这我不走！除非那个万氏集团出来给个说法！无良万氏毁我儿子一条腿……真是缺德啊呜呜……就欺负我们这些孤苦弱小，我儿子今后要怎么办啊……你们赶紧把我直播到网络上！我看看万氏到底负不负责了！”

“这位母亲太可怜了，这种缺德的企业必须得曝光出去！在看的亲们支这位母亲维权的麻烦送个小火箭谢谢！”主播甲对着屏幕引导舆论，还极其不要脸向观众讨要打赏。

“我这边平台也随时关注着，麻烦支持母子维权的观众朋友给我打赏个游艇吧谢谢！直播不易，维权之路漫长！”主播乙有样学样，向观众讨要礼物。

主播丙：“我这边也关注着，让我们一起支持这位母亲……”

主播丁：“还有我还有我……”

观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员工工伤，万氏拒不负责”的微博词条就出现在了社会新闻的热搜上。

“行了，你儿子再迟几分钟送来，铁定得截肢，如今能保住腿已经不错了。今后努力复健是可以恢复的。总之你们跟工作单位有矛盾，你们自己解决去，不要在住院部赖死赖活。”护士长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就想讹钱的，那万氏集团的人聪明得很，给过手术费就离开了，连面都没漏过一次。医院里天天有各式各样的人间悲剧上演，他们这些常年在医院工作的，早就变得麻木了。

“我就赖着不走了！我要见万氏集团的人！我要见万总！今天老娘就要当着我断腿儿子的面给他讨个说法！”冯兰撒泼的模样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她头发乱糟糟的，全然不顾形象趴在地上大喊大叫。

住院部走廊尽头转角处，姜恒和万晤正在注视着前面发生的一切。冯兰这架势是不见到他们人绝对不罢休的，姜恒咬了咬嘴唇，往前走出了一步，但他并未如愿往前走去，肩膀被万晤用力按住了。

姜恒不解：“万晤你按着我干嘛，你让我出去跟她解释清楚！”

“你以为你出去她就听你的？他们本就是有预谋的，这些主播是被人专门请过来让事件发酵的。你把人救回来了，她不但不会感激你，还会赖着你碰瓷到底，甚至还想你身败名裂。”其实万晤说错了，冯兰此举，不仅仅会让姜恒身败名裂，还会让万晤名誉被毁。但是万晤还是相对冷静，他已经让赵明和老郭去帮忙调监控了，商场内部那么多摄像头，总有一个能拍到于明生受伤的经过。

当时在现场医生问有谁可以跟车一起来医院，姜恒第一个举手要跟来。幸好万晤当时在场拦住了他，他们另外驱车跟随救护车来到医院。没想到这件事果然没那么简单，当他们到达急救室门口时，就碰见冯兰当着媒体主播的面哭诉。万晤只好拉着姜恒躲到角落，由始至终并未露过面。

“可是……万晤，于明生昏迷前，说是我害的他，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们家人了，怎么可能害他呢！我就连……就连他怎么到我们工地上班的我都不知道，我不能被他们冤枉，你也不能被平白无故泼脏水！”

冯兰曾经是姜恒的合监护人，这事实不假。姜恒童年时期曾经跟于明生一起生活过，知道他只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孩子，仗势欺人但又胆小怕事，姜恒从小就不喜欢他。这很明显，于明生和冯兰被万滔收买了，才特意来闹这么一出，他们要钱，也要万晤和姜恒一起沉沦。

正因为如此，姜恒不能眼睁睁看着于明生出事，他要看着于明生清醒过来，好好的，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毕竟万滔的目标是万晤，陷害姜恒只是他的一个过程，他最终只想万晤身败名裂。

万晤一遍一遍抚摸姜恒的背，安慰道：“姜恒我明白，你相信我，我已经让赵明他们去查真相了，等我们把所有证据准备好，再跟他们当面对质，好吗？你相信我吗？”

真正的内幕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万氏继承人之争引出的一出闹剧罢了。只是他们既是被害人也是局中人，对于指控万滔，还差关键性的证据。想到这一层，姜恒总算清醒了不少，他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出去露面就等于自投罗网，他自己可以不顾尊严，但不能拉万晤下水。

“我听你的。”

“无论如何，继承人最终都不会是万滔，他现在是狗急跳墙罢了，我本来想给他留一条好走的路，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万晤看了一眼手机，带姜恒走安全通道下了楼，“陈进那边有消息了，我们先去找他。”

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桌面上。

“陈进学长？你怎么……”姜恒跟万晤坐在一道，这是姜恒高中毕业以来，第一次见陈进。姜恒深知，面前这个人，和他有着共同的秘密。

“我们陈家是万氏集团的功臣，不过我现在是在万滔那边做事。”陈进直接开门见山。

“他在那边当卧底，只是人信不信得过且要看他拿回来的信息可不可靠了。”万晤之前对陈进只有60%的信任，只因此人并没有将自己的私心和盘托出。今天的意外出现时，陈进是第一个通知万晤的，他告诉万晤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让他尽可能先不要露面。

陈进笑了，指了指面前快黏在一起的两人，“不是吧你们还有心思怀疑我？你们该不会没看微博吧，姜恒你现在火了，大头贴正挂在社会新闻头条呢！今天这事已经发酵了，万滔最卑鄙的就是利用信息媒体散播不实舆论，引导舆论方向。没想到八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会之前那一套。”

姜恒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秒。刚好这一瞬姜恒的紧张，被万晤看在眼里。

陈进看见两人这种反应，有些奇怪，“小万总，你该不会不知道八年前在贴吧公布你和姜恒隐私信息那个匿名用户，就是万滔吧？”

这时，桌底下，姜恒迅速抓住了万晤的手，他望向万晤，满眼不解。

万晤眼底有道锋利的光闪过：“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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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知道，八年前那个匿名用户，就是万滔。”私事被公开，这件事也是万晤心中的刺，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和姜恒当年绝不会走到分手那一步，那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八年前我就怀疑这件事是他做的。只是当时匿名用户被删帖后，他的所有的相关信息都被抹去了，找不到曝光来源，只有我和姜恒两人的照片一直流传。我只知道，当时他肯定是被许氏和老头保护了起来。”

“老头当时势单力薄，他还想多仰仗许氏几年，为了阻止我和万滔有正面冲突，将万更万滔更早送出国。当时只听说是他在枰南惹了当地的黑帮，老头为了平息这个麻烦还砸进去不少钱买关系，才把他弄走出国的。”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万滔惹的那件事是什么吗？”陈进喝了一口咖啡，热气从他口中呼出。

万晤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得而知。当年这件事应该不是小事，被万昌民和许氏用尽办法掩盖了，他也是后来正式加入集团后才无意中听到些周边八卦的，他猜测不仅仅是万滔惹了黑帮，可能还涉及一些枰南政府用地征收的问题。后来万晤回国也找人查过这件事，依然一无所获，始终没找到证据印证他的猜想。

姜恒极快地与陈进对视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睑，继续看向自己放在腿上互搓的手指。万晤一向擅长捕捉人的微表情，他若有所思，今天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见姜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陈进就猜到了大概。他慌忙咳了两声，将话题拉回当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反正今天这事儿，万滔是想通过舆论控制来给你泼脏水，现在已经引起民愤了。要知道到时候宣布万氏继承人是你这么个没良心的老板，群众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你们整个万氏集团淹没。”

桌底下，万晤将姜恒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揉着，很快两双冷冰的手便生出了暖意。

万晤朝陈进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带了证据来吗，是他跟于明生串通造成工伤的音频？”

“差不多，老万总去世后，我怕事情有变，便在万滔办公室装了录音器。今天得知你们在W项目工地出事，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便赶回公司截了音频出来。你们听听，这段是不是你们要的内容？”陈进给面前两人一人分了一个耳机，在手机上按了音频播放。

耳机里传来万滔和另一个人的对话声，大约听了几分钟，万晤和姜恒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把耳机还给了陈进。

这两人的举动默契，但陈进却疑惑了，“喂你俩，到底什么意思？听明白什么了？”

万晤起身，给姜恒套上了外套。他有条不絮对陈进吩咐道，“你把这段录音发我，另外，帮忙安排一名聪明的记者来医院跟我对接。我跟姜恒先回医院。”

“你们有什么计划？”事情紧急，陈进一口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也站了起身。

万晤搂着姜恒的肩离开了座位，往门口走去，“要想知道，一会儿来医院。”

两人回到车上，万晤没有立刻启动引擎，而是扭头看向了副驾驶座上的姜恒，他今天格外安静，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对不起，姜恒。”万晤抓起自己男朋友的手，放在脸边摩擦，他看着姜恒，眼神忧伤。

原本看向窗外的姜恒，一脸茫然回过头来，挤出半个笑容，“你对不起我什么？”

“当年我明明知道匿名用户就是万滔，但是却什么都没做……”万晤比谁都痛恨当年那个什么都没做的自己，或者说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那时他回到万家后，根本别无选择。如同被放逐般送往英国后，没人在意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只有逢年过节得到万昌民的允许，他才能回国。他在英国的时候特别爱跟自己较劲，强迫自己去学习去适应，拿最好的成绩，融入最优秀的圈子，只是为了回国之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不是纠结谁错谁对的时候，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改变不了，且先不说他俩的恋情被曝光这件事，就算是姜恒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八年前他和万晤就一定能相安无事走到今天。他没法责怪万晤，真正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万晤由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姜恒转头，对万晤笑得云淡风轻，“害，我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都过去了。况且你当时不是在英国吗，你一个学生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我家小万总，什么时候学得婆婆妈妈的？嗯？看什么看，你就有啊哈哈哈哈哈！”

“等今天把你养母的事情解决了，我回去慢慢给你解释。如果你想听，我再跟你讲讲我在英国的那段日子。”万晤在姜恒的手心落下一个吻，随后扭转了方向盘，往医院方向开去。

冯兰一干人等被保安赶出了医院，冯兰哪肯罢休？为了把动静闹大，她把刚做完手术的于明生也推了出来，一队人马带着一个还未清醒的病人，在医院门口拉了横幅痛斥万氏，要求万氏出面解决问题，赔偿他们母子的损失，因此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记者带着摄像赶到了现场，她拿着麦克风先是对着摄像机报幕，举止得体大方，一看就是专业的记者，跟旁边那些不入流的炒热度的主播立刻拉开了距离。

“您好，阿姨，我是本市电台新闻记者小淇，我们是新闻直播栏目，您作为万氏集团受伤员工家属，能详细跟我台记者说一下具体事情的经过吗？”

“好好好，太好了，电视台的来了。”冯兰马上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是这样的，我儿子于明生，好不容易进到万氏集团工作，谁知道这个工作会把他害得腿都瘸了！”

“阿姨，请问可以详细说说您儿子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吗？”

这话把冯兰问懵了，万滔只告诉她，于明生是在万氏W项目工作，却没说到底是干嘛的啊！

“应该是做水泥工，或者刷墙的，我儿子没怎么读书，没什么文化，只能干干这些了，他还那么年轻，太惨了……”冯兰说着说着又要哭喊起来了。

女记者顿了顿，给她递了张纸巾安慰她，“阿姨，您先别难过，我呀也是听说您儿子手术做完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们要坚强起来合法维权，社会大众和媒体都会帮你的，那阿姨您可以再跟我说一下您儿子大概是什么时候入职的万氏集团？”

“大……大约是几天前……”

女记者继续问：“那你能提供劳动合同吗？这样方便我们帮你维权，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着呢，大家都想帮你。”

“啊这个……有是有的……”冯兰明显心虚了，于明生是被临时塞进工地的，根本没有签劳动合同。

突然围观的群众里有人高喊了一声：“在医院吵吵闹闹那么久，到底有没有跟人家万氏集团签约啊？别没事到处碰瓷啊，人家万氏怎么说也是大企业不可能这么没人性，说是万氏的员工得先拿出证明来吧……”

有人附和道：“对啊对啊，这两母子和这一堆不知道哪里来的做直播的，要维权到法院告去，别在医院门口影响社会秩序啊！”

“就是，你看这个当妈的，儿子还没醒呢就推出来骗取人的同情心，这到底是不是亲妈啊，到底钱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

一人一句，采访现场的风向变了，开始出现了大批质疑的声音，就连直播的弹幕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理智声音，吃瓜群众再也不轻易站队了。

女记者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继续镇定地对着摄像机说话：“我们刚刚了解到，万氏集团的负责人正在赶来现场，到底事情的真相如何？本台记者持续跟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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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澄清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所有人循着那声音向后看去，目光落在两个相貌出众，身形高挑的男人身上。不顾旁人是何种目光，万晤牵着姜恒的手，穿越人群，来到了镜头前。人们纷纷对着这两个不知哪里来的帅哥举起了手机，吃瓜八卦不亦乐乎。

万晤抬眸，扫了一眼包围着他们的手机，二话不说便把姜恒风衣帽子扣上了头，“你站到我身后，不要看镜头。”

姜恒点了点头，小心偎依在万晤的背后，把脸挡住了。

看客够多了，可以开始了。万晤对着镜头镇定自若道：“我是万氏集团W项目的负责人万晤，对于今天的意外，我感到很痛心。”

女记者小淇十分敏锐，她立刻将麦克风递到万晤跟前：“您好，万先生，请问患者家属说员工工伤贵集团拒不负责是否属实？”

“在意外发生时，我们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将受伤员工送往医院救治。我和另外一名负责人在得知此事时，第一时间前来医院，只是在我们来之前，集团人事总经理告诉我，这名受伤员工其实并非我司的正式员工。”

原来于明生并非万氏集团的员工，现场一众哗然，就连守在手机屏幕前看直播的吃瓜群众们舆论风向也改变了，那几个大主播的直播频道上弹出越来越多骂主播骂伤患家属的声音。

天已经暗了下来，围堵在医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一队身穿黑衣的安保从医院后门走了出来，来到前门维持着秩序，时刻准备着疏散人流。陈进也潜入了人群中，他使劲挤到了前排，面前的万晤被十几个手机摄像包围着，但他依然镇定异常，姜恒则在万晤身后，被他完全挡住了。只见姜恒弯下身去，悄悄找刚刚苏醒的于明生说了些什么。

万晤抬起手竖起了一根食指对带头的安保队长眼神示意了什么，陈进看到这一个举动幡然醒悟，原来这一出戏是他小万总刻意安排的！陈进只帮他找来了一名电台记者小淇，没想到万晤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好了所有计划，包括在人群中全身而退。当然，这些只有陈进这些知情人才明白，其他人根本看不出这其中的意义。

万晤亮了亮嗓子，淡定地说了下去，“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万氏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的……父亲，他离世了，这是我们全家，乃至整个集团都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万氏的创业宗旨是以人为本，这是老万总在世时常说的。所以，如果我们万氏集团真是如网上传言般的枉顾生命的企业，那我们万氏也无法立足于社会，更别说一直发展壮大走到今天。”

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万晤说话不似旧时那般冷漠，变得更具威慑力了。在夜色中，众人晃动的手机灯光中，姜恒看到了面前这个男人从18岁到27岁的变化，他的肩膀被光照耀着，上面是是被他独自担起的沉甸甸的责任。

“今天我来之前，被我们集团的人事总监告知，这名受伤的职工并非我们的正式员工，而是一刚来工作几天的临时工。”万晤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收费凭证，“这是我们集团给这名伤患支付的手术费以及住院费，上面有显示缴费时间，所以我在这里，当着直播的面澄清一下，我们集团并没有如大家所说的拒不负责，我们在第一时间给这名受伤员工支付了所有手术费以及住院费。”

“所有的突发事件都需要一个反应过程，一天之内网络上各式各样关于我们万氏集团的谣言四起，我们加急做了调查工作。在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后，我觉得我作为万氏的一员，有必要站出来，更好地解决这件事。前面说了，我们万氏是一个以人为本的企业，也是为了让所以今天我来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来资助这名伤者，从今天起这名伤者的所有康复费用，我们万氏集团将负责到底。”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不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竟敢站在舆论的风口，仅凭一张嘴扭转乾坤。

“好！”藏在人群中的陈进鼓起掌来，抓紧时机给万晤捧场，再次点燃现场的氛围。

果然现场的人都纷纷拍掌叫好，女记者小淇见状立刻将麦克风递到冯兰跟前：“患者家属，请问您对万氏集团此番回应还满意吗？”

冯兰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们……那个……”

一直没人注意到，刚跟姜恒说完话的于明生，十分柔弱地抬起一只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妈，听我说……事情就这样吧，谢谢万总。”

万晤面无表情看向他，“慢着，既然你清醒了，麻烦你解释一下，你被灯具砸伤脚，到底是我们设计师的问题，还是你个人的问题？”

围观群众立刻意识到整个事件问题的重点，人们总算想起早上出意外时，被骂上社会新闻头条的W项目的青年设计师。

人群里聚集了不少刚刚下班的上班族，都是路过看热闹的，没想到遇到了白天的大新闻对线现场。

“人家设计师有什么问题？怎么还有人骂设计师？第一次见工伤来骂设计师的，莫名其妙吧。”一个路人说。

“这样看来这两母子都不是好东西，一定是早就准备好要讹万氏的。”另一个路人附和。

“这设计师也太无辜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那些跟风骂的真没脑子，不过这设计师长得真俊啊……”

“那么帅的设计师你们为什么要骂他……”

“诶诶该不会就是万总身后那位吧你快看像不像……”

一些路人闻言，纷纷举起手机想找个刁钻的角度拍万晤身后的姜恒，但万晤好像对镜头装了雷达一样，敏锐地给姜恒挡住了每一个镜头。

万晤看见回头看了眼姜恒，给他把帽子按得死死的，挡住了半张脸，“尽量别露面。”

姜恒有些纳闷，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露面，但是万晤说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他双手抓住了帽子，挡住了自己整张脸。

旁边的于明生愣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姜恒，又看了看自己的伤腿，终于决定说了，“是我自己工作不注意安全提醒，擅自闯入了施工警戒区内，关于设计师的言论都是我乱说的，我知错了……”

姜恒站在万晤身后低着头，听到这话后他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他的设计没有问题，这一点由伤者本人亲口证明比任何佐证都更加重要。

“很好，谢谢这位同事给我们设计师澄清，我希望关于设计师的议论到此为止，大家不要再传播关于设计师的言论了。另外，我们W广场的室内设计水平不敢说是国内第一，但是其设计理念和风格我敢说绝对是国内首创，大家会喜欢的，开业后欢迎大家前来参观。”

保安早就在人群中开了一条路，万晤刚说完，便带着姜恒在保安们的护送下离开了。人群跟着安保的指令，有序疏散。

现在网络上快速更新了“万氏澄清”、“万氏以人为本”等词条，“W广场室内设计创新理念”更是空降热搜，底下基本都是科普设计理念和夸赞的评论。这不是万氏买的热搜说出去都没人信！全程混在人群中的陈进，对万晤不禁又多了几分钦佩。其实万晤的出场过程不到10分钟，他事先联系了电视台女记者配合自己出场，在公众面前毫不怯场摆事实堆论据讲道理，一步一步将舆论引回了正确的方向，不仅澄清了谣言，还顺便给万氏打了一波广告，最后还给自己安排好退路，顺便把人群疏散工作都做了。

这一切都是在他们见完陈进后花了半小时安排好的。这样的谋略和果敢，万滔恐怕是花一辈子也赶不上。陈进笑了笑，当即给万滔发去了辞职信。

再过几天便是万氏继承人选举了，最后的赢家，其实从一开始就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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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恒
第84章 撑伞的人被雨围困
医院的病房里，于明生躺在床上，冯兰坐在床边抽泣，一副弱妇之姿，刚开始那向万氏索赔的丑恶嘴脸早就荡然无存。

姜恒和万晤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他们的对面。此时赵明推门走了进来，拿着一沓文件，递给万晤，“小万总，你要的监控截图。”

W项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八百多个监控摄像头，中心广场位置大概占了50多个，赵明带着老郭去查监控录像，找了半天才搞清楚这个于明生是怎么进到场内的。

“这些截图按照时间前后做了标记，于明生本来只是一名负责刷外墙的油漆工，按照正常情况，他今天早上本该在外墙帮忙。但是他当时跟当班的油漆队头儿说自己闹肚子，要去洗手间，奇怪的是他自己却擅自走进了没有洗手间的内场，还冲入了警戒线内。”赵明站在万晤身后，一板一眼解释了经过。

“我说，你们母子就这么巴不得我过得不好吗？”姜恒笑了，“我说过了，你们不想坐牢就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你们到底怎么巴结上万滔的？”

万晤朝赵明点了点头，赵明立刻意会，伸手进口袋里打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冯兰一听到“坐牢”二字，立刻崩溃了，前几年她老公就是因为酗酒斗殴被送进监狱，受不了委屈在牢里自杀的。冯兰跪倒在地，没人扶她，“我说我说！求求你姜恒，不要这么对小生！”

为了自己儿子跪地求饶，这让姜恒生理性不适，毕竟在他小时候，这个女人从未对他施舍过半分怜悯。

“一周前，这个叫万滔的找到我们，跟我们说你最近在万氏混得风生水起，他告诉我们，只需要配合他演一出戏，就可以拿到高额报酬，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趁机敲诈你一笔钱，我心想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自从孩子他爸走后，家里一点收入都没有了，小生没读过书的能做什么，只能出去吃苦啊……所以我们想了想，就决定配合他……但我没想到小生竟然真的受伤了啊！是不是你姜恒！你发现了他的计划故意要害他！”冯兰像个疯子般，死死盯着姜恒。

平白又蒙上一层冤的姜恒，无奈笑了笑。

桌上一杯沸水被万晤当场泼到了于明生身上，烫得他嗷嗷叫，手臂上瞬间起了水泡，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万晤仅有的几次发脾气，都是在他目睹姜恒被人欺负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万总身边的这个人，便是他的软肋。姜恒叹了口气，拿起纸巾，给万晤擦了擦他沾了水渍的手指。

万晤说话的语气收敛了不少，但他眼神都不抬一下，“我不动女人，但你最好说人话，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一次泼到你儿子身上的会是什么。”

“我手上这个于明生跟万滔单独的录音，有另外一个版本，或许你们有兴趣听听。”万晤晃了晃手机上的音频，那是陈进给他发来的，在万滔办公室监听的录音。

录音内容姜恒和万晤都听过了，里面大致内容就是于明生跟人赌钱，把家里房子抵押了，但是冯兰不知道，于明生来找万滔，跟他谈判想多拿一些报酬。

“我妈不知道我赌钱，求滔总给我一个机会！只要能赎回我们家那套房子我什么都可以做滔总！姜恒那小子我从小就看不惯，你想让我怎么弄他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不怕！”

“哦？那要你一条命才能彻底扳倒他，你肯干吗？”

“这……这代价也太大了……”

“哈哈哈哈哈我说笑的，你的命也不值钱，那不如牺牲你一条腿吧……”

冯兰听完这段录音，脸都黑了，她没想到自己家的房子已经被儿子抵押赌债了，更没想到自己儿子为了害人竟然敢豁出去性命！

“你个不孝子！”冯兰回头一巴掌打在于明生脸上，他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红了起来，“房子也是你能抵押的吗？！你疯了！”

“我知道错了妈！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那个万滔说……说只要我把伤腿嫁祸给姜恒和万氏集团，他就会给我钱让我赎回我们家的房子……我没想到啊……”

“蠢货！房子有命重要吗！”冯兰要是再老几岁，就能被自己的蠢儿子活活气死了！在冯兰的剧本里，由始至终都是演戏！所以当她看见血淋淋的于明生被送进手术室，她崩溃了，死缠烂打，非要万氏给个说法，非要把姜恒逼出来给她解释清楚！

当时的直播现场，姜恒在于明生耳边骂的是：“监控我拿到了，原来是你自己找死，如果现在还不说实话，别说家里的房子了，你下半辈子给你妈在牢里尽孝吧。”

于明生拿房子抵押冯兰并不知情，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知道冯兰把房子当做最后的避难所，这次他偷偷拿房子去抵押，心里一直担惊受怕，只想尽快拿到钱赎回房子，甚至不惜答应万滔，赌上自己一条腿。

姜恒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原委时，心里五味杂陈，于明生是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的，可为什么明明得到更多呵护的他，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

而从小就没爹亲没妈疼的姜恒，却一路披荆斩棘地成长为一个三观健康的大人，胜爷爷常常告诉他，不管做什么，只要不去害人，就好了。

只要不去害人，就好了。这句话姜恒一直铭记于心。

或许没伞的孩子都在奋力奔跑，而撑伞的人，却被雨围困。

豆大的泪珠从于明生一个四肢发达的年轻人眼中流出，是懊悔也罢，是羞愧也罢，姜恒都不想去理解他的感受。姜恒觉得，毁了他的名誉事小，于明生惹了万氏集团事大，不管怎样，万滔这种过河拆桥的人是不会再管他死活了。无论万晤做出任何决定，姜恒都不想再插手。

小腿腹被碎玻璃穿插而过的位置突然渗出血液，将白色绷带都染红了，于明生感到一阵剧痛，在床上抽搐着，大声嚎叫。门外冲进来一名护士，她拿着止痛针准备给于明生注射，却被万晤面无表情拦了下来，“把针给我，然后出去。”

那小护士被这一声震慑到了，看了看赵明的眼色，便小心翼翼退出了病房。

冯兰大惊，“万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资助我家孩子全部医药费吗？你别忘了他可是在你的项目上受伤的！”

万晤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出投下一轮阴影，没人看得清他的眼神，“我确实是这么说过，但如果任凭街上的阿猫阿狗谁都能来我万氏的招牌底下撒尿，我万氏岂不是白干这十几年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万氏发展至今，靠的是做慈善吧？”

冯兰和于明生都慌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万晤还会出尔反尔！冯兰当即跪在了地上，但这次她跪的却是那个小时候被她罚跪过无数遍的人。

“姜恒……姜恒，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就当阿姨求你了，我们家虽然一直待你不怎么样……但好歹曾经也是法律认可的母子……”

姜恒坐在椅子上，裤腿被人揪着皱了起来，万晤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并不想插手。

冯兰的泪眼突然亮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从自己的钱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双手捧着递到姜恒面前。“姜恒……你看，这是你妈妈，这是你……这是阿姨和比你小两岁的小生，你快看看……”

照片……是妈妈的照片……这张照片魂牵梦索般勾走了姜恒的魂，他难以置信看着面前这张泛黄的笑脸。妈妈依然是年轻时的样子，她笑得明艳动人，将美丽永远留在了照片里。

“你看你妈妈笑得多好看，她还抱过小生，她如果……她如果还在世，一定不会不管小生的，你说对不对？姜恒？求求你让万总救救我们这对苦命的母子吧！”冯兰到底还是了解姜恒的，她知道姜恒最容易心软。

姜秋走的时候，姜恒还很小，大多数关于姜秋的记忆，在姜恒脑子里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想妈妈的时候，姜恒就自己躲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复习关于妈妈的回忆。这张照片姜恒从未见过，看到照片里的妈妈笑得那么开心，姜恒双手一直在颤抖，这是他见过最清晰的一张关于姜秋的照片了。

这张照片的出现是万晤意料之外的，他无比理解姜恒的失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无声地一遍一遍抚摸姜恒的背，让他镇定下来。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赵明，终于看不下去了，“靠！搞什么道德绑架！你就专门挑软柿子捏！姜恒走，我们出去冷静冷静！让小万总来处理！”

万晤拿着针管的手，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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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冷了我们回家
枰南的冬日，夜里更为寒冷，是那种属于南方的直逼骨髓的湿冷。蛋糕店的店员正在拖地准备关张，抬头一看有俩大高个推搡着进来，其中一个帅哥二话不说坐到了店里，另个一个长得比较普通的来到前台要点单。店员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傻逼，无奈地放下拖把，回到前台，准备给这俩人推销今天卖剩下的几件蛋糕。

今天的事情太过庞杂，姜恒还没来得及一一消化。他将照片小心翼翼收进口袋里，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他总算想起今晚他和万晤两人都还没吃饭。

赵明点完单，捧来几件蛋糕，推到姜恒跟前，“哎，你跟小万总真是天生一对。”

“怎么这么说。”情绪过后，强烈的饥饿感折磨着他，姜恒刮了块大口的蛋糕塞进嘴里，也无暇顾及口味了。

“你和小万总，俩都是一旦忙起来连饭都不吃的人，你们要么就一起吃好喝好，要么就一起挨饿受凉，真是默契到不行。”赵明用单身狗吃柠檬的目光审视完姜恒，无奈摇了摇头。

想起刚才他俩从病房出来后，便有几个黑衣保镖推门走了进去，姜恒不免有些担忧，“赵明，你说万晤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至于嘛！你放心，小万总有分寸！”赵明对万晤还是了解的，他拍着胸口对姜恒人格担保，“顶多打一顿。只不过，小万总是原则性很强的人，尽管他自己根本不喜欢当什么继承人，但是万氏集团也绝对不能在他手里被搞砸了。你那俩没人性的亲戚，碰瓷谁不好，碰瓷到他头上！”

赵明带姜恒走想必也是他们商量好的，接下来跟于明生母子清算的场面，万晤并不希望姜恒看见。姜恒自认自己并不是圣人，他对于明生母子未曾有过感情，刚才有一刻的心软，仅仅是因为姜秋的照片恰好落在了自己手上。

这该死的命运，好人早逝，却留坏人长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姜恒心里没有恨过他们，与其带着恨意长大，不如把恨留在过去。但于明生和冯兰，家庭富裕的时候不想养他，山穷水尽的时候没想向他求助，反而想到去害他，他如今总算明白什么是善恶有报。

但此刻他并不关心于明生母子会有怎样的下场，他只惦记着今晚没吃饭的万晤，会不会饿着。

“那……我问问你，万晤真的能被选上当继承人吗？”姜恒对万晤财产被冻结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如果他能顺利当上继承人，有庞大的资本撑腰，量别人再大胆也不敢轻易冒犯了吧。

赵明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在姜恒面前晃了晃。“我说姜设计师，你也太不了解我们小万总了吧！他在继承人大会上获胜本就是十拿九稳！这个证明万滔指使外人损毁集团名誉的证据明天我就交到律师手上，不，我现在就拷一份发过去！”说完赵明就摆出了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那万滔之后会被处置吗？比如送去坐牢？”姜恒好像对此十分在意。

“坐牢应该很难，许家在枰南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还有王家也一定会力保他周全。小万总这边需要先站稳脚跟，我猜他会先放万滔一马。不过有传言说万滔不是老万总的亲生儿子，说是王秘书的。DNA比对结果会作为选择继承人的重要依据，最大程度能剥夺他的所有股份以及继承权。”赵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

“嗯？姜设计师你好像对万滔的未来十分关心？”

“没，我只是在想，这种人渣怎么那么好命……”姜恒又刮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下嘴唇，他吃痛合上双唇，鲜血的味道混淆着蛋糕的甜味被他吞了下去。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姜恒突然想起他们离开病房时，默默走进病房里的神秘保镖。他好奇道，“小赵，不如你再跟我说说万晤什么时候养的保镖呗，他们通常都是帮万晤做些什么？”

“好啊，我跟你说，你还记得半年前你和朋友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变态吗，万总当时就让小黎这样那样，对小黎就是那个保镖头头，功夫可厉害了……”

止痛针被插在于明生大腿上，万晤一点一点按下了针筒的活塞，最后意犹未尽般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于明生的痛感没有减轻分毫，反而被折磨得想死。

“小黎，送他们安全离开枰南，没我的允许不能回来。”万晤背对着于明生母子站在窗边，他往楼下看去，目光落在楼下的某间灯火通明的商铺门口。病房里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万晤的背影。从房间里看过去，窗外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夜色，而窗边站着的他，身影却白得发光。

“尤其是，不许再回来见姜恒。”

年少时没能做到的事，他现在想加倍弥补。万晤要让所有伤害过姜恒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再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凭什么？”被人按住肩膀跪在地上的冯兰，疯了般大喊，“凭什么我们要走！”

万晤笑了，说话的语气却带着狠戾，“凭什么？就凭你们还活着！”

姜恒津津有味听着赵明说保镖小黎的故事，稍不留神就吃了三块蛋糕，看来真是饿得不行了！他看了看手机时间，竟然快12点了，也不知道万晤处理完事情了没有。

“只剩一块了……你好，麻烦帮我打包一下。”

“好的请稍等。”

原本在前台打盹的店员，见客人有了要离开的意思，马上动作麻利开始打包剩下的那块蛋糕。当他刚刚捆好包装盒的丝带，准备以今天最真诚的一个笑容送走最后两位客人时，他看见一双皮鞋迈进了他今晚拖了两次的地板。

“不好意思！本店准备打……打烊了……”

这名带眼镜的帅哥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小店员本来想赶客的话都失去了气势。

闻声，姜恒朝着店门口方向望去，笑逐颜开，“你完事儿啦？”

万晤点了点头，并未再往店里挪入一步。他只伸出手，等待着某人来牵起。

“姜恒，天冷了，我们回家吧。”

姜恒站起身，整个人欢呼雀跃了起来，当牵上万晤的手时，今天一天的疲惫都融化在他手心的温暖里了。

什么意外、谣言、污蔑……都通通见鬼去吧！

“喂喂喂，你俩别光顾着秀恩爱，记得拿蛋糕啊！”赵明拿起前台已经打包好的蛋糕追了出去，还不忘跟店员道声谢谢。

街道上，最后一间亮着的店铺终于熄灯了。像这种深夜小铺，只能给人带来片刻的温暖，只要走出大街，就能看见夜还黑着，冬天还长。

回到车上时，姜恒捧着蛋糕对万晤说，“今天辛苦啦我的小万总，奖励你一份甜品！我尝过了，这个味道不错……”

话音未落，坐在驾驶座那位便探身过来，不由分说吻上了姜恒的唇。万晤吻得温柔，他的吻从未像今天这般轻盈又撩人。饱餐一顿，他终于放开了姜恒：“嗯，尝到了，很甜。”


作者有话说：
好甜！求评论求收藏求海星求关注作者专栏！
第86章 付费知识
窗帘紧闭，暖气充足，只在卧室里根本判断不了天气和时间，几缕阳光卑微地印在地毯上。姜恒醒来时，已经中午了，他看了眼手机，大声质问万晤为什么不叫他起床！如果不是旺财跑进房间舔他的脚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在睡觉。

他们还住在秀水路的房子，这里隔音不好，正常说话都能听见，但姜恒这威力十足的起床气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管那么多了，火速起床，穿衣梳洗，他要去上班！当他照着镜子，看到自己脖子上一块一块的红色时，突然就想起了昨晚，万晤跟他说：“这段时间你太累了，陪我休息两天，别去上班。”

最近机械式上班，差点就忘记了今天要休息！打工人打工魂，打工精神已经被姜恒植入DNA里了！自从担任“W”项目的室内总设计师后，他忙个不停，一方面是工作强度确实大，另一方面是他给自己压力。有些事情他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尽全力做到最好，别人怎么劝他他都听不进去。

于明生这桩事发生得刚刚好，他小万总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姜恒放松呢！昨晚睡前，万晤趁机让姜恒留在家休息：“你的新闻闹大了，先在家休息一两天，等风头过去。”

“啊？我正经上班，为什么要避风头？”

万晤推了推眼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有个词叫蝴蝶效应，你以为这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是一件关系到集团利益的大事。”

好吧，关乎集团利益……谁让姜恒现在也是集团的一份子呢，关乎集团利益那就是关乎他的利益啊！这可不能任性！别人不上班会有损公司利益，他不上班是拯救集团利益！划算划算！

胜爷爷这会儿还在医院静养，秀水路这幢房子完完全全成了他俩的二人世界。旺财这只狗子十分通人性，通常他俩有了腻歪的苗头时，旺财就会独自一条狗下到一楼思考狗生。这种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以至于姜恒才24岁，就有了“要赶紧赚一大笔钱提前退休养老”的想法。

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回应，姜恒又换回了睡衣，摸索着走出房门，想看看万晤到底在干嘛。隔壁闲置多年的画室，腾了块空地给万晤当临时办公的地方，有时候他要在家处理公务，就会在隔壁画室。

冬天地凉，姜恒又总是喜欢不穿鞋子到处跑，来秀水路第二天万晤就给地板铺上了毛绒地毯，这样姜恒下床穿着袜子到处逛也不会着凉。轻轻推开画室的门，万晤果然在里面，他戴着蓝牙耳机，专心致志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形成两个小白色方块。

见万晤过于专注，根本没发现自己推门，姜恒自讨没趣，晃悠到楼独自把早餐吃了。万晤一向都起得比他早，每天姜恒起床时都能在厨房发现现成的早餐，根本不需要万晤提醒。

明明说好了一起休假，自己却偷偷起来工作！姜恒咬着手上的面包越想越气，打开手机发了个朋友圈吐槽万晤。那是他不久前偷拍到的一张万晤在公司加班的照片，配文：无良老板。

此时，远在英国的许久未见的室友林咫，朋友圈留言道：？？？不是吧。

完了，姜恒得意忘形了，他忘记了屏蔽林咫了！姜恒深知同性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这些年来姜恒一直隐藏自己的性取向，在林咫面前表现得比电线杆都要直，就是怕他知道了会疏远自己。

这下该怎么解释呢？

姜恒还在纠结中，这边林咫的聊天头像上便亮了一个小红点。

林咫：【最近工作还好吗？微笑emj】

看来林咫没怎么关注国内新闻，姜恒松了口气：【挺好的。旺财可怜狗狗眼.jpg】

林咫：【挺好就是不够好！职场暴力大家都会遇到，我这有本宝典，免费发你看看，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抱拳emj】

一个PSD文档紧跟着这条信息传了过来，文件名《和老板的相处之道》，作者：Supper Yang。

这个作者名字有些耳熟，姜恒一时也想不起到底是谁了，他回了林咫一句：【谢了兄弟，等你回国恰火锅。旺财星星眼.jpg】

林咫：【握手emj】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吃完最后一片面包后，姜恒鬼使神差地点开那本《和老板的相处之道》。这本巨著仅仅目录就有三页，从老板的外貌性格人品，分析到老板的说话语气，事无巨细，极其详尽，一看就是个曾经被老板虐得死去活来的人写的！这唤起了姜恒求知的欲望，他如获至宝般抱着手机进入了学习状态。该巨著最后还有经典问题答疑，无比实用，姜恒直接跳到最后一章看了起来。

问：如果你的老板加班，你要跟着一起加班吗？

答：普通员工都会跟着老板一起加班，表现自己工作积极性。但是在这里，杨老师强烈反对！boss加班千万不要跟着一起加班！这只会让万恶的资本主义觉得你很便宜，以后反而会加倍奴役你！

看到这里，姜恒恨不得举四肢赞同！这位作者说得真是太对胃口了，不愧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带着强烈的共情，他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答：那作为优秀员工的你应该怎么办呢？优秀员工是不会悄悄偷走的，这个时候，了解boss的喜好的你（如果不了解请回看本书第五十七章），应该推门而入，扮演好优秀员工的角色，做一些让boss放松的事，让他从忙碌的工作中抽离出来，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具体做法：（以下内容为付费知识，请扫码付费后查看）。

当姜恒看到“付费”二字时，瞬间清醒了过来！原来——原来——

原来珍贵的知识都是要花钱的！

但姜恒并没有扫码，他认为自己已经领悟到大师的意思了，完全可以省下那两块钱。不就是要投其所好吗，他姜恒最会投万晤所好了。

不用上班的日子，可以肆无忌惮在家造作，这么美好的日子姜恒绝对不能放过万晤！很久之前万晤悄悄给他网购了一套连体丝袜装，他还哄了几次让姜恒穿上。前段时间姜恒太忙，根本无暇理会他，连那套衣服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丢到衣柜里了。回想起来，前段时间，姜恒确实忽略了自己的男朋友的感受和生理需求。

愧疚、怜悯、同情！

姜恒啪的一下把手机按熄，上楼翻衣柜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车，今晚实在写不完了！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求关注专栏！谢谢！忘记说了，《和老板的相处之道》这本书在隔壁《咫尺成风》有提过,但事实上林咫收到之后一次都没点开过哈哈哈哈哈！
第87章 万总看看你身后
继承人选举过两天召开，法院那边已经清算完财产，马上就可以搬回公寓了，但这件事万晤还没告诉姜恒。胜爷爷秀水路的这栋房子建了几十年，年久失修。墙体脱落、管道老旧生锈等问题显而易见，万晤还是想跟姜恒先搬回公寓，然后找人重新装修一下这幢两层的小房子。

但尽管如此，姜恒在秀水路也住得很开心，他得找个时间问问姜恒的意见。

集团内部股东早就站好边，需要在继承人大会之前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万晤在家开了远程视频会议，一个小巧的移动式摄像头摆在办公桌对面的书架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笔记本的屏幕上正是公司会议室的实时直播。

而此时公司办公室各大股东都已落座，老陈、于经理、赵明都在。办公室的大电视机显示屏正在播放着远程会议投影，只见万晤穿着居家服，在小小的画室里端正坐在，他已经戴好了耳机，进入了会议状态。股东们少见万晤如此居家的状态，所在的会议地点甚至显得简陋破落，难免有人露出诧异的神色，猜测小万总现在到底住在哪。

“开始吧。”小万总只想趁姜恒还没起床赶紧把会议结束了，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时间八卦揣摩，直奔主题，“继承人大会要点我先看看，小赵你来说一下流程。”

万晤将会议室的直播现场页面缩到最小化，开始看起了文件。

从公寓搬回来的衣服被整理得好好的，全都放在柜子里。姜恒很轻易就在放睡衣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似曾相识的连体丝袜装，还是白色的。他认真研究了一下，笨拙地将那充满弹力的连体装穿上了身。前面两根白色弹力绳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禁锢着什么。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红着脸又从衣柜里翻出万晤的一件白色衬衫套上。

白色衬衫底下交叉的线条若隐若现，曲线姣好的臀部刚好隐没在衬衫里，穿了白色丝袜的一双大长腿走起路散发出掩不住的纯真诱惑。

果然穿上衬衫后，顺眼了不少。姜恒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了一番，满意地迈出了房门。

悄悄推开一个门缝，只见万晤半侧着坐在位置上，耳朵戴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眼睛一个劲盯着屏幕里的文件，专心致志。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落在万晤的发梢和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侧脸轮廓，就连他思考时习惯性眨动的眼睫毛，都那么动人，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美得像一幅画。时隔多年，姜恒竟然有了想再次拿起画笔画画的想法。果然这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迷人的。

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姜恒无比妖娆地从门缝处探入一条腿，掂了掂脚尖，在门边露出半张脸，看万晤的反应。

然而一直专心看文件的万晤并未发现旁边的门口有人进来，他发现文件里有几个错处，敲打键盘写了修改建议。

但与此同时，正在公司会议室开着大屏看着万晤现场直播的各位股东们，已经发现了屏幕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条穿着白色丝袜的腿……再到半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

远程会议正在进行中，发言人说话时其他人都会闭麦。会议室现场开始出现一些小心的议论声、讥笑声，小万总将来是集团的老板，这些股东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更不可能突然开麦了，一个两个的只好神色各异地咬耳朵。几个头发半白的老股东直接没脸看别过头去，老陈也看不下去了开始低下头不停干咳，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简直五花八门。

陈进当时正在低头看文件，察觉气氛不对后他抬起头，眼前的画面简直让他大掉眼镜——屏幕里，穿着半透视的白衬衫白色丝袜的姜恒，已经整个人出现在了屏幕中，只见他一步一挪，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躺在万晤的办公桌上。

“赵明，关直播！”陈进指着大屏幕，对背着屏幕演讲的赵明大喊。

“啊？”见陈进满脸慌张地喊话中断直播，赵明有些懵，回头一看时他脸都吓白了，手忙脚乱到处找遥控器，对着麦克风说话像被人砍了舌头一般，“万万万万……万总！看看看你身后！”

耳机里赵明的话刚说完，万晤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身后有什么，一坨白色的东西便飘飘然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并且顺势帮自己合上了电脑。

姜恒整个人侧躺在桌面上，一边手肘撑着脑袋坏笑，一边冲万晤勾手指：“小万总，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休息日。”

那故意勾引人的声音简直不能再腻，一字不差在会议室直播外放了出来，现场的各位股东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面临这种惩罚。

“嘶——”赵明倒抽了一口气，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找不到关机的遥控器！

万晤定眼看了姜恒一眼，瞬间便明白赵明的话什么意思了，他把姜恒的腰按了下去，三步作两步冲到了前面的书架，拿起远程摄像头关了。

“喂！你去那边干嘛！”

姜恒显然搞不懂状况，他刚坐起来，复又被万晤按着肩膀向下，只能仰面朝上。

“差点出大事了。”万晤捏着姜恒的下巴，笑着看他。

“什么事？”姜恒抬起了喉结，咽了口唾沫。

万晤竖起手指挡在姜恒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他摸着蓝牙耳机说话：“小赵，流程反馈我已经改好了，晚点发你。会议结束吧，今天你和陈进，务必替我好好招待各位股东。”

不等赵明反应，万晤便摘了耳机，随意扔在桌面的玻璃烟灰缸里。

看见那个被万晤放倒的远程摄像头，姜恒大惊失色。苍天啊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你你你……你刚刚一直在开会？”

万晤勾唇一笑，把姜恒的手拿开按到了桌面，“嗯，临时会议。”

“那他们岂不是都看到我了！”颜面扫地的姜恒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面对。

万晤安慰道，“别怕，他们只看到背影，不知道是你。况且这些老头顶多只会说我两句，别担心。”

“那……我刚刚打断你有没有影响？”姜恒松了一口气，但人还是慌的，这大型社死现场换个人早就想不开了好吗！

万晤把手放在姜恒的衬衣上，寻着了某个凸起，轻轻摩擦了几下，便开始逐粒逐粒解他的衣扣，“不，你来得刚刚好。”

“啊？”姜恒见人已经开始动作了，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小腿动了一下刚好碰到万晤某处硬邦邦的地方。

万晤解开衬衣后，整个人扑到姜恒身上，开始亲吻他微微仰起的颈部，舌头轻轻舔舐着姜恒的喉结，再到锁骨。温热的唾液接触到皮肤便变得冰冰凉的，姜恒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此处为省略内容）

“学长，快帮帮我。”

“好。”

冬天的早晨，清亮又充满情欲的呻吟声响遍了这间画室，叫醒了画室里沉睡的每一幅水彩画，画中的小人都活了，开始学着这两个人，在画中以不一样的体位进行着肉体与灵魂的碰撞。

“怎么想到穿这套连体丝袜？”万晤轻轻拨开姜恒的刘海，露出了他明显潮湿的双目。

万晤有事后清理的好习惯，他已经帮姜恒洗完了，送回了床上躺着。

姜恒把脸埋进被窝里，不让他看。“不是很久没那个了吗……想起你之前说想看我穿，我就穿了，你今天……还是很……”一只大拇指从被窝伸出。

万晤笑了：“秀水路这边隔音不太好，我的财产解冻了，要不我们搬回公寓？这边我再让人来装修一下，到时胜爷爷回来住，也方便些。”

一只脑袋探了出来，“那就是说，你现在又有钱了？不用我养了？”

“我什么时候要你养了？”万晤不解。

靠……白担心了。

“你这人不厚道啊万晤！”

“我不厚道？”

“当然……你啊……”

这两个的聊天内容让人听了会无聊得打瞌睡，但他们自己却不觉得。

万晤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姜恒的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问题，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回答也不是特别有意思，但姜恒总是笑得停不下来，或许这也是一种默契吧。

一楼的旺财啃着碗里的狗粮，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两个小主人，这一觉竟然能睡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整版微博见。谢谢大家！
完整：
万物87

(省略部分)

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姜恒无比妖娆地从门缝处探入一条腿，掂了掂脚尖，在门边露出半张脸，看万晤的反应。

然而一直专心看文件的万晤并未发现旁边的门口有人进来，他发现文件里有几个错处，敲打键盘写了修改建议。

但与此同时，正在公司会议室开着大屏看着万晤现场直播的各位股东们，已经发现了屏幕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条穿着白色丝袜的....再

远程会议的时候，发言人说话时其他人都会闭麦。会议室现场开始出现一些/心的议论声、讥笑声，小万总将来就是这间公司的老板，这些股东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更不可能对着麦克风开麦了，只好神色各异地咬耳朵。几个头发半白的老股东直接没脸看别过头去，老陈也看不下去了开始低下头不停干咳，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简直五花八门。陈进当时正在低头看文件，察觉气氛不对后他抬起头，眼前的画面简直让他大掉眼镜一-屏幕里， 穿着半透视的白衬衫白色丝袜的姜恒，已经整个人出现在了屏幕中，只见他一步一挪，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躺在万晤的办公桌上。

“赵明，关直播!”陈进指着大屏幕,对背着屏幕演讲的赵明大喊。

“啊?”见陈进满脸慌张地喊话中断直播，赵明有些懵，回头一看时他脸都吓白了，手忙脚乱到处找遥控器，对着麦克风说话像被人砍了舌头一般，“万万万....万总!看看看你身后!”

耳机里赵明的话刚说完，万晤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坨白色的东西飘飘然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并且顺势帮自己合上了电脑。

姜恒整个人侧躺在桌面上，一边手肘撑着脑袋坏笑，一边冲万晤勾手指:“小万总，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休息

那故意勾引人的声音简直不能再腻，字不差在会议室直播外放了出来，现场的各位股东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面临这种惩罚。

赵明倒抽了一口气，这生死

攸关的时刻竟然找不到关机的遥控器!万晤定眼看了姜恒一眼，瞬间便明白赵明的话什么意思了，他把姜恒的腰按了下去，三步作两步冲到了前面的书架，拿起远程摄像头关了。

“喂!你去那边干嘛!”

姜恒显然搞不懂状况，他刚坐起来，复又被万晤按着肩膀向下，只能仰面朝

“差点出大事了。”万晤捏着姜恒的下巴，笑着看他。

“什么事?”姜恒抬起了喉结，咽了口唾沫。

万晤竖起手指挡在姜恒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他摸着蓝牙耳机说话:“赵，流程反馈我已经改好了，晚点发你。会议结束吧，今天你和陈进，务必替我好好招待各位股东。”

不等赵明反应，万晤便摘了耳机，随意扔在桌面的玻璃烟灰缸里。

姜恒大惊失色，看见那个被万晤放倒的远程摄像头，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面对，“你你....你刚刚一直在开

万晤勾唇一笑，把姜恒的手拿开按到了良面， “嗯，临时会议。”

“那...我刚刚打断你有没有影响?”姜恒还是慌的，这大型社死现场换个人早就想不开了好吗!

万晤把手放在姜恒的衬衣上，寻着了某个凸起，轻轻摩擦了几下，便开始逐粒逐粒解他的衣扣，“不， 你来得刚刚

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小腿动了一下刚好碰到万晤某处硬邦邦的地方。

万晤解开衬衣后，整个人扑到姜恒身上，开始亲吻他微微仰起的颈部，舌头轻轻舔舐着姜恒的喉结，再到锁骨。温热的唾液接触到皮肤便变得冰冰凉的，姜恒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一早起床的万晤，晨bo就没下来过，见到姜恒穿着自己之前给他准备的连体丝袜，他就更兴奋了。已经不知道是第一次触碰这副身体了，万晤竟觉得每一次都充满新鲜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人期待。对万晤而言，姜恒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颗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他一手按着姜恒的手腕，另一手在他的腰腹之间游走不止，他睁着眼看姜恒沉迷的表情神态，只想让他更舒服。

交叉在胸前的两根弹力绳，被万晤牵起来弹了一下，很快姜恒白皙的皮肤便呈现出一片粉色。衬衣被人扒开了，姜恒没想到万晤反应这么快，说来就来，“哎小万总，我说你都不用缓冲一下的吗?会议怎么办?’

万晤将那两根弹力绳从姜恒肩上扯了下来，“你费尽心思故意来诱惑我，我当然要给你面子。”

完蛋，姜恒突然想到了“爱美人不爱江山”这句话，他可不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万晤在开会啊!

脖子和肩膀被人亲得红彤彤的，姜恒双手攀上了万晤的脖子，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热吻。

大腿的白色丝袜已经被万晤撕开了，露出大块的皮肤，姜恒依然躺在办公桌面上，他双腿情不自禁勾上了万晤的腰,对着万晤的胯部不停摩擦着。然后他在忘情的舌吻中，抽出双手，帮万晤解开裤子的松紧带。

两人的裆部摩擦得火热热的，姜恒躺在桌面，万晤站着，高度刚刚好。万晤弯下身吮吸着姜恒的乳头，不留余力地将他那两颗凸起吸得红肿了起来。这给姜恒带来了极大的刺激，他柔软的腰被万晤托了起来，两排肋骨微微凸起，呈现出一种瘦弱的美感。

姜恒的裆部还有白色丝袜的封禁，那高高举起的阳物早就迫不可耐了，他哀求“学长，快帮帮我。”

“好。”万晤的手从姜恒的脚趾- -路向上抚摸，直到他的裆部，万晤隔着丝袜用力捏了一下，听见姜恒发出一声闷哼，他便用力一撕，在裆部的位置撕开了一个口子，姜恒的阳物便完全释放了

双腿被万晤强势掰开了，后方的小穴已经呈现张开的状态，等待着什么东西来将它填满。姜恒坐了起身，双腿依然勾在万晤的腰间，他一手搭在万晤的肩上，与他亲吻，唇齿交错间，后穴的位.置已经缓缓进入了万晤那火热的硬物，一阵一阵的，往自己的某个敏感点冲撞

冬天的早晨，清亮又充满情欲的呻吟声响遍了这间画室，叫醒了画室里沉睡的每一幅水彩画，画中的小人都活了，开始学着这两个人，在画中以不一样的体位进行着肉体与灵魂的碰撞。


⑥@.星颐。
第88章 那个男孩
冬日的早晨，作为枰南所剩不多的老街秀水路，比一般街道醒来得更早一些。大多数住在这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不管严寒酷暑，趁着晨光早起锻炼。早餐摊档十年如一日开着，门口零星坐着几个凌晨便起来扫街的环卫工人，他们在蒸腾而起的白烟中，吸溜着手中那碗热粥。

“姐姐，6个肉包子，两杯豆浆，打包带走。”

老板娘已经是个年过50头发花白的妇女，加之这些年身材发福，十几年没人叫她“姐姐”了，现在的年轻人嘴都那么甜吗？老板娘特意多看了面前这个男生一眼。

年轻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一抹明亮的笑容，一看就是个天生笑颜的人。没有谁不喜欢爱笑的人，尤其这是个帅哥，见他笑得一脸喜气洋洋的，老板娘利索给他打包好，“好嘞，小伙子，见你长得帅，姐再送你一个包子，姐这家包子铺开了十几年了，不好吃不要钱。”

“我知道哈哈哈，那谢谢姐啊，改日再来。”姜恒接过手上热乎乎的包子，转身走过了马路对面，一辆灰色的保时捷早就等候在那里了，姜恒轻车熟路绕到副驾驶座钻了进去。

“来，旺财。”姜恒先递了一个包子给后座的旺财，狗子汪汪了两声才一口叼住包子，姜恒欣慰地摸了摸狗头，用老父亲的口气说道，“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真懂事。”

“按照狗龄，它现在能当你爷爷了。”万晤语气竟然泛着酸味，他心想自己家庭地位怎么不如一条狗？

姜恒竟然有幸见识到小万总嫉妒的样子，尽管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酸溜溜的语气实在让他无法忽视。姜恒递了一只包子送到自己男朋友面前，“诺，喂你了。”

万晤扭头看了一眼姜恒，见对方还算有诚意，便咬了一口包子，继续开车，“旺财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旺财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姜恒惬意地往后靠在车背上，伸手往后摸旺财的狗头，“它是我用命换回来的。”

“哦？”万晤没想到他的话分量会那么重。

“嗯，在我八岁那年，从下水道里把旺财捞起来的。”姜恒说得风轻云淡，十几年过去了，当年救旺财时经历过深入骨髓的绝望已经没那么让人害怕了，就像在冬天打了一个哈欠，呼出的白烟没几秒就在空气中消散。

“怎么捞的？”万晤隐约有些好奇，捞起一条小狗，不至于以命换命吧。

“哎，说来话长。”姜恒放下豆浆，看向车窗外。他还是下意识地，习惯逃避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或许没有父母陪伴成长的孩子性格多少有些缺陷，很多记忆不是他忘记了，只是他不再想提起。他深知自己的缺陷，与其说他想逃避回忆，不如说他不愿意面对最难堪、最痛苦、最灰暗、最绝望的自己。

一听他这语气是又打算不了了之了，万晤不肯依他，“那就慢慢说，我想听。”

打开一个人的心房，总要有人付出无限的耐心。姜恒转头跟万晤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眼中的坚定，他眨了眨眼，想确定万晤是不是真的想听。

他们今天一起搬回顶层公寓套间，那个小区离秀水路并不远，不一会儿功夫已经行驶了一半路程了。

万晤非常有耐心地点点头，“真的，想听，想听你的故事。车上讲不完，回家讲，家里讲不完，床上讲。”

姜恒一拳打在万晤手臂上，不过是有势无力，“喂！小万总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真想让你们公司的人看看你耍流氓的样子。”

“那不能，耍流氓也只在你面前。”万晤本工作后习惯了当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很少在人面前展示自己其他的面目，也就只有在姜恒面前，他能毫无负担地调侃他说几句骚话。

“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吗！”

时间尚早，路上也没多少车辆，姜恒开了一半车窗，寒冷的空气立刻灌入车内，碎发胡乱地拍打在他的眼睛上，万晤没责怪他，只是腾出一只手给他扣上了鸭舌帽。

窗外迅速倒退着枰南市的清晨，姗姗来迟的阳光破晓而出，照耀大地。光线有些刺目，姜恒只好半眯着眼睛。

“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我放学回家没带伞在一栋楼底下躲雨，听到狗崽汪汪叫的声音，找了一会发显一只小狗在下水道里。我当时可担心了，想也没想直接跳下去救狗。我那个时候跟着冯兰养，没吃过多少顿饱饭，所以长得也矮小吧，在班里总是坐第一排。”

“我跳下去就有些后悔了，没想到那个下水道那么高！”姜恒手舞足蹈跟万晤比划着“那么高”是有多高。

“然后我没办法了，只能踮起脚把小狗送回地面。没想到那狗崽一回到上面就跑走了，我当时还挺失望的，那天雨特别大，下水道的水都漫上我的上半身了，我当时害怕死了……我救了它，它却跑了。”

万晤总感觉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很快，两人回到了公寓的停车场，万晤关了车门下车，他越听就越觉得这个故事像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那后来呢？”

姜恒牵了狗绳，边走边晃晃，捉弄旺财，“诶！你问对了，后来这狗儿子又回来了。它还挺聪明的，给我搬来了救兵，带了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来救我。”

“你说什么？”走进电梯，万晤像是没听清般，又问了姜恒一遍，“你说有人来救你？”

“嗯，有个小男孩，他来到下水道口，花了好大劲把我拉上去了。”

万晤用指纹识别开了公寓的大门，里面宽敞而明亮，离开两个星期，这里没有丝毫变化。旺财一到家就往自己的狗屋里跑，姜恒则摊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称赞万晤家的沙发真舒服。

“后来呢？”

万晤蹲在地上，帮姜恒脱开帽子，放到了茶几上，一下一下把姜恒的头发捋直。

“我当时害怕极了，一哭啊哭也不说话，我记得那个男孩还问我为什么不呼救，我当时那么小，又没爹没娘，就算下学不回家也不一定有人来找我，我就觉得就算呼救，也不一定有用，因为可能不会有人来救我……”

“我一直哭啊哭的，那男孩问我是不是不会说话，我只是太害怕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现在想想，好笑的是，那男孩以为我是……”

“小哑巴？”万晤打断了他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男孩，看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过去，讲述与万晤有关的过去。

姜恒坐直了身体，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姜恒，我记得冯兰给过你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那张照片万晤只在医院瞥过一眼，当时并未想到会跟这件事有关联。

姜恒狐疑地去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在隔层翻出那张照片，递给万晤，“怎么突然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接过照片，万晤的手有些颤抖，他一遍一遍地端详照片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小男孩，答非所问，“我记得你小时候跟冯兰住在城北？”

“嗯，对，就是在城北掉的下水道……”话还没说完，姜恒脑子灵光一闪，他的眼神像是明白的所有但又不可置信，“该不会你是……”

再抬头时，照片中那个小小的男孩已经变成面前站着的挺拔的大男孩。万晤坐在沙发上，朝姜恒坦然伸开双臂，“是你的救命恩人。”

日照窗前，洒了一地暖洋洋的阳光。旺财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它依偎在两人脚边，用自己的狗头蹭了蹭小主人的脚踝，打了个哈欠又准备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万晤：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能不能对我好点！至少地位要比旺财高吧！

姜恒：那不行，不是你儿子你不疼，只能我来疼了。

万晤：我哪里不疼它？我给它买最好的狗粮住最贵的狗屋……

姜恒：不听不听……

大概这个周末能完结了，接下来几章会有点虐。谢谢大家，请继续陪我走到完结吧！
第89章 最好的朋友
几天不见胜爷爷，他的气色比之前又好了不少，他已经可以起床扶着墙走到隔壁病房跟别的老奶奶谈天说地了，可以说是恢复得相当不错。

“爷爷，我看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要不过几天我跟万晤来接你回家吧？”姜恒笑意盈盈的，给胜爷爷盛出一碗汤。

胜爷爷一听要回家，不舍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了，他拧起眉头，摆了摆手，“这……腿脚不利索啊，回什么家啊，还得再养养，再养养啊。”说完，胜爷爷眼神求助万晤，求他帮忙说句话。

擅长察眼观色的小万总，立刻意会了，“我看胜爷爷还得再住一段时间，医生也说了，恢复好了才能出院。”

“可不嘛！要听医生的！”

姜恒眯着眼瞧了瞧面前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显得自己跟个外人似的。再说了，他能不懂胜爷爷的心思吗？老头儿难得第二春，他作为晚辈自然不能破坏人家姻缘啊！

“行了行了，医生说的你才不想听呢，你只想听隔壁那奶奶唱的曲儿！”都是自己人，姜恒一点儿也不见外。

“你你你！你这死小孩！你还不是不听我的，只听万晤的！”胜爷爷手痒痒的想找一把扫帚，才发现这个高级病房里，别说扫帚了连鸡毛掸子都找不到。

姜恒立刻作势躲到了万晤身后，探出半个头继续跟老人闹，“哇！这你就猜错了，我们家都是万晤听我的！”

万晤总算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哑巴，会长成现在的姜恒。老的不服老，小的不认小，天天打打闹闹快快活活的，原来这才是一家人。

姜恒抱着万晤的腰转了好几圈，把万晤都转晕了，“好了，你们俩停下来，听我的！”

一老一小休战，姜恒不甘心朝胜爷爷做鬼脸，胜爷爷腿脚不利索，想打也打不动，只能吹胡子瞪眼。

万晤看了眼姜恒，无奈地摇了摇头，“爷爷，我们还是看您的康复情况，可以过年前再来接您，到时一起过年。”

“对，我们已经找人翻修秀水路的房子了，到时我们接您一块回秀水路过年。”姜恒靠了靠万晤的肩膀，亲昵又自然。

说到这，他住院的这几个月，确实挺想念秀水路的。街坊领居都来看过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一起耍太极搓麻将。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在秀水路生活了大半辈子，深知朋友是会越活越少的，对自己的邻居便尤其关照些。

“好，我们今年一起回家过年！”老人答得郑重，眼中泛着泪光。

天黑了，两人牵着手走在大路上，风是冷的，人心是暖的。

“明天就要继承人选举了，你紧张吗？”姜恒问道。

“不紧张，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你别担心。”万晤捏了捏姜恒的双手，又给他呵了一口暖气。

姜恒抽出手，拍了拍万晤的脸，手感冰凉冰凉的，“我对你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关心关心罢了。”

“明天场面可能会很难看，你还是别来了。”

“哇小万总你这人越来越自以为是了，我有说我要去？我不去行了吧！”姜恒一个勾拳打在万晤肩膀上，一点力气都没出，在万晤眼里这根本就是“撒娇”。

姜恒的撒娇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撒娇，他把话说得凶巴巴的，表情恶狠狠的誓要万晤好看，实际上动起手来又一点也舍不得打疼万晤。小万总最吃姜恒这一套了，拉着人就往家里跑了。

说完全不担心也是不可能，只不过姜恒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几天前，陈进联系了姜恒，说要在继承人大会之前见他一面。姜恒趁万晤工作的时候，借遛狗的名义出了门。他不知道陈进要跟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跟那件事有关。

其实这些年，姜恒、陈缘、陈进一直都有保留彼此的联系方式，陈缘几年前跟熊奇回乡下的时候，他也有去送行。关于八年前那一场阴谋，姜恒从来都没责怪过陈缘，该千刀万剐的是那个害了人却还逍遥法外的万滔。

姜恒遛狗不能走太远，他跟陈进约在秀水路附近的7-11便利店见面。

陈进捧着一碗泡面坐到姜恒跟前，“我知道你还没忘记，姜恒。”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经历过的人自然懂。

“陈进你想做什么？”姜恒看着他，突然发现，他认识面前这个人八年了，却从不了解他。一向只当好好先生的陈进，到底有什么计划呢？

“八年前那件事，陈缘不是故意的。可能你早就走出来了，但是陈缘却一直走不出来。后来你也知道，陈缘和你都被逼得退学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陈进说话时很淡定，没有夹杂多少私人情感，就像法官在描述一个案件般，仅仅只是讲述事件的本身而已。

本来已经尘封了很久的记忆之门，又被人强行打开了。那年16岁的姜恒被骗进酒吧后，奋力抵抗，幸好在衣服被脱光之前，等到了来救他的人。等到万晤离开后，姜恒独自去报警，警察局的人却以“男生被性侵不构成性骚扰”的理由搪塞了之，后来案件直接不被受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再说，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万滔，早就被送往美国，就算警察局受理，他们也找不到真正的主谋了。

事情发生的时间可能不到半小时，但这半小时的记忆已经深深烙进他的骨血里，冤魂不散地在每个没有光亮的夜晚纠缠着他，想要把他拖往深渊里去。当姜恒发现自己再也提不起画笔了，再也不想留在校园里了，再也感受不到快乐了，他选择了辍学。

接下来半年的时间，他不愿与人触碰，不愿与人交流，他躲了起来。又怕胜爷爷发现端倪，他便干脆搬到了刘达的病房里。后来有人问起，他的说辞都是，陪他最好的朋友刘达过完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其实不是他陪刘达，而是刘达陪他。

姜恒是多么羡慕他，尽管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能每天乐呵乐呵的过。没机会亲自用脚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了，他便将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到小说里，幻想自己畅游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世界。刘达总说，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要在路上，一开始姜恒还觉得特别矫情，后来想想，他是对的。

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得活着。

刘达早已经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他在家人的安排下搬到枰南邻近的小镇医院住了。小医院清净，床位也不紧张，姜恒在他旁边找了个床位，也日复一日住着。听听刘达讲故事，偶尔回家看看旺财，他的状况也渐渐好了起来。送走刘达后，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伤心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便就搬回家了。

他用半年时间送刘达步入永眠，而刘达用半年时间送他走向新生。

只是刘达再也没机会看到姜恒又变回活蹦乱跳的样子了，但姜恒会永远记得他。

面前的陈进西装革履，行头高端，却在人流密集的便利店里不顾形象一口一口吃着烫嘴的泡面，还发出“簌簌簌”的声音。

“你还没告诉我，那半年陈缘到底经历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进入完结阶段会一步一步将过去被捂了八年的伤口重新撕开，清理消毒。读者视觉和我的视觉都是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但是故事里面的万晤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他曾经有调查过但无功而返，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姜恒和其他几个知情人告诉他了。

搜索了一下，目前我国男性遭遇性侵只能被认定为猥亵，而猥亵最高可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即便侵害人对被害人采用了强制性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按刑法规定也只能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与强奸罪（强奸罪的受害对象仅限女性）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量刑是有很大差别的。

聊到这个有些沉重，但这件事是导致两人八年前分手的直接原因，结局需要连根拔起。尽管有些痛，但会好的。
万物有恒
第90章 我好爱你啊
尽管一直保留着故交的联系方式，但他们几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般，八年来从未打扰过对方。几年前还是陈进通知的他，熊奇和陈缘要结婚了。当时姜恒在外地读大学，坐了通宵火车回到枰南，参加了他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婚礼。老陈家也算是一方富豪，无奈女儿久病在家，不好见客，出嫁这件事便也办得特别低调。

姜恒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给陈缘敬一杯酒。陈缘没穿婚纱，只穿了一条素白色的连衣裙，十分腼腆。她全程待在熊奇身边，见到别人也不怎么说话，唯独见到姜恒时，将他拉到了一边，小心翼翼说了一句“姜恒对不起”。

“傻姑娘，大好日子你说什么呢？”姜恒不知所措，想安慰安慰她，又不敢碰她。

当时陈缘没再回复他，只是笑着抹了抹眼泪，便离开了，姜恒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陈进吸溜着手里的面条，头也不抬，“小缘的抑郁症症状是在你辍学后出现的，她跟我说过无数次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告诉你，我也是没办法。”

姜恒这才从陈进口中得知的，万滔就算远在美国也不肯放过陈缘，他尝试通过各种社交软件向陈缘发来她当天被人扒衣服的视频，一遍一遍恐吓她，导致了她患上抑郁症。陈进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看好她的，直到有一天发现陈缘在家自杀，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所幸的是陈缘自杀未遂，被家人及时救了回来，救回来后，症状就更明显了。

父母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她不说话，问陈进，陈进也说不知道。老陈夫妇无比自责，以为是自己工作繁忙忽略了孩子青春期的情感关怀，之后只好答应陈缘的要求，让她待在家里。

陈缘求过陈进很多次，求他保证不要跟家里人说，她很害怕一旦说出去，万滔就会将自己被扒衣服的视频放到网络上，被全世界人看见，她害怕亲人朋友看见自己那副样子。除此之外，万滔说他手上还有姜恒被猥亵的视频。

陈缘不仅仅是为了自保，还是因为内疚，如果不是她把姜恒骗去，姜恒也不会有把柄在万滔的手上。

“那万滔怎么不直接来找我？你们这些年怎么一直不跟我说？”姜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便利店里的其他顾客吓得全都看了过来，坐在他们身后那个白头发老伯伯手上拿着的可乐也被吓得洒了一地。姜恒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把脾气收了下来。不过他实在忍受不了，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进这么能隐忍？

陈进为了不引人注意，下意识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话，“你以为我想一直忍着吗？万滔一直是老万总的儿子，而我爸又是老万总的手下。老万总那边不一定不知道他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但却一直包庇万滔，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不但讨不着好，反而会连累我们家族。”

很好，又是万晤的那个渣爹，自己死了倒好，留下一堆烂摊子要万晤去替他收拾。

“至于万滔为什么一直不去找你，我也搞不明白，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后帮你？我后来有调查过，当年参与猥亵你的那一批人，不知因何原因被送进了监狱一直没机会出来，而万滔当年匆忙被送出国外，可能也是另有原因的，但这个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万滔得罪的可能不仅仅是你我。”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的计划。”陈进吃完手中的泡面，把汤也喝完后，将纸碗丢进了垃圾桶。

旺财被拴在便利店门外的柱子上，它巴巴地看着姜恒，刚好这个时候万晤发了信息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姜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进瞟了一眼便看出是万晤发来的信息。他谨慎开口，“这件事万晤并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你可以保密，毕竟这属于你和我还有陈缘的私事。”

姜恒并未答话，只定定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过几天的继承人大会，万滔必败。按照万晤的计划，到时他会以万滔并非老万总亲生、万滔及许家设计意外，故意损害集团名誉及利益、公款私用等罪项将万滔和许家踢出万氏集团，并同时吞并许家的股权。到时我们这边会尽力将万滔往经济犯罪方向牵引，万氏几十亿的款项挪用够他坐上几年牢了……”说到这里，陈进停顿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姜恒，似乎是想确定面前的人是否愿意跟自己站在一条船上。

“姜恒，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只想万滔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如果经济犯罪都不能让他入狱，我希望到时你可以出来指认他。”

“可是，当年他并没有出面，当年那些人也早就销声匿迹了，我怎么指认他？”

陈进神情严肃靠到了姜恒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听罢这番话，姜恒脸色都变了，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慌乱。

此时，那位从一开始就坐在他们身后白发老伯，把可乐空瓶扔进了垃圾桶，颤颤巍巍柱起了拐杖，往店外走去。

拖延了半个月的继承人大会总算来了。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明面里站队的站队，背地里使坏的使坏，平日里人模人样的那些个高层们，丑恶面貌在这半个月里皆原形毕露。万晤就像看了一出大戏，戏台子是别人搭的，演戏的也是别人，他只是个看客。但如果戏台上的剑要刺向他，他绝不会心慈手软，绝不会让任何角色继续留在台上。

这便是万晤的处事风格，凡事先观察，弄清所有事情的脉络线索后，见招拆招，甚至加倍奉还。

“人都到齐了，小万总。”赵明拿着笔记本，给万晤推开会议室的门。

万晤点了点头，大步迈入了会议室。

里面坐着的人都是熟人了，表面没有撕破脸，暗地里做了什么好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万滔之前给万晤送来于明生这个祸害，不但没让万晤的新项目落下是非，反倒让他趁机掰回了一局，这让许家、万滔、王秘书这几个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万氏集团不是个小企业，它的股权变动、继承人变动等大事牵扯着一整座城市的经济命脉，况且“万氏继承人之争”这个热搜已经挂在网络上好几天了，全国人民都等着吃瓜呢。因此，公证处也来了不少人旁听，作为全程的公证人。万晤和万滔双方都请来了最好的律师，为自己保驾护航。

姜恒只是一名普通员工，以他的等级自然是没有进场资格的。况且，万晤也说了，场面可能会很难看，他就更不想到场了。今天出门前看见万晤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最终结果。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万晤丢了继承人的名头，他靠设计也能养着他的小万总，绝不让他挨饿受冻，只要他姜恒有一碗饭吃就绝不会让万晤喝粥。

想到这里，姜恒觉得自己眼睛辣辣的，眨了两下眼睫毛就湿润了。

他二话不说给万晤发了条信息：【万晤，我好爱你啊。】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想必会议已经开始了。

姜恒也无甚在意，将手机塞进兜里，便往项目工地走去，他也要开工了。
第91章 谁是废物
南方的冬天室外根本不是人待的，除了冷之外，风还大得很，无论穿多少件，冷风还是会从袖子缝钻进去，冻得人缩脖子蹬腿。办公室距离W广场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条还没铺水泥的土马路，有风刮过，扬起一阵尘埃。幸好姜恒戴了口罩，不然一大早就得吃土了。

这些天W广场的装修都有老郭来撑场，这天姜恒难得回来上班，老郭心中狂喜，终于有时间摸鱼了，把工作交给姜恒后，他就不知道去哪快活了。

“加油姜设计师，有事电联，没事别联！”老郭走得洒脱。

“你也太无情无义了！”老郭真是姜恒见过最懒的导师了，不像林咫的导师天天盯着他。怎么说老郭曾经也是个努力向上的年轻人，怎么混到中年，就变得如此好吃懒做了呢！

姜恒悻悻接过手上的图纸，扣紧安全帽便往工地走去。老郭这人看上去虽然是不太靠谱，但是他大事绝不耽搁，姜恒休息这几天他竭尽所能到现场指挥工作，所以姜恒到场后并未浪费多少功夫就对接上了之前的工作。

一个灯装工人来找姜恒，“姜设计师，二楼中庭天花板的灯饰安装位置几个工人看不懂，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

这个广场最大的设计亮点便是这里的灯饰设计，当时为了营造出浪漫的未来感，灯饰的排列、形状几乎都是姜恒独自原创的，根本没有可以参考的版本。加之这些灯具大多都是从国外进口回来的珍贵灯具，国内罕见，也不怪工人们看不懂设计图纸。

“好！你等着啊，我边画边给你们讲解。”广场内装急不来，这是以往的经验教会姜恒的，他很有耐心，从包里掏出一支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了起来。但是没画几笔，铅笔就断了，断的那头在白纸上拉出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

“稍等一下，我削一下铅笔。”姜恒从包里拿出小刀，蹲在地上削起了铅笔。

“我们不急，姜设计师，你慢点来，不过你怎么随身带着小刀啊？少见啊！”

“这个啊？我高中的时候是学美术的，那时开始养成的习惯，经常随身一本速写本，一支铅笔，一把美工刀，方便看到个东西就画本子里。”姜恒一边削笔一边回答，动作娴熟。

工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见姜恒好说话便也多说了几句，“原来如此，确实挺方便的，你们设计师总有这样那样的习惯，我们这些工人就不懂了，只会干些糙活哈哈哈哈！”

“可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手艺人，我们做的设计还呈现不出来呢！都是互相成就罢了！诶，削好了，我画给你们看。”姜恒把速写本摊开放在地上，拿起铅笔在白纸上认真描绘。

继承人会议属于高度保密的会议，整个会议厅门窗紧闭，全程监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在场的那些个高层都神情严肃，气氛一直胶着。万滔和万晤双方都准备了各自的辅佐资料作为评审的依据，资料收集完毕后，轮到继承人发言了。

并不喜欢穿西服的万晤，在这次会议上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西服，里面搭配一件浅蓝色衬衣，十分正式。他正了正自己的领带，走到发言台上，开始宣讲：“大家好，我是万晤。”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举手投足显得沉稳而冷静，他说话时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漠然，而是多了几分狠厉。但万晤让人产生敬畏之心的原因并不是他说话的语气，而是他无论何时都站得笔直的身姿，骄傲又自信，就算不说话便已经带给人十足的威慑力。

台下众人皆注视着他，有的目光如炬充满希望，有的眼神毒辣充满恨意，有的浅含笑意隐藏城府，每张脸都有自己的心思，每双眼都怀着鬼胎，盯着台上这个年纪轻轻的未来继承者。

这个场景不禁让万晤想起了自己高中时，被老师逼着上讲台做开学演讲时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无数张不同表情的脸。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演讲方面依然什么长进，但幸好也没越活越回去。

他几不可见地笑了笑，便继续从容道：“万氏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企业，仅仅花了三十多年时间，他便将万氏集团推向了我国房产行业的顶峰，他对企业投入的心血和热情，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多，除此之外，他对工作的认真执着，也是值得我辈永远学习的。”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我不认同。我认为后人应该浇水，应该修剪，应该摘果子，也应该扫落叶。”万晤在这里停顿了，然后看向台下的人。他这句话说得很微妙，值得细品。在场的某些人仿佛被人戳到脊梁骨一样，开始坐立不安，眼神闪躲。

“大家先别慌，今天不是批判大会。但我想说的确实就是大家心中所想的。集团的现状大家比我还清楚，那么当初是如何成为今天这样的，大家可以扪心自问，今天在这里，我不需要大家回答。”

台下的万滔并未动容，他显得比往日更平静些，但他并没有多少耐心听万晤说教，与手机形影不离，似乎在等待什么信息。其实在进这个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万晤会如何对付他，之所以到场，只是想亲眼看看万晤崩溃的样子罢了。

他有另外的计划。

在思考的时候，万晤会习惯性地推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他继续开口道：“我们坐在这里都是为了集团着想。前几天的新闻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本无意打击任何人，但偏偏有人为了自己的私心，损害集团的声誉和利益，让万氏被污名化，更严重的影响了股价。滔总，我说得对吗？”

万晤微微一笑，他并非是想得到谁回答，他只是想告诉万滔谁才是废物。从万晤高中开始，这个叫万滔的便像个冤魂一样，到处找他麻烦，但他哪里是好惹的，在无名无分的时候，他还姓李的时候，万滔都未曾赢过一次。

未等人回答，万晤乘势追击，“事实上对于所谓的继承人，我并不在乎。一个公司要想发展长远，应该任人以贤，不断融入新鲜血液，接受新的思维，而不是仅凭DNA来决定要选哪一个人来当继承人。滔总，虽然他并不是万家的孩子，但这些年来我的父亲待他视如己出，帮他的亡妻许氏照看了二十多年孩子，一直将他当成继承人来用心栽培。这是我们的家事，本不想公布的，但我觉得在坐的各位有知情权。这一点万滔本人也很清楚。”

听了这番话，赵明不得不说一句小万总你真的太损了！台下一阵哗然，人们看看台上的万晤，又看看台下略显紧张的万滔，不断有小声八卦讨论的声音传出。

万滔闻言脸都绿了，他也是最近被逼验了DNA比对才知道自己并非万昌民的亲生子，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震惊，也难怪从小自己就不讨万昌民喜欢，但这是他的错吗？他并未觉得自己有错，错的都是万昌民，还有他的母亲，和自己那个没用的亲生父亲王秘书。

“血脉并不重要，无论怎么说，老万总都养了滔总二十多年，尽管他只是一名养子，我们都不能剥夺滔总参选继承人的权利。”万晤说这句话的语气淡然，但看向万滔的眼神却锐利无比。

助理赵明不禁想为小万总鼓掌，他的演讲能力和损人水平真的不是一般的，但凡有个耳朵的人都听出了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你一个外人，就算给你参与继承选举的权利，你也赢不了”。

“抛开这些不说，我仅从集团利益出发，作为集团的接班人应该要明白自己的使命，承担自己的责任，试问万滔，你故意设计W项目伤人意外，买通媒体构陷集团工伤不负责，是出于什么原因？”万晤开始不留情面了。

一桩桩的事情摆到了自己面前，被追着问责。万滔无法平静了，他站起来一脚踢开了椅子，用力拍着桌面，“万晤你个杂种，你非要今天让大家都看我笑话吗？”他疯起来的样子十分吓人，旁边几个股东慌忙避开，恐怕误伤。

“我只是陈述事实。”万晤站在台上，居高临下跟台下的万滔对视。

“很好，你最好不要后悔！”万滔指着会议厅里的所有人，大声喊了出口，“别废话了，还有什么关于我的罪名赶紧拿出来！万晤，我今天就在这里看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万滔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让人诧异。拥有集团5%股份的陈进，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万晤他们的计划他很清楚，其中一些证明万滔挪用公款的资料还是他提供给万晤的。这个继承人大会只是个幌子，万晤的最终目的是将万滔送去拘留。实际上这场会议一开始，警察就已经在会议室外面守候着了。

但他瞧万滔这态度，难道早就准备了后路？

万滔的外公许老头先前一直不吭声，一来是知道万滔并非万昌民亲生，二来是因为万氏集团的继承人大会，他这个姓许的并无多少干涉权，只有投票权。但见自己外孙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也不得不开口为万滔说话了，“小万总，我们万滔年少不懂事，学业上也没你强，他刚入集团容易被人蒙骗，你说的这些，不一定真的是他自己做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把人路给堵死呢？”

来了，倚老卖老，万晤觉得好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双更！过完这个坎就好了。
第92章 狂风四起
新建的项目道路还没疏通，连红绿灯都没有，狂风刮过，还没填水泥的荒地如同灾难片般烟尘四起，简直可以把人淹没，被静电吸附后，人的衣服上很快便粘了一层薄薄的尘埃。姜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左右看看确定没有车辆经过，才快步走过马路。

装修工程问题繁多，极其费神。姜恒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杯咖啡提神，他边喝着边走出门口，一名白发的老伯拄着拐杖蹒跚路过，经过他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一个踉跄撞到了他身上，手上的咖啡瞬间就洒了他一身。姜恒哪还顾得上那洒落的咖啡，他手疾眼快把杯子一扔，空出手来把老人扶稳了。

“老伯，你没事吧？”姜恒关切地问。

这位老伯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却死死抓住了姜恒的手不放。姜恒心想老人家莫不是有什么病症发作了？看着孤家寡人一个也挺可怜的，便不急着挣脱，继续问他：“老人家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谢谢你小伙子。”

回答姜恒的是一把年轻的声音，当这个“老伯”抬起头时，姜恒看到了一张没有皱纹的脸。

姜恒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张诡异的脸，便感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万氏集团总部大楼内，一场轰动全市的集团继承人选举大会正在秘密进行着。网络上的营销号没有娱乐新闻可发，也开始八卦财团大事了，各种不实言论铺天盖地散播着，引得普通网民们纷纷参与猜测万氏最终接班人的人选。其中万昌民次子“万晤”的呼声最高，除了他近乎完美的外形条件外，还有他过人的学历和出众的领导能力。

“万滔听说就是一纨绔啊，万氏要是落到他手里不出两年就垮了吧。”网友A。

“我赌万晤赢，现在开始入股吧，万晤上任后万氏股票必定大涨。”网友B。

“天啊求求营销号关注一下民生大事吧！刚刚网上爆出了一个男孩遭受性骚扰的视频，热度一直上不去，怎也没人关注啊！万氏这件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来管！”网友C的发言突出，很快被推上了热评。

经这热评的提醒，许多人又开始搜索民生大事去了，“男孩遭受性骚扰”这个新闻明显更具吸引力。

会议场面一度失控，万晤还没将万滔的罪名说完呢，许氏就开始跳脚了。老头护犊子，多荒唐的话都说得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竟然还“不懂事”。

万晤笑了，“他年少不懂事？敢问许老，枰南市北面的大片征地，买卖数次，最终落入万滔口袋的几个亿，如果跟他无关是不是跟你有关？”他今天就是要撕破脸，将许氏和万滔都赶出万氏集团，清理门户。

赵明跟着小万总少说也有大半年了，作为旁观者，他无比清楚地见证了在万晤身上发生的变化，这些变化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老板小万总，一开始并非像现在这般从容，初入集团时，他也经受了不少前辈的打压，找不到人手帮忙，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合同文件一箱一箱看，规章制度一本一本背，他现在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运筹帷幄，事实上是他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熬出来的。

没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大家都是努力走在去往罗马的路上罢了。想要扛起一面大旗，当上将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作为助理的赵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刻苦和努力，再加上惊人的天赋，他迅速成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人。看着面前已经有了领导者姿态的万晤，赵明对他的敬佩又高了几分。

“你！”许老头气得差点要背过去了，没想到万滔竟然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几个亿不是小数目，这足以让万滔在牢房里待完下半辈子了。场面变得混乱了起来，股东们交头接耳讨论着从万晤口中爆出的惊人内幕的真实性——几个亿肯定不是近期发生，肯定是积攒了很久，最近才被发现的，不然这么大动静不可能瞒得过集团的财管。

许老爷子气得举起了拐杖想打人，但在场有那么多政府的人，他必须先稳定下来，不管是不是万滔的错，他都得想办法保全自己唯一的孙子。

“小万总，不要信口胡诌，你可知道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年纪轻轻，不要玩这些阴的。”许老爷子想凭自己一张嘴把局面扭转。

果然疯病是遗传的，如此明目张胆说瞎话，也只有许氏才做得出来了，这荒唐的说辞让许氏家族在大家心里名誉扫地，在坐的都不是瞎子。

“外公！让他说下去！”万滔一反常态地表露出无所畏惧的态度，他盯着万晤，笑得瘆人，“我看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怎样的。”

万滔的笑容让万晤感到不适，但他一时想不到万滔还能使什么手段，只能应付下去：“我何须大费周章去伪造证据，仔细查查便知。这条证据，届时一并送到法院，希望到时不要查出你们许氏跟此事有所粘连，否则跟万氏做了这几十年的亲戚，只能断了。”

“很好！”万滔竟然带头鼓起了掌，“那也不浪费大家时间了，趁现在就投票吧，赶紧把流程走完，大家早点回家吃饭。”

这一顿操作，让万晤不禁生疑，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万滔突然变得如此有底气？

会议主持人得到一众股东的点头后，站上主讲台，宣布投票流程启动。这个继承人选举会议本就是多此一举的形式，万晤早就拿到了公司大多数股东的支持，加上早前他从于经理手上收购了10%的股份，仅仅是个人他就已经拥有了集团过半的股份。万晤现在就已经是集团的最高决策者了。

股东投票完毕，毫无疑问，得票最多的是万晤，主持人宣布结果后，所有人都来向他道贺，虚伪地说着好话。但万晤却感觉氛围无比怪异，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话他都听不进去，大冬天里，他的手心竟然开始冒汗，这种没由来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多年前，他也经历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天了。

这不是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小万总，你没事吧？”赵明觉察出万晤的不对劲，上前托了一下他的手肘，给他支力。

“不对，小赵，这个氛围不对。”万晤抬头，看向周围的人，他精准捕捉到了万滔的笑，那是一个无比让人不适的笑容，瘆得慌。

万滔直视着万晤，“十分钟前，你的邮箱收到了一条新邮件，你没兴趣打开看看吗？”

“你说什么？”今天头一次，万晤眼神中出现了慌乱，“小赵，打开我的邮箱！”

赵明丝毫不敢怠慢，马上打开了笔记本，登录了万晤的邮箱。十分钟前果然收到一条信息，发件人是——“匿名用户”。这个曾经深深刻入万晤脑海中的名字，在今天再次出现了。

他知道当年的“匿名用户”就是万滔。

万晤自觉不对劲，他把笔记本挪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手有些颤抖，但表情依然镇定。点开了这封邮件后，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视频录像，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被好几个大男人压制着，他不断挣扎反抗呼救却无人在意，当男孩的衣服被人扒光时，视频戛然而止。

那个男孩他认得，是八年前的姜恒，16岁的姜恒。

笔记本被万晤怒摔在地上，瞬间炸了个粉碎，在场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有万滔微笑着看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尽管他知道自己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可能就面临被逮捕的境况。

万晤不管在场的人的阻挠，冲到万滔的跟前，揪起他的衣领，前面保持了半天风度尽然消失，他红着双眼此刻只想杀人：“你把姜恒怎么了？”

“果然，只有他才能让你有这种反应。”万滔说得很小声，他只想折磨万晤。“这八年前的视频，你没见过吧。我可是珍藏了很久啊，就等着这么一天拿出来给你欣赏。”

万晤揪着万滔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他的鼻子瞬间流出了血液。所有人都来拦着突然发疯的万晤，就连赵明也不明白为何刚才还好好的小万总会变成这样。在会议室里面的另一个人陈进，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新闻动态，一条“高中男孩遭受性骚扰”的热搜挂在了全网第一的位置。

“赵明，马上联系姜恒。”万晤冷静了下来，他明白万滔是想保全自己。

赵明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无人接听，他大概猜到是姜恒出事了，只好无奈对万晤摇了摇头。

万晤推开那些拦着他的人，“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万晤，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会议室外面一群警察等着捉我呢，你想让我坐牢？没门！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堂堂正正走出这个门，我看你们谁敢拦着我？”

万晤死死盯着他，疯子就是疯子，过了多少年都是疯子。他应该早在几年前就找个机会把万滔弄死，而不是留到今天。

“万晤，你是聪明人。你看我都不跟你抢什么继承人了不是？你还想送我进牢房？你也太狠了吧！我看你还是识相点，别把事情闹大。今天放我安全离开，那小子那边一切都好说。”万滔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如果你今天非得抓一个人去顶罪，我那个便宜爹王秘书会替我认罪的，不过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得成为我的帮凶了！哈哈哈哈哈哈！”

万滔这丧心病狂的话把许老爷子气到心梗，突然老人倒在地上，引起一阵骚乱。

见状，万滔也不打算做人了，“我只是在保全自己！我不想坐牢！”

封闭的会议室里看不见外面的天气，殊不知这座城市已经被灰白的云翳笼罩着，狂风四起，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要来了。

万晤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已经深入到肉里，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厉声道，“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双更！谢谢大家支持正版！姜恒稳住！万晤马上就来救你了！呜呜呜呜呜
第93章 怎么原谅
黑暗幽深的长廊，看不见尽头。姜恒拼命往前跑，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身后有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他只顾往前跑，不敢回头看。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那是不知跑了多久的自己。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白色的光亮，他总算瞧见了一丝希望。这点光由起初的一个小数点那么大，变成了一个硬币那么大，后来变成像一面镜子那么大，他朝这光亮处不停奔跑着。

终于跑到了光的边缘，他朝光芒终身一跃，却未能如愿逃离黑暗，身后有无数双黑手捉住了他，将他连人带身掳了回去，他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便被人紧紧捂住了嘴。

一双充满惊恐的、含着眼泪的眼睛在黑暗中消失了。

姜恒猛地惊醒，冰凉的地板紧贴他的皮肤，寒气似乎渗入了骨髓，这真实的冷意告诉他，他确实没有逃出去，正如八年前那个傍晚。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根本无法动弹。明明睁开了眼睛，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有人给他戴了眼罩。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无法视物的他根本判断不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突然一粒石子砸在自己腿上，姜恒条件反射地快速缩起了身体，想抱起自己的双腿却无法办到，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了。

“是谁？！”姜恒试尽可能保持自己的情绪稳定，声音里并未展示出一丝畏惧。

无人应答。

“是谁在这！”姜恒再次发问。

依然无人回答。

“到底是谁！给我出来！”多次发问，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姜恒身体开始隐隐发抖，他呼吸加重，紧张了起来。

这个没有窗的小房间里，有一面单向透视玻璃，从姜恒所在的房间看不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可以将他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尽窥眼底。

“老板，接下来要做什么？”说话的是假扮拐杖老人的年轻人，他早已摘掉了白色的假发。

“你到外面去。”万滔目不转睛看着隔着一墙玻璃的姜恒，他正在挣扎着坐起身，“好好守着，有动静通知我。”

“是。”仅有的一名手下被万滔遣走了。

玻璃窗里，被捆绑着手脚的姜恒，正在用脸贴着墙壁摩擦，试图蹭掉戴在眼睛上的眼罩，他无比用力，半张脸都划花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此时，网络上铺天盖地传播着姜恒16岁时被一群男人施暴的视频，视频到了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看客们只知这是一起丧心病狂的暴力事件，却不知受害者是谁，更不知录视频的人是谁。一时间无数悬念升温，引起大范围的网络议论。更有热心市民主动报警，枰南警方迫于压力受理了这起舆论极大的民事案件。

那个秘密会议结束后，万晤立马扔掉了西服，扯掉了自己领带，，甚至会议室里的投影都被他砸了个粉碎，毫无体面可言。各位股东还没来得及给这位万氏新晋接班人道贺，就被他的怒火遣散了。

“赵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砸多少钱，立刻给我把那个视频清理干净，不许再传播！”万晤红着一双眼，自从知道姜恒失联后，他的脑子没有一刻停止思考，回溯着八年前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他如同翻日历般翻过自己的记忆，想找到一丝一毫关于姜恒八年前被绑架的印象，却还是一无所获。

好像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分手，分手之前，姜恒受过一次伤。

高三，被万昌民带走那天，万晤收到姜恒的信息：“今晚不见了，我犯困先回家，勿念。”那是一条反常的信息，本来跟万晤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但他却提前走了。后来万晤在胜爷爷家等到了夜晚，才见到姜恒伤痕累累回来，是陈缘送他回来的。

从那天开始，姜恒便开始疏远他了。

当初分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因为自己父母的阻拦和威胁，还是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连姜恒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事情呢？

万晤不敢再想下去了，从看到视频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快要死了。

“小黎，跟踪到万滔去哪了吗？”

“小万总……我，跟丢了。”小黎在电话里自责道，会议结束后，小黎一直跟着万滔的车，没想到在一个红绿灯口转弯时，被来往的多辆大货车拦住了去向，随后，万滔的车子也失去了踪影。

万晤闭了闭眼睛，他无比憎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去联系警方，告诉他们我万晤不惜一切代价，要立刻找到姜恒！”

万晤朝办公室门口砸了个烟灰缸，“陈进！你他妈给我滚进来！”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陈进，其实早就想进去了。平时温和沉着的万晤像变了个人般，竟然能发这么大的火，一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万总……”陈进一时腿软，想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

“你站着说。”万晤微微侧着头，死死盯着他。陈进跟陈缘的关联最大，现在他是唯一的突破口了，“视频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我说……”陈进深呼吸一口气，把八年前陈缘被万滔威胁，骗姜恒去救她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其实当年你走后，姜恒很快就退学了，他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与人接触，这件事的过程只有我、陈缘、姜恒，还有早就该死的万滔知道。”

万晤听完整个事件，眼神变得空洞了，他的魂像被人抽走了一般，他无法原谅自己。八年前的那天，他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当晚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站在他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他是有多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呢？

万晤怨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为什么没能及时察觉出他的异常？为什么他不多去了解一下他身边的人？为什么姜恒说自己讨厌他他就都信了呢？

八年前的自己如果可以再多犹豫一秒，离开时的步伐再慢一秒，决绝的转身再迟一秒，都不会让这个16岁的少年，把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留在空荡荡的天台，消散在渺无痕迹的风里。

所以，姜恒，你让我怎么原谅当初一走了之的自己呢？

顶着万晤的压力，陈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他，“万晤你先听我说完，其实姜恒这次被绑，他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姜恒我的好宝贝不要怕，你的老公马上就来救你啦！求海星求评论求关注作者专栏！
第94章 藏了八年的脆弱
脸贴着粗糙的墙壁摩擦了好久，姜恒终于把眼罩蹭开了缝隙，窥见了一丝光亮。潮湿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滴了几滴在他的肩上。血腥味他固然能闻到，只是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背在身后的手腕已经被麻绳勒出了红印，不断往裤子的口袋挪去，但怎么都够不着。

背部好像挨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是什么，被反绑着的双手小心翼翼摸索着。

眼罩下方的裂缝突然多出了一双脚，穿着皮鞋，缓缓向自己靠近。姜恒一惊，突然眼前出现大面积的光亮，眼罩被人摘下来了，姜恒抬起头时感到一阵晕眩。

“又见面了。”万滔蹲了下来，歪着头看面前狼狈不堪的姜恒。

长久处于黑暗中的姜恒，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光亮，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总算看清楚面前的人，他啐了一口唾沫，“我去你妈！”

对待姜恒的侮辱，万滔显得十分淡定，他抽着半边嘴笑了，“给你看看好东西。”

“什么？”不祥的预感。

房间另一面墙突然亮起了一幕投影，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姜恒耳边响起，昏暗而混浊的画面仍然可以看清视频里的人正是八年前的自己，原来……原来自己被五六个大汉强行侵犯时的画面真的如陈进所说，被录了下来。

“你个变态！疯子！去你吗的！”姜恒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从看客的视觉看自己的这段经历，这个角度看去真是绝情又讽刺。曾经无数次在这个噩梦中惊醒，姜恒对这一幕太过熟悉了。声音、场景、动作都像刀子刻进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一天发生的事就像冤魂一样缠绕着他，一天一天消耗他的精神。

这是他苦心积虑藏了八年的脆弱。

“怎么样？好看吗？你跟陈进不是说要拿这段视频去举证我吗？你自己瞧瞧这段视频能举证我什么？实话告诉你，这个片段我看了无数遍，就想着有朝一日拿出来给你亲眼看看，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你昏迷的时候，全世界都看到你被人凌辱的画面了哈哈哈哈，包括万晤……也看到了哦。”万滔确实疯魔了，他说话时语调上一句话跟下一句话完全不在一个情绪上，没人知道他下一秒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当听到万晤也看到这个视频时，姜恒的心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他尝试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但手脚怎么都不受控制。他不肯抬头看面前放大的画面，把头埋到肩窝处。但万滔哪肯轻易放过他？揪起姜恒的头发强迫他看面前的视频，在他耳边说着下流的话，“原来你那个时候就那么骚了，怪不得那么会勾引人，万晤就拿你当宝贝。”

“万晤这个杂种也是冷血，连自己的妈都可以不管。不过还好老天有眼，直到我发现了你，你竟然还跟着他。你还记得我脖子上这道疤吗？就是你家那条死狗咬的，真他妈应该把你那条狗炖了……你猜我要是在你脖子上也咬一口，会不会也能留下这么一个疤？”

被语言刺激到的姜恒，愤懑地往上一顶，头顶撞到了万滔的下巴，速度过快，万滔的牙齿瞬间挤出了血液，他的嘴唇都被撞得咬破了。

“我操你妈！”万滔一脚踹中姜恒的肚子，姜恒瞬间弹开了几米，痛得在地上蜷缩了起来，不停干呕着。

但他没想到，更让他恶心的在后面。

“你猜我要是把你上了，万晤那杂种会不会彻底崩溃呢？我可太想看到他失去尊严的样子了哈哈哈哈！”万滔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姜恒一时慌乱，脸颊的血沾染了苍白的唇。

几天前，陈进和姜恒约在便利店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跟踪自己的那个“白发老头”。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姜恒问。

陈进对他使了使眼色，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后面那个人在跟踪我。

姜恒假装摸头发往后睨了眼，发现那个老头头发白得太假了，就连走路都抖得很，却还有闲情逸致在店里慢悠悠喝可乐，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老头。他朝陈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先互相配合，把人支走。

“如果继承大会当天没法将万滔送进去，那我需要你出来指认他。”

“可是当年万滔由始至终都是幕后主使，他的家族也在包庇他，我怎么指认他呢？”姜恒所言非虚，当年他去报警，警察不仅没有受理案件，还给他泼冷水——你一个毫无背景的16岁小孩，还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案件，我们是不会受理的。

陈进郑重其事答道，“我已经拿到当年你被……那个的视频，我们可以拿来当做证据报警！”

“这样……行得通吗？”

“可以，这段视频我千辛万苦从万滔那里拿回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对他致命一击，为了陈缘，为了你自己，姜恒，这件事我们应该做！”

“我……好吧，我答应你。”

当姜恒给出肯定的答复后，那个白发老人缓缓起身走出了便利店。

等人走远，两人往四周张望，确认没人跟踪后，陈进才跟姜恒说实话，“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拿到你那段视频。”

姜恒眼中难掩失望，感觉自己这风平浪静的八年白活了，因为这个“视频”的出现，又把他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人也变得六神无主了。

“但是我们可以制造新的证据，姜恒。”有那么一瞬间，陈进觉得自己这句话非常无耻。

“根据我对万滔的了解，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时，在我们下手之前他就会对我们出手……所以，你这几天要随时做好准备，可能你会被某种想象不到的方式带走……你这是害怕了？你难道不想把万滔送进去坐牢吗？”

姜恒将焦虑完全表现在脸上了，他当然想，只是他还没有把握。“可是……万一事情不顺利呢？”

“不会的，这几天你随时带着这个追踪器，你去到哪我都可以发现你，只要你有危险，第一时间按这个红色的按钮，我立刻带人去救你。”陈进递给姜恒一粒纽扣大小的追踪器。

“好。”姜恒答应了，后来那枚追踪器被他卡在衬衫上。

“砰——”

办公桌上的水杯被万晤砸到墙上，瞬间碎成玻璃渣。陈进的衣领被万晤揪起了，整个人被按到了墙上，“那追踪器呢？你现在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别跟我说你跟丢了！”

“那个追踪器……被丢在工地了……”

得知姜恒的视频被散播出来时，陈进在会议室里就用手机查了这个追踪器的定位，叫了人去寻，没想到在工地旁边的便利店只找到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

“疯了！我问你陈进，你对万滔了解多少？如果你这么有把握，你怎么不自己去收集证据！”

“你简直太自作聪明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万滔是个多么危险的人！他就是一个疯子，他能干出什么你知道吗？！蠢货！” 万晤咬牙切齿，把陈进说得大气不敢喘。

松开陈进后，万晤立刻打了电话找人，“小黎不管你在哪，马上给我追踪一个信号！”

“如果姜恒出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这句话是万晤对陈进说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还在努力码，想把事件说清楚就多了不少内容，先把刚写完的这章更新，晚点写完新的一章再更！抱歉真的，滑跪！尽量五一前完结！再次抱歉！
万物有恒
第95章 终章 迎着光
办公室里凌乱不堪，满地都是被万晤砸碎的杯子、烟灰缸的玻璃碎，保镖小黎和助理赵明推门进来时都被吓了一跳，小心越过玻璃碎片走到万晤跟前。

万晤红着眼，心焦如焚四个大字完全表现在脸上。姜恒的手机被切掉了信号，无法找到定位，报警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赵明刚刚通知了各大媒体平台，清理了所有网络视频。他跟了万晤那么久，是非常清楚姜恒对自己老板有多重要的，只要姜恒平安无事，哪怕是把整个万氏赔进去万晤也在所不惜。

“小万总，视频已经清理干净了。”赵明说话的时候，给小黎使了眼色。

小黎立刻打开了笔记本，递给万晤，“老板，你给我的那个信号源两分钟前出现了微弱的定位信号，不远，就在城北。”

万晤身边的保镖小黎是万昌民给他选的人才，不仅武艺高强，还精通追踪手段，只是平时很少露面，只有出现特殊情况时他才会来帮忙“解决问题”。

万晤扯下衣架上的西装，大步走出办公室，“把定位发我，我先出发。”

阴暗寒冷的房间，看样子就像许久不近人烟的货品仓库，墙壁上方有一扇小小的天窗，可以窥见外面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冷飕飕的，不是什么好天气。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看见时间的东西，姜恒看着窗外灰霾的天空尚未黑，猜想自己自中午被带走后，失联至今应该不到三个小时。

“看什么看？他们找不到你的。”万滔早已解开了裤子，向姜恒靠近。

“万滔，你就不怕有报应吗？”姜恒眸光冷漠，看向他。

“就算有报应，也是你们跟我一起受！”

万滔早已失去了理智，他从后方揪起姜恒的衣领，往墙边疯狂拖拽，衣服紧紧勒住了脖子，姜恒一时透不过气来，脸憋得青紫。幸好拖拽的时间不长，万滔一放手后，姜恒便疯狂*咳了起来，他还没缓过来，发现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揪住了，往某个恶心的物体处按去。

“你他妈给我吃进去！”万滔边按着他的头，边用膝盖顶他的腹部。

姜恒剧烈地反抗着，他紧紧闭上眼睛嘴巴，有血液从他嘴角渗出，房间里顿时充满了万滔的谩骂声和姜恒被拖扯狂揍的声音，隐约中，这些巨大的声响中裹夹着几声肋骨断裂的声音。被万滔狂踢了好几脚胸腔的姜恒，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被踢到了墙边。

万滔趁着姜恒张嘴的机会，挤到他的跟前逼他吞。就在这时，一道刀光迅速掠过眼前，鲜血随着落刀的方向喷涌而出，飞溅到了墙上。

万滔颓然倒地，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声，他摸着自己的不断涌出鲜血的下身，“啊——我的……我的……”

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在姜恒的手中散着寒光，沾着鲜血，姜恒失神了，手不停颤抖着，“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这把美工刀一直在他牛仔裤的后裤兜，小巧玲珑，轻薄便携，放在口袋里根本看不出来，这也是这把刀没被人收走的原因。姜恒拿着刀的手依然颤抖着，沾了鲜血的手显得格外苍白。

来不及害怕了，姜恒只想赶紧逃走，他拿刀子使劲割捆住双腿的麻绳。可是麻绳太厚，没法一下子割断，他一时慌张，把自己的手指也割破了。另一边的万滔怨恨冲上了脑门，他也顾不得疼痛了，尝试了几次，扶着墙根歪歪斜斜站了起来。旧仓库里散落着不少破损的砖块，万滔红着眼，随手拿起一板砖，朝姜恒走去。

绳子怎么割也割不断，双腿怎也站不起来。姜恒见万滔正朝自己走过来，只能坐在地上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姜恒心慌得要命，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忘记了自己带着怎样的任务来，他现在只想逃出去，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他想他的爱人，想他的狗，眼泪瞬间充盈了眼球，在眼眶中打旋。他举刀向着万滔，但刀子又实在太小，根本挨不着人一分一毫，看起来只是在空气中胡乱挥霍罢了，“你……你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我不想杀人……

“去你妈的！我就是死……也要你陪葬！”万滔见姜恒一副将要崩溃的模样，看上去即将到极限了，便迅速加快了脚步，将青色的板砖举过了头顶，他使尽了全身力气，砸向姜恒的头顶——

“砰——”

一声巨响传来，仓库的铁门被人强行踢开了，大片大片的光倾轧而来，照亮了整间屋子，姜恒循着出口处看去，是强烈到让人禁不住闭上眼睛的光，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姜恒？

姜恒……

姜恒！

即将落在姜恒头顶的那块夺命板砖被万晤用身体挡住了，姜恒抬头只看见万晤紧皱着的双眉，以及他红着的一双眼，眼睛里狼狈不堪的自己。这次万晤没有戴眼镜，墨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的脸，他看着满脸鲜血的姜恒，说不出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万晤的出现，让姜恒一颗心落了地，脑子还没醒转过来时，他手上的美工刀便被万晤夺走了。“住手”二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看见万晤背对着自己站着，以及万滔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倒下的身影。

美工刀被丢在了地上，沾着滚烫的血。

屋外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姜恒向门口望去，才发现刚才大片的白光，原来是车头灯。

万晤转过身，一言不发，给姜恒解开脚上的麻绳。姜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万晤的双手，用自己的衣服一遍一遍地擦拭万晤手上的血迹，“万晤……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人渣脏了自己的手呢……”

“别怕，姜恒。”万晤抽出手，轻轻拍姜恒的背，本来有许多要责怪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剩下心软。

“李晤，你快走，你是万氏继承人……你会有很好的未来……你不能杀人。”姜恒抬头看着万晤凄然一笑，泪痕已经干了，脸上冷冰冰的。

他的缪斯，他的灵感之源，他的救赎，怎么可以沾上污渍呢。

他应该站在聚光灯下，被画进画儿里，被千千万万人驻足欣赏。

他不能沾上一丁点的肮脏。

姜恒惊慌失措地推开万晤，他拾起了美工刀，又用衣服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抬头看面前人，眼泪再次涌出了，他抽泣着，“李晤……你能……能不能快点走啊？我不想……不想你被抓……”

万晤看着他默默做着这些，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姜恒，你放心，我没杀他，他只是晕了。”

“你把刀给我，好不好？”万晤朝他摊开手掌。

姜恒以为自己听错了，想再确定一遍，“你说他活着吗？”

“嗯。”万晤点了点头，他确实恨不得让万滔下地狱，可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死了呢？应该让他活着，没日没夜饱受监狱之苦，生不如死才对。

“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释然了，姜恒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他颓然倒下，美工刀再次掉在地上，反着白色的光芒。

寒风呼啸而入，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外围堵了大批的警察和随后赶到的赵明等人。一辆保时捷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停在仓库门口，车轮下方拖出了长长的刹车痕迹。车前灯打开，正正照着仓库的门口。见仓库门已经被打开，一时间几十个人往仓库里面冲了进去，声势浩大。

采证、保护现场、呼救，来人纷纷扰扰匆匆忙忙，万晤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姜恒，别怕。”

“我这就带你回家。”

那个遍体鳞伤的苍白少年，最终被拥有翅膀的男人抱在怀里。他踏着脚底一片刺眼的红色，迎着光走了出去。

地上的小刀泛着白光，如同一朵插入淤泥里的白色海桐，悄悄盛开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不定时会有番外更新，补充完整后续！这本我竟然断断续续写了半年，这半年辛苦大家啦，谢谢你们的陪伴！爱你们爱你们！之后我会在微博送出一些关于《万物有恒》的周边，想要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微博！鞠躬！
万物有恒
第96章 番外1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姜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初初睁开眼，就看见手边一个黑色脑袋，趴着病床睡觉。那劣质的病床被单，跟他高档的西装一点都不搭。病床太矮，他微微弓着背，没有戴眼镜，眼睫毛又长又黑，可以一根根数得清。他轻蹙眉头，一副睡得不太舒服的样子。姜恒抬起手，挑起几根万晤的头发，轻轻扫刮他的眉头。

感受到瘙痒的万晤，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猜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张调皮的笑脸。

“哈哈哈哈哈！”姜恒猛地把手抽回，恶作剧得逞般大笑。

“醒很久了吗？”万晤摸了摸姜恒额头探热，将他刚才的恶作剧全然忘却了，只惦记着这小王八蛋发烧退了没，“你起来干嘛？给我躺好，我叫医生来。”

刚起身又被按回床上的姜恒，一脸无辜，“我……我想尿尿也不行吗！”

万晤：“……”

“行，要不要我扶你？”

姜恒甫一思索，“扶哪？”

万晤：“……”

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未成年男生疑遭性侵视频”事件已经被警方立案，再联系上姜恒被绑事件，两宗案件被合成一宗，万滔那厮被当场抓获。赵明和陈进已经将收集到的相关证据提供给警方，万滔的多项罪名坐实，就连许氏出面也无力回天了。

姜恒的伤不算严重，在医院修养了几天，精神状态恢复后，就去警察局录口供了。他当时神志不清，以为万晤一时怒火上头，把万滔给杀了，虽然他是恨极了那人，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他还是理智的。

快过年了，街道上到处都响起了节日的歌曲，喜庆得很，姜恒从警察局门口走了出来。前几天的乌云早就消去，曾打在地上的冷雨也再无痕迹，干净得就像这场冬雨不曾来过一样。

冬日里的阳光猛烈而耀眼，姜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剩下一片蔚蓝，他伸出手挡了挡太阳，思绪飘到了半空。八年了，八年来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原以为会发烂发臭的往事，原以为这一辈子要带入坟墓里去的羞耻，终于在今天一扫而空。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受，就像给几个月不住人的家里做了一场大扫除，浑身大汗，酣畅淋漓过后，家里变得里外一新。

大雨过后，枰南的空气变得特别清新，尽管尚在冬季，但这烈日给人无限的暖意。姜恒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兀自傻笑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路过一个扫地大爷，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站在警察局门口一脸痴笑的年轻人，“小伙子，刚放出来啊？”

姜恒一脸茫然转过头，看自己身后并没人，迟疑地回答：“额……啊？你说我吗？”

大爷扫帚立地，语重心长说道：“害，可不就是你吗！大爷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年轻时谁没犯点小错呢？你还年轻，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要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姜恒听完后，先是一脸懵逼，随后眉头舒展，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好，那我谢过大爷。”姜恒朝大爷挥手作别，然后大步流星朝对面刚刚停稳的一辆灰色保时捷走了过去。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万晤见姜恒上车后还挂着笑容，很好奇。

“没什么，门口扫地大爷祝我们百年好合呢。”姜恒打趣道。

“这还没什么？这可是大事，大爷走远了吗？那我是不是得给人家派喜糖？”万晤见姜恒如此高兴，也幼稚地附和他。

“去去去！”姜恒推了他一把，“我发现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

“也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万晤任由姜恒对自己拳打脚踢，绝不还手。

“你猜我刚才在警察局看到谁了？”在车里打闹了一阵，姜恒放过万晤了，让他把车开动。

“看见谁了？”

“陈缘，还有那个……那谁来着？哦7号！”高中时候也没认识几个人，姜恒一下子又想到了枰南一中不算美好的校园时光。不管回忆是否美好，但总是会让人难忘的。他回枰南读研这么久，却一直没机会回一中看看，前段时间嚷嚷过回去看看高中班主任的，但两人太忙也就忘了。

“嗯，她也来录口供？”万晤若有所思。

“对，就……就我们八年前那件事。” 姜恒心不在焉地答了。

万晤从车前方的镜子里看到姜恒假装不在意的表情，他实在太能藏事儿了。

“姜恒。”

“嗯？”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万晤开着车，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好的坏的，高兴的害怕的……你都可以跟我倾诉，与我分享。”

姜恒也是醒来后才知道万晤给他撤热搜，删视频，最短时间内阻止了他的个人信息曝光，砸了一套枰南三居室。

还没等姜恒答话，万晤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坚定，“以前离开是我不好，从此以后，我想了解你的一切。”

“答应我，好吗？”

万滔这事了解后，姜恒一身轻松，他已经再无秘密了，整个人轻盈得一阵风刮过来可以马上起飞。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24岁的姜恒，终于可以无比坦然面对自己，张开双臂拥抱自己心爱的人。

“好，我答应你。”

他咧嘴一笑，眼角的泪痣被笑纹挤成了小小的一点，仿佛要看不见了。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过几天我们去把胜爷爷接回家，然后一起过个好年。还有还有，等我毕业设计做完，陪我回一趟一中怎么样，我好想带你回去逛逛校园。”姜恒是怀念的，他无比怀念高中和万晤一起睡过的宿舍，奔跑过的球场，躲过太阳的海桐树……那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红灯亮了，车停了下来。

“宝贝，你这可不是一件事，是三件……”

万晤转头，还没把话说完，嘴唇就覆上了一片温软。

行人斑马线走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朝保时捷的挡风镜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失去了控制，蹦跳着快速走过了马路。

姜恒才不管是在大路上还是在万人前，他探身到驾驶座，仰头亲吻他的爱人，爱意浓烈又痴缠。

“那你答应吗？”

“你说什么都答应。”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车里，洒在姜恒的脸上，他闭着眼睛，眼底投下一轮浅浅的阴影。万晤还在捧着姜恒的脸亲吻，没注意到已经绿灯了，后面一排车纷纷鸣笛催促，在他听来却像在为他们欢呼祝贺。


作者有话说：
当然不会在路上耽搁多久，万晤很快就开动了车，火速奔回了家中，两人便开始干柴烈火没羞没躁你侬我侬缠绵至夜深……

番外还会继续写几篇，姜恒和万晤会一直幸福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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